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县县衙,高县令早已恭候多时,一见大理寺的车马,正要演一出嘘寒问暖的样子戏,马车上下来的却是几位小娘子。
他心中腹诽:先前打听到的消息有误啊,说什么裴、耿二人洁身自好、刚正不阿,结果外出办案还要带姬妾,还是四个……不愧是年轻人,身强体壮火力旺。
裴湛和耿文达跟在后面一前一后下马,高县令忙迎上去:“裴少卿、耿司直,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酒菜屋舍,二位先用膳可好?”
“有劳高明府。”耿文达转头询问沈缨华:“沈娘子,您是想先用膳还是回屋歇息?”
“这位是耿司直的?”高县令挤眉弄眼,揣着明白装糊涂,想套出各位娘子的身份,午后让自家夫人来活动活动。
耿文达被吓得眼皮一跳,赶紧摆手:“不不不,沈娘子不是我的!”
裴湛瞪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爱将,转头介绍:“高明府,这位是刑部沈侍郎的贤孙女,那二人是她婢女。本官受沈侍郎所托,顺路送沈家娘子一行回长安。这位是我手下,大理寺仵作杨娘子。”
“沈娘子、杨娘子,高某眼拙,多有得罪。”高县令心里一紧,赶紧行礼,幸好自己这死嘴还未说出更孟浪的话,吴兴
沈氏可不是他这寒门能得罪的,听闻这位沈侍郎还有二子在朝为官,真是要老命了。
沈缨华倒不介怀,客气回礼:“无碍,今日冒昧造访,劳烦高明府暂借几间屋舍,真是多有叨扰。”
高县令一张老脸笑成菊花褶,语气谄媚道:“沈娘子这话真是折煞高某,娘子金枝玉叶,屈临巩县,实乃巩县之幸,某这便……”
裴湛不耐烦地出言打断“商业吹捧”,道:“午食延后,先去勘验尸首。”
虽案发已有半月,但因案件涉及公主道友,高县令唯恐有失,在停尸的殓房放置大量冰块保存尸身。
殓房外,高县令以衣着单薄为由不肯入内,派手下的冯县尉陪同,顺便劝阻沈缨华:“沈娘子,屋内寒凉,您还是别进去了吧。”又低声补充:“死人可不好看,娘子莫去。”
含霜、玉露一左一右抓着她的胳膊:“娘子,这殓房实在过于恐怖,咱们别进了,免得夜里噩梦连连。”
沈缨华从阿玲那儿听了几个侦探故事,正是膨胀之时,哪里听得进这话,吩咐道:“你们在外等候,我瞧瞧便回!”说罢撇下两人,急匆匆跑进殓房。
一进门,温度骤降,腥臭之气扑面而来,那是血肉腐烂后特有的酸馊腻臭味儿。沈缨华赶紧用手捂住口鼻,但那臭味好似可穿透衣骨,她瞬间寒毛陡立,胃里酸水翻涌,眼看就要憋不住了。
杨沅君立即塞给她一个圆形的小布囊,见其他人将此囊放在鼻下,沈缨华也有样学样,一股清新又略带冲劲儿的草药味充斥鼻腔,腐臭味儿顿时减轻不少。
屋内中央放着一张高塌,上面躺着□□的尸身,远远看去白色外衫下透着骇人的青紫。
其他人早已见惯并无反应,可沈缨华是第一次见到死尸,可怖程度远超阿玲的描述。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耿文达劝说:“沈娘子,您还是出去吧,这尸体又臭又瘆人,沅娘勘验完了,我让张金把结果整理给您便是。”
沈缨华深呼一口气,故作淡定地说:“我没事,就是这味儿太大,我退后透口气。”
裴湛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这逞强的女子挡在身后,免得她被吓得夜里发梦生病耽误正事。
杨沅君小心撩起尸体胸前的外衫,胸口赫然出现一处竖直的刀口。
“我瞧这刀口有些奇怪。”杨沅君端详片刻后说。
耿文达忙问:“有何奇怪。”
“伤口应该是两种利器叠加造成的,其中一道伤口,两端平滑,切口较窄,是两端有刃的利器,比如匕首。另一道则不然,刃口并不锋利,且切口较宽,像是……剪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沉思,沈缨华躲在裴湛身后问:“为何一开始会认定凶器是剪子?”
冯县尉说:“案发地上有一把染血的剪子,根据现场情况推测,可能是凶手遭遇被害人反抗时,随手拿起摆在案几上的剪子行凶后,丢弃在地。”
“莫不是凶手的障眼法,先用匕首捅死被害人,又用剪子补刀,伪装成凶器?”沈缨华推测。
杨沅君:“可……这样做有何意义?”
众人沉默,都在猜测真凶目的何在,裴湛皱眉吩咐:“疑点暂且记下,沅娘,把尸体的衣物脱掉,全身都检查一遍,看是否还有遗漏的伤口。”
“好。”
几位官人默契地转过身,沈缨华面对裴湛,尴尬一笑,稍稍挪到一侧,从他的手臂旁小心探出头,偷偷揪住裴湛的衣角,不停吞咽口水缓解害怕。
□□的尸体眼睛半合,眼球浑浊,脸上有些青紫,因早已过了尸僵期,躯体浑身绵软,杨沅君并不费力便将道袍内衣一一褪去,青白的尸身逐渐暴露……亵裤脱下后,杨沅君愣住了。
阿玲忍不住尖叫:“卧槽!”
