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寻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又回了前院,临走前,他看了眼燕云悠:
“若是累了便先歇息,不必等我。”
他语气平淡,燕云悠主仆二人却如逢大赦。
这人气质冷硬,沉默寡言,燕云悠与他隔桌相对,实在是浑身不自在。虽有心要演一个恋慕他的痴情女子,却不知如何着手。
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旁边站着的幼梨更是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
不过,他最后那句话却说到了燕云悠心坎上。
容寻走后,候在门外的侍女进来收拾桌子,燕云悠进了卧房。
她终于可以卸下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洗漱休息了。
原还想用月事逃过圆房,现在看来,也许用不上了。容寻既然让她先休息,想来是觉得此事无关痛痒,不会强迫她。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不能少。
*
燕云悠在正房逛了一圈。
容寻这屋子占据了一整排五间上房,卧房、书房、饭厅、浴房、暖阁、宴客厅一应俱全,前后左右各带一个抱厦。左右两个只是拓展空间,前后处的却各有用途。
后面的抱厦邻水,可以赏景饮茶,因与浴房相连,也方便排水;前面的三间抱厦连着回廊,是丫鬟小厮值守时歇息的地方。
不知是人手不够还是不屑防她,容寻没让下人守着,只留了个余昭在院子门口的倒座等候差遣。
正院还有许多空房,前面的倒座、厢房边上的耳房、正房后面的后罩房都是给下人住的,赵嬷嬷她们已经收拾出来了,燕云悠带来的人可以自己选。
男丁只能住倒座,江嬷嬷和幼萍她们都选了离燕云悠最近的屋子。
卧房后面便是浴房,燕云悠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出来后,她穿上月事布,又在衣袖里塞了一根锐利的发簪,用一根发带捆住,最后慢悠悠地爬上了床。
今夜班瑛、卫山和另一个小厮会守着她,卫山二人宿在抱厦的小屋子里,班瑛带了被褥,歇在次间的小榻边上。
容寻回来时她会装睡,容寻安安生生是最好,不然的话,她也只能使些别的手段了。
*
燕云悠爱惜身子,一贯睡得早,今日躺在容寻的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
戌时末,屋外传来卫山他们向容寻请安的声音,燕云悠心头一凛,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的发簪。
班瑛进来看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出声。
很快,容寻进来了,班瑛站在卧房门口,低头请安,又道:“小姐睡着了,奴婢唤她起来?”
“不必。”容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下去吧。”
班瑛在武行这些年,护卫过的富商千金、权贵之女不计其数,寻常百姓谈之色变的皇宫她也进去过,实在不算没见识。
但容寻方才默不作声看着她时,她仍是出了一身冷汗。
顺从地回到次间,班瑛倚着小榻在自己的铺盖上,竖着耳朵小心地听着里间的动静。
她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今夜别有什么事儿。
*
卧房里,燕云悠闭着眼睛装睡,她感觉到容寻走近了。
容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有实质,她紧张得睫羽微颤,却不敢睁眼。
好半晌后,又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猜到容寻在脱衣裳,燕云悠如临大敌,浑身紧绷。
很快,身侧的被褥微微下陷,容寻在她边上躺下了。
燕云悠绷着身子,背对容寻一动也不敢动,最后身子都麻了。
容寻没有动作,似乎睡着了,燕云悠心中大喜,又有些不敢置信,今日竟然如此平顺?难道外头那些人真的误会容寻了?
