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 第303章 人心向背 车驾刚行出云南郡地界,江白就看见了远处那片连绵的营帐。 旗帜上写着“冯”字,正是冯苍率领的五千南荒军。 江白下了马车,整理衣冠,缓步走向中军大帐。 帐内,冯苍正与钟正对着地图比划着什么。 见江白进来,冯苍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江别驾回来了?还以为你被永昌那些泥腿子吓破了胆。” 一想到自己晚十日出发,还要在云南郡边界扎营等其消息,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碍于江白是别驾,换成另一个人,早上去给他两耳刮子了。 “冯将军说笑了,江某不过是奉使君之命,去永昌走了一遭,何来吓破胆一说?” “江别驾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本将军在这里等得黄花菜都凉了,你倒是逍遥快活。” 冯苍冷笑一声,站起身,围着江白转了两圈,蒲扇大的手掌蠢蠢欲动。 “使君让江某去打探虚实,江某自然要将永昌的情况摸清楚,才好回禀。” “那江别驾倒是说说,永昌是个什么情况?吴眠那小子,可有胆量跟本将军叫板?” 冯苍来了兴趣,坐回主位,翘起二郎腿,等着他打探到的情报。 江白始终都在无视对方的冷嘲热讽,与莽夫是讲不了道理的,不如直接说正事。 “吴眠派了三千卫家军往云南郡剿匪,又派三千翼卫往驻军建宁。” “如今永昌兵力空虚,不韦城内,只有一千守军。” “一千?”冯苍眼睛一亮。 “还有五百陷阵营。” “陷阵营?”冯苍嗤笑一声,“就是那个传说中杀穿数万大军的陷阵营?” “江别驾,你该不会被那些泥腿子编的故事吓住了吧?” “陷阵营的战绩,博南山一战,杀穿数万大军,此事做不得假。” “吹他娘的大炮,一群乌合之众,也能叫大军?” “本将军的南荒军,那是正经操练了数年的精锐。” “区区五百人,就是铁打的,本将军五千人也能把他们碾成渣渣。” “江某已如实相告,如何定夺全凭将军决断,江某连日赶路,实在疲惫,先去歇息了。” 江白不再多言,说罢,他转身出了大帐。 冯苍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鄙夷。 几日路程就喊累,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贪生怕死的东西,难怪在成都待了十年还是个别驾。” “将军,使君的意思是假出兵,拖着即可,咱们还是按兵不动为好……” 钟正站在一旁,眉头微皱,他看出了冯苍此时的想法。 “拖拖拖,拖到什么时候?”冯苍不耐烦地打断他,“钟校尉,你没听见吗?” “不韦只有一千守军,那五百陷阵营,本将军还真就不信了,他们能有三头六臂?” “将军,江别驾的话,未必可信,或者他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冯苍并未理会钟正的劝解,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不韦城的位置。 “他有什么理由骗我?骗我对他有好处?钟校尉,这可是天赐良机。” “拿下不韦,擒住长公主,送到成都,那是多大的功劳?到时候使君还会怪罪?” 钟正依旧在劝阻,等汉中出兵,自然有立功的机会,不急于一时。 冯苍却不屑一顾,他有着自己的说辞。 “汤哲要是敢出兵,早出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就是想趁咱们出兵的时候捡便宜,可是他敢出兵吗?。” “何况狼多肉少,汉中真要出兵,还不一定轮得到本将军出战。” 钟正还想再劝,冯苍抬手制止他。 “行了,临行前蔡使君说一切军事都以我为主。” “你若害怕,就带一千兵马在后面接应。” “等本将军拿下不韦,分你一份功劳便是。” 钟正摇了摇头,不再劝阻:“既如此,末将遵命。” 当夜,冯苍点齐四千兵马,浩浩荡荡地进入云南郡,往不韦方向疾驰而去。 钟正站在营门口,望着那远去的烟尘,久久不语。 他转身走向江白的营帐。 帐内,江白正和衣而卧,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钟正掀帘而入,站在帐中,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江别驾,你可知罪?” “钟校尉此言何意?” “哼,你故意告诉冯苍不韦兵力空虚,引他出兵,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江白起身,面色平静,他知道骗不过这位同僚,沉默不语。 钟正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使君待你不薄,你却联合外人算计南荒军。” “你这个背主求荣的东西,我没有你这种同僚。” “我这就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成都,揭穿你这贼子阴谋。” 说罢,他转身欲走。 “且慢。”江白当即叫住他。 钟正回头,等着他开口。 江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深深作了一揖。 “钟校尉若要去揭发,江某绝不阻拦。” “江某只有一言,说完之后,钟校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倒要听听,你这逆贼还能说什么。” “钟校尉在南荒为官多年,可曾见过成都那些百姓,脸上有过笑容?” 没等对方反应,江白继续说道:“我在不韦,看到荒地变良田,流民有家归。” “百姓们吃得饱、穿得暖,脸上有笑,眼里有光。” “那些村官,天不亮就下村,深夜才回城,累得脚不沾地,可他们乐在其中。” “那些将领,喝酒吃肉,说说笑笑,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钟正没想到永昌是这样一种情况。 那画面已经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钟校尉,你我都是读书人,自幼读圣贤书,学的都是治国平天下。” “可在成都十年,你我都做了什么?” “看着使君沉迷享乐,看着七骁争权夺利,看着百姓苦不堪言,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相较于这个别驾,我更喜欢去当村官,这样的南荒,还有何值得留恋?” 他该说的说完了,安静等待接下来的审判,只可惜壮志未酬。 钟正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还有一丝戏谑。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不谋而合 营帐内,看着江白窘迫的样子,钟正心里那叫一个开心。 “江别驾,我若真想揭发你,何必等到现在?” “冯苍出兵的时候,我就该拦着他,可我拦了吗?” “我非但没拦,还顺水推舟,以接应为名,分走了一千兵马。” 钟正早就看出江白从永昌回来,故意说那些话,就是想引冯苍去送死。 他就想看看,能让江别驾不惜背主的人,到底值不值得效忠。 江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小子长得挺正,心却歪得没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寻乐,吓死我了。” “哈哈,你若贪生怕死,跪地求饶,那我转身就走,就当没见过你。” “你明知我去揭发就是死路一条,却还是坦然受死,这份气节,值得钟某敬重。” 江白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捉弄人,难怪没朋友。 钟正哈哈大笑:“不吓一吓你,怎么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两人曾是同窗,如今皆为同僚,这份不谋而合的想法,何其之幸。 他们开怀一笑,那笑声在夜风中飘散,传出很远很远。 钟正突然正色道:“冯苍此去,必败无疑,吴眠的手段,那四千人怕是回不来了。” “等败报传到成都,使君必然震怒。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回成都复命,如实禀报,就说冯苍不听劝阻,擅自出兵,全军覆没。” “至于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善!” 翌日清晨,江白登上马车,往成都方向而去。 钟正站在营门口,目送他远去,然后转身看向不韦的方向。 他传令将士拔营,大摇大摆的率军进入云南郡境内,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云南县城,许崇山这几日眼皮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自从回来后,他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每次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那些重甲士卒的身影,耳边就会响起那震天的吼声。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他一个激灵从榻上坐起来,满头冷汗。 窗外,天已大亮。 许崇山抹了把汗,正要叫人打水洗漱,就听见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县衙,“郡守大人,城外发现大军,正朝县城而来。” 许崇山腿一软,险些瘫在地上:“什么人?多少人?” “旗号是‘冯’,是南荒牧的兵马,至少三四千人。” “完了……”许崇山脸色煞白,踉踉跄跄地往后院跑去。 后院的一间厢房里,陈策正在假寐,这段时间可把他累坏了。 别看陈老道无所事事,实际上他已经将云南郡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段时间,协助卫青梅将周虎收为副将。 在他的帮助下,云南的一千守军,很快就并入卫家军。 