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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水果辣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替我遭这无妄之灾?”庄鹤止冷静地看着婶婶,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波动,却让激动大喊的婶婶一下子收敛了。


    庄鹤止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恕我直言,婶婶,你刚好搞反了。”


    “那姓陈的若真与我有过节,直接上门寻衅,岂不更方便?分明是您儿子莽撞惹祸在先,他大可以把您儿子乱棍打死,是因为我,才留了庄大壮一条命。”庄鹤止道。


    “你……”叔叔憋了一口气在心里,但碍于儿子还在别人那押着,不敢发作。


    庄鹤止继续道:“这回,我能救,但我不救。”


    叔叔冲上来,狠狠一把扯住庄鹤止的袖子,又被甩开踉跄了一下。


    没等站稳,叔叔就指着庄鹤止鼻子骂:“你个黑了心肝的白眼狼!你今天敢说这句话,往后就别再叫我一声叔,我大哥要是还活着,也要被你气死不可!”


    提什么不好,非要提他那早早离世的父亲。


    庄鹤止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没等他俩反应,他一步跨到墙边,抄起墙角的一根门闩,抡起来就直接劈在两人身侧的方桌上。


    桌上的茶壶、杯子炸裂,碎片四溅,水和茶叶也泼了一地。


    婶婶的哭声戛然而止,叔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


    庄鹤止一言不发,握着那根门闩,指着门外。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滚。现在。


    叔叔嘴唇哆嗦,扯着吓傻的婶婶一起跌出门槛。


    他们前脚刚出去,庄鹤止后脚就“砰”地关上了门。


    门闩也被他重重插回原位,那声音闷闷的。


    苏厌攥紧了衣服,看着庄鹤止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苏厌并不清楚前朝那段往事的具体细节,更不可能知道庄鹤止的父亲究竟遭遇过什么,但史书上的寥寥几笔与江湖间模糊的传闻,都能说明那绝不是什么善终。


    “父亲”二字在庄鹤止心里,是最深、最脆弱的禁忌和软肋。


    苏厌看着庄鹤止的背影。


    刚才那一下砸得太狠,院子内现在一片狼藉,桌子裂了,碎瓷片混着茶叶水渍溅得到处都是。


    苏厌想,她来这儿也有一小段日子了,见过庄鹤止生气、冷脸、同人较劲甚至骂人,也没见过他真抄家伙动手。


    这是头一回。


    苏厌把几片最锋利的碎瓷捡起来,放到一边。又拿来扫帚,把地上的碎渣和茶叶扫掉,转身进了旁边的厨房。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他压抑着的呼吸声。


    接着,她舀水,点火,把铁壶放上炉子。水开后,她拎着壶出来,看见庄鹤止还在原处。


    她倒了杯热水,走过去,递到他手边。“喏,喝杯水吧。”


    庄鹤止接过来,没喝。他声音很低:“让你见笑了,苏姑娘。但你别问,关于我父亲,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知道。”苏厌答得很快,“我也没想问你这个。”


    她抬起手轻轻指了指老夫人房间的方向,小声说:“只是……你真不救?”


    她不清楚庄大壮究竟多混账,但她清楚,一门之隔,老夫人什么都听见了。


    庄鹤止可以对叔婶狠绝,可对生母呢?


    他能忍心让老人家听着儿子见死不救,在里屋煎熬一整夜吗?


    “我关过他,也打断过他的腿。每一次,不管我下手多重,心里其实都清楚,夜里父亲总会来见见我。”


    “他不骂我,只是问我,想清楚为什么非打不可了吗?打完了,后面怎么安排?那时我做的事,无论对错,都还有个人看着,担着。”


    “现在没人来问了。那我管与不管还有什么分别?我有点累了,也有点想我父亲了。”庄鹤止说。


    苏厌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种情绪她懂。


    接下来的几天,庄鹤止如他所说的那样,完全没理会这件事。


    他将自己整个人投进监中事务,忙着筹备起云州玲珑鉴宝会。


    这鉴宝会是州府牵头、三年一度的盛事,名义上是让各地藏家与匠人展示奇珍,切磋技艺,实则是为京城挑选贡品。


    说白了,云州的大官小官们,都想靠这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显摆自己地盘上有钱、有宝贝、能人还多。


    办好了,功劳簿上记一笔,说不定就能往上升一升。


    一旦办砸了,就是当众打脸,丢官罢职都可能。


    鉴宝会之所以落在他们所在的窑坊镇,一是这里水陆码头俱全,商贾云集,办得起这等烧钱的场面;二是因为此地自古手工业发达,能工巧匠辈出,也有前朝古墓遗址,民间挖宝、藏宝、鉴宝的风气盛,底子厚。


    庄鹤止是军器监监造,此次专责督办鉴宝会器物甄选、真伪鉴定及陈设安保的差事。


    哪些宝物能登堂入室,摆在什么位置,如何确保它们从入库到展出的万无一失,由他拍板或核准。


    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


    天不亮就起身,第一件事就是赶到窑埠司衙门听各方回话。


    窑埠司日常协调镇内水陆运输、稽查货物。


    如今承办鉴宝会,各地宝物、匠人、物料靠水陆运送,此处就成了统管调度、处理紧急事务的地方。


    由于窑埠司临河而建,那漕帮管事的来得最早。


    来人捧着水路图,说话嬉皮笑脸、拐弯抹角:“庄大人,鉴宝会是咱们镇上天大的光彩,弟兄们跑船押货,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就是……”他凑近些,“这码头泊位调度,还有货的进出的时辰,能不能多关照关照咱们自己兄弟?”


