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父母不忧心儿女的,特别是为人母。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去找王家老嫂子探探口风。”
宋香兰一口应下。
留丑女一听这话,眉心那大疙瘩瞬间解开,咧开嘴笑出声。
“有你出马我这心就放到肚子里了。”她站起身拍拍裤腿。“我这就回去,晚上给你们送两条鱼来煮面线。”
她一直记得宋香兰喜欢用黄翅鱼煮面线。
这几天宋香兰没在家,留丑女帮忙照看家里。
把家里鸡鸭鹅下的蛋全捡了。
整整齐齐码在橱柜旁边的小坛子里。
宋香兰走过去掀开坛子盖瞅了一眼,转头冲着院子喊:“二花,家里存了不少鸭蛋和鹅蛋,能腌咸鸭蛋和鹅蛋了。”
聂二花正拿抹布擦外面的门,听见动静走过来。
“三姨,我腌蛋的手艺好,保管起沙冒油。以前在严家,他们都喜欢吃我腌的咸鸭蛋。”
宋香兰盯着聂二花看。
眼眶底下乌青一片,脸色惨白。
”二花,昨晚做噩梦了?”
聂二花手里的抹布一顿,低下头声音发颤。
“梦见严二狗那狗东西了。他说在底下等我过去好好过日子。还梦见以前被关着的时候,那个恶心老头子带人过来。三姨,我知道都过去了,可是那梦境太真实。
我不敢一个人睡觉。甚至对床有了恐惧,醒来都会告诉自己别睡着。”
说着说着,她丢下抹布捂着脸哭出声来。
这种日子太难熬了。
宋香兰走过去拉开她的手。
“都是严二狗惹的祸,这家伙死了都不安生。梦都是反的,他这是在底下遭罪呢。”
宋香兰脑子一转,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明天拿点钱,去严家庄村尾转转。找个光棍或者穷得揭不开锅的,按月给他开钱。
让他每天去严二狗坟前泼大粪,让他在地府里受尽折磨。
再找个厉害的道长给点钱,叫他轮回不了还被小鬼欺负。”
“小鬼怕咱们。叫严二狗在底下不得安生。至于那个死老头子也好弄,找个神婆叫他天天被别的小鬼追着打。”
聂二花猛地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眼睛亮了。
泼大粪?
之前泼过一次,心情老爽了。
一天一泼,泼到他骨头沤在粪水里。
“你精神总这么紧绷不行,明天顺便去趟庙里,上炷香拜拜菩萨,心里有个寄托。”
聂二花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
“好,我明天就去找人泼粪。去青阳的时候找五神婆把死老头子给弄的魂飞魄散。”她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拿黑狗血泼它们。
傍晚,留丑女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黄翅鱼走进来。
“兰兰,刚从避风坞买的黄翅鱼。”
二花接过鱼,手脚麻利地去鳞破肚。
晚上两大汤碗热气腾腾的黄翅鱼面线端上桌,上面还卧着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
第二天一大早。
聂二花吃过早饭,搬出坛子和粗盐。
粗盐倒入水后静置。她去找张琴要一点晒干的黄泥土碾碎。
生姜剁成末,又从橱柜里找了花椒粉。
放在咸水里,加入碾碎的黄泥土搅拌成粘稠的泥浆。
把鸭蛋和鹅蛋先在58°的高粱酒里蘸了一下,再放入泥浆里滚了一圈。用手把泥浆均匀的包住鸭蛋和鹅蛋。
每一个都要手工完成。
裹好后再放入草木灰里滚一下,放在事先准备好的坛子里。
鸭蛋一坛。
鹅蛋一坛。
*
宋香兰溜达着去了加工作坊。
作坊里的出纳是村里的会计兼着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