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在医院确诊怀孕次日,冉珺就将周惟西电话号码发至于岭手机上。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他们是高中同学,但毕业八年,很多人的联系方式也都几经变换。
冉珺先是通过那日已解散的同学聚会临时微信群联系到林翔,再以找秦闻有私事的借口,拜托林翔找朋友要到秦闻的联系方式,最后耐着性子打发掉好奇心比天高的秦闻,这才要到周惟西电话号码。
以往亲密到休戚与共的人,如今竟是相隔茫茫人海。
于岭当时只是看着那串数字出神,她还没想好是否要告诉周惟西这件事。
与其再产生理不清的纠葛,不如暂且摁下此事,就当它没发生。
反正逃避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于岭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拨通那串号码,直到两周后的午后。
周日,她正好空出时间,没让冉珺陪同,独自去医院做了检查评估及术前准备。
一系列流程繁琐又耗时,需要做妇科超声、血常规、凝血功能等一系列检查,以确认宫内孕、孕囊大小以及排除凝血、感染异常等。
主治医生按流程叮嘱她各项注意事项,告知手术风险。由于她的胚胎发育较缓,医生建议她两周后再做手术。
于岭一向自认坚韧,前些年为避免唐慧担心,不愿麻烦朋友,也独自做过好几场手术。过程中稍感孤寂不可避免,但总体来说她还算是平静以对。
可这次是怎么回事,当听到医生念出“极少数情况下大出血…严重时危及生命…”,她没由来喉咙一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
也许应该让冉珺陪同的,于岭想。
于岭走出诊室,将资料一一归类整理好,放进后备箱压箱底的文件袋,开车回老宅。
她摁下情绪,将这一切归因于孕激素作祟。
到老宅时刚好赶上晚饭,唐慧正将最后一道清炒竹笋端出厨房,于岭连忙去接菜,却被唐慧扭身一躲:“我全都弄好了你来帮忙了,早干嘛去了?”
“这不是公司临时有事么。”今天在医院耽误时间太长,唐慧都连打好几个电话询问,为避免穿帮,她只好声称是上司临时有急事交代,将她喊回公司开会了。
她故意将双臂伸向唐慧,撒娇似的吐槽,“这些当事人哪能考虑我们乙方的感受呀,那不是得随叫随到。好累哦,写一下午庭审材料手都写断了,需要唐女士捏捏才能好。”
“手这不是好好的,哪里断了?”唐女士根本不解风情,将她赶去洗手间,“洗手去,别给我添乱。”
于岭笑眯眯抱着唐慧手臂蹭蹭,这才朝洗手间走。
绕过餐桌时她随意一撇,发现今天唐慧做的菜竟尤其清淡,以往她周末回来,为照顾她口味,唐慧都至少会做一至两个辣菜,难道是唐慧今日身体不佳?
揣摩着后面得抽时间回来带唐慧去医院再检查检查,于岭摁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下,斜对面窗户被拉开,炒菜油香气顺风拂过来,忽地,没有任何征兆,于岭感到喉管一阵接连不断的恶心感上涌。
于岭努力深呼吸克制,那道恶心感却不降反增,她连忙加大水流,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放出一段音乐权当手机铃声,急急高喊:“奶奶,我这有个重要的工作电话,我进房间接一下,别等我,您先吃!”
没等唐慧回复,卧室门上锁,于岭将自己关去房间的阳台,两道玻璃门间隔,她抱着垃圾桶吐得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偏偏又要尽力克制声量。
直到胃里一滴水都挤不出来,孕吐才暂且止住。
顾不上阳台地面灰尘,于岭狼狈靠坐角落,看着楼下发呆。
栏杆缝隙的四方视野里,橙黄色落日点缀天空一隅,近处凉亭热闹,远处街道鸣笛声四起,老人闲聊小孩大笑,还有穿着校服的年轻小情侣在偷偷眉目传情。
于岭视线一撇,忽然看见商城前的斑马线上站着一位穿套头灰色卫衣、外搭黑马甲的男人,旁边女人妆容精致、身材婀娜,两人头靠在一起,姿态亲密,像热恋中的情侣。
她心脏一紧,下意识拽住栏杆爬起身。
眼前一晃,画面消失。
斑马线前哪有人,她们这老小区门口也没有什么商城。
“……”
一瞬间,于岭头脑发热。
像是担心自己后悔,她迅速转身跑回屋内,翻两下包没翻到手机,干脆将包里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途中还不小心碰到了书桌上的文件夹,地上狼藉一片。
于岭跪坐在地上,急急忙忙撇开无关文件,从一大堆物品中抓出手机,连输入三次密码才输入正确,解锁手机,拨通电话。
耳边响起冰冷“嘟”声,她才后知后觉到一件事——那串她拜托友人越过三人才要到的号码,其实她根本就没忘记。
方才她大脑混沌,只一心想着给他打电话,没意识到需要去聊天记录里翻找,手指就这么遵循肌肉记忆,流畅且自然地摁出了这串号码。
来不及多加思索,对面一道稍显年长的男声传来:“喂,你是周惟西同事是吧?周惟西说他晚点——”
“不是。”顾不得礼节,于岭径直打断,“我不是他同事。”
“哦,那你是?”