月余时间,他七个县都走了一遍,几日就将积弊已久的政务处理完毕。 至于县令,不需要,根本不需要。 许崇山一把推开房门,扑到榻前,拼命摇晃着陈策的肩膀。 “哎呀,陈道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觉,南荒牧派兵来抓我了。” “叫什么叫,这不是还没到嘛,让我再睡会。” 陈策翻了个身:“莫吵,来抓你又不是来抓我,让贫道再睡会儿。” 许崇山面色煞白,听听,这说的是人话?这完全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理念。 直到卫青梅进来,他才慢慢悠悠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道长,据斥候传来的消息,冯骁正率四千南荒军朝云南而来。” “在前军二十里外,还有一支千人军队,乃军议校尉钟正率领,行军速度缓慢。” 听完情报,陈老道伸出手,似在掐算着什么。 其余两人已经见怪不怪,这是陈策在想事情的时候惯用的动作。 许崇山抓着陈策的衣袖,浑身都在发抖。 “道长,你快想想办法,吴郡守说过,你们会保我性命的!” “急什么,离城还有几十里呢,够他们走几个时辰的。” “许郡守,你好歹也是一郡之首,怎么遇上点事就这副模样?” “那可是南荒牧的大军啊,我能不怕吗?” 许崇山被他的淡定弄得有些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策跟随卫青梅来到城头,周虎站在她身侧,面色凝重。 这位曾经的云南郡将领,如今已正式并入卫家军,做了卫青梅的副将。 “校尉,冯苍的兵马,至少四千人,全是南荒军的精锐。”周虎低声道。 卫青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许崇山往远处看了一眼,又吓得缩回脑袋。 陈策走到城垛前,忽然开口:“卫校尉,你觉得冯苍此来,意欲何为?” 卫青梅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许崇山:“直奔云南县城,抓许郡守。” “不对。”陈策摇了摇头,“抓许崇山,派五百人足矣,何须出动四千精锐?” 许崇山在一旁听到这话,脸都绿了,什么叫“抓我五百人足矣”? 虽然他确实没什么本事,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卫青梅没理会许崇山的脸色,继续道:“那就是要绕过云南,直奔不韦。” 她觉得不太可能,即便是五千精锐,冯苍也很难奇袭不韦。 主要是不相信一向偏安一隅的南荒牧,突然就变得有种了。 “不韦距离此地尚有数百里,他就不怕后方不稳?” “他当然不怕,这支兵马是急行军而来,辎重极少,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再加上江别驾刚从永昌回来,想必带回了不韦防御空虚的消息。” “冯苍这是想趁虚而入,抢在所有人之前拿下不韦,擒住长公主,立下不世之功。” 卫青梅面色一沉:“那我即刻率军阻敌,不能让他过去。” “且慢。”陈策抬起手,“让他过去。” “放心,吴郡守那边,自有应对之法,咱们要做的,是盯着后面那支人马。” “如果贫道没猜错,那才是真正有意思的人。” 他觉得,或许双方在某些想法上会不谋而合。 城头上,除陈老道之外,无人知晓这句话的意思。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东邪西毒 云南郡城外,四千南荒军如一条长龙,绕过县城,沿着官道向不韦方向疾驰而去。 许崇山躲在城垛后面,透过箭孔望着那远去的烟尘,两腿发软。 他站在城头,看着那支远去的兵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走了?就这么走了?”他喃喃自语,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卫青梅站在城头,目光追随着那支远去的军队,眉头微皱。 “陈道长,你说对了,他们真没进城。” 陈策眯着眼睛,负手而立,一副高人风范。 “贫道掐指一算,冯苍此人,心高气傲,眼中只有不韦,哪会在意云南这座小城?” 许崇山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额头的冷汗。 两个时辰之后,一支千人的军队正缓缓而来,在距城五里处停下,安营扎寨。 许崇山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脸都吓白了。 不多时,一骑从营中奔出,来到城下,马上之人是个文士。 “在下钟正,军议校尉,奉冯将军之命留守后方。” “敢问许郡守可在城中?可否出城一叙?” 许崇山缩在城垛后面,拼命摇头:“打死也不去,肯定是骗我出去,然后抓我!” 陈策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转身往城下走去。 “陈道长,你干什么去?”卫青梅叫住他。 “人家邀约,总得有人赴约,你们两个在城头看着,若有什么不对,就放箭。” 卫青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城门开了一条缝,陈策一袭道袍,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钟正看来人一身破旧道袍,手里还拿着拂尘,颇为惊奇。 那模样,活像个走街串巷的算卦先生。 陈策行至马前,他掐了掐手指,装模作样地念了几句口诀。 “贫道略通卜算之术,昨日夜观天象,见将星南移,必有战事。今日一瞧,果然应验。” “贫道陈策,为永昌郡守帐下一介幕僚,许郡守身体不适,就由贫道代为赴约。” 钟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翻身下马,走到陈策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 “陈策?这名儿听着耳熟,曾是荆州名士,后成为征南将军幕僚,随军入南荒。” “荆州陈老道,当年靠着算命卜卦,把南荒五大部落忽悠得团团转。” 五大部落都很迷信,最后着了他的道,被何忧打得元气大伤。 当初镇南将军傅抗兵败一事,不知是否也跟他有关系。 因其专用一些旁门左道之术,被人称之为邪道。 “你这邪道,居然还活着?” “本官以为你早就被那些蛮人剥皮抽筋,点了天灯。” 陈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钟校尉说笑了,贫道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钟正好似想起什么事情,哈哈大笑:“哈哈,本官看你是脸皮厚,刀枪不入。” “当年用一些旁门左道之术取得五大部落信任,而后让五大部落血流成河。” “之后留在南荒,继续招摇撞骗,你这脸皮,怕是比不韦的城墙还厚吧?” 陈策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用拂尘抽他的声带。 “钟校尉,你这话就不对了,贫道当年那是……” “那是啥?”钟正打断他,“那是替天行道?那是为民除害?” “呸!你就是个老神棍,坑完南荒又跑永昌来坑吴郡守。” “本官倒是好奇,你是用什么手段把吴郡守给骗了的?” 陈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随即冷笑一声。 “钟校尉,贫道听闻,你也有个雅号。” “哦?说来听听。” “玄蜂,你像只毒蜂似的,嗡嗡嗡地到处蛰人。” 所谓玄蜂,乃传说中的一种毒蜂,尾针可致人死亡。 此人极其擅长骚扰、疲敌和散布谣言等。 虽不擅正面对决,但能让对手慢性死亡。 从一介县令,靠着举报同僚贪污,一路爬到军议校尉。 上至将军,下至小吏,被举报者不下百人,文臣武将几乎都得罪了个遍。 无论是否有罪,最后罪名都能坐实,上面想治他的罪都找不到借口。 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连一向无为而治的南荒牧,都不敢用此人。 钟正的笑容渐渐凝固,他知道同僚在私底下给自己起了这个绰号。 然而那些人只敢背后说说,哪像陈老道这样当面揭短。 “难怪当年南荒有句话:东邪西毒,南荒双蛊。” “说的就是你跟我。” 钟正眯起眼睛:“东邪西毒?本官怎么没听过?” “那是自然,因为这话是贫道刚编的。” 陈老道拂尘一甩,下巴一抬了抬,似乎对这个词颇为骄傲。 钟正愣了愣,随即仰天大笑。 “好一个刚编的,你这不要脸的本事,本官服了。” “钟校尉,你这毒舌的功夫,贫道也服了。” 两人对视片刻,齐声大笑,笑声在旷野上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笑够了,钟正收起笑容,正色道:“陈老道,吴郡守打算怎么对付冯苍?” “钟校尉这是替谁问的?” “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此事。” “无中生友?” 钟正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军队。 “本官若想拦冯苍,早就拦了。” “可本官什么都没做,还主动分兵,给冯苍留了个接应的借口。” “陈老道,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其中之意。” 陈策算是知道了他的小心思,这倒算是个意外之喜。 钟正说出自己的无奈,蔡使君沉迷享乐,七骁争权夺利,官员得过且过,百姓苦不堪言。 他举报了上百人,然而贪官污吏换了一茬又一茬,该贪的还是贪,该腐的还是腐。 心早就累了,不想再跟那帮人玩了。 “原来是把人蜇完了,想换个地方继续蜇人。” “哎呦,你这嘴比本官的还毒上三分。” “若钟校尉真有此意,眼下就有一个机会。” 陈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听得钟正直翻白眼。 出了个馊主意,还能颠倒黑白,钟正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说到最后,两人同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南荒毒泉 八月中旬,烈日当空,空气中都被晒出了一阵扭曲之感。 