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序的手抚上她的脑袋,手指温柔地她的发丝上打着转。
“抱歉,好好。”
“怎么啦。”姜好拢拢头发,下意识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目光并未离开电脑。
“今天看到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愧疚。”他低声说,手指慢慢滑到她的后颈,因为长时间低头而有些僵硬,他轻轻地按着,“前段时间一直不想让你上班,是我太自私了。”
“没关系。”姜好有一瞬间走神,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膝上。
“以后也请在你喜欢的事情上继续闪闪发光吧。”安知序郑重其事地说。
姜好总算抬头笑了笑,他的话太郑重,她竟觉得无法承受这份郑重。安知序抽出手,点了点她脸颊上因笑而挤出来的沟壑。
“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他低声说,目光里盛满了温柔的暖意。
来不及等她主动,安知序倾身压在姜好身上,姜好低头闭眼接住这个吻,椅子向后滑动发出嘶啦声响。
-
开业典礼之后,同事们才知道姜好的背景与身份。
前两天大家都对这件事特别惊讶,但几天过去后,也就逐渐消散了,毕竟姜好还是和他们一块儿上班,从不迟到早退,说话温言软语,极好相处。
除了上班有豪车接送以外,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组长忍不住感叹:“是不是该给你弄个单独茶水间比较好?”
一位同事立马反驳:“那不行!好好去了独立茶水间,谁跟我聊八卦呀!”
大家都是普通人,对豪门秘辛颇为好奇。
可惜姜好知道的也不多,只能复述一下从安以愿那听来的添油加醋的八卦,也不知道有几分真。
同事好奇地问:“那你能说说你和安知序是怎么认识的吗?我也学习一下怎么才能认识豪门大少爷。”
姜好回忆起那场聚会,是她多次努力,才够到那张聚会的入场券。
但是,这些话不能说。
她大大方方回答:“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当时我们虽然没有交谈几句,不过后来回去后他就找朋友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同事哀叹:“看来我注定只能打工一辈子了,毕竟我既没钱去美国,也没有有钱朋友能认识这种阶层的人。”
“哎呀,不思进取。你看人家财富自由了还不是继续打工?”
在他们眼里,姜好家境出众,毕竟能去美国留学的人,大多有家庭托举,能参与能够认识安知序这种人的聚会,条件自然也不比人家差多少。
对于这些,姜好不会解释,也无从解释。
“对了,”姜好关闭饮水机,“程总今天在吗?”
“程总?有事你找蒋总就可以了吧,他在的时间多,程总虽说亲自负责这个项目,但他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忙,估计来医院次数不多。”
“好吧。”
文献看完了,程泛声说过看完后要向他汇报。具体汇报什么,姜好也不太确定,只能先整理出来自己的思考拟成报告,恨不得写一份论文出来。
“你要有什么事,直接找你男朋友帮忙不就好啦,你表面上是员工,其实是程总的老板吧!毕竟安胜注资不少。”
姜好笑着摇摇头。
“哎,好好不是那种人。我之前在那上班的时候,才叫开眼呢!”
说话这人,姜好记得她说过她自毕业起就在新愈工作,几乎每个新项目她都有参与,是元老级员工。
大家立刻来了兴趣:“快说快说,什么八卦。”
“就有一个人,仗着自己是老板女朋友,不停给自己加工时呢,她一天顶多上班三个小时,竟然敢给自己记录加班到晚上九点,哈哈哈,报销单也做得乱七八糟,结果被发现了。”
“老板?哪个老板呀?不会是程总吧?”
姜好接完水,看一眼时间,午休马上结束,今天下午她有门诊。
刚想离开茶水间,却因捕捉到程泛声三个字,耳朵像兔子一样竖起来,脚步却像乌龟一样缓慢。
见大家好奇,同事故意拉长声音吊胃口:“你~猜~呀~!”
另一位同事去挠她痒痒,她才笑着求饶:“不是——!哎呀放开我,这次没骗你们,不是程总。但是也是一个级别很高的总。”
她站定后喘了会气才继续说:“犯事这人是程总很好的朋友,程总没追究,把事压下来了,也不准我们议论,只不过将他从项目上撤了下来,算是保下了他。
“结果怎么着,一个月后,他就主动离职了,不知道和那件事有没有关系,但可以确定绝对不是程总开除的。当时公司里都在传,他和程总大吵一架就摔门走了,门都被弄坏了。程总特别生气。不,应该是特别伤心。
“我们程总看着冷,其实很讲情义的。那个人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叫李南恩,他和程总大学就认识了。”
姜好不想再听了,快步离开茶水间。
难怪程泛声说李南恩去了英国的研究室,姜好还奇怪,新愈发展这么好,李南恩为何要放弃现有的一切跑到异乡重新开始。
原来。
程泛声接连几天没有在森愈出现,姜好只好将整理好的报告,以及修改过的几份康复方案用邮件发给程泛声过目。
他没回复,邮件也没有显示已读。
每天晚上,姜好点开邮箱,又情不自禁打开微信,停留在她和程泛声的对话框。
除了程泛声叫她进入群聊会议外,再无其他对话。
姜好又点进他的朋友圈。
程泛声不是那种无聊古板的人,朋友圈更新不多,但至少会发。
像是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雪地,干净、冷清,喜欢雪的人会很喜欢,喜欢夏天的人则会讨厌。
出差日记、行业会议、偶尔的书籍分享……他不更新自己的照片,似乎,也从未出现过安以愿的身影。
姜好无端想起,程泛声向她表白成功那天,他发的朋友圈。
一张靠在一起的肩头,一张她的背影,一张他送的一大捧鲜花,别着他手写的贺卡,简简单单四个字,“爱你永远”,笔力透着轻狂,比起命中注定,他永远相信自己。
配文是:荒谬当道,爱拯救之。
姜好笑,其实程泛声这人一直挺文艺的。不是那种令人讨厌的假文艺,他不会散发高高在上的文艺感。
其实程泛声也真的很讨厌发自己的照片。
但那时的他,毫不吝啬地向全世界展示他的爱意和幸福。他会发她围着他织的围巾的照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戒指盒里闪闪发光的钻戒,而她的手指在角落里翘首以盼。
回忆越甜,此刻的心就越涩。
她仓皇地按下退出键,在最后一眼瞥见了他的个性签名。
记住该记住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姜好认识他那会,他就是这条签名,未曾改变。
在他心里,什么是该记住的?什么,又是他不能改变的?
