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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一条绳上的蚂蚱

作者:棕色羊毛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崔荧是被一阵饭香熏醒的,伴随着饭香还有一道低沉的男声好似在她耳边讲着什么。


    崔荧的本能告诉自己,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听。


    可对方讲的什么兮贤妃生的双胞胎其实是七王爷的孩子,户部尚书岑夫人背地里其实真爱是自己的侍女,至于那侍女其实是男扮女装十八年的俏儿郎……


    崔荧只觉得自己根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她想听,她太想听八卦了!


    “所以其实那御前的王侍卫根本没有短袖之癖,那俊俏的小太监是十二公主假扮,后来他俩还……”


    裴绍疆讲到这儿故意停顿,给正听得认真的崔荧记得抓耳挠腮。


    她再也忍不住了,睁开眼睛问道,“后来呢,后来呢!”


    “皇上真的赐婚了吗?”


    “后来啊……”


    裴绍疆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突然加快语速道,“后来,裴记来是汇报沈充和沈明珠再次现身京中,他们现在改头换面以庆阳王妃远亲的身份借住在王府,我失踪的事情将军府已经快压不住了,朝廷已经怀疑到了沈家,沈家父女俩如今正在借助庆阳王的势力不知在密谋什么。”


    他这段话说得又快又长,像连珠炮一般轰进了洗耳恭听八卦的崔荧耳中。


    等到崔荧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全听见了,全听明白了,她甚至人物关系逻辑顺序都掌握了!


    崔荧绝望地捂住耳朵,“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裴绍疆深吸了一口气,“裴记来是汇报沈充和沈明珠再次现身京中,他们现在改头换面……”


    “够了!”


    眼看裴绍疆打算不厌其烦地再来一边贯口,崔荧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施法。


    这话里的致死信息量密度,她那独一无二的脑袋根本不足以支撑听第二遍。


    听第一遍时候就被砍头了!


    听第二遍按齐国法律裴绍疆犯的是“侮辱尸体罪”!


    被打断了裴绍疆也不恼,他摩挲着下巴有些意犹未尽道,“真听明白了?”


    崔荧已经自暴自弃地抱着一只烧鸡啃到满嘴流油,闻言嚼着嘴里的鸡肉猛猛点头。


    开玩笑,裴绍疆要是突然杀心大发让她听第三遍怎么办?


    咕噜一声咽下嘴里的鸡肉,崔荧讪笑道,“裴将军您早说是这个意思,我不就跟您一起去了吗?”


    “这还让您转达一番,多不好意思。”


    “哦?”裴绍疆若有所思地开口,“我不是有邀请你吗?”


    崔荧回想起白天那人说的“你也去吗?”


    这句话不是重点,重点是上一句“去接头”,但凡是个有点脑子的正常人都不会答应吧!


    但这话崔荧只敢在心中想想,她面上依旧保持微笑继续进食。


    就她刚刚听到的那个信息量,说不定这顿就是断头饭了。


    静静地等待崔荧吃完,裴绍疆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这是裴记刚刚一并交到他手上的。


    崔荧仔细端详着地上的那张齐国舆图,这张图来历可不小,近乎详细地记载了齐国境内大小地区和政治区域划分,更为难得的是这张图成图是在十年前。


    这对于当今的齐国所处的发展状况来说,这张地图的准确性和时效性堪比京城郁香楼的每日要闻八卦。


    偷偷瞟了裴绍疆一眼,崔荧猜测这地图搞不好是朝廷特批定南将军的战略物资,旁人看一眼就要死的那种级别的战略物资。


    崔荧有种预感,这种会让人离死不远的消息和道具,她日后很可能托裴绍疆的福,比金叶子见得还勤。


    “你应该还记得李知微死前说的话吧。”


    崔荧从烧鸡中抬起头,“你是说‘王’?”


    “你怀疑这个‘王’指的是庆阳王吗?”


    裴绍疆没直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沈家父女的确与他有不小的关系。”


    提起沈家父女崔荧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就知道沈充那老狐狸没那么简单。


    什么重金求阴阳客,现在想想那要求几乎就是照着崔荧的人生履历写的。


    但是唯一让崔荧想不通的是,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可被图谋的。


    这么想着崔荧掏出随身的铜镜法器,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嗯,依旧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没多也没少,就是原本盖在眼睛上的黑布丢在了李知微家,多少有点不习惯。


    “你这是看什么呢?”


    裴绍疆正要询问崔荧那些不法分子聚集的点位在哪里,被她着突然的照镜子直接打断了疑问。


    崔荧也不见外,她直接拉过裴绍疆的手,认真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不同?”


    裴绍疆只以为她中了什么招数在提点自己,被害妄想症瞬间发作,当真仔细看了半晌。


    这一看可不了得,崔荧竟然就这么露着眼睛一整天了!


    “你怎么没带黑布?”


    裴绍疆是这边问着,这边偷偷拉开距离准备拔刀。


    想到崔荧那堪称超人的身体素质和实力,裴绍疆暗暗祈祷这个化形的妖怪并未复制本尊的实力。


    崔荧一看他那神经质的模样就知道裴绍疆是想差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东西他怎么说呢?”


