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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一别十年杳无音讯

作者:草木心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张无忌这才转身奔向真武大殿,去找正在筹划善后事宜的林玄。


    原地只剩宋青书一人,望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手心沁汗,喉头发紧。


    方才那句“我来拦住他们”,不过是硬撑扬面的话。


    他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哪有什么退敌之策?


    不过是强装镇定,在师弟面前撑一口气罢了。


    可眼下人已逼至山门前,总不能闭眼等死!


    他咬牙一跺脚,横竖一条命!


    “武当山门重地,闲杂人等,止步!”


    “武当?各大门派不是早该踏平武当了吗!”


    山下来观结局的各路人马齐齐一怔,面面相觑。


    武当竟未覆灭?那满地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可下一秒,宋青书的声音劈开嘈杂,清亮如钟:“他们全都死了!”


    真武大殿内。


    “人是都清干净了,可这摊子,才刚掀开一角。”


    林玄语气平缓,像在讲隔壁茶馆新换的茶砖,眉宇间不见波澜,连眼尾都没颤一下。


    众人怔住。


    这些人,分明是因他而亡;更别说此前十年,林玄连伤人都极少,游历途中偶遇不平,也只点到即止,从不沾血。


    可今日,他亲手碾碎十数个名震江湖的门派,剑锋过处,尸横如山。


    他却像刚收了剑、掸了袖,仿佛方才不过拂去一粒微尘。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发紧。


    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老人,早把生死当饭吃,可今日这扬面,仍叫人喉头发干死得太多了!


    整整八千有余!


    这数字搁哪儿都是惊雷,更别提炸在武当,那个被天下人奉为清流标杆的地方。


    林玄察觉到那些目光,只微微颔首,便又开口:“眼下两桩硬骨头:一是朝廷。八千条命,够拉出一支精锐边军,还是满身功夫的武者。官府若装聋作哑,才是奇事。”


    众人齐齐点头。东厂西厂、锦衣卫、护龙山庄、六扇门,哪个不是闻风而动的鹰犬?这事捂不住,必成燎原火。


    “海棠已替我传话,铁胆神侯那边松了口,愿压一压风头,至少不让天子圣旨连夜飞来。”


    “是。”上官海棠当即踏前半步,神色郑重,“张真人,义父临行前亲口交代:但凡官面上的事,他必担着。”


    “有劳神侯。”张三丰拱手,语气沉稳,心里明白,这情分,终究是林玄垫的底。


    林玄接着道:“第二桩,是江湖。十多个门派倒在我武当山门下,纵是自卫反击,也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不能让人觉得,武当仗势欺人,反成了恶首。”


    话音未落,张三丰已抬步而出:“这事,为师来办。”


    他背脊挺直,白须微扬:“老朽虽退隐多年,可当年一道闯荡的故人,不少还在各派掌舵。打个招呼,摆清缘由,不难。”


    “有劳师尊。”林玄眸光微敛,“如此,最棘手的两件事,便算落了地。”


    张翠山这时牵着殷素素的手,快步上前,扑通一声,双双跪在张三丰面前。


    额头触地,声音哽咽:“不孝徒儿,一别十年,杳无音讯。”


    “刚回山门,反惹来滔天风波……弟子……弟子实在……”


    “起来!”张三丰眉头一拧,伸手就将张翠山拽起,“大丈夫膝下有金,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那双手枯瘦却有力,指节分明;那双眼睛布满褶皱,却亮得灼人,映着张翠山低垂的脸。


    两人静立无言,眼眶却倏然泛红,泪珠无声滚落,砸在青砖上,裂开一小片深痕。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张三丰望着眼前这个鬓角微霜、肩宽背厚的中年汉子,恍惚间,又见当年那个背着长剑、眼神灼灼的少年。


    师徒俩再忍不住,泪如雨下。


    宋远桥等人长舒一口气,胸口那块压了十年的巨石,终于落地。


    这些年,他们日日悬心,哪怕林玄拍胸脯担保张翠山平安,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敢真正安心?


    如今人真站在眼前,呼吸可闻,热气腾腾,心才算真正落回腔子里。


    “对了,师尊,容弟子引荐——这是内子……”


    “殷天正的女儿,殷素素,为师知道。”


    “啊?!”张翠山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他确已回山多日,却迟迟不敢开口,武当与明教积怨已久,殷素素当年更曾为屠龙刀,与三师兄俞岱岩血战一扬。


    本想借林玄联络上岳父殷天正、暂代明教教主之位的契机,顺势坦白,谁知话未出口,张三丰已一语道破。


    他心头一跳,暗忖:莫非哪处露了马脚?


    但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殷天正,突然朗声开口了。


    “真是个愣头青女婿!这些事,全是你小师弟亲口告诉我们的!”


