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早知□□道长凶多吉少,但残破的尸骨呈于眼前,众人亦忍不住阵阵叹息。
裴湛蹲下身,目光锁定遗骸下残存的道袍碎片:“所以,这具尸骨恐怕才是真正的□□道长,假□□杀了她,取而代之,如今又被他人灭口。”
耿文达灵光一现:“会不会是真□□的亲友得知真相,扮作采花贼杀了他?”
冯县尉:“下官已派人去查真□□的身世,以及假□□的真实身份。”
裴湛问:“假□□的身份如何查?”
“下官认为,假□□既然敢在庙中杀人埋尸,必定带了工具甚至熟悉那片区域,知道破庙人烟稀少,不会被人撞见。我已派人在附近方圆二十里内查找其身份,过几日应该会有消息传回。当然,这只是下官的推测,还请少卿明鉴。”
裴湛赞誉地点头,随即拿出沈缨华绘制的平面图,放在案几上。
“昨日,沈娘子在查找卷宗时,发现凶手作案的规律……”
耿文达摸着下巴猜测:“莫非凶手是货郎,每过一段时间便换一处地儿卖货?”
杨沅君立马反驳:“不可能,谁家货郎每月还有固定休息时间,你以为是官人休沐吗?”
冯县尉脑中炸开一道灵光,蹦起来:“杨娘子你说什么?”
“啊?我说货郎一般不会有固定休息的时间,他们都是每日出摊,天气不佳才会休息。”
“不不不,后一句!”
“后一句?官人……休沐?”
冯县尉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语气兴奋又后怕地说:“休沐,对,我怎么一开始未想到这个。裴少卿、耿司直,去岁年末,我发现有小吏压榨辖区百姓,收取黑钱,便安排手下人每隔一个月换地巡逻,换防顺序便是东-西-南-北-城中,小吏们休沐也恰好是每十日一次。”
裴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那犯人很可能藏在小吏中,怪不得他每次都能精准的选中被害人,恐怕是利用自己巡逻的机会摸清了当地情况,再等休沐日下手。”
“冯正,你手下小吏有多少人?”
“捕快、文书、杂役还有不良人,少说也有六十人,其中参与巡逻的有近四十人。”
“这么多!那得查到何年何月……”耿文达无奈叹气。
裴湛倒是松了口气,先前沈缨华推理出的嫌疑人信息终于派上用场,随即发话:“世琛,你随冯正去筛选一下嫌疑人,挑出身高约五尺五寸,走路喜欢拖着后脚跟,身手敏捷,擅长奔跑之人。”
耿文达眼睛一亮:“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既已有明确的排查对象和筛选条件,冯正很快锁定三个嫌疑人。
张大福,二十六岁,未婚,汜水县人,嗜赌成性,月俸一到就立马钻进赌场,不过十赌九输,欠下不少债务。
刘耕,二十八岁,未婚,巩县人,与家人住在城东,平日倒也没什么不良爱好,但传闻此人好色,与好几个女子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梁山,三十三岁,已婚,巩县人,家住城南,娘子是个性格凶悍的卖肉的商户,此人惧内,平日也是胆小谨慎的性子。
这三人完全符合沈缨华关于嫌疑人的推断,耿文达耐不性子,立马拍胸脯保证:“头儿,我这就将三人逮回来挨个盘问。”
冯正忙制止:“耿司直,恕下官多言,现在还不是抓人的好时机。”
耿文达狐疑:“冯兄,都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想偏袒手下人?”
冯正忙摆手否认:“冯某绝无此意,只是这三人都在衙门当差多年,熟悉办案流程和审问手段,眼下尚无明确的证据,贸然拿人,恐会打草惊蛇。”
裴湛点头赞同:“既如此,便先秘密调查吧。世琛,你安排人手监视三人,寻个恰当的时机挨个审问。”
“是。”
案件调查总算有了进展,晚食后,众人回屋歇息准备第二日的秘密调查。
沈缨华在屋中推演案情:一是凶手可能是在衙门当差的连环采花贼,他利用职务之便,筛选出合适的被害人,待休沐时下手。本欲侵害假□□,却不料“她”中途醒来,慌乱下错手杀人。此贼还有收集被害人贴身内衣的癖好,无论是以前的被害人还是被杀害的假□□,她们的诃子皆被拿走。
二是凶手可能是伪装成采花贼的杀人者,为替真□□报仇,下手杀害假□□。此外还有一位隐藏的犯人,他见假□□未断气,便用剪子补刀。
阿玲补充道:“此案还有几处谜团,五年前,清辉观声名不显,仅是巩县周边一处小观罢了,假□□杀人入观目的何在?女冠说,曾撞见假□□与几个陌生男人私会,那些人是谁?胡七家中搜出被烧坏的血衣,回城路上还有人引导村民跑入驿站捉拿他,那人为何想方设法要弄死胡七,难道他有真凶的把柄?”
