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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王白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丹,快醒醒。”


    沈缨华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竟身处袇房的床榻上,刚才明明在……废弃的院子!对了,自己偷窥观主凌虚被发现,她冲了过来,然后呢?


    “然后你被吓傻了,动也不敢动,我不知为何上了你的身,正准备开溜,结果被裴湛……”


    沈缨华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傻愣愣地听完阿玲的话,半晌才来了一句:“裴少卿怎会在那儿?”


    “我哪知道!”


    阿玲也纳闷,这小子神出鬼没,滴水不漏。大理寺虽不在六部之内,却为九寺之首,绝非司农寺、太府寺那等软柿子,其与刑部、御史台同属三法司,裴湛年纪轻轻就官至少卿,绝非等闲之辈。


    “阿丹,这姓裴的什么来头?”


    沈缨华思量片刻,摇头道:“不知,我不常出门,阿翁阿耶不怎么提及官场之事,不过……裴家是大世家,分支众多,在朝中颇有人脉。但以门荫入大理寺,得少卿之职,这不是普通官爵之家有能力达成的。”


    阿玲秒懂,裴湛必定是本家高官之子!阿丹和他拼爹恐怕赢不了,少去招惹为妙。


    一通折腾,她有些困倦,催促沈缨华赶紧休息。


    沈缨华欲言又止,磨磨蹭蹭问出了心底的担忧:“阿玲……你会取代我吗?”


    阿玲一个哈欠还没打完,硬生生半道收住:“取代你干嘛,在没电没手机的后宅当个深闺怨妇?”


    “什么深闺怨妇!治家如治国,男子撑外廷,女子守后宅,家族绵延靠的是荣辱并肩,岂有贵贱之分。”


    阿玲讥诮道:“既然都一样重要,为何男的封官加爵名留青史,女的连名讳都留不下来!高门命妇哪个不是教养子嗣、奉养高堂、周旋交际,为郎君们铺路稳后方,结果呢,他的功劳记在庙堂丰碑,你的功劳随风而散,你说说,这不叫贵贱之分吗?”


    沈缨华答不上来,只觉得心口堵得慌,想再与阿玲说叨,却听有鼾声响起,无奈伴随声声“白噪音”入眠。


    再睁眼,窗外天光大亮,含霜正轻叩房门:“娘子,该起了。”


    沈缨华昨夜没睡踏实,打着哈欠晨起梳妆,晕乎乎地踏进斋堂,女冠居士已去正殿做早课,此刻斋堂只剩下还在用朝食的裴湛,其他人已回屋收拾行李。


    “裴少卿,晨安。”


    裴湛点头回应。


    玉露将朝食置于案桌上,沈缨华跪坐在前,小心捂嘴打了个哈欠。


    “沈娘子昨夜没睡好?”


    沈缨华尴尬一笑,点点头。


    “晚食饮粥当有节制,以防夜起如厕,如若……”裴湛话还未说完,玉露惊讶道:“娘子,您昨夜起溲了?”


    沈缨华赶紧咽下满口酥饼,睁眼编瞎话:“没有!裴少卿只是劝谏而已,对吧!”说罢挤眉弄眼,示意裴湛接茬。


    裴湛轻笑一声,含糊应下,随即又加了一句:“裴某再劝沈娘子一句,如若不得已而起,必令人陪侍,不得独往!”


    沈缨华点头如捣蒜,生怕裴湛说漏嘴,令玉露、含霜起疑。她二人若是知道自己又独自起夜,定会念个不停,甚至去阿母那儿告状,这可不得了。


    好在裴湛还没来得及纠缠,耿文达收拾好行囊,低声禀报:“少卿,一切妥当随时可出发。”


    “好,待沈娘子用过朝食便启程吧。”


    沈缨华问:“不再打听一下?”


    耿文达回:“那观主凌虚怕是下了封口令,女冠对□□闭口不言,居士来来回回只会说她道法高深,心地善良。多问无益,倒不如先去勘验尸首。”


    既然如此,他们不再耽搁,一刻不停快速赶路,行至距巩县县城二十里处已是酉时末。


    耿文达见沈缨华她们累得东倒西歪,再次与上司据理力争后,决定在附近驿站先休息一夜明日入城。


    洛口驿站的孙驿丞早就被高县令耳提面命,大理寺的官爷可能会住宿,他不敢马虎,一收到风声就让后厨好生准备。


    他们在大堂刚一坐定,汤饼肉羹便端了上来,厨娘见还有女眷,又贴心地送上蜜饯小点,裴湛大手一挥,驿站上下皆得了赏钱,人人欢喜。


    一天奔波,沈缨华早已困得睁不开眼,随意吃了几口,便回房洗去一身尘土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戌时,灰黑色的浮云遮住了月华的光亮,众人都已安歇,孙驿丞怕吵到贵人,让杂役都提早回房,一时间驿站安静得如无人之境。


    突然,由远及近的暴喝声打破了静谧的春夜。


    “站住!”


    “死贼往哪里跑!”


    “快来抓采花贼!”


    “砰砰砰,开门,孙驿丞,有贼人!”


    捉贼的村民们拍打大门,摸不清头脑的驿丁刚一开门,乌泱乌泱的人群涌入大堂,孙驿丞气得头都快炸了,压着嗓子说:“闭嘴闭嘴,官人们在休息!”


    “孙驿丞,那杀人的采花贼刚又在村中行凶,被我等发现,他慌不择路逃进了馆舍!”


    “什么?”孙驿丞头皮发麻,想到今日客房内还有数名女眷,他转身就要上楼查看。


    “干什么?”裴湛带着一群大理寺的人站在二楼楼梯处。


    孙驿丞慌忙报告:“裴少卿,村民说那个杀人的采花贼进了馆舍!”


