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霞一把拉开赵晓鸥,拽着宋香梅挤进屋里。
屋里唐老头一家正围着桌子准备吃饭。
桌子中间摆着一盘油汪汪的蒜苗炒猪头肉,一盘黄澄澄的韭菜炒鸡蛋。
一道空心菜。
一道青椒炒茄子。
旁边还有一盆大米饭。
春霞张嘴就是一嗓子,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二姨。我结婚没能出来跟你们说话,后来听说你被四舅妈打成了狗头,还被人兜头泼了粪水。
你一气之下把随礼的一毛钱要了回去。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今天特地来给你赔罪。”
“我跟我妈说了,怎么能给你一毛钱呢。”
宋香荷脸都绿了。
闭上你那粪坑一样的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
隔壁老太太端着簸箕,直接蹲在两家共用的墙角,耳朵贴墙听得津津有味。
宋香荷捏着筷子,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大姐,你们跑来干什么?你没事就回去吧,我们吃完饭还要上班。”
宋香梅干巴巴地张了张嘴。
她也不知道来干什么。
春霞不像是赔罪也不想说和,像是来挑事干架。
春霞走到桌前吸了吸鼻子。
夸张地大叫:
“哎哟。二姨家这伙食真不赖,猪头肉炒大蒜,还有炒鸡蛋呢。”
钱红正拿着饭勺准备盛饭。
春霞一把夺过饭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狠狠挖了一大勺米饭,“啪”地扣在韭菜炒鸡蛋的盘子里,连着菜带饭一起端起来塞进宋香梅手里。
“妈。快吃盖浇饭,趁热吃。”
宋香梅端着盘子。
傻眼了。
春霞没停手,端起那盘猪头肉,又挖了一勺米饭扣进去。
抓起桌上的筷子端着盘子就开始往嘴里猛扒拉。
“呜呜呜……真香,”春霞吧唧着嘴,两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唐老头、钱红、赵晓鸥全看傻了。
唐小军和唐小虎两兄弟也傻眼。
宋香荷气得猛拍桌子,“饿死鬼投胎啊。你们还有没有点素质,教养呢?到我家跟土匪进村一样,我让你们吃饭了吗?”
春霞充耳不闻,筷子伸到旁边的青菜碗里搅和了两下。
满嘴漏油地嚼着肉。
她用筷子挑出两块最肥的猪头肉,夹到宋香梅的盘子里。
又从宋香梅盘子里拨走一筷子鸡蛋。
“二姨,你每次回外婆家跟鬼子进村大扫荡一样,把家里值钱的都往回划拉。
素质和教养早就被你偷光了,怎么你现在身上还是没有啊?别人自带素质和教养,你这从娘家扒拉那么多,怎么还倒欠一箩筐?”
春霞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嘴里的话刀刀见血。
“你.”宋香荷捂着胸口喘粗气。
宋香兰第二。
春霞挑起一根蒜苗吸溜进嘴里,“我是张飞穿女装,又狂又嚣张。吃你两口饭怎么了。”
唐小宝见桌上的肉被抢光了,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在地上直打滚:
“妈,我要吃肉。那个坏女人把我的肉全吃了。”
钱红心疼儿子,“死不要脸的穷要饭来咱们家抢吃的。活不到明天了。”
春霞眼皮一翻,斜睨着钱红。
“好女人上天堂哦,你这坏女人忙数钱哦。”春霞继续扒拉着猪头肉,炒的真入味。
“好女人被男人压迫,坏女人玩转男人。
你叫钱红的对吧?
要说女人坏,谁能比得上你厉害,给每个男人一个深处,你这手艺绝了啊。”
屋里死一般寂静。
门外的老太太捂着嘴,憋笑憋得直抽抽。
宋香梅端着鸡蛋盖浇饭,为了不给儿媳妇丢脸,只好硬着头皮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