苏清衍收拾好要用的法器带着妙荇和青庭一同去往了韩府。
韩府正在颍州东边的青龙坊的最北边,此坊多为当地的名门望族或乡绅士族,可谓颍州最“显贵”的地方。
不过望族嘛,多是有点傲气的,大多瞧不上外来官员,就连一州刺史刚刚就任也多要拜先会这些望族,递上名帖。
毕竟这些世家,尤其延续了百年的大族根深叶茂,子姓繁衍得广,坊里坊外、乡间城中,指不定哪桩事、哪个人就与他们沾亲带故。
许多事能不能办成,往往还得看他们点不点头,打好关系地方事务才能顺畅推得动。这韩长史能租赁到这里的房子,想来也没有表面上那般庸庸碌碌。
思量间,马车已稳稳停在了韩府门口。
苏清衍掀开车帘,缓步走下车来,抬眼瞧去:并不起眼的一处宅子,门楣上甚至没有挂自家牌匾,看上去倒与寻常百姓的宅院一般无二,只是格局略大,院墙也显得更规整些。
妙荇前去扣门,很快一位年岁稍长的小厮便慢腾腾的打开了门,正欲开口询问何人,目光一转看到了不远处穿着道服的苏清衍,眉头皱起,语气也凶了些,边往外赶人边道:“走!走!赶紧走!我家没请道士!”
妙荇见这人如此粗鲁无力,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火,正想开口辩解,这时又听到院内远远传来一声呦呵,“哎呀哎呀徐管事,这是夫人才去云龙观请回来的师父!”
只见一个身形略胖的嬷嬷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前来把住关了一半的门,又用手绢冲那徐管事甩着。
说话间又连忙把大门敞开,招呼着苏清衍三人入门,语气上扬,面带喜色道“主母回来就命我准备好了茶点,就等小师父们上门呢,快请进,快请进!”
妙荇看着眼前这有眼力劲儿的嬷嬷,又压下了那股子闷气,心里冲那管事啐了一口,故作沉稳地拿着包裹,跟在苏清衍身后进门了。
苏清衍自是明白妙荇的性子,想偏过头宽慰她几句,谁料不经意瞥到斜后方跟着的徐管事神情沉重,眼中透出深深的担忧,又好像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愤怒。
苏清衍心下微讶,只觉得这管家倒是气性过于大,这般神情想必是怕韩长史怪罪,一时间情绪才如此紧绷。
她维持着“大师”的气度,甩了甩拂尘,踏入屋中。
韩夫人正在焦急地踱步,看见苏清衍进来,眼神中迸发出惊喜之色,忙道:“清和小师父,我还怕您不来,特意让怀娘前去候着,总算等到了!一路车马颠簸,快用些茶点歇歇。”
说着又忙招呼那嬷嬷过来,说“怀娘,快给小师父再添点茶水,把小厨房的牡丹酥也端上来。”
只见那怀娘连连应喏,便下去张罗了。没过一会,便奉上了茶水,韩夫人也饮了一口道:“小师父快尝尝,这还是今岁的新茶。”
苏清衍抿了一口,茶香清冽甘甜,还带着几缕松香,确是难得好茶。
又只听韩夫人叹了一口气说:“不怕小师父笑话,我家这桩事确实来得蹊跷,折腾到如今我心中也没底,如今也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成与不成,全不敢强求,只愿您尽心试一试就好。”
苏清衍放下茶杯,起身神色严肃地行礼向韩夫人道:“您客气了,府上之事虽没有完全把握,但我定会竭力一试,不辜负善信所托。”
待她正欲开始行事,站在角落的徐管事竟又出声道:“可是夫人,老爷前一阵子就不让所谓的什么云游大师进门,您今日又请人入府,让老爷知道了怕又要怪罪,再说这小道姑瞧着实在不像法力高深之人,您……”
还没等徐管事说完,韩夫人大声喝住,道:“怎么,这府上全凭他韩孝廉一人说了算吗,后宅之事他懂什么!再说这是我好不容易在云龙观请来的清和道姑,又不是他口中说的什么外来的骗子,你让他在外打听一圈,我韩家的这点事坊间邻里谁不说上两句,他怕丢人丢到外地,那颍州本地的师父他又怕什么!”
