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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作者:王白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缨华听得心惊肉跳,她本是想通过凌虚找到补刀人与廖五郎之间的恩怨纠葛,哪知诈出一记重磅消息。


    她不敢露出破绽,依旧冷漠地板着脸,一言不发盯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凌虚。


    一炷香后,凌虚才交代干净。


    “说完了?”


    “完了……贫道绝无隐瞒,沈娘子明鉴。”


    “无尘是什么时候进来?”


    凌虚被沈缨华的问题砸得愣在原地,半晌才说:“大约一年前。”


    “她也没来多久,为何让她替你去斋醮祈福?”


    “她曾在汜水县的道观修行,经验丰富,所以我没空时,常让她替一下。”


    “祈福用的法衣在哪儿?除她之外,最近还有谁用过?”


    “柜子里第二件,绛红色那套。就上月她穿过,后面无人动了。沈娘子问这些是何缘故?”


    沈缨华没有回答,径自打开木柜,翻出绛红色法衣,又接过张金抄录的口供看了看,放在凌虚跟前说:“画押吧。”


    凌虚面如死灰,浑浑噩噩地按下手印,眼泪不停流,堂堂一观之主竟落到这个地步,懦弱、贪慕、虚荣,她终究没有逃离俗世,被埋在滚滚红尘的浮华中。


    口供到手,张金一刻不敢停歇,立即快马加鞭呈给上官。


    裴湛和耿文达拿到口供翻看好几遍,又让他详细说说那凌虚怎会突然主动爆出这等大事。


    “你的意思是,凌虚被沈娘子一番胡言乱语恫吓,为了不受剥皮填……填草之苦,所以主动交代了?”


    “是,耿司直。”


    耿文达转头看向一言难尽的裴湛:“头儿,咱们大理寺什么时候有这等酷刑了?你怎么能胡编乱造抹黑咱们啊,这可不成。”


    裴湛气得踹了他一脚:“编什么编,分明就是那小娘子随口胡诌的!要是真有这酷刑,我先把你剥了。少废话了,点上几人,咱们立即去清辉观,正式提审凌虚。”


    沈缨华这边也没闲着,她坐在后院的亭台中查看法衣。


    红色袍子上绣着繁复的花纹,背面仙鹤、凤鸟围绕日月星辰,正面五层宝塔立于祥云之上,两边衣袖皆是莲花草木。初看并无异样,但当她仔细查找后,终于发现了端倪,右边袖口处的浅粉色的莲花纹上有几处深褐色的污迹,想来是她当时浣洗得太匆忙,又急于归还以致留下证据。


    “沈娘子,你发现啦。”无尘站在亭台边,一脸从容。


    “他已被刺中心脏,多半活不成了,你又何苦再补那一刀。”


    “我要亲手杀了他,不能让这畜牲有一丝一毫活命的机会。他毁我半生,只有此法才能平我心中怨气……”


    无尘俗名秦秀儿,本是汜水县的农家女子,四年前随阿母去清辉观中祈福时遇上了假扮□□道长的廖五郎。


    彼时的秦秀儿单纯懵懂又清秀可人,被色心大起的廖五郎盯上了。


    恰逢当天大雨滂沱,豆大的雨点砸在山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泥泞不堪,母女二人无法下山回家,廖五郎撑着伞热情邀请她们在观中留宿。


    廖五郎:“二位施主,这场雨恐怕一时难停,若不嫌弃,随我去香客厢房暂住一夜,明日启程如何?”


    秦家母女连连道谢,随他进了最僻静的院落。


    秦秀儿的外衫被雨滴淋湿,颇为狼狈,廖五郎趁机递给她一件道袍:“小娘子快些换下,以免染上风寒。”


    母女二人皆未多想,秦秀儿一边道谢一边脱下衣衫……也就是这一夜,他在热茶汤中下药,迷晕二人,将秦秀儿奸污了。


    她当时年幼,明明第二日已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却以为自己是夜里着凉以至全身酸疼。


    直到年底嫁人后,更大的噩梦开始了。


    因初夜未落红,新婚夫君便认定她是水性杨花之女,其后轻则谩骂,重则拳打脚踢。有苦难言的秦秀儿完全不知这一切祸从何起,只能含泪忍着。


    或许老天都看不过她这每日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多久,那夫君因醉酒落水,死了。秦秀儿终于得以逃出家中,但长期遭受暴力已让她对男子心生恐惧,不顾家中劝阻,毅然决然入观出家。


    她对尘世心如死灰,却在道法上颇有建树,短短两年就成为汜水县道观的中等法师。


    一年前,因清辉观声名在外,她便特意前来参学。


    大约两个月前,在归还法衣时,无意中听到凌虚警告廖五郎别太过胡来,免得露出马脚。


    她当时只觉得奇怪,却未明白此话何意。好奇之下,她开始留意假□□(廖五郎),偷偷潜入其袇房外,终于发现这个震惊世人的秘密,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当初竟是被这贼人毁去清白。


