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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王白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查找真□□下落的冯县尉暂未归,裴湛转向耿文达和杨沅君:“先说说你二人昨日调查到的信息。”


    耿文达:“头儿,经我反复查勘,发现一处疑点。凶手的行动轨迹大致是,随假□□进入袇房,下药行凶,从房门逃窜至院角,借树攀上院墙,而后跳下逃走。


    根据灵微的说辞,听见喊叫声,进入院内,但并未见过凶手,而后一步的无尘却看到凶手跳下墙的背影。我派人反复试验过,从二人站立的位置出发,根本无法实现,先入内的灵微完全没见到凶手,而院外的无尘却看到他的背影。”


    沈缨华问:“耿司直,会不会凶手身手敏捷,躲在角落,或已经攀上院墙,灵微未曾留意。”


    “额……此情况微乎其微。首先死者住的院子仅有一间袇房,并无其他藏身之处,其次树的位置正对院门,墙也不算高,我让不同的人试了好几次,进门一眼便会瞧见墙上有人。”


    裴湛抱臂发问:“你意思是,灵微说谎,她看到凶手了,却出于某种原因,谎称未见?”


    耿文达点头又补充:“你们别忘了,沅娘说过凶器既有匕首又有剪子。假如,粉衣人刺匕首在先,那灵微恐怕不是说谎袒护凶手那么简单,或许就是她用剪子补刀。”


    杨沅君:“我这儿还有一处疑点,灵微声称听到了尖叫声,但我以梅饼验伤法勘验死者全身后,发现他脸上出现掌印,是被人捂嘴后留下的痕迹,双手手腕有完整的掐痕。据此推测,他当时被凶手单手束缚住手腕,嘴也被捂住,应该没办法大喊大叫。”


    耿文达略微思考:“若是先喊叫,再被捂住杀害,然后灵微进来,两人碰见,她认出凶手,却假装未见,任其逃走,发现假□□还在挣扎,又以剪子补刀让其死透。”


    杨沅君:“这……倒也有可能,对了,还有一件事,假□□贴身穿的诃子没找到,我问过县衙的仵作,他验尸时并未动死者的衣衫,只查看了伤口。”


    沈缨华猜测:“莫不是被凶手拿走了?”


    杨沅君一头雾水:“拿这个干嘛,会不会假□□压根没穿?”


    此话一出,屋里的郎君们多少有些不大自在,耿文达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所以现在有一种可能,灵微说谎甚至补刀杀人,但……她若咬死不认,咱们也无从验证真伪。”


    案情一时陷入僵局,既如此,裴湛发话:“行了,大理寺的随我去询问被害人,查找是否有疏漏的线索。”


    “是,少卿。”众人得令准备出发。


    沈缨华傻眼了,怎么没点她名啊,挡住落后一步的裴湛:“裴少卿,我能一道寻访被害人吗?”


    裴湛绕开她,不肯答应,暗想:你虽聪慧,但毕竟没有办案经验,万一不慎透露了关键信息,让受害人心生防备可不妙。


    沈缨华不愿放弃,小心拽住裴湛的衣角:“裴少卿,你们一群郎君去问被害人难以启齿的经历,恐怕也问不出什么,要不我和沅娘跟您一起?”


    “我本就要带沅娘。”


    “沅娘……她验尸在行,但论察言观色,我或许能出些力。”


    窗外的晨光衬得杏眼越发明亮,那眼里满是讨好卖乖,真是惯会装样子,也不知查案有什么好玩儿的,这小娘子非但不怕反而乐在其中,算了,看在她聪明又不添乱的份儿上,大发慈悲松了口:“行吧,赶紧松开,别拽男子衣衫,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沈缨华乖乖放手,学着阿玲的口吻再次默默问候裴某人全家……


    冯县尉当初打着核查流民的幌子,探查到的第一位被害人田娘子来自九河村。大理寺有样学样,扮成商队入村,耿文达假装不经意走进田家小院。


    田阿婆正磨面,见有生人进来,问:“你是何人?”


    耿文达满脸堆笑,塞给田阿婆一枚铜钱:“阿婆,讨口水喝。”


    田阿婆警惕心拉满,欲将耿文达推出去:“没水,走吧。”


    裴湛见下属无能,主动绕上前,微微欠身,叉手行礼,道:“阿婆,吾乃卖酒的行商,途径此地,忽感口渴,可否讨碗水喝?”


    田阿婆抬头,眯眼打量眼前的后生,其身挺拔如松,其音清朗如泉,再一瞧,飞眉入鬓,双眸如珀,鼻梁高挺,唇珠翕动。


    田阿婆当即换了一副颜色,笑得褶子都能夹死苍蝇,抓起裴湛的手就往树荫下走:“哎哟,快坐下歇歇脚,这日头毒着呐。”


    堂堂大理寺少卿被乡下老妇扯得一个趔趄,手足无措,道:“谢……谢,阿婆,我站着就好。”


    区别对待过于明显,耿文达幽怨地盯着阿婆,嘀嘀咕咕:“真是世风日下,塞钱的竟还不如靠脸的。”


    沈缨华努力憋笑,低声安慰道:“耿司直,食色性也,要怪就怪你家少卿姿容过盛。”


    “噗呲”几声,后面的下属们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边,裴湛还在与田阿婆拉扯,屋门忽开,田娘子牵着七八岁的男童满脸警惕,问:“阿姑,他们是谁?”


