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推开车门,喊了一声:
“婷婷。”
宋婷婷浑身一震,转过身扑过来,一把抱住宋香兰的胳膊。
“妈,你怎么今天就到了。我都请好假打算明天去火车站接你,我怕你迷路。”
“我怕影响你学习就提前过来。”宋香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多亏了赵同志送我过来。”
宋婷婷赶忙向赵同志道谢。
赵同志和小战士把蛇皮袋和两筐水果搬下车。
宋香兰拉开盖着筐子的布,手脚麻利地掏出三四斤龙眼、四个红彤彤的火龙果,又拿一大把香蕉,直接放到后座上。
“赵同志,这一路多亏你照顾。这些南方水果带回去给家里人尝个鲜。”
从开车接他的小战士就能看出,赵同志应该是军二代或者三代。
家境不错。
赵同志连连摆手,“大娘,这不行。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东西。”
宋香兰眼一瞪,语气拔高,“我一瞧见你就跟瞧见我自家儿子一样。我儿子说起来跟你还是战友。
他那些战友过年过节从川省给我寄腊肉腊肠,我给他们寄海鲜干货。战友情不一样,你们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赵同志听见“西南前线”几个字,动作停住神色肃然。
没再推辞。
“谢谢大娘。等你家这服装店开业,我再过来捧场。”
“都是女装,到时候给你对象买几套衣服。”宋婷婷笑了笑介绍了几句。
赵同志上车。
吉普车冒了一股青烟,汇入大街。
吉普车开过来动静闹得不小。
旁边几家店的老板全探出头往这边看。
吉普车接送,这面子可够硬的。
宋香兰抓了一把龙眼,又掰了几根香蕉,冲着旁边看热闹的老板们走过去。
“各位街坊老板,我是宋婷婷的妈。这是我们老家特产,大家尝尝味道。”
左边是家文具店。
老板娘接了龙眼,眼睛发亮。
“哎哟,大娘,这果子可真稀罕。你家这店面选得好,这一片就属咱们这条街道人流量最大。”
宋香兰扫了一圈,左边挨着文具店、毛线店、五金店,右边连着布鞋店、炸酱面馆、杂货铺。
对面还有两家卖本地厂房直供的服装店。
稳稳的黄金中心位。
“我这闺女平时要去学校念书。”宋香兰把香蕉分给右边面馆的胖老板,“这店面以后有什么事,还得仰仗各位街坊多盯着点。”
“什么学校?”
“京大。”
几个老板的面色立刻客气起来,连声应承。
这个年代,大学生是天之骄子。
说了几句客套话。
宋婷婷拉着宋香兰往店面后头的胡同走。
那个装修工头是个热心肠,一把将挑子扛在肩上,跟在后头。
“妈,我在这胡同里租了个屋,一个月五块钱。就是上厕所得去胡同口的公厕。”
胡同里弯弯绕绕。
跨进一个大杂院的门槛。
院子里挤着六七户人家,各种破自行车、烂水缸堆在墙角。
院子里拉着晾衣服的绳子。
各家都是在外面搭建了一个厨房。
宋婷婷租的屋子在东厢。一间十平米出头的客厅连着个十来平米的小卧室,外头搭了个两平米的油毡棚子当厨房。
院子里坐着几个晒太阳的大妈。
这几天她们拐弯抹角想打听宋婷婷的底细。
宋婷婷嘴严得像蚌壳,什么也没漏。
这会儿看见宋香兰大包小包进门,几个老太太眼睛立刻冒出精光,摇着蒲扇凑上前。
“大妹子,老家哪的呀?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打算常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