冯苍抹了把脸上的汗,望着眼前奔腾的澜沧江水。 从对岸回来的斥候,并未发现西岸有任何敌军的身影。 确认安全之后,冯苍当机立断:“过江。” 四千南荒军扛着早已制作好的木筏,扑通扑通跳进水里,朝西岸划去。 冯苍站在筏头,手按刀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密林。 直到第一批竹筏靠岸,士卒冲上渡口,四下搜索了一圈,他这才松了口气。 “报将军,西岸无人。” 冯苍仰天大笑:“江白那厮,总算说了句实话。” “全军休整半个时辰,然后进山。” “等出了博南山,就是一马平川,不韦城,老子来了。” 半个时辰后,四千南荒军钻进了博南山道。 他担心博南山道有埋伏,所以下令让所有士兵披上轻甲。 许多士兵热得头冒大汗,却不敢违抗军令,只能重新披甲。 冯苍骑在马上,走了不到五里,前方忽然停下来。 “怎么回事?” “将军,前面有滚木堵路,还有几块大石头横在道上。” “据前方探路的斥候来报,目前并未发现伏兵。” “那还不赶紧清理,快他娘的清理。” 上百士卒冲上前,推的推,抬的抬,将路障全部推下一旁的深涧。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清理出十来丈。 队伍继续前进,走了不到二里,又停了。 这回是栈道被烧断了,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桩杵在崖壁上。 “将军,栈道断了,得绕路。” “绕你娘个头,这下面是深涧,往哪儿绕?修!” 冯苍跳下马,走到断口处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崖壁陡峭,深不见底,若是掉下去,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三千多人堵在山道上,前头在修栈道,后头在骂娘。 太阳越来越毒,山道里一丝风都没有,闷得像蒸笼。 士卒们身上的衣甲早已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又黏又痒。 有人解下水袋,仰头灌了一口,咂咂嘴,又舍不得地塞回去。 水袋里的水,还算充裕,栈道修了一天一夜,才勉强能过人。 这前后耽误的功夫,钟正也率军赶到了,刚得知山道有路障阻碍。 “冯将军,既然行军被阻,粮草告急,在下就先率军回云南,取粮草。” “行了行了,你在这里也没啥用,负责好后勤补给就行。” 本就有些烦躁的冯苍,连连摆手,催促他赶紧离开。 “博南山道春季瘴气弥漫,夏季虽少,但还需快速穿越。” “山道内水源少,天气闷热,发现水源要及时补给,不然士兵容易中暑。” “我记得离博南山道出口十里左右,有处泉眼,是唯一可饮用的水源……” 钟正离开之前,还不忘提醒注意事项,冯苍直接让他快滚。 他催促着队伍快走,可走了不到三里,又是一堆滚木礌石堵在路上。 “他娘的,这破道到底还有多少路障?” 亲卫苦着脸:“将军,这才走了不到二十里,后面还有几十里呢。” 冯苍咬牙:“清,都给老子清了。” 又清了半日,没走多远前方出现大片滑坡的泥土。 六月的暴雨,让山石上的泥土变得松软。 卫家军路过博南山道不久,就开始山体滑坡了。 把半边山壁冲塌了,泥土石块堆成一座小山,把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路障是陈策留了心眼设的,这山体滑坡倒是个意外。 冯苍站在那堆泥土面前,脸色铁青。 “这吴郡守干什么吃的,自己的地界也不派斥候探查,山体滑坡都不知道。” “狗日的东西,还让老子帮忙擦屁股。” 士卒们扔了兵器,用手刨,用木棍撬,用衣袍兜着泥土往外运。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泥土堆挖开了一半,可水袋已经见底了。 “将军,没水了。”一个百夫长跑过来,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冯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身后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卒。 有的靠着山壁,大口喘气,有的坐在地上,用衣角努力扇着风。 许多士卒嘴唇都起了皮,不停的抿着嘴唇。 他想起钟正离开前说的话,站起身:“传令下去,再往前二十里,有处泉眼。” “到了那里,想喝多少喝多少!” 士卒们强撑着爬起来,继续挖,又挖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泥土堆终于挖通了。 冯苍一马当先,顺着山道往前冲,日头越升越高,山道里又闷又热。 士卒们踉踉跄跄地走着,有人走着走着就栽倒在地。 旁边的同伴把他扶起来,却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 “将军,又晕了一个。” 冯苍头也不回:“抬着走,到了泉眼就有水了。” 其实途中倒是还有一两个小型泉眼,然而附近都有着一些牲畜的尸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加上六月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生怕尸体污染了水源,就下了禁令不让士卒饮用。 又走了十几里,晕倒的越来越多。 有的醒过来,挣扎着继续走;有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终于,过了晌午,前方传来一阵惊呼。 “泉眼,周围没有尸体,可以饮用。” 冯苍精神一振,推开前面的人,冲了过去。 山道左侧,一处岩壁下,果然有一眼泉。 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个小潭,清澈见底。 早就渴疯了的士卒们扑通扑通跳进潭里,趴在水面上猛灌。 有人直接把头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喝了个饱,然后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爽!,老子这辈子没喝过这么甜的水。” 一个百夫长站在潭边,扯着嗓子喊:“先让第一批人饮用,等没问题了大伙再喝。” 没人理他,四千士卒都很自觉的同时成为了第一批人。 那些士卒像牲口一样挤在潭边,把脸埋进水里,喝得肚子都鼓起来。 冯苍推开人群,蹲在潭边,双手捧起泉水,大口大口灌进嘴里。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襟,他浑然不觉。 “痛快。”他站起身,抹了把嘴,看着那些还在喝的士卒,难得的没有骂人。 他们浑然不知,这处之前还能饮用的泉水,早在两月前变成了一口毒泉!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待宰的羔羊 一盏茶的功夫,四千士卒都灌饱了水,有人还把水袋灌满,挂在腰间。 水是生命之源,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士卒顾不得那么多,将身上的甲胄卸下,闷热的天气已经让皮肤长出了痱子。 冯苍也卸下重甲,这次并没有要求士卒继续披甲行军。 再有十里就出了博南山,山道只有路障,没有伏兵,后半程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下令不能破坏水源,后勤部队也需要这处水源补给。 士卒身痒难耐,却也知道水源的重要性,强忍着没下水洗澡。 冯苍知道攻城讲究天时地利,七八月份的天气的确最不适合行军。 所以许多战事都发生在开春或者秋后,那时天气凉爽,不会如此煎熬。 但他有些急功近利,不想错失大好机会,更何况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秋收了。 若是让永昌郡秋收,说不定又会征兵,到时候就真没机会攻城了。 只要他攻下不韦,掌握郡县,秋收之后永昌郡的整个粮草都是他的。 泼天的军功就在眼前,怎能就此放弃。 冯苍看了看天色:“出发,今晚之前,必须出山。” 后半段山道出奇的顺畅,再没有路障,也没有滑坡。 日头偏西,博南山道出口已在望。 冯苍抹了把脸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七扭八歪的士卒。 “快走,出了山扎营,明天一早就能到不韦。” 没人应声,士卒们低着头,拖着腿,机械地迈步。 走了不到二里,一个士卒身子一晃,栽倒在地。 旁边的人想扶,自己也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冯苍皱眉:“又晕了?” 亲卫跑过去看了看,抬头道:“将军,还有气,就是起不来。” 冯苍没有说话,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可倒下的越来越多。 起初是一个两个,后来是十个八个,再后来是几十个。 冯苍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卒,脸色渐渐沉下来。 “他娘的,中暑也得有个限度,这都死多少了?” “将军,会不会是那泉水有问题?” “放屁,老子也喝了,怎么没事?” 话音刚落,冯苍肚子突然一阵绞痛,像有只手在里头拧。 他脸色一变,咬紧牙关,硬撑着没叫出声。 日头落山前,博南山道出口终于到了。 士卒们脚步轻快了许多,前方豁然开朗,博南山道,走出来了。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埋锅造饭,让军医看看那些中暑的……”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远处,一队骑兵正沿着山脚巡逻,看旗号,是永昌的人,十骑,不多。 冯苍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追上去,射杀,一个不留。” 副将迟疑:“将军,咱们刚出山,立足未稳,射杀这支巡逻队,那就是宣战了。” “追!”冯苍打断他,“让他们回去报信,老子今晚还能睡个安稳觉?” 