    一开始她本想报官,可想起观主凌虚的放任包庇,和廖五郎的肆无忌惮,内心的恨意滋长。


    若不是这贼人,若不是这虚伪的观主,她也不至于被那前夫揍得全身无一块好皮。得天垂怜她未死,既如此,定要手刃此贼……


    她开始有意接近廖五郎,寻时机下手。


    得知他想要绣一幅道德经献给玉贞长公主,她便主动揽下这事儿,计划在水里下药迷晕这死贼,再用剪子捅死他。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好不容易从黑市买到了迷药,那日她提前完成祈福会,本想借口去他的袇房绣经文,再寻机下手。


    哪知刚到院外就瞧见一粉衣“女子”身手矫健地从墙头跳下逃走,待她进屋查看,发现廖五郎胸口中刀眼见要不行。


    无尘再也忍不住了,在廖五郎临死前惊惧的目光中,说出自己当初的遭遇又拾起地上的剪子,让这恶贯满盈的贼人彻底咽了气。


    大仇得报,无尘又喜又怕,她慌忙丢下剪子逃走,去后院匆匆换下法衣大致将染血的袖口清洗一番,便开始琢磨如何将祸水引出去。


    想起那逃得无影无踪的粉衣“女子”,无尘便有了主意。


    她早就留意过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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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每日打扫,大约酉时会经过廖五郎的院子外,她算准时机等在院外不起眼的角落,见灵微经过便高声尖叫,灵微果然以为是院内传出的声音,冲进去待她发现廖五郎的尸体后,无尘又佯装听见灵微的尖叫跑过来,还谎称刚见到粉衣女子翻墙逃走。


    一开始皆如计划中那样,但长公主对县衙施压后,官府的调查越发深入,竟查到巩县的连环采花贼是杀人真凶。


    无尘得知此事后,也是倍感意外,一个男扮女装的采花贼欲□□另一个男扮女装的采花贼不成,便出手将其杀害,真是讽刺至极。


    无尘看着池中的荷叶,有些出神,她在修道中找寻摆脱阴霾的出口,却一步踏错着了相。但她不后悔,如若此仇不报,心中恶气难出,为自己也为其他被害的女子。


    想到这儿,她轻声问:“沈娘子,此事皆是我犯下的罪孽,与灵微师妹无关,我这便去认罪,还望娘子和官人们明鉴。”说罢跪下重重一磕。


    含霜、玉露眼中泛红,透着不忍,想要为无尘求情,沈缨华扶起无尘,帮她掸去道袍上的尘土:“无尘道长为民除害,怎么能说是罪孽呢?何况杀人的是梁山,你不过是伤了廖贼。大理寺尚未查明此事,便主动自首,按律可从轻。”


    无尘满脸不可置信:“我……我杀。”


    沈缨华捂住无尘的嘴,笑盈盈地说:“道长只是一时气愤用剪子刺伤了他,可没杀人,不该认的罪可不能认,我来帮你写口供,画押后呈给官人可好?”


    无尘眼眶含泪点点头,被前夫毒打时,连她双亲也不信她未做过出格之事,嫌弃她丢人,让她自己受着郎君的怒火。萍水相逢的沈娘子却信她之言,甚至竭力帮她。


    “为何……为何沈娘子你要帮我?”


    沈缨华顿了一下,说:“我只是想鸣世间不公,替无辜者发声。此事错的是□□女子的贼人,是助纣为虐的包庇者,是不分是非的夫君,独独不是你。夺人性命固然不对,但事出有因,且是伤人自首,该受刑罚便受,但,你没错!”


    你没错!秦秀儿你没错!


    无尘哭得不能自已,多少个日夜,她都想不通为何自己会莫名其妙丢了清白,平白无故受一顿毒打,所有人都说是她有错在先,可她搞不懂自己何错之有。


    杀了罪魁祸首假□□之后,她以为自己会好受些,但午夜梦回,她反问自己,倘若当初清白还在,那前夫真的会对她好吗?


    不,不会,他本就是暴虐之人,纵使没有此事,她依旧会被打,只是理由会变成没有备好酒菜、没有侍奉好公婆、没有生出儿子……她的错从来都不在清白,而在女子之身。


    “沈娘子,官府判罚后,我还能修行吗?”


    “当然能,道长的身份可不是官府颁发的,若清辉观待不下去,换一间便是,天下之大还怕不能容身。无尘道长若不嫌弃,我可助你去洛阳万安观或者长安附近的道观。”


    “好,那我先谢过沈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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