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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王白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行行行,本官已知晓原委,你们先回去吧。”耿文达被这群村民吵得头疼,眼下贼人也跑没影了,赶紧打发走他们好商量后续事宜。


    村民见官爷发话,纷纷转身欲走,忽然有人惊叫:“咦?那不是胡七嘛!”


    “胡七不就是那贼人!”


    “官人,贼人在那儿!”


    先前巩县县令认定胡七是那采花贼,在县里村里张贴了他的画像,村中有人认出了站在小吏身后看热闹的胡七。


    胡七大呼冤枉:“我不是采花贼,大理寺的官人已还我清白,先前是有人诬陷我!”


    “放屁,我听梁山说,高县令在你家中找到作案的匕首和血衣,你这贼人竟还好意思喊冤。”


    “官人快把他抓起来!”


    “官人为何不将他绑起来,莫不是收了好处,要放贼归山!”


    此言一出,村民们群情激奋涌了上来,嚷嚷着要捉拿胡七,裴湛抽出横刀大呵:“大胆,退后!”大理寺众人见状也纷纷抽出横刀,将围拢的村民逼退,双方僵持不下,现场一时剑拔弩张,局势不稳。


    阿玲出声:“强龙不压地头蛇,大理寺虽然厉害,但架不住村民人多势众,弄个不好就是大型流血事件,你快去劝一劝。”


    沈缨华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在心中嚷嚷:“我?!我去劝架!你疯了吧!”


    “核心矛盾是,村民误以为大理寺包庇罪犯,你把话说开,问题不就迎刃而解。”


    “为什么要我去啊。”


    阿玲恨铁不成钢:“你又不是大理寺的官员,且是女子,村民对你不会有刻板印象,更容易博得他们的信任。”


    这话倒也有几分理,沈缨华只好挪了几步,上前对领头安抚村民的老人叉手行礼:“老翁,您是村长吧,我姓沈,家父托大理寺官人捎我一程回长安。我可作证,官人带胡七回此地是为了核验他是否为真凶,并非要放走他。我们酉时到驿站,用膳后即回房歇息。刚听闻被害的娘子说她们大约是酉时末戌时初被人迷晕,这贼人恐怕不是胡七。”


    “这……这时辰确实对不上。”村长一时被问住。


    却有其他村民插话:“若是他趁看押的官人不注意,溜出去迷晕钱家娘子作案呢?”


    胡七:“你血口喷人,我晚食后一直都在屋里,根本没出去。”


    “哪位官人能替你作证?”


    沈缨华看向负责看管胡七的两位官人,一人支支吾吾说自己拉肚子去了茅房,一人则犹豫片刻说他锁上房门去给上司送卷宗,回来时胡七仍在屋中。


    胡七忙辩解:“我……我真没出去,官人,您休听他们污蔑之词。”


    “就是你……”


    耿文达用刀鞘拍了拍桌子:“吵什么吵,现在是大理寺办案,不是市井骂街。”


    裴湛眉头紧锁,也被吵得心烦,局面乱糟糟的,若是不摆平这群村民,明日怕是就有大理寺欺压百姓的流言传出,他正思索该如何收场。


    沈缨华又问村长:“请问钱家娘子和阿婆可在此处?”


    钱家婆媳上前行礼,沈缨华客气地问:“敢问钱家娘子、阿婆,那伪装成女子的贼人身高几尺?”


    钱家娘子仔细回忆,说:“大约五尺有余,比我略高一些。”


    钱家阿婆补充:“和小娘子身高接近。”


    “那便是五尺五寸左右。可你们瞧,那胡七身高近六尺,明显和你们描述的贼人沾不上边呀。”


    胡七立即挺胸抬头,生怕自己矮了几分,众人惊愕,议论纷纷,莫不是真的抓错了人,但仍有几个刺头不肯认,嚷着:“若那胡七故意佝偻身子,钱家婆媳她们未曾注意到呢?”


    “有道理……”


    沈缨华思量片刻,又问:“那贼人虽已易容,但钱娘子和阿婆可还记得他有何特征?”


