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冷冷地看了那两人一眼,“上面领导是犯闲他爹犯贱?这嘴一张是想替李家把那八代贫农的亲家给糊弄到墙缝里去?
领导管天管地,还管得着人家教训没人性的女婿?”
那小科长被怼得一噎,缩回人群不敢吱声。
李母还在哭嚎:
“你们家太阴损了。自己没看好孩子,害死了我孙女,还让我来背锅。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何母骑在李母身上,一边扇巴掌一边骂:
“脸大不知道害臊,谁遭报应谁知道。屁眼嗑瓜子,你怎么张得开这张臭嘴?我外孙女要是意外,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何父捂着鼻子,指着李父骂:
“装什么大尾巴狼。是王八你就戴绿帽子,别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谁干了缺德事谁烂肠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孩子讨个公道。”
李母:骂不过这两老东西,这嘴怎么这么毒。
李父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看着地上这一团乱麻,心里明白无论真相如何,李家的面子彻底掉在地上被人踩烂了。
他又不肯下场跟这帮“泥腿子”动手。
只能把自己隐身,装作受害者的样子。
最后还是保卫科的人赶到了。
五六个壮汉把扭打在一起的人拉开。
保卫科长老刘黑着脸,“何大爷,何大妈,这是机关大院,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再闹就把你们送派出所。”
一番批评教育,重点点了何秀秀搞迷信思想的问题。
何秀秀低着头,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巴掌印。
她嘴上答应着“不闹了”,眼睛里一片死灰。
何家老两口被“请”出了大院。
李家几口人灰溜溜地进了屋,关上了门。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那一地的狼藉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何秀秀没进屋,也没走。
她脸上挨了李国斌好几巴掌,肿得老高,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靠着墙根坐了下来,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墙壁。
宋香兰在屋里盛了一大碗白米饭,上面盖满了红烧肉和炒青菜,又盛了一大碗党参排骨汤。
她端着碗走到走廊,放在何秀秀面前。
“吃点。”宋香兰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何秀秀抬起头,看了眼冒着热气的饭菜,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米饭混着眼泪,还有嘴角的血腥味,一起吞进肚子里。
她吃得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仇人嚼碎了咽下去。
“慢点,别噎着。”宋香兰叹了口气。
何秀秀用力咽下一口饭,噎得翻了个白眼,灌了一大口排骨汤才缓过来。
“婶子,你别劝我。”何秀秀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声音沙哑,“我已经成这样了。不替我女儿报仇,我不甘心。”
宋香兰蹲下身,看着她。
“你确定女儿是被害死的?”
何秀秀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飘忽,“见神婆之前,我就一直做梦。
梦见宝宝哭,说冷,说喘不过气。
她说那边的世界不好过,大家都在抢着投胎来积累功德。
她好不容易排上队,才活了不到二十天就被弄死了,又要重新去排队……”
说到这。
何秀秀哽咽得说不出话,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进碗里。
“她在梦里哭得好可怜,真的好可怜。她说要是没有功德,下辈子连人都做不成。”
宋香兰听得心里发酸,只觉得胸口堵。
“婶子,你信这世上有鬼吗?”
走廊里的灯泡滋啦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