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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作者:王白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日一早,沈缨华就吩咐厨房做几盒点心,她要去大理寺看沅娘。


    大理寺上下都忙着找王家小娘子,杨沅君一个仵作帮不上忙,天天都在衙署内埋头苦写,只是她不擅创作,写得极为痛苦,正哀叹自己一身技艺怕是要失传,一身胡服的沈缨华就领着含霜、玉露来找她了。


    “丹娘,你怎么来了?”


    “喏,家里做的小点,我觉得还不错给你带了些,犒劳一下每日辛苦伏案的杨娘子。”


    又让含霜、玉露去各厅堂送一份,毕竟她打定主意要赖在大理寺找素材。


    这事儿还得从巩县采花贼杀人案完结后说起,沈缨华亲身参与侦破案件后,灵感大爆发,从一开始的警示小故事直接升级为长篇探案普法小说。


    小说主角名为“元娘”,故事以“她”的视角展开,查找案件真相,顺便夹带私货,比如普及当世律法,为弱势群体发声,以及讽刺某些官员……她一个披着马甲的话本家,怎么刺激怎么写。


    既然原型就在大理寺,作为一部以真实案件为基础创作的小说,她决定赖上沅娘,白嫖大理寺卷宗库。毕竟,刑部是阿翁的地盘,万一被发现可不好,但她家没人在大理寺当官,就算被发现,大不了去裴少卿那儿认个错,下次接着干。


    “丹娘,你家厨子做的这个真好吃!”杨沅君沉浸美食不可自拔,完全没有察觉到好友把她当“观察对象”。


    沈缨华发现案几上的草稿:“沅娘,你已经开始写了吗?”


    杨沅君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一页纸都写不出来,耿文达让张金唤她去前厅议事。


    前厅里,张金一脸为难:“司直,我一个录事,平时只会写写卷宗文书,没有调查寻人的经验啊。”


    杨沅君手拿绿豆糕,嘴里还嚼着,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


    耿文达见官威没压住两个兔崽子,愤愤地抢过杨沅君手里的糕点,一口吃下:“你们……嗯?这绿豆糕还不错,哪儿买的?”


    “丹娘给我带的,说是家里做的,味道极好,清甜可口,入口即化。”


    “还有吗?”


    “没了!”


    “耿司直,沅娘诓您,沈娘子带了好几盒糕点,人还在偏厅呐。”


    耿文达转头就走:“去偏厅,我给你俩说说该如何查。”


    偏厅里,沈缨华随手展开被沅娘揉成一团的废纸,内容写得琐碎了些,都是零散的验尸技艺,看着有点杂乱无序,她提笔先帮沅娘搭建大纲,正写着,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沈娘子,您来啦,有失远迎,嘿嘿嘿。”


    这谄媚度满分的腔调,是耿文达没错了,沈缨华挂上大家闺秀营业微笑,起身一礼:“耿司直,几日未见,风采依旧。”


    “沈娘子客气,您这写的是?”耿文达余光注意到案几上的纸。他侧过身仔细查看上面的字,心下一惊。


    他知道沅娘想写仵作手记,看过几次草稿后,他直言小沅娘验尸在行,但写文章还是……算了吧,毕竟那些零零碎碎的技艺实在凑不成一本书啊。但沈缨华列的这一堆章节纲要,几乎帮沅娘把筋骨架好咯,她自己慢慢将血肉填进去即可,妙啊!


    耿文达暗赞:沈娘子不光逻辑缜密,头脑聪颖,这才学也是不输大家,可惜出身太高,没办法拉拢,不然来大理寺帮忙能替他们省下多少事儿……嗯?帮忙,她跟沅娘要好,那是不是……


    耿文达自幼奉行实用主义,只要能完成目标,手段可以灵活点,什么男女有别、身份贵贱,压根可以不在意,既然沈娘子是沅娘好友,那把事儿交给沅娘,想来她定会出手相助。


    耿文达满脸堆笑恭维:“沈娘子真是才学过人,我们沅娘能跟您成为闺中密友是她的福气,既然您也不是外人,这腰牌您也留一个,以后大理寺您随时可进。”说罢就从腰间取下一块牌子双手奉上。


    沈缨华笑纳收好,心想:这厮也忒好了点,他是对我有企图还是对沅娘有啥想法啊?


    阿玲附和: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人精,无利不起早,怕是别有用心,你提防点儿。


    沈缨华还在跟阿玲猜测耿大官人的用意,耿文达直接当她面说起安昌伯府厨娘失踪一事,又给两个手下点明该如何下手侦查。


    先从巧娘失踪当日的行动轨迹入手,再查一查她的身世背景和在伯爵府中的人际关系。


    大理寺当下要专注王十一娘失踪案,抽不开人手,二人可以报他耿文达的名号去县衙摇人,这厨娘的下落能查到最好,若是查不出,他也不会怪罪。


    既已得到上官不降罪的保证,张、杨二人也不好再推诿,只得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耿文达满意一笑,顺了两盒点心,施施然离开。


    沈缨华这才回过味儿:这小子奸诈啊,不知被谁丢来一个找人的烂活儿,推脱不掉,人手又不够,说什么可以找县衙帮忙,哄谁呢,全长安都在关注王家的案子,她二叔都忙得几日不回家了,衙门根本不可能抽调人手,所以他故意交给八竿子打不着的沅娘,原是算准我会出手帮忙,白嫖我的人脉啊,真是够鸡贼的。


