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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带我走

作者:谢猴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晏推松害岳为轻受伤了。


    晏推松想要掐死楼主。


    晏推松怎么不去死!


    ……


    也不知是谁将那件事泄露出去,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晏推松的“恶行”。


    长老们都来看过晏推松,用星图重现了当时情形。按照司天楼的规矩,晏推松应该被毁掉灵根,遣返回乡。


    但是岳为轻留下了他,因为:“大周朝已经不在了,他回去物是人非,就留在这里吧。”


    长老们让晏推松记得岳为轻的恩情,晏推松偏不。


    让自己留在司天楼,倒不如让自己死了。


    晏推松每时每刻,都觉得有蚂蚁在灵髓里爬。


    令他恨不能就此毁掉司天楼。


    偏偏他做不到。


    晏推松几乎咬牙切齿,岳为轻淡淡的,用那双淡银色的眼眸望着他。


    有岳为轻的谅解和“回护”,晏推松居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甚至长老们还派人给他治病,灵丹妙药地把他给养起来了。


    司天楼的弟子们都对此愤愤不平,岳为轻是司天楼的象征,晏推松的行为是站在所有人对立面。


    晏推松心里却有一种很阴暗的想法,某种程度上,自己也是药。


    对于岳为轻来说,自己的血可以帮助他温养灵脉。


    对于长老们来说,自己是治疗利怀雪相思病的药引。


    ……有点太荒谬了。


    晏推松恹恹的,还是照常去上课。只是晏推松现在是“对楼主不利的罪人”,所以那些恶意变得越发正当而明显。


    这一天,晏推松的课本再次消失,教习们将根据课本上的示例图,引导弟子们召唤星图。


    得知自己的课本消失之后,晏推松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林岩愤怒地拍着桌子站起来:“是谁把晏推松的书丢掉了?现在站出来,免得闹到教习那里。”


    有人说:“那你告诉教习吧。别人的书都在,怎么就他的不见了?没准是因为他对楼主不敬,天道降下了惩罚。”


    “胡说,你们这是欺负人。”


    另一个人说:“什么欺负?你知道是谁干的吗?能找到人,就是欺负。找不到,就是天道的惩罚。有本事你召唤星图,找到‘欺负’晏推松的人啊。”


    哄笑声。


    这里的大多数弟子,都是坚定的“岳为轻”派,就连教习也是。所以晏推松被若有似无排挤的事情发生了多次,也没人管。


    林岩的灵力弱,星图也背得不全。自从晏推松从大周朝回来,也无意在这种小事上争执。


    这就导致了,只有林岩据理力争。


    林岩气得都要哭出来了:“你们……你们!你们太坏了!”


    “扑哧,你骂人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你是女的吗?”有人恶意地笑:“来来来,再骂一句?”


    林岩已经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时。


    “刘玉。”一个清疏的声音响起:“上次会考,你是最后一名,你还记得第二名是男是女?对你这种比不过女孩子的倒数第一名,又该骂什么?废物吗?”


    刘玉被点了名,涨红了脸,说:“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我没说是你做的,你自己承认干什么?”晏推松淡淡看过去,语气是直白的嫌弃。


    只是在这种嫌弃之外,还有一种难以忽视的倦怠与疲惫。他本不想参与到这种无聊的事情里来。


    林岩眼睛亮起来了,说:“晏推松……”


    刘玉说:“林岩你除了抱大腿,还会什么?要不是你一直围着晏推松转,哪能在司天楼待到现在?”


    晏推松说:“要我召唤星图,让教习看看你偷我书的场景吗?哦,还有会考作弊的样子。”


    林岩:“噗!作弊了也才考最后一名吗?”


    周围人纷纷议论起来,这让刘玉面红耳赤,语无伦次。


    教习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乱,走过来皱着眉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晏推松,你做什么了?”


    林岩:“教习,是刘玉丢了晏推松的书!”


    教习说:“马上就要上课,你们还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晏推松,你的书不见了?得赶快找回来。”


    林岩:“教习,是刘玉——”


    晏推松拦住了林岩继续说话,教习显然并不是来主持公道的。


    在自己对岳为轻动手之后,自己在司天楼就已经没有公道可言。


    林岩表情变化,也懂了晏推松的意思。他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委屈地撇了撇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晏推松见状,却无意识地笑了起来。


    或许现在,林岩是唯一一个真心回护自己,没有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的人。


    林岩眼神落在后方,惊讶道:“宁长老?”


    众人循声,看见宁长老摸着胡子,叹气道:“晏推松,你现在有急事吗?”


