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山被咬了一口竟然连声音都没出,只有身体轻微地抽搐。
大队长赶紧让人把狗赶走。
宋香兰走近看了一眼,“死了吧?长子在哪,这尸首就得挪到哪。建军啊,你亲爸带着这一身晦气,要进你家门喽。”
按照青阳的规矩。
长子得给亲爸送终,死在哪就得抬到长子家里停灵。
杨建军的脸瞬间变白了。
陈秀琴在旁边使劲拽他的袖子,小声说:“趁着刚断气,赶紧抬走埋了。你闻闻这味,真进了咱家门,那房子还能住人吗?”
杨建军深吸一口气,看向杨家几个叔伯。
“搭把手,抬山上直接埋了吧。”
杨二叔伸手探了探杨大山的鼻息,猛地缩回手,大喊一声:“还没断气,还有轻微的呼吸。杨建军你个畜生,你想活埋你亲老子。”
“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个人?”
杨大山一脸无所谓,“有这么个见不得人的老子,我早不是人了。”
老支书背着手眼皮都没抬,只盯着杨建军。
“支书,你也是杨家人,按辈分还得叫这烂……叫杨大山一声哥。”老支书烟袋锅子指了指地上的杨建军,“你就说,这当儿子的该不该把他老子弄回去?”
大队支书杨国强也是一脸晦气。
但他毕竟是干部,这事儿不能不管。
他几步上前,抬手在杨建军脑门上敲了个爆栗子。
“愣着干什么?还要我给你找八抬大轿抬回去?赶紧弄走。别在这丢人现眼,堵着路大家都看你家笑话。”
杨建军捂着脑门,疼得呲牙咧嘴。
陈秀琴不愿意,“看笑话就看笑话。我还怕被人笑吗?”
支书怒视了她。
陈慧琴抹了眼泪,“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边大队长也没闲着。
他姓王,自然盯着王家人。
“王聪。把你妈领回去。”王长贵黑着脸,“还要给杨建军三十块钱,别让你媳妇在这哭穷。”
梅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嗓子扑上来拽住王聪的手腕。
“凭什么我们要出钱?三十块钱够我们家生活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你当公公还能像之前去跑船吗?
咱们家的钱凭什么给那姓杨的?他又不是王聪亲爸,他儿子当大官了,想要钱多少钱没有,能看上我们的三瓜两枣吗?”
梅芳那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唾沫星子乱飞。
“杨大山是王聪的后爸。”春霞凉凉地补了一句,“跟你婆婆张麻花一样的地位。只许你有个后婆婆,不许王聪有个后爸?做人不能这么双标啊。”
梅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春霞骂:
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这是我们王家的事,轮得到你个外人插嘴?”
春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哎哟喂,你说对了,咱们小泉大队靠海,我可不就是住海边。
梅芳,你心眼小得像针鼻儿,专干白眼狼的事。
张麻花以前对你多好,私房钱都贴给你,结果你转头就能给她一闷棍。
我看那狼心狗肺的东西都比你有良心,至少狼还知道报恩。
杨大山跟张玉娟在一起才出事,到死了她也不能撇开。”
躲在草垛后面的张麻花听得真切,一双三角眼瞬间阴狠起来。
死死盯着梅芳的后背,恨不得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张玉娟见势头不对,拼命往王聪身后缩,喉咙里那破风箱的声音更大了:“咳咳咳……聪啊……救妈……”
王聪被大队长瞪得头皮发麻,硬是掰开梅芳的手。
把三十块钱甩给了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