    耿文达要是得知沈娘子是这么想的,大概会伤心,他耿某人是真觉得沈娘子聪慧,又不好把事儿直接交给她,这才拐弯抹角拉上沅娘来着。


    沅娘只会验尸,调查案子没头绪,双眼迷蒙看向沈缨华和张金。张录事是见识过沈缨华的能力,深感佩服,毫不犹豫将办案指挥权交给沈娘子,不过沈缨华怕惹来麻烦,让张金当个挂名的小队指挥。


    总之,这事儿归他们管了,初出茅庐的三人调查小组立即动身前往安昌伯府。


    安昌伯娘子郑姝没想到不过一夜就有大理寺的官人上门调查,心说还是善柔靠谱,一见却是一位年轻郎君带着两个胡服小娘子,穿的倒是大理寺官服,腰牌也对,就是……


    张金看懂了伯爵娘子的顾虑,忙解释:“郑县君,大理寺其他人都被抽去调查王十一娘失踪案,眼下这巧娘失踪一事只得由我三人负责,不过还请您放心,我三人必定全力以赴。”


    郑姝点头,也知当下令大理寺帮她找人已是强人所难,裴三郎想必也是顶着压力抽出的人手,她不再计较,说起巧娘的身世和失踪的全过程。


    巧娘大名林巧,今年十八,原籍汴州,家中原有六口人,五年前家乡发大水,只余她一人存活,随逃难的流民入了长安城,为了活下去自愿卖身为奴,被好心的郑姝买下。她感念伯爵娘子的恩情,入府后极为勤快,手巧肯学,不到两年就从打杂丫鬟晋升为小厨房的厨娘。


    大约三日前的早上,巧娘外出去东市采买鸡舌香做糕点,常去的几间香料铺恰好缺货,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奇香坊。店主正跟巧娘推荐用其他的香料代替,她好像看到什么了,突然喃喃自语转身出门,因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店主也未留意她去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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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处,此后便下落不明。


    沈缨华问:“县君,可否召来平日与巧娘要好的下人们问问?”


    四女二男,都是小厨房的帮佣,据六人回忆,巧娘失踪前并无任何异样,那日出门只是恰好后厨香料用尽而已,并没有刻意选定时间。而且他们都听巧娘说过,家中亲友大多已在五年前的洪灾中丧生,血脉最近的一位姨母早已远嫁渝州,多年不曾联系,府中旧仆都怜惜她身世可怜,待她多了几分宽容,这孩子为人也够真诚,人缘颇好。


    “县君,官人,巧娘绝对不会私逃!”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仆红着眼眶笃定地说。


    沈缨华有些奇怪:“你为何如此肯定?”


    男仆嗫嚅片刻,最终下定决心说了出来:“我心悦巧娘,私下与她约好,待我求得父母同意后定要娶她!”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沈缨华怕他一面之词不可信,继续追问:“那巧娘怎么说的,万一是她厌你怕你所以私自逃走呢?”


    男仆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坠子:“官人,这是我去西市宝月阁买的坠子,样式是巧娘选的,我和她各有一个,上面还刻有巧、川二字,奴叫吴川,您若不信可以去那里查一查。”


    虽还未核实,但在座的人基本都信了,若是说谎,吴川实在没必要当着众人拿出此物。如此说来,巧娘定不是私逃,她一介孤女,好不容易在伯爵府安稳下来,还有了情郎,怎么看都不可能为了区区几贯钱私逃,那眼下只剩一种可能,有人掳走了她。


    调查小组见伯爵府查不出新的线索,转头便去了巧娘最后出现的香料店--奇香坊。


    店主已被盘问过多次,面对大理寺的人都麻木了,只得又将当日情形再说一遍。


    “官人,该说的我都说了,真没了。”


    沈缨华眉头紧皱,多问了一句:“当日巧娘站在哪儿?”


    店主指着门边柜台旁,沈缨华又问:“你说她好像看到了什么,朝哪个方向看的?”


    “大概就是对面那个酒铺的方向,好像还嘀咕了一句,怎么可能……大概是这么说的吧,那日客人颇多,我真记不得了。”


    三人向酒铺看去,张金问:“店主,对面这酒铺什么来头?”


    “哦,这铺子主家好像姓萧,开了许多年,生意不错,主要是给各家酒楼供应好酒。”


    查到此处,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头绪,三人只得去酒铺问问。


    刚一进门,小二正想问他们要买哪种,掌柜突然迎上来,满脸堆笑问沈缨华:“您是沈大娘子?”


    沈缨华点头,没搞明白他怎么认识自己,掌柜更热情了:“哟,娘子您怎么来了?是主母有什么吩咐吗?”一通解释,沈缨华这才搞明白,合着这酒铺是祖母的私产,既如此那就好说了。


    沈缨华问起三日前巧娘有没有进铺子,掌柜唤来小二。


    “进来了的,那位娘子还向我打听买酒的一位客人。”


    “是哪位客人?”


    “就一散客,偶尔来一次,不过出手大方,每次买的还挺多,所以我有些印象,他自称冯四,每次来都是自己拉走也不要咱们送货。”


    “那你可有留意巧娘问完之后去哪儿了?”


    小二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哦,那冯四少装了一小坛三勒浆,他回来取的时候,我好像瞧见那位小娘子远远跟在他后面走了,只记得是出门往右,去哪儿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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