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看着江白窘迫的样子,钟正心里那叫一个开心。
“江别驾,我若真想揭发你,何必等到现在?”
“冯苍出兵的时候,我就该拦着他,可我拦了吗?”
“我非但没拦,还顺水推舟,以接应为名,分走了一千兵马。”
钟正早就看出江白从永昌回来,故意说那些话,就是想引冯苍去送死。
他就想看看,能让江别驾不惜背主的人,到底值不值得效忠。
江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小子长得挺正,心却歪得没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寻乐,吓死我了。”
“哈哈,你若贪生怕死,跪地求饶,那我转身就走,就当没见过你。”
“你明知我去揭发就是死路一条,却还是坦然受死,这份气节,值得钟某敬重。”
江白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捉弄人,难怪没朋友。
钟正哈哈大笑:“不吓一吓你,怎么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两人曾是同窗,如今皆为同僚,这份不谋而合的想法,何其之幸。
他们开怀一笑,那笑声在夜风中飘散,传出很远很远。
钟正突然正色道:“冯苍此去,必败无疑,吴眠的手段,那四千人怕是回不来了。”
“等败报传到成都,使君必然震怒。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回成都复命,如实禀报,就说冯苍不听劝阻,擅自出兵,全军覆没。”
“至于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善!”
翌日清晨,江白登上马车,往成都方向而去。
钟正站在营门口,目送他远去,然后转身看向不韦的方向。
他传令将士拔营,大摇大摆的率军进入云南郡境内,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云南县城,许崇山这几日眼皮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自从回来后,他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每次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那些重甲士卒的身影,耳边就会响起那震天的吼声。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他一个激灵从榻上坐起来,满头冷汗。
窗外,天已大亮。
许崇山抹了把汗,正要叫人打水洗漱,就听见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县衙,“郡守大人,城外发现大军,正朝县城而来。”
许崇山腿一软,险些瘫在地上:“什么人?多少人?”
“旗号是‘冯’,是南荒牧的兵马,至少三四千人。”
“完了……”许崇山脸色煞白,踉踉跄跄地往后院跑去。
后院的一间厢房里,陈策正在假寐,这段时间可把他累坏了。
别看陈老道无所事事,实际上他已经将云南郡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段时间,协助卫青梅将周虎收为副将。
在他的帮助下,云南的一千守军,很快就并入卫家军。
月余时间,他七个县都走了一遍,几日就将积弊已久的政务处理完毕。
至于县令,不需要,根本不需要。
许崇山一把推开房门,扑到榻前,拼命摇晃着陈策的肩膀。
“哎呀,陈道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觉,南荒牧派兵来抓我了。”
“叫什么叫,这不是还没到嘛,让我再睡会。”
陈策翻了个身:“莫吵,来抓你又不是来抓我,让贫道再睡会儿。”
许崇山面色煞白,听听,这说的是人话?这完全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理念。
直到卫青梅进来,他才慢慢悠悠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道长,据斥候传来的消息,冯骁正率四千南荒军朝云南而来。”
“在前军二十里外,还有一支千人军队,乃军议校尉钟正率领,行军速度缓慢。”
听完情报,陈老道伸出手,似在掐算着什么。
其余两人已经见怪不怪,这是陈策在想事情的时候惯用的动作。
许崇山抓着陈策的衣袖,浑身都在发抖。
“道长,你快想想办法,吴郡守说过,你们会保我性命的!”
“急什么,离城还有几十里呢,够他们走几个时辰的。”
“许郡守,你好歹也是一郡之首,怎么遇上点事就这副模样?”
“那可是南荒牧的大军啊,我能不怕吗?”
许崇山被他的淡定弄得有些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策跟随卫青梅来到城头,周虎站在她身侧,面色凝重。
这位曾经的云南郡将领,如今已正式并入卫家军,做了卫青梅的副将。
“校尉,冯苍的兵马,至少四千人,全是南荒军的精锐。”周虎低声道。
卫青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许崇山往远处看了一眼,又吓得缩回脑袋。
陈策走到城垛前,忽然开口:“卫校尉,你觉得冯苍此来,意欲何为?”
卫青梅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许崇山:“直奔云南县城,抓许郡守。”
“不对。”陈策摇了摇头,“抓许崇山,派五百人足矣,何须出动四千精锐?”
许崇山在一旁听到这话,脸都绿了,什么叫“抓我五百人足矣”?
虽然他确实没什么本事,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卫青梅没理会许崇山的脸色,继续道:“那就是要绕过云南,直奔不韦。”
她觉得不太可能,即便是五千精锐,冯苍也很难奇袭不韦。
主要是不相信一向偏安一隅的南荒牧,突然就变得有种了。
“不韦距离此地尚有数百里,他就不怕后方不稳?”
“他当然不怕,这支兵马是急行军而来,辎重极少,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再加上江别驾刚从永昌回来,想必带回了不韦防御空虚的消息。”
“冯苍这是想趁虚而入,抢在所有人之前拿下不韦,擒住长公主,立下不世之功。”
卫青梅面色一沉:“那我即刻率军阻敌,不能让他过去。”
“且慢。”陈策抬起手,“让他过去。”
“放心,吴郡守那边,自有应对之法,咱们要做的,是盯着后面那支人马。”
“如果贫道没猜错,那才是真正有意思的人。”
他觉得,或许双方在某些想法上会不谋而合。
城头上,除陈老道之外,无人知晓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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