于岭用力抿直唇角:“我姓于。”
那头登时安静。
她听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模糊传来,似乎在问拿手机这人怎么了。
“好像不是你同事的电话。”于岭静静听着他们对话,心脏随着对话进行而逐渐收紧,“她说——呃,是个姑娘,她说她姓于。”
紧接着,一道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他似乎处在某个楼梯拐角的角落,声音滞闷又空荡。
“喂,哪位。”
于岭指尖微颤,不知是否是呕吐后遗症,她张张嘴,竟没发出声音。
“说话。不说我挂了,本来我也挺忙的,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在这里。”
他语气稍显不耐烦,似乎是知道她是谁,但也懒得跟她过多周旋。
不过也正常,他们过去的每一次分开,都算是不欢而散。最近一月前的这次更是,历经一晚上交颈缠绵后的清晨,他语气几近刻薄,让她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也别再联系他。
他说到做到,是她违背承诺。
“喂。”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缓缓开口,“周惟西,我是于岭。”
“哦。”他不咸不淡地应声,“有事吗?我有没有说过不再联系?”
“……”
他果然记得这回事。
晚风透过阳台玻璃门缝吹进,像是迎面一抔冷水,于岭瞬间冷静下来。
她缓缓从地板上起身,整理衣角,倚靠墙边。
“嗯,我记得。”于岭自知理亏,只好礼貌问道,“你现在很忙吗?”
“是挺忙的。”
“很忙的话那就下次再说——”
或者不说,也行。
“刚忙完,就现在说。”那头立刻打断,声线依旧薄凉,话语加速,“电话都打到这里了,下次不是更浪费时间?于岭,你不会以为我对你耐心很好吧?”
于岭当然不会这样认为。
她是谁?不过是他人生中无足轻重的过客。
于岭深吸一口气:“周惟西。”
男人嗯声,呼吸变浅。
“周惟西,”她停顿两秒,“我怀孕了。”
“……”
霎那间,电话那头呼吸声消失,像是世界骤停。
要不是没传来忙音,于岭差点以为周惟西已挂断电话。
对面的沉默令她无端窒息,于岭大脑一片混乱,等不及待对方回答,她快速接下去,公事公办道:“这只是个意外,你不必在意,我打这个电话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通知你一声。另外,我已经和医生预约好人/流手术,今天也已去医院做完一次术前检查与准备。手术冉冉会陪护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谁允许的?”
周惟西冷不丁出声打断。
“嗯?”于岭有点懵,“什么?”
“是我的…”他喉咙极为明显地一哽,“是我的孩子吗?”
“…嗯。”
“那我不允许。”
“周惟西…”
周惟西话语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逐渐加重,一字一顿。
“我不允许你把我的孩子打掉。你听见了吗?于岭,我不允许。”
于岭涩然,一时无言。
因为她更惊讶地发现,听到周惟西说不允许的那一瞬间,她胸腔里突然划过一团毛茸茸,下意识就要将“好”字脱口而出。
即使她和周惟西将来注定形同陌路,但将属于周惟西的孩子生下来,她竟然是愿意的。
这太可怕。
于岭背脊崩得发紧,用力摇头让自己恢复理智。
“周惟西,你不要冲动。”她尽可能维持语气平静,“冲动行事终究是会后悔的,就像那晚…我承认那晚是我的问题,没做好保护措施,才导致现在的结果。但我现在想及时止损——”
“止损?”他遽然打断,顿住须臾,冷嗤嘲讽,“于岭,和我生孩子,原来对你来说是‘损’吗?”
