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除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和一个厨娘,其余都是男丁。嬷嬷姓赵,据说是容寻的乳母,原先在宫中照顾他的。
赵嬷嬷将燕云悠带到正房便下去了,她一走,屋里便只剩燕云悠带来的人了。
燕云悠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头,头上这顶凤冠太过华丽,压得她脑袋疼,燕云悠想让幼萍帮她摘下来,但江嬷嬷拦着不让,她也没坚持。
燕老太爷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有一句话说得对,容寻年轻气盛,吃软不吃硬,她一上来便与容寻对着干肯定讨不着好,倒不如以柔克刚。
既然她祖父说了她倾慕容寻,她便将错就错。先降低容寻的警惕,取得他信任,再谋求别的。
从今日起,她便是对容寻痴心一片的‘痴情女子’了,待会儿自然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他。
*
除了江嬷嬷和幼萍幼梨,跟着燕云悠进将军府的还有卫山、班瑛和四个年轻力壮的小厮。
江嬷嬷原是卢蔓芳的侍女,后来又成了燕云悠的乳母,这些年一直在燕云悠的小院里做管事嬷嬷。
她对卢蔓芳母女忠心耿耿,人也老成,将军府没有长辈,卢蔓芳派她来帮着女儿打理中馈。
班瑛是卢蔓芳花大价钱从武行请来的。
这姑娘出身武术世家,父亲是当年鼎鼎有名的大镖头,可惜在班瑛八岁那年,为保护一个富商殒命。
虽给妻女留下一笔数量可观的银子,但他几个兄弟见利忘义,班瑛母女两被吃绝户,险些丧命。
危急关头,卢蔓芳出手相助,用荣恩伯府的名头吓退了那群豺狼。
后来班瑛她娘被卢蔓芳所雇,在百宝斋做事,又过了几年,班瑛的武艺天赋渐渐显露出来,燕云悠觉得浪费了可惜,建议她娘送她去习武,又帮着牵线,让京都赫赫有名的高手收她为徒。
班瑛天资过人,又肯吃苦,如今也算是学有所成。
她这几年一直在武行做事,接些护卫女眷的活计,收入颇丰。
她记着燕云悠母女两的恩情,卢蔓芳请她保护燕云悠三年,她知道这差事有危险,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班瑛和伯府带来这八人都是可信的。
燕云悠让幼萍和班瑛去厨房给她端些吃的来,在伯府时心里难受,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饿得快前胸贴后背了。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吃饱了才有力气与那煞神周旋。
谴班瑛过去是想让她顺路查探一下将军府的情况,免得哪日容寻发了狂,她们连往哪儿逃都不知道。
*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班瑛和幼萍去而复返,给燕云悠带了一盅鸡汤,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一碗米饭。
还有刚探察到的消息。
“将军府确实有几个手脚残缺的下人,引我们去厨房的那位小哥叫‘余昭’,他左脸也有一块可怖的刀疤,赵嬷嬷说他是容将军的亲随。余昭话有些多,待人亲和,但似乎不喜旁人瞧他的脸,一路都用右边的脸对着我们。”
班瑛话音落下,幼梨惊呼出声:“连亲随都下这样的狠手,容将军果然同外头说的一般心狠手辣!”
燕云悠面上若有所思:“未必是容寻动的手,他既是军士,兴许是在战场上受的伤。”
战场上刀剑不长眼,危机四伏,倘若连身边的亲随都要防,那仗也不用打了。容寻再疯,应当也不至于对着自己的亲信犯浑。
班瑛点了点头:“余昭提起容将军语气亲近中带着敬佩,想来确实并非容将军所伤。”
燕云悠喝完汤,肚子没那么饿了,一边慢悠悠地吃饭,一边继续和班瑛她们说话。
班瑛经验丰富,进府时便将路记住了,方才去前院为燕云悠拿饭食时又仔细观察了一遍。
“若余昭和赵嬷嬷所言不假,那将军府的家丁不比咱们人多,而且好几个身子不健全,多少会影响行动。府中可藏人的地方不少,倘若容将军真对您动手,咱们虽然打不过,拖延些时候,等卢夫人遣人来救应当没问题。”
燕云悠也没想到,偌大个将军府,包括容寻在内,也才十人。
京都这些王公贵族哪个家中不是仆役成群?容寻这将军府实在出人意料。
依赵嬷嬷所说,余昭和另一个叫‘朱俊’的都是容寻身边的护卫,去岁才跟着容寻回京都。
除了他两之外,这府中还有三个杂役、一个马夫、一个门房,再加上赵嬷嬷和厨娘,一共七人,容寻在北境时就是这七人为他看守宅院。
因为人手不够,今日大婚除了礼部的一干人员,还从外头聘了专门承接宴席的四司六局。
燕云悠的目光在这间屋子里扫了一圈,屋里的家具用料讲究,但布置得颇为简单,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样看来,容寻似乎不是个生活骄奢的人。
不过赵嬷嬷的话也未必可信。
外头传言容寻在将军府藏了个青楼女子,燕云悠被指婚给他后,卢蔓芳特意遣人打听过。
