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齐了,许曦再无后顾之忧。
她本想翘着嘴角打个哈欠重拾旧习,懒散支颐混日子,却忘了屋里多出了两个“新人”——许熙和谢稳。
或者说,望女成凤的许熙和期以大成的谢稳。
许曦从蒙学到甲班打的这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虽然当事人不以为意,但是许熙旁观得心潮澎湃,仿佛亲眼目睹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文曲星。
他思来想去,绝不能辜负妹妹的天资才华,遂和谢稳一起加入了林懿山的劝学小组。
于是,许曦从偶尔的偏头痛变成了整个头都在日日作痛。
今日是林懿山来念几句“读书好”,明日是许熙来念几句“读好书”,后日是谢稳站在桌前“好读书”,甚至许知礼还要混在其间捣乱,三不五时嚷上一句“时光易逝催人老”......
有压迫就有反抗。
许曦今日板着脸不说话,明日苦熬到三更又在白日里呼呼大睡,后日又赌气抱走半人高的经籍水米不沾地一日看完......
许熙终于想起自己是个从谏如流的储君,以及,妹妹是头轻易惹不得的倔驴。
几番权衡彻底惹恼许曦要付出的代价,许熙最终决定要在东宫办一场总角宴挽回一下兄妹情谊。
消息传到许曦耳朵里,她眼带新奇,扔掉手里装模作样的书册,转头问林懿山,“林三,你知道总角宴吗?”
总角宴,顾名思义,就是给长到八岁的孩子办的一场宴席,扎发髻,吹葱管,祈愿孩子聪颖过人。不过这一向是坊间办给家中受宠的孩子的,宫里没有这个规矩。是以,许曦也是头一回知道这么个词。
“总角宴?”林懿山微偏过头,从话本中舍出半个眼神瞥了她一眼,她仰头转转眼珠想了想,心里大概有了底,又看向许曦,轻轻一点头,“知道。”
许曦伏在桌案上,头抬得高高的,眼里满是好奇与向往,“那是怎么一回事?你办过没有?”
“总角宴嘛......”林懿山简单解释,“就是人长到八岁就可以办的一场宴席,挺好玩的。”至于第二个问题,她又道,“办过。”她唇角勾起,笑容清风似地飘逸,眼睛也浅浅弯起,但没再多说一个字。
总角宴设在东宫侧殿,按许熙的意思在殿里设了香炉矮桌,最显眼的是插了一根细白嫩葱的撇口白瓷瓶,玉壶春的样式,葱节若有似无地依着,亭亭玉立。
殿外廊下则是铺了三四张软席连成一片,其上又摆了矮桌三四张拼成一长条,桌上间错陈列着松子糖、蜜渍樱桃、奶酥、糖渍梅子、糖藕片、蜜煎金桔,枇杷、橘子瓣等鲜果若干,再有一小壶兑得淡淡的蜜水。
当日,许曦、许知礼、林懿山、许熙、谢稳还有萧天、路远、林策齐聚廊下。
许曦头上是嬷嬷早先梳好的两个小抓髻,她摇头晃脑,俏皮灵动。
许熙把她拉到身边,拿出自己给她准备的小礼物。
他从怀中取出两条混编金丝的红丝带,把它轻轻系在了许曦的手腕上,动作间上绣的蜻蜓纹若隐若现。
绾了个漂亮的双垂节,许熙笑意清浅,拉着妹妹的手晃了晃,丝带尾缀的两个指甲大的金角叮当碰在一起,角尖还镶了两颗圆润粉白的珍珠。
“好看吗?”许熙笑问。
“好看!”许曦笑得见牙不见眼,兴奋地晃着手腕,珍珠上下飞舞如雨打连珠。
许熙从内侍端着的托盘上取下插在瓷瓶里的嫩葱递给许曦,挑起眉语气促狭,“试试?听说吹得越响会越聪明。”
许曦斗志昂扬地接过来,深吸一口气,鼓圆了脸去吹,“嘟——呜——”
许熙含笑鼓掌,他一牵头,其他人接二连三地捧场,掌声一片。
稍静下些,许熙拍拍妹妹的头,温声道,“不错,吹得很响。好好果然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公主。”
许曦不满地拍掉他的手,“当心将我的头发拍歪了。”
许熙顺势背起手笑,其他人也都跟着哄笑一团。
水足饭饱,许曦趴在矮桌上,将系着红丝带的那只手腕悬在眼前,细细打量着它。她忽然坐起身,同时抽手解开腕上的红丝带往身边人身上扑,“林三!我......”
“不要!躲我远些!”林懿山一眼就看出她打的什么小九九,当即身子向后仰不说,还扶着席面离远了矮桌,几下站起跑到了廊边,缩在柱边警惕地盯着许曦,像只受惊的猫,“我不扎!”
许曦嘻嘻一笑,拎着红丝带又往许知礼身边凑,“表姐......”
许知礼一个眼神瞟过来,定在当场,语气坚定,铿锵有力,“我也不要!”
许曦摆出一副软乎乎的表情还要再磨,许知礼直接一跃而起,几步跳到另一廊边。许曦哈哈笑着起身去追,一会儿追得许知礼满庭跑,一会儿又抽冷子去追林懿山。
三个人乱成一团,在廊下庭里绕着圈跑,跑久了,谢稳起身去拦,伸开双臂荡在许曦面前,“小殿下,天儿还未转暖,当心跑久了灌风受凉。”
许曦正在兴头上,一见他来,如同见了自投罗网的羔羊,直接冲上去抱住他腰身喊着“不准动!”