“不是,你不要曲解我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于岭微闭双眼,忽觉身心俱疲,索性破罐破摔道:“好吧,我就是这个意思。周惟西,你好好想想,我现在跟你生孩子像个什么话?我们已经分手四年了,不说夫妻关系,我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名不正言不顺的——”
“那就让它名正言顺!”
“什么?”
“结婚。”
于岭一愣,随即无奈:“周惟西…”
“别总叫我名字,你一叫我名字就准没好事。以后没我允许不准叫我名字。”
“那我叫你什么?”于岭简直汗颜,“不是,这是重点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你觉得生孩子必须得结婚,那我们就结婚好了。”周惟西说,“反正这是我的孩子,我必须留下她,你没资格剥夺她的生命,否则你就是杀人犯,你是律师也没用,我会请比你更厉害的律师将你告上法庭。”
“……”
不让她叫他名字,于岭现在是彻底无话可说。
电话那头持续传来衣料窸窣声,周惟西似乎在换鞋出门:“你现在在哪儿?你带好身份证,我来找你,我们去民政局领证。”
“周…你疯了?我——”
于岭正说着话,房间门倏地被敲响,唐慧声音从外传来:“小鱼,你电话还要打多久?饭菜都凉了哦。”
于岭捂住手机清清喉咙,佯装镇定语气回话:“奶奶,我马上出来。我不是让您先吃么?”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于岭后脑勺一阵阵发疼,“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哪里,你也别来找我,今天你说这些我就权当你在冲我发气,我不会当真——或者你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吧。”
“于岭你敢挂电话我就——”
于岭眼疾手快挂掉,把手机调至静音,揉搓两下额角,对着梳妆镜将自己面部表情调整至轻松正常状态,开门出去吃饭。
吃完晚饭,时间已接近晚上七点半,唐慧每日八点准时上床,于是今天没再下楼跳广场舞,抢走于岭洗碗工作收拾完厨房后,她洗漱进房睡觉。
但这时间对于习惯熬夜的年轻人来说还算早,于岭洗漱完毕后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认真梳理起目前手头上的几个案子。
她在备忘录里编辑准备次日发给黎先生的注意事项。
最近黎先生与程女士的案件进入中后期,择日开庭。黎先生因为程女士的单方面结束妊娠而悲痛万分,选择诉讼离婚,于理来说,黎先生的立场在法律依据方面不如程女士扎实,其实不太好打,但于岭还是尽力抓住小豁口,尝试从感性方面引导法官自由心证。
这时,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上方弹出来电,周惟西的电话号码出现视野。
于岭憋住口气,挪动手指,摁下红键,挂掉电话。
甩甩头,回归工作思路,她继续编辑。然而没两秒,手机再次嗡嗡作响。
于岭又打算挂掉,手机忽然同时弹出条短信。
周惟西:[你再敢挂?]
于岭毫不犹豫挂掉。
周惟西:[……]
周惟西:[你接电话]
于岭没搭理,心里琢磨着他再打来电话,她就狠心将他号码拉黑掉。
像是有心灵感应,对面果然安静下来,直到十分钟后,短信轻飘飘弹出,显示周惟西发来一张图片。
于岭蹙眉点进,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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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瞪大。
那图片是她所处这老宅的单元楼照片,防盗门上的警示标语还是今日中午于岭出门时才看到物业用彩漆喷上的,完全新鲜出炉。
男人发过来的文字更是张狂至极,几个字几个字地弹出来,短信不花钱似的,标点符号也不加。
周惟西:[你下来]
周惟西:[还是我上去]
周惟西:[我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人]
周惟西:[这时间奶奶应该已经睡了吧?我不介意吵醒她,并请她替我主持公道]
周惟西:[我想,如果咱奶奶知道她孙女是个如此提裤子走人的杀人犯负心女,也会为我主持公道的吧]
……
周惟西:[你说呢]
周惟西:[于女士]
周惟西:[?]
周惟西:[倒计时三分钟]
周惟西:[还有两分钟]
……
于岭太阳穴突突弹跳,总算是她败下阵来,回复短信:[你老实待着,我马上下来。]
又附上一句:[不准再催了。]
周惟西:[哦]
于岭回完信息,把手机扔去一旁,倒扣桌面,硬生生撑着将案件在电脑上撰写完毕后,才随手拉件外套披上,慢吞吞下楼。
老小区拥挤狭窄,周惟西那辆张扬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单元楼前,几乎占据大半个过道,仿佛蛰伏黑暗中的一只巨兽。
巨兽猎人身穿黑色冲锋衣,身形颀长,靠在车旁,薄唇咬只烟没点燃,手里懒散把玩打火机。
看得出心烦意乱,但依旧默不作声。
老旧单元门发出嘎吱响动,周惟西抬眸望过来,一动不动盯着于岭缓步走近。
夜深露重,女人身穿米色简约家居服,宽松针织外套笼罩纤细身躯,面上不施粉黛,小脸素净白皙,脖颈细长挺拔,像一株旺盛而孤傲的雪松。
“上车。”周惟西抬手扔掉烟支,“滴滴”两声,车辆解锁。
于岭奇怪:“做什么?”
