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州城内酒肆客栈林立,如今一切恢复正常,莫说白日里想找一家客栈,便是夜晚来此,也绝非难事。
崔荧和裴绍疆二人很快便寻得了一家客栈。
这家店规模不算大,但胜在地理位置方便。
裴绍疆说下一步前往的地点,还需他在祁州城内和一人接头后才能确定,而在这家客栈楼上的房间内刚好可以观察到那处接头地点。
不过在进入之前,崔荧还有些话要嘱咐裴绍疆。
只见她悄悄将裴绍疆拉到身后,小声伏在对方耳边道,“一会儿进去,你不要说话,一切听从我的安排。”
她委实是担心对方像早上买包子一般,做出冤大头一样的行为。
虽说花的是裴绍疆自己的钱,但在崔荧的认知里,那部分钱已然被划分为尾款部分。
浪费裴绍疆的钱=浪费她的尾款=浪费崔荧自己的钱!
这等式一旦成立,每每想起那五个包子,崔荧只觉心如刀割。
便是京中最贵的酒楼,也不该有如此价位的包子!
倘若裴绍疆能听见她的心声,一定会告诉崔荧,其实京中比这还贵的包子实在是有很多。
看着裴绍疆认真的点头答应,崔荧这才放下心来。
她牵着裴绍疆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客栈,“掌柜的,来两间房。”
“呦,这位客官真是不巧,”正埋头在账本中的掌柜闻声抬起头来有些为难地道,“实在是小本买卖,今日就剩一间房了。”
本以为这两人举止如此亲密,定是选择住在一起的新婚夫妻,没想到二人竟是订两间房的关系,见多识广的掌柜也不禁暗自感慨一句世风日下。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崔荧竟然眼前一亮道,“当着?”
“这……当然没有假。”
崔荧像是怕掌柜反悔一般,立即从口袋中掏出五十文钱拍在了桌子上。
“太好了!就这间了!”
干了一辈子客栈老板的掌柜一时间也没搞清楚这是什么发展。
说这二人不熟,现下又要住一间房;说熟,他俩一开始又要开两间房。
掌柜的仔细揣摩了一下这两位客人的心思,后知后觉的发现,根本无法揣摩啊。
这俩人怪啊,真怪啊!
老老实实收了钱,把钥匙递给崔荧,掌柜的还在陷入思维发散中。
裴绍疆站在崔荧身后,看着她欢天喜地的样子,若有所思。
但想起崔荧在门口的嘱托,他忍住了没有开口。
一直到上楼的时候,崔荧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裴绍疆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崔荧走在前头头也不回,“省了一间房的钱!”
裴绍疆沉默了一秒,“……就这?”
“什么叫‘就这’?”崔荧回过头看他,“你知道一间房多少钱吗?五十文!省下来能买五十个包子!”
这下裴绍疆明白了,早上的包子还没翻篇呢。
仔细斟酌一番后他小心地问道,“所以你高兴,是因为省了包子钱?”
“对!”
裴绍疆看着她,想了想还是没提醒崔荧,其实很少有雇主和员工睡在一个房间的。
崔荧没搭理他,推开房门往里一看,一张床。
整个房间内真的只要一张床。
这并不是形容这间房里只有一张床,毕竟一间客栈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是很正常的。
但这间房内,除了这张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椅子,没有可以倚靠的榻,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木制的床,剩余的陈设只有地板和墙壁。
哦,还有裴绍疆所需要的一扇临街的窗户。
看着眼前的房间崔荧愣在门口。
这显然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本以为可以像在将军府那晚一样,二人一个在榻上一个在床上,再不济她为了钱在椅子上凑合一宿。
现下别说这些不存在的家具了,便是打地铺也是需要两套被褥的,可这房间明显走的极简风装修,枕头都只有一个。
裴绍疆站在她身后,越过她的肩膀看了看,然后低头看她。
“咳,”崔荧有些不自然道,“这样有利于保护你的安全。”
“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节约空间吗?”
“哦?”
裴绍疆双手抱胸倚在门口看着崔荧瞎编。
崔荧本就心虚,被他这般看着更是没了脾气,干脆一咬牙直接靠着床边躺下。
“好吧,那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大不了晚上有点冷,这么多年崔荧连野外也风餐露宿过,她还没那么脸大跟老板睡一起让老板睡地上。
裴绍疆有些疑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睡床,你睡地上?”
崔荧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提出这种问题,“你是老板啊!你出的钱雇我,当然你睡床!”
裴绍疆沉默了一下,“那我睡地上,你睡床。”
不是这是什么孔融让梨的故事吗?
不同的是,此时客栈冰凉的地板,好像成了故事中那个又大又美味的梨。
崔荧简直是要怀疑这客栈地板是不是有什么玄机了。
突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道,“我懂了!”