沈缨华的视线也僵在一处,杏眼瞪得溜圆,她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裴湛注意到她的奇怪反应,忙问:“怎么了?”
沈缨华满脸涨红,慌忙捂住双眼,退到裴湛胸前,尖叫:“他是男人,是男人。”
在场的官人们面面相觑,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部转过身来,杨沅君结结巴巴地说:“少……少卿,□□道长是男人。”
“什么?!”
屋内几人,除了沈缨华,全部围拢到尸体边,反复检查,被自己的结论吓一跳的杨沅君也回过神,再次查看,最终得出结论:□□是阴阳人,他上身有女性的胸部,□□有并不明显的男性特征,相对正常男性小了许多,但器官完整。所有人都惊愕不已,半天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还捂着眼睛的沈缨华问:“他既是男性,如何会被欺辱?莫不是那贼人本就不是劫色,而是冲他来的?”
冯县尉点头:“沈娘子说得有理。”
耿文达反驳:“不对啊,若是寻仇为何还要准备两种凶器,直接刺几刀泄愤就得了。”
沈缨华突然有了灵感:“啊!你们说会不会有两个人所以用了两种凶器!”
裴湛盯着伤口说:“沅娘,将伤口剖开查看。”
杨沅君点头,立即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柄形似柳叶的细长尖刀,垂直于伤口重重划下一刀,而后顺着切口继续向下,尸体胸口的刀伤彻底暴露。
“疑似利刃的伤口很深,几乎贯穿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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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剪子的那道非常浅,力道差异较大,恐怕确如丹娘所言,行凶的有两人。”
耿文达听得头疼:“寻仇也好,临时起意也罢,怎么又多出来一人?”
“张金,将尸体勘验结果和疑点逐一写下,所有人用完午膳后,即刻出发去清辉观。”
满脑子问号的众人心事重重用完膳,马不停蹄又回到案发地清辉观。
开门的女冠恰巧便是先前打过交道的灵华,她惊讶地发现,早晨才从观中离开的“访亲”香客,此刻正一身官服被高县令迎入前院。
观主凌虚和一众女冠居士亦是被震惊到无话可说。
裴湛也懒得废话,直接令人将观中人先控制住,而后径直走进先前被封禁的袇房。
现场除了有些灰尘,其他陈设均未移动。榻上还留有□□的血印,大片干涸的深褐色看得人触目惊心,小案几翻倒在地,绸布、丝线散落一地。
沈缨华小心打开绸布,是尚未完成的道德经刺绣图,针法细腻,想来死者生前极擅女红。
裴湛四处查看,门窗完好,并无外力强行突破的痕迹,看来确是死者引狼入室不幸殒命。
耿文达带人在前院询问女冠,最先发现被害人的是入观不久的灵微。她在观中清扫时,恰好经过死者院门外,听见呼救声,入院内袇房查看,却见死者双目圆睁,衣衫凌乱,胸前渗出大片血花,已无生气。
灵微被吓得瘫倒在地惊叫连连,引来另一位女冠无尘,她称在院外目击到一粉衣人翻出院墙落荒而逃的背影。
耿文达问:“灵微道长,你当时在袇房内可有正面目击行凶者?”
虽命案已过半月,但胆小的灵微一想起□□死不瞑目的双眼,依旧是害怕得发抖,只敢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耿文达无奈,只得先问无尘,她仔细回忆后亦是摇头:“我只瞧见那人身着粉衣的背影,从院墙一跃而下,又快速逃向竹林。我一开始以为是窃贼,担心他伤了灵微,就赶紧跑入袇房,结果……哎……”
裴湛恰好过来,随口问:“为何是担心灵微,那院子不是□□的嘛。”
无尘一怔,忙解释:“我听见灵微的尖叫声,以为是她遇袭。”裴湛点头没有应声。
沈缨华见灵微还是面有菜色,便开口转移话题:“□□擅长刺绣吗?”
灵微思量片刻:“我入观不久,平日只见□□道长常与信众讲道,不太清楚她的喜好。”无尘亦是摇头,沈缨华不置可否。
清辉观其他女冠被逐一问询,人人皆说□□道长人缘极好,其信众下至村妇上至公主,均一视同仁,常有信众因私事求助开导,她也热情迎接,因此当日有数名女冠见其引一粉色衣衫的女子入袇房,大家并未觉得奇怪,只当她又是在开解信徒。
沈缨华听着女冠的证词,沉默不语,实则在心里与阿玲讨论案情。
沈缨华:“阿玲,你说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其实是阴阳人?”
阿玲纠正:“严格来说他就是男性,只是患有性发育异常相关的疾病,导致□□增大,甚至影响了他的声带,所以才能顺利扮成女人。而且,你也看出来了吧,她们都在说谎,明明有很多人讨厌死者,却又对他做出如此高的评价,就像是……串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