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李国英没想到背后有人偷袭。
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吃屎,门牙差点磕在地砖上。
宋香兰这一脚用了十成力气。
她赶紧弯腰去扶何秀秀。
秀秀软得像滩泥,根本扶不起来。
李国英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耳朵上还挂着血珠子。
“你个死老太婆哪里冒出来的?要你多管闲事,这是我们李家的家务事。”
宋香兰挡在何秀秀身前,“把人往死里打,这就是你们李家的家教?”
“她打我爸妈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主持公道?”李国英尖叫着又要冲上来,“打死也就赔点钱,这种下贱货色,敢对我父母动手就是找死。”
眼看李国英那长指甲就要挠到宋香兰脸上。
宋香兰先是一巴掌,抬腿又是一脚,正中李国英的小腹,把人踹得倒退了好几步坐在地上。
胡大妈端着个搪瓷缸子跑了进来。
“干什么?”胡大妈嗓门大,往两人中间一站,“李国英,平时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是个母夜叉。你一个人民教师满嘴喷粪还要杀人,学生在你手里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李国英被点破身份。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强词夺理:“是她先动手的,我是正当防卫。”
“防卫个屁。何秀秀都躺地上不动了你还踹肚子。”宋香兰啐了一口,“何秀秀要是今天死在这儿,你也得进去吃枪子儿。”
胡大妈赶紧蹲下。
扶起何秀秀的头,把带来的红糖水喂到她嘴边,“秀秀,快喝一口,别吓大妈。”
何秀秀脸色惨白。
红糖水顺着嘴角流进去大半,她咳嗽了两声,那口气才终于缓过来。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青黑。
“她死了才活该。”
何秀秀慢慢转过头,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我死也要拉着你全家陪葬,还有你儿子你女儿……”
李国英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敢威胁我?”
胡大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生拉硬拽地把她往外拖。
“李国英,你去问问你妈干了什么缺德事?我不信你妈屁股干净,何秀秀能平白无故发疯?
别以为定性意外就真的意外。你妈心里没鬼吗?”
李国英不用问。
来大院之前,她刚从医院出来。
李母被粪水灌了一肚子,又惊又吓发了高烧。
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在那说胡话,手就在空中乱抓,嘴里乱喊“别找我,是你命不好。奶奶手抖,我不怕你的,再跟着我找个道士把你化了。”
李国英听得真切。
那孩子多半是她妈弄没的。
可那是她亲妈。
反正孩子还不到一个月。
要是个带把的,她妈能舍得扔?
听说外地丫头片子死的更多。
大不了给何秀秀赔个工作,再给点钱。
何秀秀现在这么闹,把李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太不识抬举。
李国英……我妈也是一片好心,想早点抱孙子。她甩开胡大妈的手,“懒得跟你们这帮泼妇计较。”
她骂骂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胡大妈和宋香兰一起用力,把何秀秀扶到椅子上坐下。
“要去医院吗?”宋香兰看着何秀秀肿得老高的脸颊。
何秀秀摇摇头,眼神空洞。
“不用。婶子,能不能给我点药膏?”
宋香兰转身回家,拿了一盒红花油和一管消炎药膏过来。
何秀秀接过药膏,低声道了谢:
“谢谢婶子,谢谢胡大妈。我没事,休息会儿就好。”
宋香兰看着她那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把自己身子真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