    漕帮这批人话里是两个意思:一是想多占好时段、好泊口,把其他家排挤开;二是暗示,若庄鹤止愿意给他们行方便,手续费自然也好商量。


    庄鹤止眼都没抬,手指点着:“卯时三刻,东二、东三码头,泊你们漕帮的船。其他时间,泊官船和外地有州府批文的货。时辰、泊位,改不了。”


    说完,他摆摆手:“本官按章程办事,该漕帮承运的,不会多也不会少。若觉得不妥,现在就可拿着文书去州府申诉。”


    那人听完,只好赔着笑离开。


    各路商人也开始试探。


    这些人路子野,门道多,不直接递名帖,只辗转托中间人拐弯抹角地递话。


    他们话也说得好听:“不劳烦庄大人破例,只求指点一二,咱家那尊三彩马,摆在哪处更衬景?”


    这些庄鹤止一概不接。


    他让苏厌去回话:“宝器陈设,自有规制,不因人而异。一应用料,皆由州府统一采买,账目存档,以备核查。”


    碰了几次壁,那些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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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便换了更隐蔽的法子。


    有人试图贿赂看守库房的小吏,想趁夜偷偷给自家东西换个靠前的号;有人在货箱做手脚,内里暗藏玄机,夹带私货,想塞些东西一起混进去。


    这些伎俩,大多在苏厌带着人一遍遍筛检时便被识破,连庄鹤止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按章程处置了。


    除此之外,苏厌这个监理,还得管理一些琐碎的事情。工匠的吃食、值守护卫的换班,车夫运送宝箱进场,她都要亲自过眼。


    不过,这期间,那位陈少爷的骚扰也没断过。


    他专挑些上不了台面的恶心事来给庄鹤止添堵。


    有时是庄鹤止清早出门,发现西廓舍大门上被人泼了一滩腥臭的鸡血,还混着几根黑毛。


    有时是苏厌夜里核完账,发现门缝里塞着几张画了王八的纸。


    还有时,不知是谁、从哪里找来的几个孩子,连续几天蹲在西廓舍门口,整晚玩闹,扯着嗓子唱些外人教的歪调子。


    这些事情虽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像苍蝇一样围着转,令人烦心。


    其实,陈少爷这么做,无非是想时时提醒庄鹤止:你堂弟庄大壮还在我手里,什么时候来赎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庄鹤止对此真就视若无睹。


    他找人做的那一切,庄鹤止根本都不放在眼里。


    他搞出那么大阵仗,庄鹤止当他是跳梁小丑。


    本来就郁闷,更憋闷的是,他手里那个人质庄大壮,非但没把庄鹤止要挟住,反倒成了个烫手山芋。


    庄大壮被关在陈家一处偏院里,起初还闹过两回,挨了几顿不轻不重的收拾后,也就彻底不闹了。


    毕竟,他别的本事没有,主打的就是好吃懒做、饭量惊人。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便嚷着要酒要肉,点心果子不断,上菜上慢了,就嚷嚷着:“饿死我算了,我死了,我大哥也不用来了!”


    陈少爷原想着,绑了这个大壮,可以拿捏庄鹤止的把柄,结果请回来一个胡吃海塞的混球。


    家里值点小钱的东西都被庄大壮顺手摸走了不少,碗砸坏了好几个,窗户被捅烂了好几扇,他还打翻烛台,差点又惹出一场火。


    陈少爷每天气得肝疼,对着下人大骂:“这姓庄的一家都有病吧?这叫什么事?我绑了个祸害回来,庄鹤止那边屁动静没有!老子这儿快被这饭桶吃穷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终于有一天,陈少爷实在憋不住了。


    他灌了半壶闷酒,越想越窝囊。


    凭什么啊?庄鹤止稳坐窑埠司,风光筹办鉴宝会。他那草包堂弟庄大壮,在他这儿都好吃好喝当起了大爷,合着就他一个人里外不是人,倒霉透顶。


    庄鹤止不来找他?


    行,那他就自己去找庄鹤止。


    他带着几个平日里横行的狗腿子下人,也不坐轿,就这么气势汹汹、满脸涨红地直奔窑埠司去。


    一路上,行人见他面色不善,纷纷避让,还在背后窃窃私语:这陈家大公子又怎么了?平日里不见他做成什么正经事,倒是三天两头瞧见他被这个气、被那个欺,没个消停。


    到了窑埠司门口,他不等通报,一把推开上前阻拦的差役,扯着嗓子就吼:“庄鹤止!你给我出来!别他妈躲在里面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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