    两人仔细回忆,对视一眼,又摇摇头,说:“没有,就是一普通妇人样子。”


    “有无特殊的口音?再好好想想。”


    “真无特别之处,声音听起来就是稍显尖细的女声,也没有口音,相貌也是寻常样子。”


    沈缨华继续追问:“会不会是离得太远,你们未看清?”


    钱家阿婆立即否认:“小娘子,当时天色虽暗了些,但他离我婆媳二人仅两三步,这能有什么看不清的,阿婆我还未眼花到这个地步。”


    阿玲提醒:“眼睛的颜色!”


    沈缨华立即问:“那人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黑色!”两人异口同声。


    “这么肯定?”


    “就是黑色,并无特别。”


    沈缨华咧嘴一笑:“胡七,你下来让大家瞧瞧你的眼睛。”


    “好嘞!”胡七屁颠颠地从后面钻出来,说:“瞧好了,小爷的眼睛是灰绿色!”


    “真是……这……”村民瞧了又瞧,先前他躲在后面无人注意,但走近几步便能看出,胡七高眉深目,眼瞳泛绿,身量不对可以说他是曲着腿,可这眼睛的颜色如何能作假,弄错了,真不是他。


    钱家婆媳也凑上前仔细端详,肯定地说:


    “不对,不是他,这颜色一瞧就不像那人。”


    “胡七,快多谢钱家娘子和阿婆帮你洗清冤屈。”


    胡七乖乖躬身行礼,一场闹剧终于平息。


    第二日,晨光悄悄爬上床榻,沈缨华才逐渐从迷茫中清醒,昨夜一番折腾,她回房倒头就睡,眼下终于得空请教阿玲。


    “阿玲,你怎么一下便注意到胡七的眼瞳颜色是关键?”


    “这得从你看破胡七伪装说起,他那时的扮相并不差,为何被你一眼识破?不就是因为那双绿眸嘛,这么明显的特征,竟然没有被害人提及,太反常了!”


    沈缨华一下被点醒,恭维道:“你好生厉害!”


    阿玲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细节决定成败。”随即又向沈缨华科普后世的各种侦破技巧,也甭管她能不能听懂,先填鸭式教学,把知识先灌进去,后续在实践中慢慢消化,反正这采花贼奸杀案就是现成练手的例子。


    “娘子,您醒了吗?”含霜打断了教学。


    “嗯,醒了,就你一个人?玉露去哪儿了?”


    “玉露阿姊怕娘子醒来会饿,先去厨房端些吃食。”


    含霜一边帮沈缨华换下寝衣一边各种夸赞她家英明神武的丹娘:“娘子昨夜好生厉害,三言两语便把那群人镇住了,还帮胡七洗清嫌疑,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沈缨华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观察,细节决定成败。”盗用后世名言装一装,惹得含霜满眼崇拜。


    她刚梳洗完毕,玉露提着食盒进来,见她精神极好,笑着说:“娘子,有新鲜的榆叶粥、春饼,快来尝尝。”


    沈缨华尝了一口:“嗯,好吃,清香扑鼻,没想到这驿站的早食还算不错,比昨晚那满是腥味的肉羹好吃。来,坐下一起!”主仆三人边吃边聊昨夜风波。


    咚咚咚,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杨沅君的声音:“丹娘,起来了吗?”


    含霜起身开门,将杨沅君迎了进来。


    “沅娘,朝食可用过了?”


    “吃过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刚吃完,玉露正收拾食盒呐。听含霜说,裴少卿和耿司直他们一早便去村里查找线索,你怎么没去?”


    “你不是对断案有兴趣嘛,所以要不要随我一起……哎哎哎。”


    “走走走。”沈缨华性子急,抓起杨沅君就要走,含霜赶紧揣上几样小点,免得她家馋嘴的娘子中途饿了。


    清溪村距离驿站不远,走路不过一炷香便到了,大理寺的人守在村口,见来者是自己人,引着四人去钱家院子。


    清溪村沿溪而建,村子主要分为东西两侧,中间有石板桥横跨溪流连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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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钱家便在东侧的尽头,后院有一条小道是通往石板桥的捷径,昨夜的贼人便是从这儿通过石桥和西侧的村子,再上主路奔向驿站。钱家另一侧还有一条小道可通往后山的密林。


    沈缨华有些奇怪,为何那贼人要冒险穿越村子往主路逃跑,直接潜入密林不是更容易逃脱吗?