    晏推松没作声。


    宁长老说:“楼主有事,需要你的帮助。”


    众人眼神各有变化。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有人悄悄交换眼色——又是他。


    宁长老似乎是为了强调什么,说:“只有你能帮到。”


    晏推松理了理衣服,站起来。


    “走吧。”


    ·


    长老堂的偏殿里,烟气缭绕。


    晏推松走进去时,岳为轻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隐约有血色洇出来。几个长老围在榻边,见他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晏推松。”师长老开口,声音疲惫,“楼主动用了禁术,强算天命之子,想以此终止几国战乱。代价是——灵脉反噬,血尽而伤。”


    晏推松没说话。


    “你的血可以救他。”师长老直截了当,“只要三碗,他的灵脉就能稳住。”


    晏推松看着他。


    “我的血。”


    “是。”


    “三碗。”


    “是。”


    晏推松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晏推松!”另一个长老拦住他,“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晏推松抬眼看他,“留下来给你们放血?”


    “你——”


    “他算天命之子是为了终止战乱,”晏推松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清楚,“可后来几国战乱,那些死掉的人——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殿内一静。


    师长老皱起眉:“那是命数,是天意,不是我们能——”


    “那你让我救他,又是为了什么?”晏推松打断他,“为了让他再算一次?再伤一次?再用三碗血救回来?”


    没人说话。


    晏推松绕过师长老,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大长老的声音:“晏推松,你不管那么多百姓的命了吗?”


    晏推松脚步顿住。


    他回过头,看着榻上那个苍白的人影,看着那些围在他身边、满脸担忧的长老们。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是在笑。


    “百姓的命?”他说,“我父亲的命,算不算百姓?”


    没人回答。


    他推门出去。


    ·


    司天楼的消息总是传得特别快。


    不到半天时间,晏推松在弟子间的八卦里又变了一副面孔。


    楼主重伤,只有晏推松可以救他。


    不愧是司天楼最有天赋的弟子,不愧是岳楼主的亲传弟子。


    林岩愤愤不平道:“这些人真无聊,上午还说你是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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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就夸你是天才——风往哪边吹他们往哪边倒。”


    晏推松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林岩凑过来,小声问:“喂,你真不去救啊?”


    晏推松转过头看他。


    林岩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我……”


    “你希望我救吗?”晏推松问。


    林岩愣了一下。


    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岳楼主是很好的人,他如果不测,我肯定很难受。”


    晏推松听着,没说话。


    “但是……”林岩看着他,认真道,“那是长老们该想办法的事。那么多长老,凭什么都来逼你一个人?你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这是你的血,又不是他们的。”


    晏推松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是长老们的事情。


    这是……他自己的血。


    林岩被他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错话了?”


    晏推松没说话,眼泪居然就这样直接坠了下来,雪白的弟子服也灰了一小片。


    林岩手足无措,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你想哭就哭吧。”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林岩如获大赦,他猛地回头——


    利怀雪站在门口,手里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晏谷。


    林岩愣住了:“利、利掌门?”


    眼泪再次从睫毛上坠下来。


    晏推松没有去擦,看着利怀雪,不懂对方为什么而来。


    利怀雪走进房间,拂去肩膀上的雪花,气息便显得沉静而浩瀚。


    不像司天楼,所有人都带着霜雪的气息,让人浑身发冷。


    “你也来借我的血?”晏推松问。


    利怀雪没说话。


    “这次要用什么来做交易?”晏推松的声音很平,“司天楼的席位?还是我自己的命?”


    利怀雪看着他。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你好好养伤。”


    晏推松愣了一下。


    “他不会怪你。”利怀雪说。


    是指岳为轻。


    晏推松想到岳为轻悲悯的眼神,绝望地意识到,利怀雪说的是对的。


    岳为轻或许真的不在意自己用血救他。


    而利怀雪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利怀雪说:“这是你妹妹,她说想见你。”


    晏谷依旧怯生生的,虽然才三四岁,但她知道自己身上有非常糟糕的东西,是她害得家人死去。


    晏谷说:“哥哥……对不起……”


    这茫然又内疚的声音,将晏推松拉回了现实。


    晏谷还活着,这是自己唯一的血亲了。


    该怪晏谷吗?她什么都不懂。


    利怀雪:“她没有占卜的天赋,今后在信陵派修习。”


    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是将这句话告诉晏推松而已。


    信陵派收留了这个家破人亡的小女孩。


    “你……”晏推松开口,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利怀雪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的衣摆从晏推松面前划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凉意。


    晏推松看着那道即将离去的背影,忽然伸出手——


    攥住了那片衣角。


    利怀雪顿住。


    晏推松低着头,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没抬头,只是攥着那一小片布料,像攥着什么能让他浮起来的东西。


    “带我走。”


    声音很轻。


    利怀雪没有动。


    过了很久。


    也许只是一瞬。


    晏推松听见他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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