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原本紧绷的老脸松快了不少。
嘴角向上翘了翘,咳嗽一声,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
“别在这胡闹。”
“我没胡闹,我是帮理又帮亲。”
大队长看着地上那一摊烂肉,眉头拧成个死结,转头问周围:“杨大山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烂在村口路上吧。”
没人搭腔。
谁也不想去碰那个烂肉。
“大队长,杨大山有儿有女还有前妻和姘头。”
“兄弟姐妹也都在,侄儿侄女都一个大队。我们外人是不懂怎么办?”
杨大山躺在土里,眼珠子费劲地转动。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响,心里在呐喊:我还没死。送我去京市,找宋向东救我。
敢不救我,就去举报他不孝顺。
心里的话很多,一个音节都到不了嗓子眼。
杨家的几个兄弟也被叫来了。
杨二叔看了一眼杨大山,直接往后退了三步,“别看我,我家房顶还漏着呢,没钱没地安排他。”
杨大伯也无能为力,“我老了不中用,还得看儿子儿媳脸色吃饭。”
大队长看向人群后的杨建军和陈秀琴。
“建军,你是杨大山的长子。你是家里的领头羊,你们兄妹几个怎么商量?”
“宋向东忙,你当大哥的得要做出表率。”
杨大山……没人认他这个领头羊。
提起宋向东,宋香兰心里的火噌地冒了起来。
这些烂人,这时候想起她儿子来了。
“我家向东忙着搞建设。”宋香兰挡在前面,“现在国家为了民生大力发展搞经济,连京市的老人家都去小渔村发表讲话了。
你们为了一个烂人,要影响国家的发展吗?再说宋向东姓宋,跟杨大山关系不大。”
大队长被这顶大帽子扣得一愣一愣的。
村民:……不能影响国家建设。
“姓宋但也是杨大山的亲儿子。”
“幸好杨大山有这么个有出息的亲儿子,说不定能救一救。”
“黑白无常都来了,救个屁啊。”
“这样还能救,你当他积累的功德太多。”
大队长转头看向杨建军和宋婷婷。
“你们俩怎么说?”
杨建军揣着手,低着头看脚尖。
“我没钱。”
宋婷婷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地上的杨大山,又看看宋香兰鼓起勇气说:
“哥,你是长子你负责抬人干活。我跟我哥平摊埋葬的钱。”
杨大山……需要我叫我哥了。
“张玉娟也得出钱。”
宋香兰手指向缩在旁边的张玉娟,“杨大山是为了她才搞成这样的。要是没个说法,杨大山死后怨气不散,坏的是杨家的风水,以后杨家子孙辈都要倒霉。”
杨家那几个兄弟一听关乎自家风水。
眼珠子立刻红了。
杨二叔带头冲向张玉娟和王聪,“拿钱。要不然现在就把这烂货抬到你王家床上。”
张玉娟惊恐地往后缩,嗓子里像塞了沙子。
“咳咳……跟我没关系……找宋杀猪去……他们才是一家子。”
王大海很郁闷。
“杨大山的事情为什么都找我?”
“张玉娟,先给三十块钱。”
”没钱。有钱也不给你们。”
杨家几个妯娌冲上去,对着张玉娟那张枯树皮脸就是几个耳光。
王聪想拦,被杨家几个壮劳力一脚踹倒在地上。
张麻花见势不妙早就躲到了草垛后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王大海还说这货美如天仙。我看就跟夜叉吸了血的干尸差不多。”
她胖点怎么了?
就是吃多了膨胀的有点可爱。
正吵得不可开交,人群里突然有人尖叫:
“哎呀!野狗咬大山了。”
众人回头一看。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瘦骨嶙峋的黑狗,正撕扯着杨大山腿上的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