说完,重重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道“我知道你忠心于官人,但也要分清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徐管事低头,不敢再言语,便行礼退下了。
“让清和道姑见笑了,我们夫妻自成婚以来一向和睦,也都怪这事弄得宅中愈发鸡犬不宁,人心惶惶。”韩夫人用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泪,一旁的怀娘也上前安慰着。
韩夫人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转身又向苏清衍说:“府上的事怀娘也是全都知道的,我身体实在有些不适,便让她带您在府上转一转,讲一讲事情的须尾,有怀娘在,府上其他小厮丫鬟也不会为难您的。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到时就吩咐怀娘来屋中找我就好,我就先回屋休息片刻。”说罢便一脸疲惫回屋了。
怀娘带着苏清衍几人在府中逛着,苏清衍一边走一边观察韩府的布局。
虽算不上大,但也是三进三出的宅子,前院布置倒比较朴素,门板、廊柱也能看出被刷了曾新漆,没有太多刻意的装饰。
院中影壁边角略有磨损,但清扫得一尘不染,院中的洒扫小厮衣着简单却利落,进入中院,视野变得更开阔,房屋设置也显得更为雅致,院子西边种着几株海棠树。
怀娘一边走一边说着:“这正中间的房子是夫人和老爷住着的,西边就是我们小姐住的院子。后院和东西跨院基本就是厨房和下人们住的地方了……”
苏清衍听完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向怀娘道“这样看来贵府的布局倒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是有一些可以稍变动一下”,
继而转头看向前院的影壁,道“此处虽整洁,却正对大门,气口显得过直,不妨在门内侧添几盆高些的绿植,稍作遮挡,如此能缓和些”。
然后又用拂尘点向院中庭的水缸,道:“缸摆在此处略显突兀,且正南离位属火,水火相冲容易导致阳气过盛,不妨移到廊下阴处”。
怀娘道,“这水缸是老爷夏天用来赏荷的,前年特命人在这里放着的。”
苏清衍点点头,道:“荷花性温慈,又出淤泥而不染,可见老爷是品性高洁之人。既如此,可以将其挪在廊下,可以移到廊下靠东的一隅,光线足、风口稳,不妨碍出入,也更能护得荷根安生。”
接着又抬手往廊下一示道:“那处既不逼仄,日照又柔和,夏天赏荷时,把几张竹椅一摆,既清凉又不影响赏景。如此一来,既不改动老爷雅兴,也让院子行走更顺。”
语罢,收手,微微含笑:“不过若老爷喜欢,便按原样也无妨。”
怀娘点点头,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信任“小师父说的在理,我给夫人讲一下,想必老爷那边也会同意的”。
妙荇听完插嘴道:“听起来老爷和夫人的感情很好啊!”
苏清衍心中赞许不愧是自己的丫头,知道重点所在啊,但嘴上还是故作高深道“莫要失礼。”
怀娘摆摆手,笑着说:“不碍事不碍事,老爷夫人之间虽然成婚多年,但感情好那也是我们这些下人都看得出来的。最近闹了点小别扭,不过想来也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苏清衍听完,想起韩夫人的面色一直都有疲态,脸颊浮肿,眼下也能看得清淡淡的乌青,回房时观其脚步虚浮,定是气血瘀滞、心神不宁,不知是不是府中这闹鬼一事所致。不过不管怎样,韩府一定有古怪。
她想起之前妙荇打听到的韩府之事,于是她神色凝重地看向怀娘道:“我先前所言都是一些风水布局上的小问题,我倒是看您府上确有淡淡的黑气笼罩,多聚集于西南处,你之前说那是你家小姐的院子吗?”