燕云悠又惊又喜,但也不敢卸下防备。
毕竟是皇帝指婚,刚开始容寻待她客气些也正常,说不定过不了几日就会露出真面孔。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不能掉以轻心。
燕云悠绷着一根弦,心里思绪万千,将近鸡鸣时分才睡着。
她身体放松下来,陷入梦中,旁边的男人却睁开了眼睛。
*
夜色已深,屋外的月光透过半透明的明瓦撒入卧房,在窗边的妆台上落下朦胧的光影。
容寻侧头,目光落在枕边的少女脸上。
燕云悠这些日子清减许多,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若不是脑袋露在被子外面,几乎看不出这儿睡着个人。
倒是脸颊上还有点儿肉。
她肌肤白嫩,在这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似乎在发着光。满头乌发散落,有一簇落在容寻颈侧,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柔软。
容寻面无表情地拨开了。
燕云悠闭着眼睛,不见白日里的防备。褪去华丽的妆容,她俏丽的五官和面上的稚气完全显露出来,实在看不出是外头传言的那个骄奢无度的草包。
不知梦到了什么,她眉头微蹙,配上那张柔美的脸蛋,让人望而生怜。
容寻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他无意娶亲,与燕云悠成亲实乃情非得已。
那日六皇子求上门来,同他说了燕家大小姐的事儿。容寻不屑强人所难,翌日便在皇帝面前回绝了他和燕云姚的婚事。
燕老太爷说燕云悠倾慕他,非他不可,他心里将信将疑,但也顺势请皇帝用燕云悠换掉了燕云姚。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不多事、好拿捏,能堵住悠悠之口的幌子。燕云悠相貌如何,是不是外人说的那个草包他都不在乎。
他不准备在京都久留,也不会浪费精力在这位‘妻子’身上。但锦衣玉食养着燕云悠,护她安稳无忧倒是没问题。
有他在,燕云悠在京都横着走都行。
如此,他们各取所需,都不吃亏。
*
燕云悠攥着被角,双眼紧闭,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到了白日成婚的场景。
与现实不同,梦里与她成亲的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拜堂的时候便朝她亮出了爪牙。班瑛和幼萍她们欲要救她,全被这怪物拍死了。
燕云悠悲痛欲绝,决定和这怪物拼命,她挥舞拳脚朝怪物跑去,最后一拳打在了容寻身上。
容寻刚睡着就被人打了一拳,他转头一看,燕云悠眼睛还闭着,但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咬牙切齿地对着他。
“……”
容寻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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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冷着脸把燕云悠的手甩开,这人竟还没醒。
“丑八怪,我和你拼了!”
燕云悠一声大喝,外头的班瑛吓得一抖,她心惊肉跳,硬着头皮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和面色冰冷的容寻对上了视线。
班瑛一脸茫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方才是燕云悠在说梦话。
她心里讪讪,赶紧退了出去。
燕云悠总算安静下来了,两只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看着十分乖巧。
容寻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刚要睡着,却肩头一痛,他猛地睁开眼,发现燕云悠在咬他。
容寻额头青筋直跳,他伸手一把掐住燕云悠的脸颊,硬生生把人掐醒了。
燕云悠一睁眼,看见自己咬的不是怪物,而是容寻,顿时吓清醒了。
老天奶,这下真完了!她把煞神咬了!
她眼珠乱转,可怜巴巴地掰容寻的手:“对不起,方才我在做梦,不是故意咬你的!要不然你咬回来吧……”
容寻面色铁青,显然十分生气:“你要是不想睡,就别睡了!”
说完,他一个翻身,按住燕云悠两只手臂。
他宽肩窄腰,体型精壮,燕云悠被他按着丝毫动弹不得,吓得语气发颤:“你、你要做什么?”
该不会一怒之下,气得要强迫她了吧?
她心里发慌,眼神乱飘,却发觉容寻的衣襟散开了,一大块结实的胸膛就在她眼前。
她慌忙抬头,又对上容寻冷峻的脸。两人靠得极近,昏暗的光线下,容寻本就俊美的脸越发有冲击力了。
燕云悠心神一晃,赶紧侧开脸。
真是刺激,几个年轻小姑娘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燕云悠,万不可为美色所惑!她心中暗道,容寻还不知干不干净呢!
*
容寻瞥见身下之人绯红的脸,也反应过来这姿势容易惹人误会了。
他立刻放开燕云悠,坐了起来。
“滚出去。”他背对着燕云悠,冷冷道。
燕云悠睁大了眼睛:“我去哪儿?”新婚之夜,她就要被赶出门了?
“……”容寻默然无语,最后一字一顿,“你在这,我去书房!”
说完穿上鞋子,绷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燕云悠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欢喜得险些从床上跳起来。
她咬了容寻,容寻自己去书房睡,把卧室让给她?天啦,难道容寻真是个好人?
*
次间,班瑛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气势汹汹地从卧房走了出来,略过她径直去了书房。
她有些不敢相信,赶忙甩了甩脑袋。
但定睛一看,那满身的煞气,不是容寻是谁?
天老爷,燕小姐真是有本事,竟把这煞神气得睡书房去了!
班瑛有些不放心,又起身去了卧房。
卧房里燕云悠高兴得在床上打滚,班瑛四下张望一眼,用气声问她:“燕小姐,容将军去书房了?”
燕云悠眼睛亮晶晶:“嗯!”
谁知咬容寻一口还有这效果,这噩梦做得真是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