返回到聊天界面后,姜好才惊觉她——拍了拍程泛声。
嗡的一声,姜好大脑一片空白,指尖在屏幕上手忙脚乱一阵,终于确定:已经无法撤回了。
上一条对话还发生在一个半月以前,今天她竟无端拍了拍他。
程泛声还没回复,姜好就已吓得一身冷汗,连忙打字:
【姜好:文献我已经看完了,整理了一份报告已发到你的邮箱】
非常完美的借口,她本来也是想说这件事。消息发出去,姜好心定了半分,握着手机,仍在犹豫。
……要问下李南恩的事吗?
似乎,她没有任何立场。
但是姜好觉得,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姜好听安以愿说过,安一槐公司里就有很多添油加醋的八卦,从上至下,传来传去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不过,有时候高层也会故意放一些假料。毕竟悠悠众口,又不是你禁止大家讨论,大家就真不会讨论了。那就可以编出另外一个更津津乐道的版本,来掩盖更加丑陋的真相。”
安以愿说,“哎,比如那个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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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明明挪用公款,结果让自己私生子来公司闹腾,嘁,结果最后大家都关心他私生子去了,忘记挪用公款这事了……对了哥,最后这个沈经理到底怎么处理的?”
【程泛声:?】
消息弹出来那一刻,姜好心里的过山车到达最高点。
姜好复制一遍刚刚发的话,又发了出去。
【程泛声:晚点看】
【程泛声:还有事?】
【姜好:没事】
【程泛声:那你一直在输入中?半小时了】
【程泛声:有事就说。我会吃了你?】
姜好的昵称又变成“正在输入中”,然而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新消息蹦出来。
会议结束,程泛声罕见地没有留下任何人开小灶,一众高管看着程总将文件夹在腋下,双手捧着手机离开会议室。
……像个网瘾少年。
秘书在后面追着:“哎程总小心,别撞着了。”秘书拉开门,又去拿程泛声夹着的文件:“给我吧程总,我拿着。”
高管们面面相觑。
程泛声不耐烦地又等了一分钟,直接按下拨通电话,听筒靠近耳朵,文件也递到秘书手里。
他没回办公室,转身来到走廊尽头的露台,里面原本有人,看见他后迅速离开。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手中的手机瞬间变成了定时炸弹。
姜好瞪大眼睛。接听不行,挂断也不合适……
姜好选择任由引线烧尽,铃声戛然而止,又回到两人的对话框,只是多了一条【未接听】。
她连忙打字解释是她刚刚没看手机,一直停留在他俩的聊天界面才会一直显示输入中。
刚打两字,程泛声的名字和他的头像又蹦了出来。
铃声嗡嗡,姜好的大脑也嗡嗡。
……
引线烧尽后炸弹虽然不会爆炸,但是会点燃下一颗炸弹,无穷无尽。
在心里过了一遍要说的话后,姜好按下接听,语速飞快:
“对不起程总,我刚刚只是想告诉您我发报告给您了,看你一直没回复,所以我才想发微信问你。不好意思打扰您了程总。”
“你叫我什么?”
姜好有些结巴:“程、程总。”
不知是不是隔着电话线的缘故,程泛声的声音比平常稍哑一些,像是被冷风吹过。
“工作称程总,私下不必。你要跟我说的,是工作的事情吗?”
不是反问,胜似反问。
话已至此,姜好只好承认:“……不是。”
“哦?”程泛声的声音染上几分好整以暇,光听声音就知道他的心情愉悦几分,“是想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偷——”
“不是那件事!”
姜好连忙打断,她不想再听程泛声提起这件事,好似不提起,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她咬了咬唇,却怎么也没法说出口是要问李南恩的事情。
程泛声这人,走到哪都是焦点,一心搞研究,家境又好,对大家也大方,因此大家都愿意加入他的研究团队。
李南恩是他最早的队友,也是他关系极其亲密的好友,就连姜好和李南恩也很熟悉。
李南恩和蒋桡与不同,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对姜好也很客气,从不开莫名其妙的玩笑。
就算后来程泛声和家人短暂地断绝关系,失去经济来源,面对别人伸出的橄榄枝,李南恩毅然选择跟着程泛声白手做起。
很难想象他这种人竟然会和程泛声大吵一架。
还是连门都摔坏的那种。
程泛声低头看着楼下,加班的同事陆陆续续下班,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落下来,照亮大家的回家路。
今夜是初夏的一个好天气。
不至于太热,微风习习,程泛声感受着凉风如手抚过他的脸,静静听着电话那头姜好有些闷的呼吸,静静等待她开口。
她慢吞吞宛如乌龟,他却很耐心,因为他怀念起从前和姜好打电话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