怀娘一时又惊又喜,慌慌张张的说:“这这,这就是了,这怪事要细细算起来,就是小姐先出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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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的。哎呀小师父,看来您真是我们夫人请来的高人啊!那您看看这可有破解之法!”
苏清衍装模作样掐指算了算,语气沉重的说“我观今日府上并无明显不妥,想必此事不太容易,今日可能一时半会难以彻底清除。
这样吧,既然韩夫人都说您对这事来龙去脉也都熟悉,不妨全须全尾地细细讲来,莫要有遗漏,我也好判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怀娘听完连连称是,便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大概是一个月前,小姐突然夜里发起了高烧,老爷夫人一开始也认为小姐只是简单的生病,便赶忙派人去春德堂请了大夫,谁知过了两天小姐又发起了癔症,一整夜一整夜地睡不好。
按理说当时小姐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再加上天气回暖,下人们伺候的也妥帖,不至于病的如此厉害!没过多久小姐这边还没好利索,房中的一些丫头们也陆陆续续出了毛病。”
青庭想了想开口问道:“会不会就是被传染了,毕竟是贴身的丫鬟们。”
怀娘摇了摇头,道“要不说这事来的蹊跷呢,丫头们平常忙前忙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也算寻常。可这回倒好,一个两个的都开始犯晕、身上发软,夜里也梦魇,像是同时着了什么邪似的……其实中间也消停了几天,又是某天夜里,老爷夫人早早歇下了,但夫人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太好,我便决定这几日在正院的偏厅糊弄几晚,夫人有个突然我也好及时到。
谁知才咪着一会,就听见有咚咚咚的敲门声……”她说到这里,下意识缩了缩肩,连声音都压得更低:“那敲门声不重,却一下接着一下,像是专门敲给人听的。照理说谁也不该在那会儿走动。”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颤着:“我本以为是夫人醒了要人伺候,可应了两声,却没人回话。那敲门声只在外头敲,既不急也不慢……像是一直在等谁开门似的。我当时也犯了糊涂,想着万一是夫人半夜醒了,又唤不出人来不能耽误。于是硬着头皮点了盏小灯,披上外衫,就去开门。”
“谁知,门栓一拉开,那咚咚声倒一下子停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可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再缩回去。”
“我把门往外推……外头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院子里静得很,风也不大,可灯火一出门口就被吹得直抖,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边窜过去似的。可我再往四周看,什么都没有。”
“我起初以为是自己年纪大眼花,刚想关门,又听见廊下方向传来轻轻的一声……像是有人踩到了木板,却又收得极快。我举着灯往那边照,却照出半截廊柱和一地的阴影。可就在这时候,我忽然看见廊下摆着的那口赏荷的水缸睡眠好像竟轻轻荡了一圈涟漪。”
妙荇听着在一旁直打颤,双臂抱紧搓了搓,但又忍不住问:“然后呢,那夜之后可还有别的事。”
怀娘越说越心惊,手指几乎握不住衣角,眼中溢出惊惧:“等我好不容易回到屋里,夫人竟也醒着了,她说她也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有人在外头叫她的名字。就连小姐那边的丫鬟也说半夜听到了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人用长长的指甲划过门窗……
从那天过后,府上就传言不断,下人们都无心做事,还是有一天老爷呵斥了一番,这才好点。”
苏清衍听着,神情却未显惊慌,只是眉峰轻轻一压,多出几分的审慎的意味,继而沉稳而不动声色地说:“如此听来,贵府确实有些异样。不过毕竟此事症结在贵府小姐,不知是否方便去拜访一下?”
怀娘眉心紧蹙,沉吟片刻方才面露难色:“不瞒道长,我家小姐身子虽见了大好,可神思依旧恹恹,偶有谵语怪论。
老爷爱女心切,早已下了严令让小姐闭门静养,旁人不得搅扰。这探查一事……只怕有些难办。不若待老爷下值与夫人商量过后,明日再去观中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