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霍母先开了口,把手里温热的小米粥递过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感激,还有点拘谨:
“砚哥儿,熬了点粥,你喝一口吧。守了一夜了,累坏了。”
陈砚回过神,接过粥碗,对着她笑了笑,语气温和:“谢谢婶子,您和霍叔也歇会儿吧,灵儿没事了,有我在这看着呢。”
“哎,好。”
霍母应着,却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炕上的女儿,眼眶又红了。
要不是陈砚,他们这个家,早就散了,别说女儿能不能保住,就连他们两口子,能不能活过这个年,都不一定。
陈砚小口喝着粥,心里却在盘算着日子。
朐家的事了了,霍家屯的隐患彻底没了,灵儿的伤也稳住了,剩下的,就是等范长生那边。
范长生的爱人秀英,年前就已经油尽灯枯,全靠着一口气撑着,怕是也就在这几天了。
等范长生陪着爱人走完最后一程,了了这边的事,他就可以进山,去找那座青石祠堂,用GS球召唤时拉比,回到属于他的时空了。
想到回去,他心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舍。
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最先遇到的是大墩,然后是霍家这一家三口。
在这个天寒地冻的深山里,是他们给了他一个落脚的地方,给了他一碗热饭,给了他久违的、家一样的烟火气。
还有灵儿,这个怯生生却又很勇敢的小姑娘,总爱抱着索罗亚,跟在他身后喊砚哥,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等他走了,这里的日子,应该会好起来了。没了朐家的欺压,屯里的人能安安稳稳种地、进山,灵儿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索罗亚蜷在炕边,脑袋搭在爪子上,时不时抬头看看炕上的灵儿,又看看陈砚,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他能感知到陈砚心里的情绪,也记得霍家一家人给的红薯干和腊肉,记得灵儿抱着他取暖的温度。
就在这时,炕上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陈砚瞬间放下粥碗,凑了过去,只见灵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清了凑在眼前的人。
小姑娘的嘴唇还很干,没什么血色,她轻轻动了动身子,想撑着坐起来,声音虚弱得像羽毛,断断续续地,喊出了那句在昏迷里念叨了无数次的话:
“砚,哥哥。”
陈砚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后背,帮她坐起来,又拿过旁边的温水,递到她嘴边,语气放得又轻又柔,生怕吓到她:
“慢点,别扯到伤口。渴不渴?先喝口水。”
灵儿乖乖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干裂的嘴唇润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记得那天院子里的混乱,记得马蹄踹在胸口的剧痛,记得索罗亚浑身是血的样子,也记得昏迷前,听到的那声带着滔天怒意的怒吼。
她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陈砚的袖口,像是怕他消失一样,小声问:
“砚哥,我爹娘……他们没事吧?”
“没事,大家都没事,都好好的。”
陈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一软,轻声安抚,“你也没事了,伤会慢慢好的,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欺负你们了,都过去了。”
霍母早就扑到了炕边,握着女儿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却笑着说:
“灵儿,你可醒了!吓死娘了!没事了,都没事了,砚哥儿救了我们,救了咱们全屯的人啊!”
灵儿看着陈砚,又看看哭着的爹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只知道,只要有砚哥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她抓着陈砚袖口的手,又紧了紧,把脸轻轻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像只受了惊终于找到依靠的小猫,安安静静的,再也不害怕了。
窗外的风雪彻底停了,天边竟然透出了一点淡淡的阳光,穿过窗棂,照进了屋里,落在炕上,暖融融的。
灵儿醒后的日子,兴岭的天,是彻底亮了。
压在百姓头上几十年的阴云散了,连呼啸的春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屯里的人再也不用天天闩着大门,不用怕朐家的人突然闯进来抢粮、抢人,天一亮,家家户户都敞着院门,大人孩子笑着闹着走在街上,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几分。
全屯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朐家一夜灭门,村口老槐树上的八个字,还有那只被挂在房梁上的三首龙,是谁做的,大家心里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除了住在霍家的那个外乡少年,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有这样的胆子,敢动在兴岭一手遮天的朐家?
可陈砚不提,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少年不说,自然有他的考量。
他不想扬名,不想被人捧着、记着,大家便都默契地绝口不提“陈砚”这两个字,更不会追着问那晚的细节。
只是再见到陈砚时,眼里都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虔诚与敬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上遇见了,都会远远地停下脚步,侧身让他先过,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小陈先生”,不敢有半分怠慢。
没过几天,屯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由霍老根领着,提着鸡蛋、腊肉,小心翼翼地来了霍家。
几位老人见了陈砚,二话不说就要弯腰行礼,被陈砚连忙扶住了。
为首的老人颤巍巍地说明来意,他们想在村口老槐树旁,给陈砚立个长生牌位,甚至想塑一尊像,让十里八乡的百姓都知道,是谁助他们脱离了这吃人的泥沼,让子子孙孙都记着这份恩情,记着兴岭曾经发生过的事。
话刚说完,就被陈砚轻飘飘地拒绝了。
他给老人倒了热水,语气温和却坚定:
“各位长辈,千万别这么做。陈某只是做了件该做的事,朐家作恶多端,本就该有此下场,谈不上什么恩情。我在这里住不了多久,牌位、塑像,就不要再提了。”
老人们还想再劝,可看着陈砚不容置喙的眼神,也知道他是真心不想留名,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自那天之后,乡里人便再也没提过立碑立像的事,连陈砚的名字,都很少在人前提起了。
可恩情记在心里,总得有个寄托,一来二去,十里八乡便渐渐传开了一个说法——霍家住了一位从深山里来的神仙,带着一只狐狸模样的精灵眷属,看不惯朐家作恶,一夜之间除了恶霸,救了全兴岭的百姓。
说法越传越神,甚至有人说,亲眼看见那神仙周身泛着紫光,能呼风唤雨,连吃人的恶龙都能随手捏死。
可没人去戳破这个传言,大家宁愿相信,是神仙下凡救了他们,也愿意把这份敬畏,藏在心里,落在对霍家的照拂上。
而被传成“神仙”的陈砚,对此只是一笑置之,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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