一百骑冲出,追向那队巡逻兵。 那十骑发现追兵,拔马就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破空,三骑落马。 剩下七骑拼命抽打马匹,又被追上,刀光闪过,尽数砍翻在地。 冯苍策马上前,看着那些尸体,冷笑一声:“收拾干净,别留痕迹。”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惨叫。 冯苍回头,看见一个士卒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越来越多的人捂着肚子,有的跪在地上,有的躺倒在地,有的抱着肚子来回翻滚。 “水,水里有毒…….”一个百夫长爬到冯苍马前,话没说完,手一松,头歪向一边。 冯苍脸色煞白,跳下马,冲到那百夫长面前,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了过去。 他站起身,看向四周,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倒地的士卒。 有的在呕吐,吐出来的全是水,吐完了还在干呕。 有的躺在地上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冯苍只觉得肚子里那股绞痛越来越烈,像刀子在里头搅。 他身子晃了晃,扶住马鞍,才没有摔倒。 “传令下去,扎营,叫军医,快叫军医。” 军医提着药箱跑过来,蹲在一个士卒面前,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掰开嘴看了看。 然后站起来,走到冯苍面前,脸色很难看。 “水中有毒,应该是受瘴气和尸体的污染,形成了毒泉,毕竟两月前死了不少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某种毒草混在泉水里,不会立刻发作,走一段时间才会。” 冯苍只觉得眼前发黑,一把抓住军医的衣领,表情狰狞。 “救,都给老子救,救不活,就先宰了你。” “将军,得先给你解毒,你要倒了,这些兵就真没救了。” 军医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被他一把推开。 军医赶忙从药箱里翻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塞进冯苍嘴里。 “将军,这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要想解毒,得用几味草药。” “云南郡的药铺应该有,来回最快也得三天。” 三天后,这些人还能剩几个?冯苍看向那些倒地的士卒,心往下沉。 他突然想到,钟正似乎派遣一支后勤部队在二十里外接应。 “后勤部队应该在后方二十里,快派人去取草药……” 忽然,地面都微微震颤,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冯苍瞳孔猛然收缩,一队身披重甲的士卒朝他们奔袭而来,更远处还有战马的嘶鸣。 “敌袭,都给老子起来迎敌。”冯苍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冯苍身边的士卒早已瘫倒在地,还能动的挣扎着去摸身边的刀枪。 可那些刀枪,此刻比他们的腿还重,根本阻挡不了进攻。 陷阵营如入无人之境,铁甲碾过,血肉横飞。 冯苍就听见前方传来惨叫,后方有着哀嚎。 他惨然一笑,自己并不后悔出兵,而是后悔为何去喝那口毒泉。 视线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些玄色重甲的身影。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耳边最后听到的,是那震天的口号。 此刻四千南荒军就如待宰的羔羊,等待着大军的收割。 不知道消息传回成都,南荒牧会作何反应。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彻底没了意识。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别驾归来话永昌 永兴二年,八月底,成都郡守府。 蔡贤斜靠在榻上,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脸色煞白。 “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手抖得厉害,急报哗哗作响。 堂下,南荒七骁剩下的六人站成一排,甲胄在身,面色凝重。 文官那边,主簿方休、司马陆罡、从事崔焱等人也都在,一个个眉头紧锁。 蔡贤把急报扔在案上,声音发颤:“汉中,汤哲那厮,开始集结兵马了。” “赵恒那狗东西,果然是他的人,关内已集结了一万大军。” “粮草辎重正在往关内调运,最多半个月,就能出兵。” 秦骁率先出列:“使君,末将愿率本部兵马,驻守葭萌关,拒敌于国门之外。” “葭萌关易守难攻,只需五千兵马,就能守住。” 蔡贤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江别驾出使未归,钟正又随冯苍前往云南郡,身边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此时,一名亲卫匆匆而入:“使君,江别驾回来了,正在府外候见。” 蔡贤眼睛一亮:“快,快让他进来。” 江白快步走进正堂,衣袍上还沾着尘土,面色疲惫,显然是一路急赶。 “使君,臣回来了。” “江别驾,你可算回来了,永昌那边如何?冯苍那边如何?” 迎着蔡使君热切的目光,江白整理一下思绪,将此行所见所闻全部道来。 “使君,臣此番去永昌,见到了长公主,也见到了吴眠。” “长公主一切安好,对使君派臣去拜见,颇为满意。” “她说使君在南荒经营二十余年,保一方平安,是难得的能臣。” 蔡贤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江白继续道:“吴眠那边,臣也打探清楚了,永昌郡如今的情况,臣慢慢道来。”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永昌七县的位置,先说其军事方面。 麾下八千守军,三千卫家军由卫青梅率领,进入云南郡剿匪。 三千翼卫由张北率领,同样进驻建宁郡剿匪。 不韦城防只有一千守军,由翼国公南宫平和其孙女南宫菊统领。 因为哀牢自治的缘故,其余一千人分散在其余五县。 南荒七骁六人对视一眼,眼中有着莫名的兴奋。 反而蔡贤一脸担忧,深怕冯苍乱来,真的率军进入永昌郡。 “再说内政,不韦城的治理,臣从未见过。” “城内有专门的环卫队,每日清扫街道,清理污秽,街上干净得连根杂草都没有。” “城外的村落,整整齐齐,每村一百户,每户一进院落,五口人以上方可入住。” “村外有田地,按户分配,人均两亩,用粪肥沤田,用水车灌溉,荒地变良田。” “那田里的稻子,颗粒饱满,长势喜人,一亩能收两石半。” 堂内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两石半是什么概念? 成都平原的良田,一亩也不过收两石。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江白轻咳一声,继续说不韦的经济。 “不韦城有十字街,贯通四门,两侧商铺林立,热闹非凡。” “城内有蚊香坊、肥皂坊、酒坊,产品远销南荒各郡,供不应求。” “仅肥皂一项,叶家就出了十万两银子,买断独家售卖权。” 他还提到了不韦扩建一事,重新规划城池布局,打算容纳六七万人。 未算三座工坊的收入,仅是东南区域的宅院就得到了将近二十万两的利润。 蔡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二十万两? 他成都一年税收,也不过这个数。 可成都是州府啊,曾经的不韦可还是一县之地。 短短两年,一个县城的收入比肩州府,凭什么? “最后说民生,那些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安稳。” “臣问一个妇人,日子过得如何?” “她说,自己的男人在城里做工,一天三十文。” “在家种地养鸡,地里收的粮食够吃,城里挣的钱够花,明年打算再买牛羊。” 江白说完,堂内一片寂静,蔡贤坐在主位上,久久不语。 主簿方休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作为文官,更懂得这些话的含金量。 他们可不认为江白信口雌黄,真如他所说,那吴眠此人就太可怕了。 另一边的六人呼吸急促,这么多银两,可以养出更多的军队。 同时内心暗骂文官都是酒囊饭袋,为官数十年不如一介秀才。 蔡贤声音有些发干:“这个吴眠,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安于享乐,不代表不懂军政,可这些是自己从未想过的事情。 不只是他,就连下面的人,也无一人能够做到吴眠这种程度。 重新扩建城池,得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这还是南蛮之地? 内心不免对吴眠忌惮了起来,此人不可招惹。 江白拱手:“使君,臣还有一言。” “长公主和吴眠都表示,愿与使君交好,互不侵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臣以为,冯苍那支兵马,得赶紧撤回来。” 蔡贤原本悬着的心刚放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为何?” “使君想想,吴眠能在一个月内全歼两郡两万大军,能是等闲之辈?” “冯苍率五千南荒军,听闻不韦城防虚弱,难免会有别的心思。” “更何况,咱们只是假出兵,如今已试探出汤哲有意出兵,目的也就达到了。” 蔡贤连连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稳住后方为妙。 “对,赶紧撤,至于擒拿两郡守一事,不是不办,是缓办慢办,朝廷也怪罪不了我们。” “使君且慢,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眼前如何应对汉中之事。” 