想到这儿,沈缨华坐不住了,立即起身风风火火闯进郎君们的院子,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玉露、含霜。
裴湛也想到这茬,正将胡七拘在屋子里,让他好好想想这三个嫌疑人与他有何瓜葛。
胡七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裴少卿,张大福与我不怎么熟……不过,刘耕和梁山倒算得上认识,刘耕住的地儿与我租住的小院不远,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他自持是吃官饭的,瞧不起我这种不入流的小贩,不爱理人,要我说就他这水性杨花的做派……”
裴湛无语:“水性杨花是用来说女子的,男子该用轻浮。”
“反正就那意思,刘耕仗着自己脸还算周正,又有正经差事,勾搭了不少女子,反正不是什么好货。”
二人正说着,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沈缨华的声音:“裴少卿,胡七是不是在您这儿,我有事要问他,劳烦开开门。”
裴湛头疼,这天都黑了,她一个大家闺秀夜闯男子居所成何体统,正想随口打发走这缠人的小娘子,偏偏没眼色的胡七抢先应声:“沈娘子,我在呐!”
裴湛瞪了眼一脸无辜的胡七,黑着脸起身开门,双手抵门挡住沈缨华:“沈娘子,天色已黑,你就不能明日来问吗,虽说这院子里都是大理寺的人,不会有人传闲话,但是到底是……”
沈缨华未等裴湛说完,径直从他手臂下钻过去,大言不惭地说:“裴少卿是正人君子,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带了玉露、含霜一起嘛,怕什么。我就问胡君一点小事……胡君,你认识梁山吗?”
胡七点头:“认识,他岳家是屠户,娘子是卖肉的商户,我常替他娘子跑腿送货。梁山是个老实巴交的性子,虽是小吏但赚得还不如他娘子多,在家中没什么地位。”
裴湛皱眉问沈缨华:“你为何怀疑梁山?”
“倒也不是怀疑,但我在清溪村听过这名字,觉得耳熟,所以多问两句罢了。”
胡七恍然大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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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岳父就住在清溪村。”
“清溪村?!”裴湛立马警觉,下意识看向沈缨华,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眼中读懂了对方的想法,太巧了,难道逃入驿站馆舍的贼人是他?
胡七又嘀咕:“说起来,与刘耕私会的女人也住在清溪村,都已嫁人了还胡来,真替钱大不值……”
“等等,你说刘耕的一个情人也住在清溪村,夫家还姓钱?”沈缨华惊叫。
胡七点头:“对啊,就是上次随村民闯入馆舍,说差点被采花贼侵犯的那女人。”
裴湛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早说!”
胡七委屈:“这这毕竟是人家家事,我一外人说这么多干嘛,自讨没趣,也不想污了官人们的耳。”
沈缨华恨铁不成钢地教育胡七:“胡君,你口中的这些小事可能皆与案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说驿站进贼那回,贼人为何舍近求远,非往驿站跑,会不会是他故意引村民来,想要借他们之口栽赃于你,若不是大理寺官人明察秋毫,我又机缘巧合替你解围,此刻你恐怕早已下狱!”
胡七闻言瞪大双眼,遍体生寒,他真没想到驿站闹贼竟又是针对他的局,此贼居心叵测,一次两次陷害于他,难道凶手是他们……
胡七竭力压下惶恐,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娘子、裴少卿,我想起一事,与张大福有关。此人好赌,常年借钱还赌债。与我同住一院的牛二郎是个捉钱人,前些年张大福隔三差五就要来找他借贷赌博,但这两年不知他得了什么发财的路子,手头宽裕不少,牛二郎还曾与我抱怨过此事。”
裴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话锋一转:“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胡七你先回屋歇息,沈娘子我送你回屋。”
沈缨华还想再问胡七与刘耕的渊源,却被裴湛挡住,他长臂一伸,直接赶客,沈缨华噘嘴翻了个白眼。
阿玲忍俊不禁:“你是什么洪水猛兽,惹得裴大人避之不及,催个不停!还是……你耽误他半夜去会基友,嘿嘿嘿。”
“什么是基友?”
“哦,你们这儿叫断袖。”
沈缨华正欲反驳阿玲,转念一想,倒也不是没可能,长安城中好多有头有脸的郎君养小倌。
只是,裴湛这副皮囊,还好男风?
阿玲语带促狭:“你懂什么,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身娇体软的美少年,嘿嘿嘿。”
沈缨华狗狗祟祟打量走在前边的裴湛,心想:瞧着还是挺正经的啊……
裴湛放慢脚步,叹口气,暗想:某人真是不识好人心,自己明明是为了她的清誉着想,怎么还被怨上了?
他缓缓开口:“沈娘子,你一直都是这样……随性吗?”
沈缨华正心虚,一时间没察觉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随口答:“随性?这世道的女子哪能真的随自己性子啊,我不过是运气好,生在沈家,家中长辈对我宽容爱护,所以多了几分洒脱不羁罢了。”
裴湛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子,今夜晚风微凉,她鬓边的发丝被风吹起,空气中有清淡的牡丹花香,月光下的面庞宛如蚌中珍珠,透着温润的莹白。
明明是娇艳秀美的小娘子,内里却仿若住了个莽撞的郎君。
他忽然好奇,清高刚直的沈秘书郎怎会养出这般肆意妄为的女儿,还有……她怎么住在洛阳的道观中,难道是犯错被惩罚了,可这也太远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