谢稳自如的笑容僵在脸上,本来平展的双臂也半软不硬地停住,放下也不是,收在背后也不是,如同突然被叫停的提线木偶人一般。他下意识提气,腰腹收紧,隔着衣料躲许曦的怀抱,红着耳根局促问道,“小殿下......怎......怎么了?”
许曦抱着他,从他腰侧探出头去喊跑远的许知礼和林懿山,“回来!快回来!”
她二人听见呼声,转头,顷刻间换上凶恶笑容,狞笑着迅速跑回,帮着许曦把谢稳押在席上。默契得好似一早商量好的仙人跳团伙。
许知礼和林懿山一人一边按住谢稳肩头不叫他起来,力气之大,神态之威严,好似寺庙里的金刚力士。许曦则松开手又掏出了自己的红丝带,一脸坏笑着要把手往谢稳头顶探。
谢稳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紧忙向后仰头躲开她的手,语速极快,“等一下,小殿下!等等!”
“等什么?”许曦故意把手又缩回来,睁大眼睛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说完却是又要去够谢稳头顶。
谢稳受制于许知礼和林懿山,不敢使力挣扎,只能慌张地晃动上半身去躲,边躲边道,“小殿下饶我!”
许曦呲着白森森的牙,如猫戏老鼠一般语气轻柔地假意哄着,“别动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他挣扎得实在厉害,三个女孩嬉笑一会儿就起了到此为止的心思。
她们手上力气刚松,许熙就挂着笑脸站了起来,双手按在谢稳肩上,叫他再没有挣扎的余地。萧天、路远和林策也喊着起哄,“扎他!”“他生得俊秀,保管扎了比女儿家还好看!”
许曦笑得眼睛弯弯,有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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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稳,这可都是我的人,你就不要挣扎了。”说完,她趁其不备迅速抽下了他头上的玉簪,一头乌发散落,遮住谢稳面目。
事已至此,谢稳卸下力气,肩膀落下,抬手拨开头发,露出一双装满温软笑意的眸子,“小殿下想扎的话就扎吧。”
压在身上的三双手也先后放开,甚至顺手帮许曦理好了谢稳略显凌乱的长发。
许曦抿着唇,踮起脚,认真地给谢稳扎头发,无奈她在手上功夫上确实差一些,废了半天功夫只扎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
谢稳手上拿了一柄手持的小铜镜,正变换着角度试图看见头顶的全貌。
眼见他就要依靠镜子看见真相,许曦心虚地把他的镜子压下,睁大了眼睛看着谢稳,目光炯炯,“我觉得很不错,真的。”
谢稳目光从镜面移开,对上许曦真诚不似作伪的眼神,却是心知肚明地将眼睛弯成两轮新月,“小殿下此言不虚?”
“不虚!”许曦边说着边把铜镜从他手中剥了出来,“比珍珠还真!”
谢稳没了铜镜,随意将手搭在了膝上,清俊似画的一颗脑袋上顶了两个松散的小揪,红丝带随意垂在耳侧肩后,看着像是长轴画上常出现的仙童,依旧是一副笑模样,“小殿下,好看吗?”
“好看!”许曦猛点头,她忽然瞟到摆在摆在院落里的箭壶,“咱们来投壶吧!”说完她不容众人否决地一马当先冲到了箭壶边上。
谢稳是第一个动的,他慢悠悠起身站到了许曦边上高举一只手,“我赞成。”
接着是许知礼、林懿山、许熙,纷纷站过去举手笑道,“我赞成。”
五人的目光投向一时没动的萧、林、路三人,萧天一愣,也转头看向林策和路远,“咱仨怎么了吗?”
路远很包容地笑了笑,“没怎么没怎么。”目光慈祥,“投壶呢,你玩吗?”
“我啊......”萧天皱起眉头认真思索,从他时不时瞟一眼桌上小食的动作来看,这是要在好吃和好玩之间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林策先他一步给了答案,他朗声道,“殿下,我三人还是留在廊下吧。”
许熙点点头,众人又转过身去围在一起。
许曦环视一周围着她的四个人,“咱们玩投壶,得有一个断名次的。”
众人点头,心道有理。
于是四道灼热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挪到了许熙脸上。
“嗯?”许熙眉头一挑,似是无奈地在嘴角漾开一抹淡笑,后退一步,“这就不带我了?”他这样说,下句却一转,“好,那我看你们比。”
依照年龄顺序,第一个投壶的谢稳。
他出身将门世家,是长宁候的嫡幼子,自小就跟着长宁候苦练武艺,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身手底子在几人中最好,信手一扔就是一个准准的倚竿。
轮到林懿山,她来时抱了个枇杷,这会儿把枇杷顺手塞进许曦怀里,她拈起要投的箭,下意识在手里转了一下,又望了望放在远处的投壶,虚眯着眼瞄了瞄,手腕一转——贯耳!
见成绩不错,林懿山勾起唇角,从许曦怀里把自己的枇杷又捞了回来,慢条斯理地剥枇杷吃。
看了这两场,许曦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焰半分不减,甚至跃跃欲试地转向许知礼,“表姐,咱俩比一比!”
她二人习武时间相差无几,若要比较起来还真有几分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