江白指着剑门关的位置,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汤哲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 众人只道是想趁机抢地盘,刚好以朝廷要求南荒牧出兵为契机,给了他机会。 “并不全对,韩守疆奉天子以令不臣,如今正盯着冀州。” “等冀州战局尘埃落定,他抽出精力,下一个打谁?”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从长安指向汉中。 “汉中,首当其冲。汤哲没有退路,韩守疆要打他,他只能往南跑。” “所以这一次出兵,是试探,也是必然。” 蔡贤吓得哆嗦了一下:“江别驾,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江白觉得时机已然成熟,就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供其参考。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三策引风云 正堂内,江白气定神闲,享受着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策,深沟高垒,以拒之。南荒多山多水,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使君只需坚壁清野,死守关隘,汤哲粮草有限,拖久了自然退兵。” “就算不退兵,等冀州战局有变,韩守疆对他出手,他自顾不暇,自然就退了。” 江白话落,武将们眼睛都亮了,秦骁第一个踏出列。 “使君,末将愿往葭萌关,只需五千精兵,定叫汤哲那厮寸步难行。” “使君,末将对那一带地形了如指掌,只需三千兵马。” 秦骁回头看去,那是一个面容如刀削般的将军,南荒七骁之一的肖刃。 他的士卒如利刃般,战斗只攻不防,侵略性十足,但守城有待商榷。 只有为首的郝定荒沉默不语,他被称为南荒柱石,公认的南荒七骁之首。 可以说各地郡守有一半人是碍于他的威慑,才强压自立之心。 蔡贤有些发怵:“深沟高垒,真能拒敌,听闻此次领兵之人乃武榜眼。” 江白轻咳一声:“诸位将军勇则勇矣,但此策若要成,还须使君亲自出马。” “使君亲率大军,坐镇葭萌关,那自然守得住。” “汤哲若知难而退,使君不战而屈人之兵,威名更盛。” “他若执意进犯,使君亲临前线,将士们必效死力。” 众将觉得在理,都出列劝其主公亲自督战,以振军威。 蔡贤低头看看自己这身宽袍,又看看堂下那些摩拳擦掌的武将,脸上的兴奋渐渐凝固。 “这个……本州牧从未上过战场,就不去添乱了。” “其实使君只需在葭萌关露个面,让将士们知道使君与他们同在,这就够了。” 蔡贤嘴角抽了抽,他想起以前还是世子的时候,跟着父亲去过一次边关。 那地方,风沙大,蚊虫多,吃的是粗粮,睡的是硬板,一待就是半个月。 回来之后,他足足病了一个月,如今这身子骨,哪经得起那种折腾? 秦骁还想进言,被一旁的肖刃拉住,退回武将队列。 江白见蔡贤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当即说出第二策。 “若使君担心深沟高垒难以拒敌,臣还有一策,割地赔款。” “汤哲为何出兵?韩守疆盯着汉中,他早晚要跑,无非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与其跟他死磕,不如退一步,割几座城给他,让他有个落脚之地。” 主簿方休点头:“江别驾此言,以退为进,倒是个法子。” 陆罡面色不善的看着两人:“割地?割哪里?” “剑门关以南,葭萌关以北。” “那几座空城本就残破,人口不多,割给汤哲,伤不了根本。” “臣附议,与其打一场不知胜负的仗,不如以退为进。” “汤哲得了地盘,自然不会再来,使君也能保住南荒。” 崔焱等人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反观武将那边,却是一片沉默,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蔡贤心里有了计较,割几座空城,换一个安稳,这笔买卖划算。 他正要开口,司马陆罡猛地踏出一步。 “使君,臣反对,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汤哲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今日他只要这几座空城,明日他就要葭萌关,后日他就要梓潼。” “等汤哲把南荒啃光了,使君还剩什么?” 陆罡指着地图上那几座城池,声音发沉,恨不得过去抽江白两耳光。 江白无奈叹息:“陆司马所言极是,臣也知割地是权宜之计。” “可眼下,使君不想打,又不得不防,除了割地,还有什么法子?” “哼,本司马倒想问江别驾一句,你今日割地,明日汤哲再来,你割不割?” “日后韩守疆来了,荆州前朝余孽来了,你割不割?” 江白没再说话,他都承认是权宜之计,这货还喋喋不休。 钟正是背后戳人脊梁骨,小人行径导致没朋友。 这陆罡则是正直得没朋友,不懂圆滑。 蔡贤抬手虚压,目光闪烁,割地这法子,虽然后患无穷,但眼下确实省事。 他担心武将那边咽不下这口气,然后看向江白:“江别驾,还有第三策吗?” 江白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堂中央。 “臣的第三策,是请援军,请永昌之兵,拒汉中之敌。” 话音一落,堂内炸开了锅,武将反应最激烈。 秦骁猛地直起身:“请永昌的兵?江别驾,你特么疯了?” 肖刃冷冷的盯着堂中央之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意思。 让吴眠那小子带兵进南荒,那他还能走吗? 江白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如今汤哲进犯,长公主和吴眠有意与使君交好,若向永昌求援,他们必定出兵。” “让永昌兵去跟汤哲打,咱们只需提供钱粮,坐山观虎斗。 “无论谁赢,都能削弱其兵力。” 蔡贤觉得这法子倒是不错。 不用出兵,不用割地,只需出点钱粮,就能借刀杀人。 他刚要开口,主簿方休猛地冲出来:“使君,万万不可!” 方休冲到江白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江白,请永昌之兵,那是引狼入室,你这个背主小人。” “方主簿,本官只是献计,你骂人作甚?” 江白往后退了一步,抹了把脸上的唾沫。 “骂你?本官还想杀你,今日他帮使君打汤哲,明日他就帮使君管成都。” 方休一把抓住江白的衣领,往后一拽,江白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到时候,使君还是使君吗?南荒还是南荒吗?” 方休越说越激动,攥着江白衣领的手青筋暴起。 他扭头看向蔡贤,扑通一声跪下:“使君,臣请斩江白,此人不除,南荒必乱。” 堂内无论文武,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白身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蔡贤颇为无奈的揉着眉心:“都退下吧,容本州牧想想。” 议事结束,众人不欢而散,方休松狠狠瞪了江白一眼,甩袖离开。 江白拱手告退,出了郡守府,他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偏西,一只乌鸦掠过屋顶,嘎嘎叫了两声。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消失在暮色中。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人心无需收买 不韦城外,一处隐秘的军营,军营外有重兵把守,营地内搭起了一排排简易的棚子。 棚子里,躺满了从博南山道抬出来的南荒士卒。 有的脸色发青,嘴唇乌紫,有的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有的已经躺板板了。 木槐蹲在一个士卒面前,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掰开嘴闻了闻。 “老师说这泉水里有三叶草和断肠草的毒,果然不假。毒泉里的草。” “还好提前准备了草药,现在先灌水,催吐之后再放血。” 很快,在守军的帮助下,每个南荒士卒嘴里都被插入一节竹筒,灌水催吐。 纵使已经准备好了木桶和木盆,最后还是一片狼藉。 这可苦了林心竹和霍女医,还好戴着吴眠特制的棉布口罩。 饶是如此,那气味还是透过口罩渗入鼻腔。 两女强忍不适,继续放血救人,林心竹更是在心里把吴眠咒骂了几百遍。 她来到木槐身后询问:“老师,这些士卒都能救治吗?” “能不能救,得看时辰和个人的体质,毒还没入五脏,扎几针,灌几碗药,就能活。” “体质差的,毒泉喝多的,毒入骨髓,神仙也救不了。” 木槐站起身,指着棚子里那些脸色发青的士卒:“这些,都是发作时间长的。” “抬过来的时候就没气了,不用管。” “那些,发作时间短的,还有救。”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在士卒手腕上划了一道,黑血涌出。 然后再将药粉倒在伤口上。 士卒除了轻微的挣扎,就只剩下痛苦的呻吟了。 催吐后,他将药汤灌进那名士卒嘴里,身子渐渐不再抽搐。 “抬出去,灌三天稀粥,别给干的。” 两名守卫上前,抬起那人,往另一个棚子走去。 木槐站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林心竹。 “记住,动作一定要快,你看人家霍女医,早已置身污秽之中,抢救士卒。” “去吧,学医不就是济世救人嘛,相信自己。” 林心竹点头,走到另一个棚子里,蹲在一个士卒面前。 那士卒三十来岁,脸色发白,嘴唇发干,嘴里哼哼唧唧。 她从针囊里抽出一根银针,扎进他手腕上的穴位,开始全身心投入救人之中。 扎完针,灌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士卒“哇”的一声都吐出了一口淤血。 他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睛也睁开了。 “好好躺着,三天内别吃干的,只能喝稀粥。” 听到叮嘱,那士卒连连点头,还来不及多说两句话,就被抬出去了。 霍女医走到另一个棚子前,蹲在一个士卒面前。 那士卒四十来岁,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老兵。 此刻他脸色发青,嘴唇乌紫,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检查一番之后,她摇摇头:“这个发作四个时辰了,救不了。” “抬出去,跟那些没气的放一起。” 两名守军刚抬起那老兵,那老兵猛的睁开眼睛,一把抓住霍女医的衣袖。 “大夫,救救我,我家里还有老娘,还有婆娘,还有两个娃……” “抱歉,你中毒太深,回天乏术。” 那老兵瞪大眼睛,手慢慢松开,垂了下去。 两个陷阵营士卒把他抬出棚子,放到远处的一块空地上。 空地上,已经摆了几十具尸体,死状各异。 霍女医眼眶微红,她真的很想再努力一下,可人手不足,其余人还等着救治。 类似的场景在不同的棚子里上演,对两女而言,是心灵上的折磨。 一名百夫长蹲在那些尸体旁边,手里拿着个册子,挨个翻看他们的腰牌。 他念一个,就在册子上记一笔,旁边的士卒忍不住凑了过来。 “百夫长,你记这些干啥?” “军师说了,死的要登记造册,回头通知他们家人来领尸。” “领不走的,就埋在不韦城外,立个碑,写上名字。” “他们是来打咱们的,死了还给立碑?” “他们是兵,听令行事,跟咱们无仇,死在博南山,是命,不是罪。” 那士卒挠了挠头,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远处一队人马正朝山谷赶来。 为首的是吴眠,身后跟着几个亲卫。 林姑娘刚好提着木桶出来,看见吴眠,直接将桶里的秽物倒在他旁边。 吴眠苦笑的退后了几步,看来她心里面有怨言啊。 “林姑娘救活了多少?” “两千七百零六人,还有三百余人正在救治。” 吴眠松了一口气,几日时间能救这么多人,已是不易。 他一直觉得天然屏障才是最好的方向,于是在苗苗离开前,让她配置一些毒药。 打完两郡之后,那些泉水也不能喝了,干脆就将其变成毒泉。 想不到这冯苍正好撞到枪口上,四千南荒精锐饮下毒泉后,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吴眠走进一个棚子,查看里面的情况。 眼前一名南荒士卒三十来岁,脸色发白,正躺着发呆。 见有人过来,还带着亲卫,一看就是大人物,身子一僵,脸色有着惊恐之意。 吴眠按住他:“别动,好好躺着,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的叫李大力,成都郡广都县人,家中有个婆娘,还有两个娃。” “好好养伤,养好了,送你们回成都。” 李大力讪讪地躺回去,眼睛偷偷瞄着吴眠。 听到吴眠要放他们回去,眼眶红了。 “大人,俺们是来打你的,为什么还给俺们治伤?” “你们是兵,听令行事而已,养好了伤,愿意回家的回家,愿意留下的留下。” 赵四说不出话来,他撑起身子,跪在棚子里,给吴眠磕了三个响头。 “郡守大人,俺这条命,是你救的,回家之后,逢年过节,给你烧香。” “别烧香,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吴眠把他扶起来,自己还没死呢,可不敢享受这种香火。 赵四跪在棚子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出了棚子,林心竹撇撇嘴:“你还真会收买人心。” “人心,无需收买。”留下一句话,吴眠潇洒离开。 他要回去跟长公主禀报情况,问问如何处置冯苍和钟正。 到底是收降呢,还是用来换两郡之地呢?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本宫全都想要 八月底,西南区域三千套宅院赶在秋收之前落了地。 吴眠站在十字街口,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新宅院,嘴角抽了抽。 三千套宅院,说没就没了,没有一分钱收入。 哀牢最后一万两千余人像蚂蚁搬家似的涌进去,一天就塞满了。 东北区域原住民也趁热打铁,拖家带口地搬进了新宅。 吴眠看向空出来的东北区域,眼睛眯了起来。 文守静拎着酒葫芦凑过来:“郡守大人这是又打什么鬼主意?” “鬼主意?”吴眠嗤笑一声,“文探花,你这词用得不对。” “这叫商业规划,叫城市布局,叫……” “黑心资本?你就直说吧,这回打算怎么坑人?” 吴眠没理他,转身回了县衙,摊开图纸,提笔就画。 宅院分别为:四千套一进,四百套二进,一百套三进。 二进的缩了一圈,三进的也缩了一圈,一进的更是缩得跟鸽子笼似的。 文守静看完连连啧舌:“啧啧啧,你这是打算盖猪圈?” “文探花,你这话要是让那些商户听见,他们能拿银子砸死你。” “房子小点怎么了?黄金地段,稀缺资源,以后有价无市。” “行了行了,你就说卖多少吧。” “一进百两,二进三百两,三进两千两,是不是卖便宜了?” 吴眠搁下笔,掰着指头算了算,看着目瞪口呆的文守静,不禁问了一嘴。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黑心商人,直接把价格翻倍了。” “那怎么了,我这回可是要拿宅院赏人的,其余都是对外出售。” “如今不韦的房价节节攀升,你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想住在郡县里。” 吴眠在内心腹诽,你以为我想成为黑心资本?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孙维那小子,三天两头写信来要钱。 什么“县城道路要修,请拨款千两”,什么“县学要建,请拨款一百两”。 吴眠揉了揉眉心,看向桌上那叠请款文书。 各县有修路的,买耕牛的,改建的,算下来五万两开支。 看来又只能空手套白狼了,当即在全郡下告示,不韦四千套宅院提前预售。 一时间,各县的大户、商人还有一些富户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东北区域还没拆迁,地基都没打,宅院都快卖完了,二十万两入账。 来得快的笑眯眯离开,来得慢的直接拍大腿, 吴眠预留了千套一进宅院,让石杵把六百陷阵营都拉过来签字。 东北区域扩建之后,一人送一套宅院。 这些面容坚毅的汉子,拿长戟都纹丝不动的手,签字的时候抖得厉害。 哪怕宅子小了许多,可这值百两银子。 普通士卒月钱一两,陷阵营月钱二两,这得攒多久才能买到一套宅院。 “军师,俺这条命是你的,谁得罪你,跟俺说声,直接把他做了。” “我这辈子,就跟军师干了。” 吴眠笑着摇头,离新宅落地还有三个月,这群汉子激动个什么劲儿。 入陷阵营就能分一套百两宅院,消息很快在全城传开。 再度掀起了一波参军热潮,之前还在犹豫的青壮年,都踊跃报名。 穷都不怕,还怕死? 至于校场上,士卒们更是疯狂操练。 四百米障碍,以前跑下来要喘半天,现在跑完还能再冲一圈。 披甲格斗,以前几招就趴下,现在能跟老兵对练。 吴眠难得豪横一次,提笔在每份请款文书上都批了两个字:“照拨。” 批完,他把笔一扔,起身往外走,该去找长公主了。 吴府后院,云藏月坐在石桌前,手里捧着本《水浒》,正看得入神。 赵公公垂手立在她身侧,那张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殿下,冯苍和钟正那四千人,臣想跟殿下商议一下怎么处置。” “吴郡守说来听听。” 吴眠清了清嗓子:“臣有两个想法。” “第一个,以那四千南荒士卒的性命为要挟,逼冯苍投降。” “此人虽莽,但爱兵如子,三千条命在他手里,他不敢不降。” “钟正那边,陈策已派人禀明情况,此人早有投诚之意。” “若能收降这两人,咱们就多了四千南荒精锐,还有两个人才可用。” 云藏月放下书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第二个呢?” “第二个,用这些兵和这两个人,换云南、建宁两郡之地。” “让南荒牧上奏朝廷,将两郡重新并入永昌。” “如此一来,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名正言顺的拿到两郡之地。” 云藏月还是一副清冷的表情,那双美眸一直盯着吴眠。 他提出两个建议,让她选,看似尊重,实则把难题抛给了她。 选第一个,冯苍就算归顺,也会对她心生怨念。 选第二个,明摆着告诉南荒牧,她想要两郡之地。 她放下茶盏,看向吴眠,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吴郡守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为何还是不懂女人心,你居然让本宫做选择?” “两郡之地,四千南荒精锐,两个人才,本宫全都想要。” 吴眠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他没想到这女人胃口这么大。 只能苦笑摇头:“殿下,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云藏月双眉一挑,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拒绝的话都让人听得如此舒服,不愧是云国诗仙。 “吴诗仙出口成章,难怪四位国公之女都对你如此青睐。” “本宫最欣赏你的,就是你这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劲儿。” “连本宫都敢调戏,还有什么是吴郡守办不到的?” 吴眠嘴角扯了扯,随意作揖:“微臣,惶恐。” 这女人,什么都想要,锅又不想背,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 他当即告退,准备走出后院之后,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那四千人的汤药费,从你俸禄里扣。” 吴眠深吸一口气,这世上最难的,就是跟女人讲道理,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公公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殿下,您这是……” “怎么,本宫使唤不动他了?” 