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住宋香兰,满脸堆笑。
“头家,咱们这买卖越做越大,我一个人有点盯不过来。我想推荐我家那个混小子过来帮帮忙,你看成不?”
宋香兰也不含糊。
“叫我老宋。”
“没在厂里叫你老宋,在厂里规矩不能乱。”
宋香兰没再纠正他。
“先让他过来跟着你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作坊成了大厂子,账目一样得清清楚楚,需要专门的财务。
你趁早让你家守成去学校报个班,学几个月真本事。”
会计一拍大腿,乐坏了。
有了这地方干活,去学习正好对口。
“我这就让他去报名。”
“厂里可以出一半学费。”
会计赶忙摆手,“能有工作哪能再要头家出学费。”
作坊外头空地上,老陈带着一帮工人已经到了。
一长串红皮鞭炮挂在竹竿上,噼里啪啦一顿炸响,地基正式开挖。
旁边还搭了个简易的竹棚子。
老陈专门带了个女人过来给工人们煮饭。
宋香兰走过去给老陈递了根烟。“陈师傅,我这边有两个亲戚,一个能干大工,一个干小工,能不能塞到你队伍里?如果人手够了就不用勉强。”
老陈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满口答应。
“头家开口,那肯定没问题。工资就跟着我们这边的人头开。工地上多几个人都没事,只要认真干活不偷奸耍滑。”
“偷奸耍滑人直接开除。”
“我明天就叫他们过来上工。”
宋香兰交代完,围着场地转了一圈。
这块地皮够大,等这边的仓库盖完,她还得再盖两排厂房,把鱼罐头和虾罐头的生产线拉起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转完一圈,宋香兰顺着土路往家走。
刚过一个土坡,前面一阵鸡飞狗跳的叫骂声。
王志和老妈手里倒提着一根大拇指粗的竹条,追在一个半大小子屁股后面打。
“宝根。你给我滚回来。胆子跟针尖一样小,还敢学人家干坏事。”老太太腿脚还挺利索,一竹条抽在宝根的小腿肚子上。
宝根嗷的一嗓子蹦得老高,捂着腿往前窜。
王志和老妈不解气,边追边骂。
“你老子拍拍屁股跑去海市,把我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骨头留在家里当牛做马。你这是随了谁的根,记恨我从小打你非要折腾我这条老命。”
“我看你活脱脱第二个乔耀祖。”
她越骂火气越大,紧跑两步追上去,又狠狠抽了两下。
旁边路过两个下地的村民,赶紧扔了锄头上去拦。
“老嫂子,消消气。小孩子调皮捣蛋正常,好好说两句就行了。父母都不在身边怪可怜的。”
其中一个多嘴问了一句。
“这孩子干啥缺德事了,惹你生这么大气?”
王志和老妈拄着竹条喘粗气,指着宝根骂。
“他个小兔崽子,把黄大平家门口晒的芝麻和绿豆,全倒进一个盆里搅和匀了。还说太干了,他家鸡食槽里的水倒在一起。”
劝架的两个村民对视一眼。
默默捡起地上的锄头,退到一边。
“芝麻和绿豆混一起,这得挑到猴年马月去,纯属手欠。小孩子可以调皮,但不能糟蹋粮食。”
“老嫂子,不打不成才。童年该有触及灵魂深处的记忆要完整。”
王志和老妈一看没人拦了。
抡起竹条又上。
狠狠打一顿才能让他有触及灵魂深处的认识。
宝根抱头鼠窜,慌不择路地往路边跑,一头撞在宋香兰身上。
宋香兰一把揪住宝根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溜起来,直接送回王志和老妈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