    田阿婆满面春风,解释:“二娘,他们是过路的酒商,讨口水喝,桐儿快去拿几个碗来。”


    男孩应声而动,田娘子欠身刚要回屋。


    沈缨华拉着杨沅君,笑盈盈道:“娘子,我二人这身襦裙不便行动,可否与你换两套胡服?”


    田娘子有些抗拒,本想拒绝,却被婆母抢过话头:“哟,小娘子快去快去!”


    “嗳,多谢阿婆!”


    三人进屋,刚合上门,沈缨华遂说明来意:“田娘子,我二人受大理寺所托,前来核查连环采花贼案。外面的行商实则皆是大理寺官人,此为令牌,还望娘子协助。”


    田娘子震惊地盯着二人,又瞧了一眼令牌,问:“胡七还未归案?”


    杨沅君如实相告:“田娘子,大理寺怀疑胡七并非真凶,真正的采花贼还未落网。”


    “什么?!”


    沈缨华握住田娘子的手,安抚:“田娘子莫怕,官人们已有怀疑之人,但苦于缺少证物。娘子可否再将案发经过细细道来,我二人只为查找线索,绝不会透露娘子的信息。”


    受害的田娘子顿时松了口气,当初冯县尉带人来查案,她一时激愤才说出被侵害之事,当晚便后悔了,生怕被外人知晓,流言缠身。


    家中郎君早逝,她一人撑起一个家本就辛劳不已,若非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她本想烂在心中一辈子……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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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县尉是好人,硬是将消息封锁在县衙之内,被害女子皆未公布真实身份。


    眼前大理寺的官人们亦是考虑入微,甚至让小娘子来问话,她心生感激,再次回忆案发当日的情景,大致过程皆和卷宗记录一致,并没有特别的发现。


    阿玲再次献策:“我大学时曾选修犯罪心理学,老师说过,连环凶手大多有特殊的犯罪癖好,其中一类就是喜欢拿走被害人的物品当作纪念。”


    沈缨华遂问:“娘子,那贼人可有偷走什么物件吗?”


    田娘子一怔,有些窘迫地低声说:“其实……那贼人离开后,我发现柜子里少了一件诃子,但……但这也不值钱,说出来又丢人,所以……”


    杨沅君义愤填膺,道:“丢人的是那该死的贼人,田娘子能勇于站出来,帮官人们破案,大义也!”


    沈缨华轻声问:“田娘子,冒昧多问一句,那诃子什么颜色花纹,可有特殊标记,若是能够找到,这便是最有力的物证。”


    田娘子想了想,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灰蓝色诃子,轻声说:“那件是青色,没有花纹,但角落也绣了一片这样的小叶。”说罢递给二人,沈缨华拿出小本画下绣样。


    一天下来收获极大,所有被害人都证实,贼人每次作案后必取走一件她们的贴身衣物,沈、杨二人根据被害人的口供一一绘制并详细记录款式、颜色、纹样。


    待裴湛一行回到馆舍,冯县尉早已恭候多时。


    今早,他押着凌虚前往□□道长最后现身的空庙。


    五年风雨,废庙早已坍塌,梁柱倾斜,残垣断壁,蛛网尘埃。


    冯县尉带人翻开残砖碎瓦,却依旧一无所获。无奈正要带人离开,一阵阴风掠过后颈,他搓了搓发凉的脖子,余光瞥见庙外枯树上,攀着几株异常红艳的凌霄花。


    青灰色的藤蔓宛如经络,蜿蜒向上,死死绞住枯树,绿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猩红色的花从浓稠的绿意中钻出来。


    山风拂过,喇叭状的花朵好似无数翕动的嘴,在风中微微颤动。


    冯县尉踏出庙门,走近花枝,蹲下身,仔细查看。破庙四周草木枯槁,唯有此处,凌霄花根深茎壮,连杂草都多了几分油绿。


    他脑中浮起一个传闻:凌霄花,又名鬼目,枉死者魂魄不散,其怨念聚而生花。身为执法者,冯县尉并不信这套,但此刻,他有了一个不大好的猜想。


    “掘开此处!”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知顶头上司此举何意,但既已发话,众人得令,纷纷以刀为锄,顺着花根掘开土层。


    不多时,刀尖碰到硬物,


    小心拂开泥土,一截灰白色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人的肋骨。


    众人骇然,随即加快挖掘。


    不多时,一具被纷繁的根系穿透包裹的人类尸骸终于显露出来。


    凌霄花的主根自尸骨的胸腔而出,细细密密的根须扎进白骨各处,甚至在眼眶处织成一张网。


    县衙仵作将根须一一剥开查验,发现尸骨头颅后侧凹陷,边缘破损。


    “冯县尉,小人初断,死者为女性,年约双十,后枕伤口长约两寸,应是重器击脑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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