    崔荧想到个贴切的形容,“这就是类似人设啊!”


    “你想想一般饭馆都会有招牌吧,这个黑布覆眼不影响视物就类似于我的招牌,毕竟我主要能力在眼睛上。”


    “我们阴阳客要是没点这种异于常人的人设,客人怎么放心来下委托啊!”


    裴绍疆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回她好了。


    他可能一辈子也不能理解阴阳客的思维了。


    也许得到神道亲赖的前提是抛下脸皮这种身外之物?


    裴绍疆认识的阴阳客案例还是太少了,他此时很希望有一位同样好奇的前辈有出过《阴阳客分析大全》之类的专业著作,他一定会好好拜读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问了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那你平时盖着眼睛也能看见是怎么一回事?”


    “哦,你说这个啊。”崔荧在指尖释放出一抹释,“在布上覆盖一层释就可以了,阴阳客能力很神奇吧。”


    “……”


    “根据裴记打探到的消息,庆阳王在收留沈家父女前曾派人到过岑山城,但是他们具体做了什么还不得而知。”


    裴绍疆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岑山城的位置,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干脆对崔荧的举动选择无视之。


    “切。”


    崔荧对裴绍疆的回避行为表达了不屑,但既然该听不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一耳朵,她自然也得认真分析事情的下一步进展了。


    而且很巧的是,岑山城这个地方还真有一伙符合要求的势力。


    “岑山城这个地方四面环山,从祁州城出发大约向西南方向行进五天左右能够到达。”


    “在前往这里的路上,沿途皆是层峦叠嶂的群山,少有人烟,所以我们明日出发时最好在祁州城带好路上的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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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绍疆心领神会的从身后掏出两个布口袋,一个是装干粮的,另一个是足够二人喝好几天的淡水。


    齐国的西南方向群山相连,气候潮湿水资源丰沛。


    但一旦进入那边的山林之中,一切可见的湖泊河流都含有大量的寄生虫。


    曾有一整座村庄因地下水被附近的河水污染,爆发了严重的寄生虫病。


    发病这浑身体表仿佛有无数红色的线虫在游走,食欲不佳整个人快速变得消瘦,直到满七天后,体内积聚的线虫犹如发芽的种子一般破开被感染者的身体,病人在尖嚎中慢慢失血过多而亡。


    因线虫破体而出时,犹如盛开的血红色花朵,这种病被称为血花病。


    崔荧对裴绍疆的靠谱很是满意,“不过很巧的是,在第四天左右我们会路过一座名为雾惘山的地方,那里有一座村庄自称被一名叫一目五先生的神明所庇佑。”


    “雾惘山那地界根本打不出地下水,那个村庄就是山里的全部活人,他们就吃山中自然发源的溪水,但是至今岑山城的疫病所没有接到过这座村庄的血花症发病报告。”


    “而这个信仰一目五先生的教团,主张万物依附于自然,只能进食最纯天然的食物,不可以进行任何的人为加工。”


    这下不用崔荧再做介绍裴绍疆也感受到这个村子的不对劲。


    岑山城那边可谓是毒区,一切能见到的自然出现的东西都带寄生虫和毒性。


    这样一座小山村能在那里靠山吃山的过什么最原始自然的生活,那必然是全员带毒的狂信徒。


    崔荧伸出手掌比出了一个五,“据上一个死在那边的阴阳客死前传回来的消息,那边的法器起码这个数。”


    裴绍疆眉头一挑,“五个?这不算多吧。”


    崔荧摇了摇头,“是五十个!”


    “近五年来,他们正在有意识的收集整个岑山城范围内的法器,并且先后十几波前去清缴的阴阳客都有去无回,据说他们在有意识的收集法器,那些阴阳客死前多半都遭受了拷打,被收走了随身的法器。”


    “那地方民风太过彪悍,岑山城那边本就穷乡僻壤,根本请不起什么知名阴阳客,再加上雾惘山的人除了收集法器鲜少出村劫掠——这不符合他们的教义。


    “久而久之岑山城官府就咬牙和他们和谐共生了。”


    裴绍疆对崔荧的说法不置可否,这完全就是如今齐国地方对这些诡异事件的应对措施。


    这十年来,齐国大兴土木,一座座新的城池与宫殿拔地而起,就连岑山城这种小地方当地的府衙办公地点也是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而拥有这样奢华的建筑背后是连年与南漓开战所支离破碎的财政。


    地方政府被沉重的赋税与徭役压得喘不过气,中央的官员下来视察还要配合大办宴席,竭力表现出一派繁荣之景。


    这样一番下来别说花大价钱请知名阴阳客来清缴这些不法分子,还愿意开支请普通阴阳客来定期清理的都算是顶顶有钱的州县了。


    只不过他们刚想去岑山城,正好路上必经之处就有这种天然藏宝地。


    这种打瞌睡就递枕头的感觉,还真是熟悉。


    崔荧自然清楚裴绍疆心中所想,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嗯,就是很巧啊。”


    “裴将军,你不会怕了吧?”


    裴绍疆没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走到崔荧身前,“该例行稳定魂魄了。”


    “崔大师还是不要忘了,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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