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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王白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大理寺所有人同时出动,秘密监视张、刘、梁三人,刘、梁二人正当值并无异动。


    张大福恰逢休沐,一头扎入赌坊,果不其然,输了个底儿掉。他骂骂咧咧走出赌坊,在柳叶巷口来回踱步,终于下定决心进了胡七曾经租住的小院。


    “牛二郎,在吗?”


    牛二郎闻声开门,见来者是老熟人,喜笑颜开:“哟,张大官人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


    张大福懒得与他废话,开门见山:“最近手头紧,找你放点钱,现在月利几何?”


    牛二郎见生意上门,忙说:“跟您肯定是老规矩,月利一成,不涨价。”


    张大福顿觉肉疼,他一个月月钱八百文,本来这收入勉强够一家人糊口,奈何他前些年染上赌瘾,一日不去,顿觉心慌手痒。虽说是输多赢少,但就是管不住手,不过五六年积蓄丢了大半。


    他本是家中幼子,自幼父母溺爱,异母兄长娶妻生子后不幸溺水而亡,他母亲趁机唆使父亲,逼嫂子改嫁带走女儿,自己则顶了父亲的职位成了县衙小吏,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后来,赌瘾越来越大,家中田舍被败了干净,本来说好的亲事也黄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条路黑到底,彻底沦为赌坊常客,父亲被活活气死,母亲终日抹泪,直言是报应。


    要他说这哪儿是报应,要不是好赌,他哪能遇见那人,还过了两年潇洒日子,可惜咯……


    张大福回神:“先借两贯,过两月就还。”


    牛二郎递上契书:“好说好说,您可是老主顾,宽限几日也无妨。”随即叫来邻人做见证,这月的捉钱单子又成了一笔,好不快活。


    张大福拿上银钱,从后门溜出院子,准备杀回赌桌。耿文达见时令手下蒙面掳走他,绑进一间偏僻的空屋。


    张大福被人蒙眼堵嘴,丢在陌生的屋子里,心中惶恐不已,以为贼人是冲着刚借到手的赌资来的。


    耿文达刚一扯开堵嘴的布条,他立马颤颤巍巍求饶:“好汉饶命,我我我的钱都在布袋子里,你们全拿走吧,莫害性命就成。”


    耿文达粗声粗气地模仿乡野匪徒:“切,就这么点儿,你打发谁呐!你欠爷的就这点儿?!”


    张大福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哆哆嗦嗦,试探问:“是是是洪爷吗?我我我欠的那些不是说好过两个月再还吗,这还没到日子呐,洪爷您别急啊,我到了时日一定还上!”


    “我呸,我怎么听说你财路被断了,恐怕还不上啊!”


    “洪爷,洪爷,我……我我确实少了一点进项,但您放心,欠您的绝不少一个子儿,到时定还上!”


    耿文达见他话里有玄机,继续诈他:“说说吧,你进项是少哪儿了,爷去帮你讨回来!”


    张大福语气苦涩:“洪爷,讨不回来了,那小子死了……”


    “谁死了?我找他家里要去!”


    “要不回来了。”


    “呸,爷什么要不回来,给我说是哪家的,姓谁名谁,我立马找人讨去!你若是诓我……”


    张大福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这“洪爷”气不顺把自己办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出来:“就……就是那清辉观死掉的女冠,他其实是个男的,哦,不对,是个阴阳人,不知怎么混进道观,我认得他,所以从他那儿讨了些银钱……”


    耿文达闻言也不装了,沉声吩咐:“来人,把他带去严加审问。”


    张大福这才察觉不对得,大喊:“你是谁?!竟敢诓骗我,你知道我是……”


    他话还未说完,蒙在眼睛上的布条被扯开,眼前人分明是前几日来的大理寺官人,完了完了,他的事儿瞒不住了。


    张大福被大理寺下狱,他生怕受刑,所幸将知道的吐了个痛快,以免皮肉受苦。


    假□□,二十五年前出生于汜水县六合村一户廖姓人家,行五,出生时并无异常,但廖五郎长到十岁时,家人发现他既有小娘子的胸部又有小郎君的□□,人人皆说廖家无德才会生出此非男非女的孩子,廖家受不了闲言碎语,便狠心将他赶了出去,此后一直混迹于县城的乞丐窝。


    廖五郎本是内向怯懦的性子,但世人的嘲笑、冷漠、伤害如同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将曾经的廖五郎肢解,从臭水沟中重新拼凑出的他变得狡诈阴冷。


    他靠着天生的诅咒之躯和后天的巧舌如簧,拐骗良家女子和幼童卖入烟花柳巷,作案无数。这见不得光的买卖做了好些年,终于被官府察觉,一举端掉,他却侥幸逃脱,不知所踪。


    张家与廖家原是同村邻居,张大福与廖五郎本是发小,廖五郎在县城流浪时,张大福还曾接济过他。


    两年前,张大福替人跑腿去清辉观取平安符,竟发现那□□道长与廖五郎面容相似,几番试探后,终于认定此人就是失踪多年的故人。


    他懒得管廖五郎为何藏身道观,坦言只要给钱,他就守口如瓶,廖五郎倒也痛快,承诺只要不声张,每月便会给他三贯。


    冯正听起怒火中烧,自己手下明知那假□□是个罪行累累的匪人,却为了银钱助纣为虐,案发后又为了自保不肯说出假□□的真身,害得其他人费时费力搜寻数日无果,


    他气得捏紧拳头,恨不得过去揍张大福一顿。


    张大福被冯正瞪得他发慌,忙求饶:“头儿,我错了,我错了,都怪我好赌惹祸,但我真没有杀他,呜呜呜……”


    耿文达忍不住冷嘲热讽:“呵,你以为叫几声冤枉就能脱罪?依我看,定是你长年累月敲诈廖五郎,他心生厌倦,不肯再予你银钱,而你又借了赌庄一大笔钱,眼见要还不上了,于是铤而走险扮成女子去威胁他,继而发生争斗,你错手杀人,惊慌之下翻墙逃走,后来衙门查到县里有一采花贼,于是你心生一计,陷害胡七以求脱身。”


    “耿司直,冤枉啊,我虽是个烂赌鬼,但绝对不敢害人性命!案发那日我在……在巡逻,对,就是在巡逻!”


