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容寻今日的表现来看,怎么也不像会对身边之人动手的冷血残暴之人。
可放眼京都,敢往他头上泼污水,且有动机这么做的,实在寥寥无几。
即便有人敢这么做,容寻为何不解释?以他的权势,要还自己清白应当是轻而易举。
燕云悠百思不得其解。
冷静下来后,她觉得还是不能太早对容寻卸下防备。
旁的不说,东阳郡主她见过,很是率性开朗的一个小姑娘,如今与从前判若两人,这总做不得假。
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但小命要紧,误会解开之前,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眼下的形势远比她预料得要好,倒是能趁机为自己再争取些东西,正好再试探一下容寻的性子。
燕云悠决定,明日就同容寻说,她有梦魇的毛病,借此逼迫容寻与她分房睡。
*
她心中激动,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重新睡着。
这回倒是睡得挺香,第二日是被江嬷嬷推醒的,醒来时天光大亮,日头已高。
“这府中幸是没有长辈,不然新妇睡到这个时辰,人家可要说您没规矩了……”
江嬷嬷念念叨叨。
她一早上就在外头等着了,见自家小姐辰时末还未起来,心里急得不行,但容寻也在,她不敢进来催促。结果问了卫山才知道,容寻早就去前院了。
“这般重要的事,如何不早说!”
她气得将卫山骂了一顿,火急火燎地进了屋。进屋一看,班瑛还在打呼,燕云悠也睡得香甜。
江嬷嬷两眼一黑,回过神后,又小心将燕云悠检查了一遍。
见她面色红润,没有受伤的迹象,才放下心来。
“容将军岂是那好相与的?我的小姐,明日可不敢再如此大意。”
燕云悠打了个呵欠,任由江嬷嬷念叨。江嬷嬷还要骂班瑛,被她拦住了。
“是我让班瑛放心睡的,嬷嬷你别怪她,昨夜发生了一些事儿,待会儿我与你说一说,你就明白了。”
不一会儿,幼萍和幼梨端着热水和早食过来了。
燕云悠心里有了主意,准备吃完早食就去找容寻。谁知她还未去,容寻先回来了。
“待会儿随我进宫。”
容寻话音落下,燕云悠身子一僵:“进宫做什么?”
“陛下昨日交待,今日带你进宫看看。”
燕云悠又怕又恼。这么重要的事儿也不提前说,她今日若是睡到下午,那就让皇帝等着?
她敢怒不敢言,瞥了容寻一眼,乖巧应声:“那你等等我,我再换身衣裳。”
*
燕云悠换了身更庄重些的衣裳,跟着容寻出门。
马车在前院等着,从正院到前院这一路,她气喘吁吁,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她一贯是慢悠悠的,可容寻走得太快了,虽未出声催促,但眼神已有些不耐烦,她不得不加快速度。
终于走到前院,燕云悠累得双腿发软,上马车时没踩稳,身子霎时往后倾倒。
垫脚的木阶颇高,她以为要摔了,吓得小脸煞白,直到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容寻不知怎么移到了她身后,正好接住了她。
燕云悠的脊背贴着容寻的胸膛,已能感受到容寻身上的温度,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环在她腰间,火热的手掌握着她的腰身,两人近得她能嗅到容寻身上的气息。
燕云悠心头一颤,面颊涨红,连忙挣开容寻的手站好。
“多谢。”她小声道。
容寻侧开头,方才的不耐烦已不见踪影,他喉头滚动,淡淡道:“上车。”
*
因为这一个小意外,两人都有些不自在,一路无话。
皇宫内不能坐马车,到了东安门,两人从马车上下来,容寻带着燕云悠步行进宫,这回却放缓了脚步。
燕云悠不是第一回进宫了,但仍是有些紧张。
上回过来隐在人群中,皇后压根注意不到,这回却是和容寻两个人去见皇帝。
她不怕皇帝,但怕死,实在放松不下来。
一路胡思乱想,走了约莫两刻钟,总算是到了,原来是帝后二人一起在坤宁宫见她们。
宫人进去通报,很快便出来让他们进去了。
宣武帝正值壮年,气度威严,目光如炬,看燕云悠时带着不易察觉的挑剔。
皇后倒是出人意料的亲和,同燕云悠说了几句家常,给她赏了一匣子南珠,还道:
“陛下同你们父亲情同手足,容寻和二皇子自小一起长大,也同亲兄弟一般,二皇子妃与你差不了几岁,想来是有话说的,你得了空不妨多去寻她玩耍,莫要生分了。”
燕云悠受宠若惊,不敢不应。
说完话,又赐了宴,才放他们回去。
*
这回的宫宴比上回的好吃,但燕云悠还是暗暗祈祷皇帝少召她进宫。
每句话都要再三斟酌的滋味真是难受,今日这活计不比昨日轻松。
出宫又走了半个时辰,燕云悠累得不行,回去的路上,恨不得瘫在马车上。
容寻这马车跟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座椅上也不曾垫几个厚软的垫子,走到颠簸路段简直能把屁股底下那块骨头颠碎。
来时颠了一遍,回去时又要颠一遍,燕云悠觉得自己像油锅中的一尾小鱼,马上就要被颠散架了。
她手扶着窗棱,脑袋倚着手臂,咬了咬唇。
容寻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理解她为何这幅状态。
燕云悠心头一动:“夫君……”
容寻身子一僵,似乎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号,最后皱了皱眉,道:“何事?”