“在你家那回你也没睡床上,你们活尸这方面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比如床太软,尽量要选地板这种硬度和棺材差不多的,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虽说让老板睡地上不好,但如果是老板主动提出的,那她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裴绍疆现在已经能做到无视崔荧的神奇脑回路了,他走进房间在崔荧的惊呼声中一把抱起对方。
“你干什么裴绍疆!”
摁住怀中不断扑腾的崔荧,他将人像卷饼一样放在床上用被子卷起来。
“明天还要赶路,你早点休息。”
崔荧化身巨型毛毛虫和被子开始了一场搏斗,等她终于把脑袋伸出来后裴绍疆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抻着脖子冲对方喊道,“那你干什么去?”
“去接头,”裴绍疆回头,“你也去吗?”
崔荧没有打探客户隐私的习惯,她摇摇头再次把头缩回被子里继续当毛毛虫。
隔着被子让她的声音瓮声瓮气,“记得带晚餐回来。”
听见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崔荧又接着嘱托道,“不许乱花钱!”
一直到听不见裴绍疆的脚步声后崔荧才从床上爬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房间的窗户前,她在被子里的时候可是察觉到了裴绍疆站在窗前观察了一会儿才走到门边。
想必是那接头人比了什么暗号。
崔荧发誓她真没有打探客户隐私的习惯,就是太好奇来跟裴绍疆接头的是谁了。
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京中勋贵所养的探子。
崔荧在西州的时候可没少听说过关于这些探子的八卦,据说皇室的探子甚至能够做到知晓京中大臣昨夜晚饭吃了几口饭,喝了几口汤。
这么想着崔荧把头小心的伸出窗外,一眼便看见了街角雨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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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裴绍疆。
以这人的身材气质,还真不适合干这种偷偷摸摸的接头,崔荧明显能感觉到周边的人都在有意避开他走。
谁都怕不小心碰着这位爷,稀里糊涂就过下辈子去了。
至于接头的探子,崔荧视线左移看见了裴绍疆身边一个偏矮的身影。
明明隔了很远,崔荧还是一眼便看出来了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突然正低头交谈的那个探子像是感受到了崔荧的视线一般,只见他的脑袋竟然活生生转了一圈!
那张浑布满怨气的脸直接转到后面,猛然与崔荧对视!
那人竟是裴记!
瞬间整个客栈弥漫开一股恐怖片的氛围。
崔荧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抱头蹲在地上,然后保持蹲姿一步步让自己远离窗边。
终于把自己挪到床边,她扒着床边躺在床上,感受着自己还未平复的心跳,劫后余生的叹了口气。
崔荧怎么也没想到裴家的探子竟然不是人!
虽说以成亲那天崔荧对将军府的粗略了解,探子不是人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裴记!
但裴记不是在将军府假装裴绍疆吗?
如此关键的任务对方此时竟然亲自来到了祁州城,那京中局势必然有变。
裴记所带来的情报也必然是牵扯到桩桩机密。
身为阴阳客崔荧太清楚什么叫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如果有可能她恨不得在雇主面前假装是个聋子和瞎子。
而当裴记出现后,接下来他和裴绍疆所要干的事情崔荧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知道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立刻就送自己进入了梦乡。
开玩笑,过过瘾满足下好奇心看看探子长啥样就可以了,再知道点要命的秘密可就不礼貌了。
这边崔荧是哄自己睡着了,裴记发现窥探的视线消失也将脑袋转回了原位。
他有些跃跃欲试道,“要不要杀了那个偷窥的人。”
说着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裴绍疆有些遗憾的收回看向客栈窗户的视线,他本来就是默许崔荧看的,最好再用点什么法器偷听一下他和裴记间的对话。
他再不经意间透露给崔荧这次接头的机密内容,这样对方以后再想置身事外也没有办法了。
共同知晓会招来杀身之祸秘密的盟友,永远是最可靠的利益关系。
裴绍疆转头看向正在自己身边的裴记,可惜了,以崔荧的本事比然是被这人身上的怨气给惊跑了。
越想越气的裴绍疆,看着还在一旁研究要不要上去解决掉崔荧的裴记,干脆利落的伸手给了对方一下子。
“哎呦!”
冷不丁挨了邦邦一拳的裴记抱着头疑惑地问,“你干嘛打我啊将军!”
“闭嘴。”
“接着说你发现的线索。”
裴记很委屈,但是依旧一五一十的汇报了发现的线索。
等到裴绍疆拎着打包好的晚餐回到客栈时,迎接他的便是熟睡的崔荧。
为了防着裴绍疆回来发现她装睡,趁机对她把机密坦诚相待崔荧这回是真的睡得很死。
本就一宿没睡的她,这会儿正摊开四肢连口水都睡了出来。
见自己的计划又一次被识破,裴绍疆也不气馁。
他慢条斯理地一个个打开打包的食盒,专门挑了几道香气扑鼻油汪汪的荤食放在了崔荧的鼻子下面。
只见床上的人睫毛不断扇动,一副即将要醒的样子,裴绍疆立刻调整坐姿,开始讲故事一般将刚刚裴记接头的消息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