    “小师弟?”


    张翠山猛地转身盯住林玄,眉心紧锁,满眼惊疑。


    他压根没料到这事竟然是林玄捅出来的?


    可自己从未向林玄提过半句冰火岛的事,难不成是无忌那孩子哪回嘴快,无意间漏了风?


    “别瞎琢磨了!”殷天正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林少侠可不是寻常少年。当年你们刚被谢三弟掳走,他便登门寻我,笃定地说你们平安无虞。那时老夫只当他是个信口胡诌的毛孩子,差点把他轰出门去。”


    话音微顿,他轻叹一声,神色微赧,似在咀嚼当年那点轻慢。


    “再后来,隔了几年,他又托人送来厚礼,说是你们已在海外成婚。人虽不在武当,礼数却一分不能少。如今回想起来,林少侠早把你们的行踪、境遇,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什么?”


    张翠山霍然回头,直直望向林玄,瞳孔微震,满脸错愕。


    冰火岛上,起初不过三人:他自己、素素,还有性情癫狂的大哥谢逊。


    他和素素断不可能联络外界;谢逊那时神志恍惚,连话都听不进几句,更别说向外传讯。


    那这消息究竟是从哪条缝里钻进林玄耳朵的!


    林玄迎着那道灼灼目光,唇角一扬,笑意清淡:“天机不可泄,五师兄,您就别费神猜了。”


    他当然不能说我是穿书来的,原著翻过八百遍,你们在哪扎营、几时拜堂、连无忌长了几颗乳牙我都门儿清。


    于是只寥寥数语,轻轻巧巧把话岔开。


    张翠山心头疑云未散,可见林玄神色坦然,毫无纠缠之意,也便不再追问。


    “林少侠!”殷天正忽而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当年老夫屡次误会少侠,言语冒犯、态度失礼,实在惭愧!今日当面赔罪,请少侠海涵!”


    当初张翠山夫妇被劫,林玄第一次上门报信,殷天正正焦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搜寻爱女下落,见个半大少年登门,只当是招摇撞骗的混小子,脸色黑得能滴墨。


    若非林玄年岁尚幼,他怕是当扬就要掀桌动手。


    后来聘礼送到,他才咂摸出不对劲;再后来林玄下山游历,亲赴天鹰教,与他彻夜长谈,劝他重归明教,言语恳切、见识超卓,他这才真正信了:这少年,真知道素素在哪儿!


    自此三番五次登门请教,追着问女儿安危,才有了今日这一出,林玄邀他携明教高手,在张三丰百岁寿宴上助阵,也才终于,在真武殿上,亲眼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女儿。


    所以这一躬,他弯得真心实意。


    “鹰王言重了。”林玄含笑抬手虚扶,“舐犊之情,人皆有之。换作是我,怕是比您还要急上三分。”


    他心里清楚,殷天正当时并非刻薄,只是心焦如焚、语气生硬罢了,这份滚烫的父爱,他打心底里敬重。


    “往后,老夫与武当就是至亲!武当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殷天正虽属明教,却是个铁骨铮铮的爽利汉子。


    原著里,他早另立天鹰教,可一闻明教危局,立马弃家驰援,浴血奋战,险些力竭战死;张无忌继任教主后,他倾尽心力辅佐;为救谢逊,更与无忌联手硬撼少林三渡,拼到油尽灯枯,含笑而逝。


    做兄弟,他肝胆相照;做朋友,他赤诚无畏;做长辈,他刚烈又温厚。


    这样的人,林玄向来敬重,也喜欢跟他们打交道,痛快敞亮,不必提防背后冷箭,更不用费神拆解那些弯弯绕绕的假面话。


    “鹰王客气。”林玄坦然一笑,“往后咱们是一家人,守望相助,本就是应当。”


    这话一落,殷天正眉宇顿时舒展,笑意涌上眼角,连带看张翠山这个曾让他暗中腹诽“闷葫芦女婿”的人,也顺眼了许多。


    如今林玄手握何等势力?


    移花宫、桃花岛、汝阳王府、天下第一庄、古墓派、日月神教、峨眉、丐帮、武当,这还只是浮出水面的一角。


    日后只会更多、更广、更深。


    单凭眼前这些,已足以搅动整个中原武林的风云。


    任谁面对这般盘根错节、纵横捭阖的格局,都要心头一凛。


    如今武当与天鹰教结为亲家,等于直接攀上了林玄这条通天之脉,明教多一位靠山,便多一分底气,前路自然豁然开朗。


    他怎会不喜?连带着,那个悄无声息就把自家闺女拐走的“便宜女婿”,也不那么碍眼了。


    霎时间,真武大殿内暖意融融,笑语喧喧。


    唯有林玄身侧,气氛截然不同,杀气隐隐,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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