“昨夜我陷入梦中,惊扰了夫君,实在是对不住。”燕云悠觑着容寻的面色,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容寻眉毛皱得更深了:“罢了。”
“夫君事务繁忙,晚上休息不好可不行。可我一贯有那梦游的毛病,昨日还算轻的,原先还会打人呢!”
容寻眼神冰冷:“昨日也打了。”
“是吗?”燕云悠一脸无辜,“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容寻眯了眯眼睛:“你待如何?”
燕云悠也觉得自己有些做作了,她看着容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不夫君给我另寻个住处吧?虽然十分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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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夫君,但是还是夫君的身体要紧!待我将这梦游的病症治好了,再好生陪伴夫君?”
话落,燕云悠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容寻定定地看着她:“好。”
万万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燕云悠喜不自胜,一时连身上的痛都忘了。
看来她猜的没错,容寻果然是被迫娶她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面上是藏不住的高兴:“多谢夫君!”
一阵微风掀开车帘,细碎的阳光洒到燕云悠侧脸上,衬得她愈发白皙。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的软缎长裙,外罩月白长衫,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芙蓉。
容寻有一瞬间的恍神,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
马车在将军府的角门前缓缓停下,燕云悠想到下了马车还要走上一刻钟,顿时叫苦不迭。
今日走的路快比她从前半月还多了。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心一横,在容寻下马车时拉住了他的衣袖。
“夫君,昨日我坐的那顶软轿可还在?”
容寻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面无表情道:“那是礼部从宫中借的,还回去了。”
“哦。”燕云悠默默收回手,眼里光熄灭了。
“但府里还有一顶。”容寻瞥了她一眼,缓声道。
“真的?”燕云悠双眼放光,面带祈求地看着容寻,“可以借我用用吗?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
很快,燕云悠要的软轿来了。
这顶轿子十分朴素,据说是赵嬷嬷用过的。抬轿子的除了卫山几个,还有班瑛她们昨日提过的余昭。
燕云悠瞥见余昭脸上的伤,心中微动,多瞧了两眼,余昭立刻侧开了脸。
燕云悠没再多看。
容寻还有正事要忙,没与她一起回去。她坐着轿子回到后院,江嬷嬷她们立刻将她扶到了床上。
幼梨给她揉肩捶背,幼萍打了水来给她热敷。
燕云悠腰酸背痛,但心情极好,迫不及待与江嬷嬷、班瑛她们说了要与容寻分房睡的事儿。
几人都为她欢喜。
江嬷嬷原先就盼着燕云悠能嫁个如意郎君,可燕云悠被皇帝指给了容寻,她便只求燕云悠平安了。
“你们都记着,我原先就有梦游的毛病,千万别在容寻面前说漏嘴了。”
其实燕云悠和容寻说的也不全是假话,许是前段日子压力太大,她确实在伯府便出现过梦魇的症状了,不过没有梦游那么严重,只是说过两回梦话。
几人串了一下词,又说起了旁的。
“少爷昨日喝醉了,宿在将军府的,今日上午你们走后才回去,是卫山送的。”
‘少爷’说的是她哥哥,燕云悠轻哼一声,道:“算他还有点儿哥哥模样。”
燕从己应当是放心不下,昨日装醉留在将军府,今早得了信,知道燕云悠平安无事才走。
幼萍笑了笑,又道:“宋小姐下午送了请柬来,邀您过两日去白府呢。”
燕云悠点点头,眼里漾起笑意。
‘宋小姐’说的是宋瑶岑,宋瑶岑是兵部侍郎的幺妹,也是燕云悠的闺中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