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听得真切,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
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大夫,我这脑袋挨了那么大一块板砖,脑血管会不会破了啊?
我平时血压就高,这一刺激,血管别再爆了。
还有我这胸口闷得慌,气都喘不上来,是不是肺里进血了?还有我的肝和肾会不会有影响。”
医生听她描述得这么严重,赶忙安慰:
“大娘,你别激动,我们马上给你安排全面检查。脑CT、心电图、抽血化验全做一遍。”
宋香兰心里乐开了花。
这波不亏,正好借着那两个老王八的医药费,把这副劳损了半辈子的身体做个体检。
她虚弱地摆摆手,“大夫,麻烦你了,一定要查细点,我不想把命丢在京市啊。”
几千里外的市里。
日头正毒,宋香梅热得满头是汗。
被儿媳妇春霞挽着胳膊往胡同里走。
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春霞,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炒肉或者去华侨农场吃顿娘惹菜多好。”
春霞一把拉住她,语重心长的解释:
“妈。二姨和三姨闹成这样,咱们不能眼看着不管。二姨人不坏就是心眼小嫉妒三姨日子过得顺畅,没个糟心老登在跟前添堵。
咱们今天过去,好歹拉拔她一把,回头她日子好过也不会跟你们吵架。姐妹情深总要关照一下。”
宋香梅脑子转不过弯。
春霞说得也有道理。
就是觉得这话透着比小川放屁还不靠谱的味。
“可是,咱空着手上门不好看吧?”
春霞拍了拍挂在胳膊上的粗布包。“妈,你放心,礼物我都备齐了。我在娘家办事从来不叫人操心。我哥他们都知道我办事放心。”
宋香梅盯了一眼那干瘪的布包。
“你这准备的什么好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先不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
春霞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不告诉宋香梅,就是怕惊喜变惊吓。
春霞哥……他们不是在填坑,就是在填坑的路上。
宋香梅压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她听着春霞体贴的话,心里一软。
这孩子就是乖巧,比她还要惦念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
两人七拐八绕,到了宋香荷住的筒子楼。
楼道里飘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隔壁门开着,一个老太太正端着簸箕拣豆子。
她抬头一看,认出了宋香梅。
上次宋香兰来这闹腾,给她送了鱿鱼母,老太太印象深得很。
“哎哟,宋香荷的大姐是吧?今天你那个厉害妹子没跟着来?”老太太眼睛直往宋香梅身后瞟。
宋香梅赶紧解释:
“她去京市了。今天我和儿媳妇来市里逛逛。”
老太太看着宋香梅的气色比之前红润不少,透着一股不操心的宽心劲儿。
“你家妹子今天开荤了。飘着肉香味。”
春霞笑眯眯地走上前,手往布包里一掏,抓出两大把大白兔奶糖塞进老太太的口袋里。“大娘,给家里孙子甜甜嘴。”
老太太惊着了。
宋香荷每次都说乡下娘家过的可怜,全靠她和唐老头帮衬。
娘家人就跟初夏的蚂蟥一样。
怎么乡下的年轻人都这么懂人情世故。
她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连声道谢。
春霞抬手“砰砰砰”砸响了唐老头家的门。
门开了。
赵晓鸥系着围裙站在门后。
“你是……大姨来了。”赵晓鸥不认识春霞,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宋香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