赵公公当即低头,云藏月轻哼一声,继续低头看书。 只是嘴角那丝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至于冯苍进犯永昌兵败的消息,终于也传回了成都。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兵败博南惊州府 永兴二年,九月初,蔡贤手里捏着刚从云南郡送来的战报。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手一抖,战报从指缝间滑落,飘到地上。 随后愤怒的将战报捡起来,大力向堂下扔出去:“你们自己看。” 崔焱快步上前捡起战报,展开,念了出来。 “八月十五,冯苍听闻永昌兵力空虚,不听钟正劝阻,执意率军入永昌擒拿长公主。” “急行军抵达博南山,因天气酷热,沿途路障重重。” “冯苍误判行军时间,四千士卒饥渴难耐,于博南山出口二十里发现泉眼,全军饮之。” 崔焱停顿片刻,继续念着后面的内容,越听越让人心惊。 冯苍出山后射杀永昌巡逻队十人,而后全军因误饮毒泉倒地。 陷阵营与翼卫赶到,四千人无一漏网,冯苍被俘。 钟正率一千人想入云南筹备粮草,被卫青梅三千卫家军包围,为保士卒,缴械投降。 “误饮毒泉?四千精锐,全他妈中毒倒地?” 秦骁一把揪住崔焱的衣领,把战报抢过来,瞪着眼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松开手,战报又飘到地上。 “冯苍这个废物,七八月出兵本就是大忌。” “既然选择进犯永昌,那就应该小心谨慎。” “正面打不过,老子认了,可这全军中毒是什么鬼,输得太憋屈了。” 秦骁一脚踩在战报之上,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郝定荒站在最前面,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方休冲到蔡贤面前:“使君,必须出兵,逼迫让吴眠把冯苍和钟正交出来。” “说得对,这一仗不打,南荒军的脸往哪儿搁?使君的脸往哪儿搁?” “使君,末将请战,集中兵力压向永昌,吴眠不放人,就攻城。” 肖刃看了一眼秦骁,自己不擅守城,葭萌关就只能让给此人。 可这次是进攻,极其符合他的作战风格,如此机会必须争取。 “两位是不是忘了,冯苍进犯永昌在先,射杀巡逻队在后,咱们并不占理啊!” “占什么理,吴眠故意设毒泉,那叫占理?” “他那是早有准备,就等着冯苍往里钻。” 面对江白的提醒,秦骁蛮横的怼了回去。 不出兵他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大堂之内,文臣武将争吵了起来,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蔡贤听的晕头转向,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冯苍本部五千士卒,兵败永昌,你们去了又能怎样?” “使君,冯苍是废物,但末将不是,只需一万士卒必破不韦。” 肖刃踏出一步,神色冷峻,眼中战意高昂。 然而蔡贤却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了江别驾。 “诸位,就算你们不顾冯苍和钟正的安危,但五千南荒士卒的性命,你们也弃之不顾?” “出兵就等于彻底撕破脸,无论胜负如何,都会置冯将军与钟校尉于死地。” “若是诸位被俘,在这种情况下,是慷慨赴死,还是选择投诚?” 这话的意思有两层,出兵就等于断其后路,逼两人投靠永昌。 若是以后谁兵败被俘,那么就别奢望被救了,这两人就是前车之鉴。 这跟人质被绑架,对方要赎金,己方却喊着让对方撕票有什么区别。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还是说江别驾又有了馊主意?” 自从上次江白提出请永昌之兵入南荒之后,方休就没再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江白并未与其争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成都的位置。 “诸位想过没有,韩守疆为什么一直没动长公主?” “他奉天子以令不臣,被推诿后为何没有执意再召回长公主,真是因为忌惮使君吗?” “长公主在南荒,本就是一枚棋子,用来牵制着整个南荒。” “若此刻出兵永昌,那就坐实了‘谋反’,韩守疆就有借口,派西凉铁骑南下。” 堂内安静下来,目光都看着地图上江白画了一道线,从长安指向成都。 秦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确实,到时候进犯南荒的就不是汉中汤哲,而是西凉韩守疆。 肖刃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江别驾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对于永昌的处理,目前最好是静观其变,等待使者的到来。” “当务之急,是汉中,汤哲秋收之后必然出兵,剑门关外已经集结了一万大军。” “葭萌关以北那几座城不如放弃,把兵力收缩到葭萌关,深沟高垒,死守不出。” 矛盾被重新转移到汉中,相对于永昌,蔡贤更忌惮汉中的汤哲。 原本长公主与吴眠都有意与他交好,结果被冯苍那蠢货破坏了。 现在两边起火,一个不慎就会遭到腹背受敌。 “江别驾,永昌那边,真会派使者前来商议?” “使君放心,既然冯苍和钟正还活着,吴眠没杀他们,就有商量的余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蔡贤有些意动,刚想采纳江白的意见,就被方休制止。 “使君,若选择等待,不如派一万大军前去施压,这样吴眠也不敢狮子大开口。” “呵呵,方主簿,你能保证对面这几位将军,不会成为下一个冯苍?” 方休被江白的话呛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瞟了一眼对面六人,连自己都咽不下这口气,身为武将就更不可能忍气吞声。 “方主簿言之有理,末将愿立军令状,此次带兵只为施压,不会擅自出兵。” “郝将军,你是南荒柱石,倒是说句话啊。” “末将赞同江别驾之言。” 肖刃本想得到郝定荒的支持,没料到他会赞同江白的提议。 郝定荒无视他的怒目,只是盯着地图上的葭萌关。 “冯苍兵败,已然让各地郡守蠢蠢欲动,都想趁着汉中出兵之际自立。” “若不能退汉中之敌,南荒内部就会自己混乱,届时内忧外患,不攻自破。” 他建议葭萌关以北各城的军民撤回关内。 至于带不走的物资和房屋一并焚毁。 秦骁率本部五千人驻守葭萌关,肖刃率本部五千人,驻守梓潼。 其余各部,原地待命,这个提议倒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秦骁和肖刃对视一眼,抱拳领命。 在他们商议之时,文守静已拉着一马车的好酒,正在前往成都的路上。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蛇将毒计 秋风乍起,卷过城外的田野,本是丰收的季节,苏文却望着城外荒芜的田地,忧心忡忡。 自打去年九月初八起兵,一年时间占领了整个并州,解救了许多百姓。 然而战火让并州的青壮年十去其三,剩下的老弱妇孺,无力耕种。 大片大片的田地就这样荒着,少数种下去的,也因为无人照料,收成寥寥。 “大哥。”苏武从城楼下上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脸色很难看。 苏文接过账册,一页页看下去,呼吸渐渐加重。 晋阳府库,存粮仅够三万大军支撑两月。 太原郡各县,能调集的粮草,最多再撑一月。 上党郡、雁门郡,战火波及最重,几乎绝收。 各地报上来的数字,加起来,全并州的粮草,只够五万大军吃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离小麦收成还有半年,又该如何熬过去? 苏文心烦意乱,幽并联盟之后,幽州出兵一万,正在冀州境内攻城掠地。 按约定,打下冀州,以漳水为界,北归幽,南归并。 可眼下,并州连出兵的钱粮都没有,拿什么去打冀州? 一旦并州示弱,幽州这个盟友很可能吞下冀州之后,将矛头转向他们。 “彧弟呢?”苏文忽然问。 “还在养病,从幽州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好过。” “大夫说,他本就体弱,似乎在幽州染病,加上连日奔波,最终积劳成疾。” 苏文没说话,他知道苏彧是为并州累病的。 从去幽州求援,到与幽州四杰周旋,再到说服三皇子出兵,一路奔波,殚精竭虑。 回来之后,又忙着处理战后的事务,一刻不得闲,如今已卧床不起。 “让他好好养着,别打扰他。”苏文说完,转身往城楼下走去。 下了城楼,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宅院不大,门楣上也没挂牌匾,但门口的守卫却不少。 苏文来到后院,便看到石桌前坐着一道身影,在池边垂钓。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四十出头,眼窝微陷,那双三角眼让人有些不舒服,总带着一股阴恻恻的意味。 苏文有时候想,大概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才让他对此人始终亲近不起来。 “将军来了。”那人起身,拱手行礼,双眸如同盯着猎物般看着苏文。 那笑容,也很怪,像是蛇在吐信子。 佘余,天命军十二将之一,蛇将。 此人擅长谋略,心思缜密,但计策大多狠辣歹毒,有违人和。 苏文之前总觉得他心术不正,所以平日里,很少用佘余的计策。 可如今苏彧病倒,他无人可用,只能来找佘余。 “佘先生不必多礼。”苏文抬手虚扶,在石凳上坐下。 佘余似乎知道他的来意,也不急着开口,只是给他倒了杯茶,静静等着。 “佘先生,并州的困境,你应该清楚,可有良策?” “无非是错过耕种,各郡粮草短缺,无法出兵冀州。” 佘余那阴冷的笑容,让苏文有些不舒服,但他没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在将军来之前,在下就已思得上、中、下三策。” “哦?