    院子里,裴湛和耿文达反复查看脚印和院墙的刮蹭痕迹,最终确认那贼人是从后院的柴火堆附近翻进来,在窗上钻破一小孔,将迷烟吹进屋内,放倒钱家婆媳。


    裴湛双手抱臂,看着院墙角落,心中疑惑,以前这贼人都是将迷药下在吃食中,为何这次是用迷烟,总感觉他此次作案匆忙,像是临时起意一般,但那案发时间明明……


    “裴少卿,裴少卿。”沈缨华的声音让裴湛回过神,她问:“您是不是也觉得这次贼人作案匆忙?”


    “嗯。”


    “您是不是还觉得这起案子的时间特别奇怪,酉时末盯上被害人,不久迷晕两人,可什么也没干,硬是拖到戌时,家中郎君回来才匆匆逃走。他在等什么,难道这事儿还需要提前做法,好生奇怪!”


    裴湛又听到她的虎狼之词,猛咳一声,提醒:“沈娘子你说话注意分寸。”


    沈缨华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大家闺秀身份,低声道:“多谢少卿提醒,下次我一定记得趁人少的时候说。”


    裴湛无语,这是人多人少的问题吗!


    沈缨华继续喋喋不休说起自己的发现:“裴少卿,您看这贼人的足印,两步相距约两尺三寸,说明他身高大概五尺五寸左右,不过咱们已经知道了。”


    “等等,丹娘,这……这足印距离如何能推出他身长五尺五寸?”杨沅君说出了在场其他人的疑惑。


    阿玲嘚瑟:“因为这是马玉林大佬的码踪术!”


    这话沈缨华可不敢说,只能强行解释:“我闲来无事,常观人走路,发现身量高者腿长步长,反之亦然,这步长反推是我个人总结,权当参考,大家若是不信,可自行验证。”


    裴湛随即叫来几个身高不一的小吏,让他们各自行走,发现步幅长短确是与各自的身高对应。


    “沈娘子真是让耿某佩服,以前听闻军中常雇佣老练的猎户以足印寻踪,没想到除了查找方向,这小小的足印竟还可以反推出身高。娘子聪慧!”


    沈缨华假装听不见阿玲揶揄的嘲笑声,继续输出马大佬的知识:“这些脚印都有拖痕,这人怕是习惯拖着后跟走路,不爱抬高步子,步态如此随意,出身应是不高。”


    裴湛点头赞同:“高门子弟哪怕是不着调的纨绔,自幼皆有先生指导,走路必定注重仪态。”


    现场勘察完毕,记录好线索后,众人准备回驿站收拾一番去县衙。村里看热闹的村民围在一侧,窃窃私语,沈缨华正欲离开,无意间瞟到昨夜带头闹事的一位中年大叔,她退回去客气行礼:“阿叔,我记得昨儿您好像提到过一位姓梁的郎君说胡七家中找到匕首和血衣,那位梁君如何得知此事?”


    “梁山是县衙的捕快,搜查胡七家宅的时候,他也在场,所以消息比咱们灵通些。”


    “梁君昨日可在?”


    “在的,昨日就在我身后呐,也是他眼尖认出了胡七。”


    “那他今日在家吗?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他不住这儿,他是杀猪匠孙伯的女婿,昨儿是恰好来探望丈人。”


    “多谢阿叔。”


    “小娘子客气。”


    裴湛见沈缨华跟村民说了许久才跟上来,问:“沈娘子,那人有问题?”


    沈缨华摇头:“没有,只是随口多问了几句。”


    马车里,沈缨华在脑海里仔细梳理如今已知的线索:犯人是男性,右撇子,身高约五尺五寸,擅长男扮女装,可能出身社会底层,没有外乡口音,大概率是本地人。线索太少,目标范围太广根本无从查找,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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