“不是说了,”周惟西拉开副驾车门,示意她上车,“领证去。还是说你身份证不在这边?”
“……”于岭面色肃穆,“周惟西,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周惟西眸色沉沉,一眨不眨盯住她,一字一顿,“是你自己上来,还是我绑你上来?”
于岭眉心微皱:“你这是犯法。”
“那又如何?”周惟西扬眉,浑不在意,“你了解我,我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
于岭想起上回在车里的“囚禁”,以周惟西的性子,这话的确不假。
她退开两步,无意与他做多余纠缠:“我同意下来见你没别的意思,单纯是不想吵醒奶奶。我想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个孩子我是一定会去打掉的。”
“就算我明确表示不同意?”
“就算你明确表示不同意。”于岭说,“正好我最近在接触一个情况类似的离婚诉讼案件,需要我跟你普及一下相关法律知识吗?”
“没兴趣,谁稀罕?”
“《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五十一条,妇女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生育子女的权利,也有不生育的自由。”于岭呼出口气,“手术我已预约好,我和冉冉的年假也都请好,你不用再多说——”
“那你现在取消掉,医院、年假…为打胎准备好的一切全都取消。”周惟西说,“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包括你以后的营养费、育儿费——”
“这是钱的事吗?这是营养费的问题吗?”于岭停顿片刻,深吸口气,撇开视线,“我本来不想将话说到这程度,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有必要跟你再说清楚些…”
似乎隐约意识到什么,周惟西倏地站直身体,他脸颊肌肉绷紧,前进一步,弓腰过来:“小鱼,我的意思是——”
“可能是我这段时间说的什么话或是什么行为令你有误会,以至于让你产生与我结婚的念头,我在这里跟你道歉,好吗?”于岭话语清晰,语气却生冷又陌生到可怕,一字一句像钝刀剜肉,“周惟西,我不跟你结婚,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住嘴,够了!你别说了。”他呼吸渐重,忽地伸手一拽,将于岭搂进怀里,宽大手掌抓住她后脑勺朝自己胸口用力摁,试图以这种方式堵住她嘴,语气滞闷,“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你不相听唔也得锁——”于岭发音囫囵,男人熟悉又清冽的气息紧紧包裹住她,炽热体温透过薄薄一层衣料传来,烫得她胸口发疼,“周惟西你有病…你放开我!”
于岭挣扎几下没挣脱,“啪”地狠狠睬他脚背,周惟西吃痛弯腰。
于岭重重喘气,拉抻衣领,语速极快,似乎是生怕自己犹豫:“你不想听我也得说。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因为一个孩子吗?就算退一万步,我不打掉这个孩子,我也不可能跟你结婚,我随便找个别人,相亲的人工作的人随便什么人结婚都可以,但这个人不可能是你,周惟西,你听明白了吗?”
“……”
周围忽地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悄无声息。
周惟西钉在原地,就这么定定凝视她,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良久,他薄唇才翕动微小弧度。
“为什么…”他轻声问,即使是问句语调也莫名一路下滑,“为什么其他任何人都可以,但不可能是我…为什么啊,于岭,我做错什么了…”
“你什么也没做错,只是我们不合适。”于岭眼睫垂下,避免与他对视,声音也低下来,她看眼手表,“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
“凭什么?我不回去,这不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周惟西语气已然没有方才的底气,但依旧近乎执拗。
“是我叫你来的吗?难道不是你不请自来的?”
“……”
晚风拂过,昏黄路灯光束晃动,周惟西泛红眼眶若隐若现。
“是啊。”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醒悟过来,喃喃点头,退开两步,扯唇自嘲,“是啊,对啊,不是你叫我来的,当然不是你叫我来的,因为你从来就没对我主动过,又怎么会叫我来呢?”
于岭默不作声。
“毕竟…又是我主动送上门的。”周惟西眸底情绪渐渐隐去,他缓声道,“于岭,你永远都这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