还请先生明示。” 他抓起一旁竹篓里的鱼,划破腹部,取出鱼籽。 “上策,抄家。并州缺粮除了战火波及之外,剩下的就是士族大户,把粮囤起来了。” “他们家有粮仓,有田地,有佃户,战火烧不到他们,征召征不到他们。” “他们在城里安安稳稳过日子,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却一粒都不肯拿出来。” 佘余转过身,看着他,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他直指核心问题,要粮不可能找百姓,这会违背他们起兵的初衷。 要找只能找士族大户,特别是此番出兵讨伐并州的那些州郡。 那里的官员在并州也有产业,也有族人。 苏文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抄他们的家?” “对,但凡响应朝廷号召的那些州郡官员,他们在并州有多少产业?有多少族人?” “将军只需一道令,把这些人的家抄了,粮食、银子、布帛,全数充公。” “一来,报了出兵之仇,让那些人知道,得罪天命军的下场。” “二来,粮草问题,立即可解。” 苏文沉默,手指敲着石桌,咚咚作响。 佘余见他没说话,又做了补充,提议还能抄商人的家。 因为那些商人,在并州做生意,赚的是并州百姓的钱,却在并州危难之时隔岸观火。 “将军,要粮的时候,他们捐过一粒米吗?” “他们家大业大,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留之何用?” “你可知道,这一抄,会得罪多少人?” “大帅,如今咱们与朝廷,早已不可调和。” 佘余将处理好的鱼,切成生鱼片,示意苏文一同享用美味。 苏文连连摆手,他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将军无需多虑,四州出兵讨伐咱们,他们可曾想过,会得罪咱们?” “他们没想过,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觉得咱们是流民,一战就能定胜负。” “可咱们现在没被剿灭,活得还好好的,那该轮到他们担心了。” 苏文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问道:“那中策和下策呢?” 佘余的中策很实在,出兵冀州,以战养战。 正值秋收,冀州沃野千里,打下一城,就抢一城的粮。 相当于抢冀州那些士族大户的粮,并州只需要坐享其成。 好处是不用得罪并州本地士族,只需得罪冀州的士族。 坏处是粮草未必够,毕竟从并州到冀州,一路上要消耗粮草。 万一遇上硬茬子,久攻不下,粮草耗尽,那就麻烦了。 至于下策,就是跟幽州借粮,这让苏文眉头一挑。 “并州缺粮无法出兵,那就让幽州先打,等幽州打下冀州,分咱们一份粮。” “好处是不得罪任何士族,坏处是得看人家脸色,人家不分,咱们也没辙。” “将军,三皇子想要的是整个天下,这联盟本就是脆弱的,还请三思。” 苏文走到池边,望着碧水中若隐若现的鱼儿,陷入了沉思。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眼前之粮,未来之刃 石桌上,佘余将生鱼片全数吃完,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苏文还站在池边,对比三策的利弊。 “佘先生,上策太狠了,得罪的士族和商人太多。以后咱们在并州,还怎么立足?” “将军,起兵一年以来,那些士族大户,把咱们当自己人吗?” “他们没出过一粒粮,没出过一文钱,打仗的时候,他们甚至关起门来看热闹。” 佘余走到池边,撒了一把饵料,继续拿起鱼竿垂钓。 “他们始终觉得,咱们是流民,是叛贼,早晚要完蛋,压根就没把咱们当自己人。” “既然如此,大帅又何必把他们当自己人?” “如今是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并州缺粮,没法出兵,不出兵,就抢不到冀州的粮。” “抢不到粮,并州就撑不过这个冬天,到时候咱们就全完了。” 他对于苏文的优柔寡断有些反感,乱世之中哪有什么仁义道德。 活下来才有资格讲人心,死了什么都没了。 苏文看着他,目光复杂。 “计策的确实用,可必定会为日后埋下隐患。” “将军您知道为什么苏彧军师病倒了吗?” “因为他想的太多,顾虑太多,怕得罪这个,怕得罪那个,什么事都想周全。” “什么人都不想得罪,结果呢?关键时刻,累垮了自己,搞不好还与幽州有关。” 苏文否定了这种阴谋论,才刚结盟,就开始怀疑盟友,此人心机如此之重。 佘余目光盯着浮漂,似乎能看到水下鱼儿的一举一动。 “在下不同,只活在当下,以后会有什么后患,那是以后的事,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将军觉得我心术不正,计策歹毒,这乱世之中,那些正直善良的人,都活下来了吗?” 如他所言,苏彧心善,却积劳成疾,一病不起。 百姓心善,可他们连饭都吃不饱。 苏文闭上眼睛,良久,才下定了决心 “传令,查清楚并州境内,所有参与出兵讨伐咱们的官员,他们的族人,他们的产业。” “另外,那些囤积居奇的大商户,也查清楚。” 佘余眼睛一亮,丢下鱼竿,躬身行礼:“大帅英明。” “别急着高兴,我只说查,没说要抄,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议。” “是,在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苏文忽然叫住他。 “佘先生,你方才说,苏彧想的太多,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抄所带来的后果?” “那些士族大户被抄了家,会恨咱们,可他们拿什么来恨?” “他们只有钱粮和一张嘴。等咱们打下冀州,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他们又能奈何?” 佘余示意苏文安心,待以后坐稳天下,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到时候,给他们一些好处,给那些子弟一些官做,就自然会闭嘴。 人心这东西,其实很好收买,给点好处,他们就会忘记仇恨。 给更多的好处,他们就会感恩戴德。” 佘余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苏文站在院中,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他想起苏彧说过的话。 “佘余此人,可用,但不可重用,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他叹了口气,可惜自己现在别无选择,明知后患无穷,也不得不用。 回到郡守府,苏武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苏文把佘余的三策说了一遍,他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些士族大户,在并州经营了几十年,盘根错节,这一抄,会得罪多少人,” “咱们能在并州站稳脚跟,靠的是那些百姓的支持。” “可那些士族大户,虽然没有支持咱们,但也没反对咱们。” “咱们这一抄,就把他们推到对立面去了,到时候,他们阳奉阴违,暗中通敌怎么办?” 苏文也明白其中的隐患,事急从权,他只能将利弊全盘托出。 苏武找不到劝说的理由,只能沉默,脸色却不太好看。 两日后,佘余把查到的结果送到了苏文案头。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看得他目不暇接。 有冀州官员的族人,在并州置办的田产、商铺、宅院。 有青州、兖州、徐州官员的族人,在并州经营的生意。 还有汉中、豫州、扬州那些响应朝廷的官员,在并州的产业。 光是这些,加起来,就够天命军吃上大半年,还不愁军饷。 后面还记着那些大商户的名字,囤积的粮食,藏银子的地方。 他合上册子,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苏武站在一旁,看着他,不敢说话。 “这些,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来源可靠,地址准确,看守人数,都摸清楚了。” “去吧,动作麻利点,别伤及无辜。” 三日后,天命军出动,一夜之间,抄了三十七家。 那些参与出兵讨伐的官员族人,家产全数充公。 那些囤积居奇的大商户,粮仓被搬空,银子被没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消息传出,并州震动,有人拍手称快,说那些奸商活该。 有人破口大骂,说天命军是土匪,是流寇。 更多人沉默不语,关起门来,瑟瑟发抖。 苏文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那些被押走的商人,内心不是滋味。 远处,佘余正站在那些抄来的粮食前,指挥着人搬运。 他脸上的笑容,让苏文心里发寒,但顾不了那么多了,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现在要的,是粮草,是出兵,是活过这个冬天。 天命军已集结完毕,正向着冀州方向进军。 苏彧躺在病榻上,听到外面的动静,挣扎着想起身。 旁边的亲卫连忙按住他:“军师,您不能动。” 苏彧抓住亲卫的手,声音虚弱:“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下令,抄了那些士族大户的家。粮草够了,要出兵冀州了。” 苏彧脸色一变,猛地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下去。 “定是佘余之计,大哥,你糊涂啊。” 他闭上眼睛,再度昏睡了过去。 那些被抄家的人,被押出城门,往城外走去。 他们回头望着这座城,眼中满是怨毒,脚边的落叶被狠狠踩进泥潭。 这怨毒,总有一天,会变成刺向天命军的利刃。 相较于并州极端的处理方式,与永昌收粮的盛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