    耿文达嘲意更甚:“巡逻?刚才我已派人去核查过,你中途借口拉肚子,提前溜了,算起来与案发时间也差不多呐。”


    张大福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再有隐瞒:“耿司直,那日我确实找借口先溜了,但我是去城西燕子巷赌坊还债,顺便小赌了两把,路上还撞见了刘耕和他姘头,您不信赌坊的人,总要信刘耕啊。”


    耿文达与冯正相视一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审问刘耕,张大福就将枕头递了过来,他们立即着人去叫来刘耕。


    刘耕刚下值就被拉走,一头雾水随人进了审问房,这才知大理寺的官人怀疑同僚张大福有作案嫌疑。张大福当然极力否认,转头就说出□□被害当日曾见过他。


    刘耕面色一僵,支支吾吾半天,眼见实在瞒不过,只好坦白那日他去城西找老相好交流感情,二人结束“活动”出院子时的确遇见了从赌坊出来的张大福,那会儿大概是申时末。


    裴湛得知审问结果后,默想:倘若张、刘二人没有说谎,那他们应该就不是凶手。清辉观的女冠们都声称见到的贼人是申时初出现在观中,从城西到城外的清辉观,快马加鞭至少也要一个时辰,一来一回至少两个时辰,这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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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如此说来,嫌疑人就只剩下一人——梁山。但冯正实在无法将老实巴交的梁山与奸杀贼联系在一起。


    “裴少卿,并非我想包庇梁山,可这人平时谨小慎微,而且成婚多年,实在不太像……”


    沈缨华却出言打断他的话:“冯县尉,有一事你恐怕不知,在我们来到衙门前一晚,曾在洛口驿站突遇村民围捕贼人,当时有位阿叔提到,梁山说胡七家中找到匕首和血衣,可我记得耿司直明明只提到血衣,怎么到他那儿就多了一样。


    第二日,我去村里本想找他当面询问,这才发现他根本不住在清溪村,当日下值后突然来村中岳丈家。上次查看卷宗时,我再次确认里面没提到匕首一事。”


    裴湛接过话头:“所以他有很大的嫌疑。本案卷宗里目前只提到剪子,但根据沅娘的勘验,凶器极有可能是匕首和剪子,他若清白,根本不会知道匕首一事,但他若是凶手,便是不打自招露出了破绽。”


    冯县尉闻言有些恍惚,这才想起一事:“如此说来……我记得胡七会易容一事,似乎也是梁山报上来的。”


    一开始扑朔迷离的线索突然串在一起,众人恍如走出迷雾,眼前的图景正慢慢明朗。


    耿文达立即起身:“走走走,别耽搁了,立马提审梁山。”


    裴湛摇头:“不行,不能打草惊蛇。此番推测尚无真凭实据,他若抵死不认,咱们也无可奈何。”


    冯县尉赞同,说:“裴少卿,要不您先派人监视他,知晓他的行踪后,再作下一步打算?”


    裴湛挑眉:“冯县尉不派人?”


    “他是我手下小吏,关系网复杂,万一被人走漏风声,恐会让其逃脱。说起来,若不是我安排巡逻,那梁山也不会犯下累累罪行后屡次逃脱。此番祸端,皆是我的责任。”


    冯正说完,羞愧地低头躬身道歉。


    耿文达扶起他安慰:“你这是作甚,犯案的是他,又不是你。就算你不安排巡逻,这臭淫贼就会消停?冯兄,切勿揽下莫须有的责任。”


    裴湛也发话:“好了,是非功过,待犯人归案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收集证据。世琛、冯正你们领一队人马去监视梁山,看其是否有可疑之处。”


    众人得令散开,准备去监视嫌疑人,沈缨华跟在耿文达身后:“耿司直,几时出发?”


    “我们……”耿文达正想回答,被裴湛踹了一脚,“头儿,你干嘛?”


    裴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让一个小娘子跟在一群五大三粗的郎君身后,你是生怕不被发现?”


    “对对对,有道理。沈娘子,您还是留在馆舍翻阅卷宗吧。”


    阿玲瞬间来了气:“合着拿你当文秘用啊!”


    作为新时代的职业女性,阿玲对性别歧视深恶痛绝,一听见所谓“优待”女性的调调就应激,瞬间战斗力爆棚:“凭什么女的不能去!他们过河拆桥,不要脸!”


    沈缨华也不甘心,想追上去,却被裴湛挡住。


    她面色不虞,一把推开他的手臂,阴阳怪气道:“少卿真是好手段,查找线索的时候让我冲锋陷阵,如今找到嫌疑人便将我一脚踢开!”


    说罢,也不等裴湛解释,气呼呼地跑回屋,越想越气,恨不得把裴湛暴揍一顿。可惜自己只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而裴某人位高权重,二人压根不是对等关系。


    阿玲叹口气,忽然很心疼沈缨华。自己虽挂了,可好歹曾拥有过宽广的世界,而阿丹纵有一身才华,也只能被困在四方宅院,未来成为某人的贤内助,继续被困在新的四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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