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贴着周放家的院墙,脚下踩着没过脚踝的草。
她没有急着从前门硬冲,而是绕到了北边的墙根。那里有个不大的土洞,是大宝二宝带人掏出来的,专门为了躲猫猫跑出去玩。
她蹲下身看见洞口的杂草有踩踏的痕迹。
里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这也没有吃的。只有挂面。”
“不许生火。”
宋香兰在大树底下拽了一大捆带刺的干荆棘,一股脑儿全塞进了洞口,挤得严严实实。
这还不放心。
她弯腰使出半辈子的力气,搬起一块青石,抵在荆棘堆上。
做完这些宋香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嗓子里像着了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这把老骨头退步了,放以前杀三头猪都不带歇口气的。
她顺着墙角往回走,转头正好撞见刘一刀挑着担子回来。
宋香兰快步跑过去,拽住他的扁担。
“一刀,先别走。跟我去抓个贼。”
刘一刀家的房子租给在公社做小买卖的人家,一个月也能收几块钱贴补生活。
不去屠宰场的时候,就陪刘大花下海捕鱼。
有时候也售卖一些从宋香兰这里拿的货。
日子过得滋润平淡。
就是柱子看见他依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被刘一刀教育了两回也不敢说什么。
他见宋香兰脸色涨红,赶紧问:
“贼在哪里?”
“周放家里进贼了,手里有家伙。你跟我过去。”
刘一刀眼神一横,把木桶撂在地上。
他抽出那根被磨得油亮的扁担,在手里抡了一个圈。“哪个王八蛋敢在咱们村撒野?老子让他有去无回。”
宋香兰压着声音交代:“你绕到后面从小门进去。我从正门进,把动静闹大。他们往后跑,你就往死里砸。”
刘一刀迟疑了一下,“你去守后门,我从正门进吧。”
“你磨磨唧唧的,听我安排。”
宋香兰推刘一刀去后面。
刘一刀叮嘱宋香兰要小心,打不过就要喊。
宋香兰深吸一口气,从后腰摸出那把刚磨过的杀猪刀,握得指缝发青。
她大步跨到周放家正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屋里几个人正在说荤话。
“那天踩点看到一个小寡妇洗澡,那身材叫我现在都忘不了。”
“你没去找小寡妇炒菜。”
“等咱们干了这一笔,我把她堵屋里。她素了那么久,我做回好事。”
“你他妈的把干坏事说成做好事。”
那几个人毫无顾忌的笑起来,“这个村子富裕的人家还不少。咱们这个月就在这个村子动手,一家一家的寻摸过去。”
宋香兰眼神暗了暗,不止小偷这么可恶。应该送进去踩缝纫机踩到天长地久。
她提着扁担冲进堂屋,只见两个二流子坐在沙发上抽烟。
一个公鸭嗓坐在桌子上。
另外一个男人正要对着墙角撒尿。
“炒你祖宗。”宋香兰二话不说,抡起扁担对着公鸭嗓的脑袋砸过去。
公鸭嗓反应挺快,往后一闪,肩膀被宋香兰咣当砸了一下。
剩下的三个贼见是个老太太,顿时露出狠相。
“老不死的不在家带孙子,跑来寻死。”一个满脸横肉的贼从掏出割草的镰刀,对着宋香兰肩膀就砍。
宋香兰侧身一躲,扁担横扫正中对方的小腿肚。
那贼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宋香兰一时占了上风。
对方毕竟人多,加上宋香兰岁数大体力跟不上。
两个贼趁机扑上来,一把夺下了她的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