    裴湛一愣,胡七大概率非贼人且已被监管,那逃进来的恐怕是真凶,遭了!


    他冲到沈缨华的房外使劲拍门:“沈娘子,在不在?”结果房门压根没关,瞬间被拍打开,


    他心中一惊,不好!


    隔壁屋里和衣而眠的含霜迷迷糊糊起身开门,却见裴少卿带着一群人闯进自家娘子房内,她惊叫一声:“裴少卿,你你……”


    裴湛见床上无人,焦急询问:“你家娘子呢?”


    含霜看向床榻,空无一人,她大脑一片空白,冷汗乍起:“先前还在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馆舍进了贼人,快去找你家娘子。”


    裴湛抽出横刀,转身未见耿文达和杨沅君,立马吩咐手下速去找到二人在大堂汇合,自己则领着一队人马在馆舍内大声呼喊寻找沈缨华、玉露主仆二人。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本已迷糊睡下的沈缨华被一阵饥饿感激醒,她挣扎起身,惊动了隔壁房里还未入眠的玉露。


    屋外一片寂静,此时众人都已睡下,她不忍扰了厨娘的清梦,想独自去厨房找点吃的,玉露当然不肯,坚持陪她一起,两人提灯去了后院。


    厨房灶台上只剩下一些冷透的汤饼,玉露挽起衣袖生火热食。不多时,两碗热腾腾的素汤饼出锅,二人蹲在尚有微光的灶边吃着汤饼说起从前在府中的趣事。


    “娘子,你这挑食的毛病何时才能改。”


    沈缨华喝下一口回味清香的汤,刚想夸玉露的手艺,哪知这小妮子又吐槽自己,顺手用筷子敲她头,说:“民以食为天,我这好不容易投胎成人,讲究点吃食怎么啦!今儿那肉羹太腥了,我一闻便知屠户没放尽血水,后厨没放够香料,直接宰成臊子丢下锅,这哪儿吃得下啊!也就那几个小饼勉强垫了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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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说着,阿玲忽然冒了一句:“阿丹,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儿?”


    “哪儿有,哼哼,你是不是怕黑呀……”她刚想嘲笑阿玲,却好似真有模糊的叫喊声飘来。


    “玉露、玉露,你听外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玉露迟疑地放下碗筷:“驿站有新客?”


    “沈娘子。”


    “丹娘。”


    “玉露。”


    忽远忽近的喊叫声传来,两人齐齐起身,四目相对,这个时辰怎会有人找她们,鸡皮疙瘩渐起,下意识握住彼此的手。


    “沈娘子!”裴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缨华听出是他,赶紧应声:“裴少卿,我在这儿。”


    裴湛推开厨房门,两个娘子安好,呆愣愣地看着他,长舒一口气,朝外面大喊一声:“她们在这儿!”转头语带责备地说:“你二人到厨房作甚,没听见大家都在找你们吗?”


    玉露忙陪笑解释:“晚食不合娘子胃口,我们来找些吃食。”


    沈缨华则有些不满地看着黑脸的裴湛,心想,不就是出来找点吃的吗,有必要这么凶……


    裴湛见她毫无悔意,还偷偷翻白眼,俨然一副“要你管”的样子,火气更盛:“饿了便叫厨娘,自己跑厨房成何体统!”


    沈缨华袖子一捋,犹如炸毛的小猫,时刻准备进入战斗状态:“裴少卿,你好不讲理,我只是不忍打扰厨娘,这也有错?”


    “她靠此营生,起来为住客做吃食也是应该的,且我已给过赏钱,你有什么不忍心的!”


    “你……”沈缨华还想再辩驳,玉露眼见裴少卿越发生气,赶紧捂住自家娘子嘚吧嘚吧的嘴,赶忙道歉:“裴少卿,是我失职,没有劝住娘子,惹您担心,对不住对不住。”


    众人跑来,便见此场景,含霜冲过来,仔细打量,确认无事,哑着嗓子解释驿站进了贼人,且可能是那杀人的采花贼,二人一阵后怕。


    沈缨华这才明白裴湛为何如此生气,自己确实草率了,沈家、万安观都把她保护得很好,全然忘了亡命盗匪无处不在,她只是粗浅会些拳脚的弱女子,被贼人逮住只有死路一条。


    裴湛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娘子,此刻正一脸心虚地低头揪衣角,他收起横刀,转身招呼手下再去搜查一遍,约莫半个时辰,大理寺将驿站里外搜了个遍却毫无发现。


    大堂里,村民们七嘴八舌向耿司直说起抓贼经过。


    酉时末戌时初,村中货郎钱大收摊回家,远远瞧见家中黑灯瞎火,顿觉不好,自家娘子和老母从来都是等他回家再用晚膳,今天却提前熄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随手操起门口的木棒蹑手蹑脚进了家门,月光照进黑漆漆的房内,他隐约看见有人站在床边,起初以为是自家娘子,刚喊一声,谁知那人转身就要翻窗逃走,他一边上前阻止一边大喊捉贼。


    近来出现一杀人淫贼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县,左邻右舍一听有求救声,各家青壮年立即操家伙出来帮忙。


    男人们出去捉贼,女人们则进屋查看钱家娘子和钱老母的情况,两人皆被迷晕,浇上一碗冷水才逐渐苏醒,说是大半个时辰前有一陌生女子在院门口讨水喝。


    婆媳二人非常警惕未让其入门,可后来没过多久二人突然眼前一黑……好在钱大回来及时,两人衣着完好无损,尚未被害。


    贼人竟如此大胆,村中男女老少都坐不住了,纷纷拿起棍棒全追了过来,那贼人跑得极快,前头的村民只瞧见他翻墙进了驿站馆舍,此时却已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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