最后证实传言不假,是有这么个人。
也不知是提前搬出去了,还是赵嬷嬷故意隐瞒。
燕云悠思索了一会儿,又嘱咐班瑛和幼萍她们打听一下,那几个身体残缺的下人是怎么受的伤。
外头都说这些伤患是容寻的手笔,容寻位高权重,这几年风头无两,京都没几个人敢造他的谣,所以今日之前,燕云悠也不曾怀疑过。
可将军府一共就五个家丁,班瑛和幼萍今天见了三个,三人都不健全。
如果真是容寻动的手,他为何还将人留在府中,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人家报复?实在不合情理。
倘若他府中仆役成群,有人替他盯着,这事儿还有些可信度。
*
填饱自己的肚子后,燕云悠让江嬷嬷她们也去吃点儿东西,留下一人陪着她便是,反正外头还有卫山几人守着。
未曾想江嬷嬷和班瑛、幼萍刚走,容寻便回来了。
今日贵客盈门,燕云悠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早过来。
燕云悠倚在小榻上让幼梨帮她揉肩捶腿,听到卫山大声同容寻问安,吓得面色一变,忙不迭地坐直身子整理仪容。
幼梨抖着手帮她把盖头重新盖上,刚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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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寻便进门了。
燕云悠感觉到有人大步靠近,停在自己面前,恍惚间,坠着珠络的盖头已被人揭开。
一抹红色的衣角出现在视线之中,来人身量极高,燕云悠仰头伸直脖子,才看到他的脸。
一个头戴金冠,剑眉星目的男子印入眼帘,他拿着一杆如意秤,低头俯视着燕云悠。看到他的那一刻,燕云悠瞳孔紧缩。
——是那日在宫里命令她让路的男人,原来他就是容寻!
去年春日容寻凯旋归来时,好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去看,燕云悠也去凑了个热闹。
因为隔得有些远,容寻还带着面具,她没看清,但猜想此人应当十分英俊,不然也不会让东阳郡主一见倾心。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面前的男人的相貌实在优越,即便眉眼锋利,气质冷厉,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但仍有让人一见倾心的魅力。
不愧是曾风靡整个京都的男人。
容寻的容貌比她预料得更加出色,燕云悠不喜反忧。
顶着这么一张俊脸都能把东阳郡主吓出病来,这得是多么凶残?她今日定要谨言慎行,绝不能惹怒这煞神。
*
容寻随手将手里的如意秤丢到旁边的小几上,转头看向燕云悠:
“你怕我?”他双眸幽深,让人辨不出喜怒。
燕云悠像只被狼盯上的小动物,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但仍是强笑着道:“没、没有!”
“那你抖什么?”
容寻的语气古井无波,燕云悠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掐了下手心,勉强冷静下来,又对着容寻扯了扯嘴角:“哎呀,看到容将军太激动了,一时没忍住……”
她试图演出闺阁女儿的害羞情态,可眼里的慌张没藏住,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容寻定定看着她,也不知信没信。
就在燕云悠心中惴惴不安之时,卧房门口的隔扇被人敲了两下。
喜娘站在门口,对着屋里两人福了福身:“将军,夫人,外头已布置妥当,二位可移步外间,行同牢合卺之礼了。”
燕云悠这才发觉方才进门的不止容寻,还有喜娘和几个女侍,不过后头几人只进了外间,没往里走。
喜娘是经验老道的官媒,生了一张圆润讨喜的脸,此刻笑盈盈地看着燕云悠:
“将军怕夫人饿着,在外头陪客人喝了几杯,便催着来行同牢合卺之礼呢!”
燕云悠有些不信,但仍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将军体贴,那咱们快出去吧。”
说完一骨碌站起来,匆匆往外走。
在卧房与容寻四目相对实在有些考验她的心脏,还是快些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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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牢合卺,原是指新昏夫妇共食同一牲畜之肉,用一个匏瓜剖成的两个瓢共饮。象征夫妻合二为一,永结同好。
侍女已将菜肴、酒水和由匏瓜演变而来的玉质合卺杯布置好,燕云悠和容寻在外间坐下,侍女为他们布菜,并三次斟酒。
礼成,喜娘带着侍女退下,容寻却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