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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6

作者:迩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06-


    “我说周少,你来酒吧是花钱来干嘛了?”


    重金属音乐爆裂,舞池性感男女贴身热舞,氛围暧昧奔放,正对面那穿着极为轻松休闲,随便踩双鞋就出门的男人却全程低头,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一动不动,关键也没见他摁两下。


    秦闻知道他在等谁的电话,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要是来酒吧就为换个环境玩智能手机的,你就趁早回去。”


    周惟西一秒都没犹豫,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旁边娇俏女郎立即翘起小嘴,幽怨看向秦闻,后者连忙起身去将人拦住:“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看你,还当真了,哈哈…来周少,兄弟敬你一杯,好长时间没见了,甚是想念啊。”


    周惟西勉强坐回去,瞥他一眼:“过去一个月我见你25天。”


    “……”怎么这么较真这人。”秦闻说,“那过去四年我也只见你25天啊。不过说起这事,你可真是狠心啊周少,四年都不回一趟鹭江。”


    “谁说我没回过?”


    “啥?你回过?”


    周惟西不说话,默认。


    “回过鹭江都不来看兄弟一眼,你回来干啥了?”


    “干你屁事。”周惟西兴致寥寥。


    “……”


    秦闻是看出来了,这大爷还在为刚才他卖关子而不爽。


    用“前女友有意联系你”的理由把周惟西骗出来后,这爷踏进来第一句就是问:她联系你干啥?秦闻打哈哈把人摁到座位坐下,给他把酒倒上,说不急嘛,喝一杯再说。


    这爷立刻两秒钟干掉一整杯酒,放下酒杯又问:她联系你干啥?


    秦闻:“……”


    秦闻又招呼那小粉丝妹妹过来搭话,寻思开局游戏,给人找个契机接触接触,结果那位耐心被狗吃的爷直接站起身,还是那句:她联系你干啥?


    紧接着还补充一句:不说以后就这辈子都别再跟老子发消息。


    秦闻突然有点怜悯周惟西那位唯一的前女友:“……”


    怎么能有人幼稚成这样?还玩小学生绝交那套。


    秦闻只好老实承认,人是联系他了,但也就是找他要个周惟西电话号码,具体什么事也没说,那位于班长的好姐们儿冉姐也是个爆裂火药桶,多问一句就要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


    综上,结论——等通知吧。


    秦闻试图缓和兄弟关系,主动搭话:“会不会是有啥东西落你车上了?那晚嫂子不是坐你车回去么。”


    秦闻读书读得早,比班上大多数人都大半岁,周惟西更是比他小两岁半,但厉害的都是哥,他从高中起就心甘情愿称呼这位爷一声大哥,于岭自然也就是“嫂子”了,虽说这俩分手四年,但他称呼早已习惯,根本改不过来。


    “你说发绳吗?”周惟西终于舍得撩起半截眼皮,他偏头回忆道,“这么小的事有啥可联系的?那发绳我放书房第二个抽屉收纳盒第一层,你不提我都要忘了。”


    “所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秦闻察言观色,配合说出对方爱听的话,“多半是找借口故意联系你。”


    “谁稀罕啊。”


    “是是是,知道您厌恶她,区区前女友算什么?真把自己当根葱——”对方一个眼刀甩过来,秦闻身体猛地一抖,把后面的话识趣咽回,连忙给小粉丝使眼色,“小郁,愣着干嘛,给咱周少倒酒啊。”


    小郁心领神会,抱着酒瓶贴过去:“周少,知道您是个情深义重的好男人,但是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别想那个不配的垃圾渣女前女友啦——”


    周惟西朝旁挪位:“不买。”


    小郁:?


    周惟西眼神凉凉扫过去:“你不是酒保吗?我不充钱。”


    小郁:“……”


    秦闻:“……”


    感情人坐你旁边老半天,你都把人当酒保了?


    秦闻打圆场:“周少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就小郁啊,昨儿还跟你一块儿去便利店买东西了,不记得了?”


    “是吗?”


    周惟西扬眉,侧头仔细看过去,神情认真专注,似乎来了兴趣。


    小郁面色惊喜,脸颊红润,被盯得身体都微微发热起来。


    周惟西凝视她好几秒,突然扯唇:“同一个人?”


    小郁:?


    “怎么感觉和昨天长得不一样。”


    小郁:“……”


    秦闻:“……”


    秦闻救不了一点。


    周惟西百无聊赖,酒吧音乐吵得他头疼,他无意再待下去,起身懒洋洋朝外走:“走了。”


    走两步想起什么,又驻足转身,看向小郁:“啊,对了,你叫啥来着?”


    小郁又燃起希望,急忙自我介绍:“周少,我是小郁,我——”


    “以后别叫这名儿,刺耳。”说罢,周大少爷终于施施然离开。


    秦闻:“……”


    可真是霸道死你,人家就姓郁,不能因为和你前女友名字谐音就让人家改名吧?


    -


    周惟西其实真不在乎于岭联系他干嘛,也真没在等她电话。


    他到家就把手机调至静音,随手扔沙发上,进浴室洗澡。洗完澡又吹头发收拾浴室,顺便让扫地机器人歇歇,自己亲自将家里地板全拖得锃光瓦亮,再把书柜以及电脑显示器擦得一尘不染,这才不慌不忙去沙发上查看手机。


    那女人多半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到。


    那他也不是故意的,手机静音又人机分离,没接到电话也是很正常的。


    她既然选择主动联系自己,她就该有这个觉悟。


    周惟西嗤声,懒洋洋捞起手机。


    屏幕干净得令人发指。


    就连一向话多的秦闻都没发来只言片语。


    很好。


    周惟西神情冷冽,坐在沙发上冷静片刻,骤然起身。


    他再去把花浇了。


    ……


    直到晚上撑不住入睡,捧在掌心的手机也安静依旧。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他下意识摸手机,除了半夜群聊里游戏组队分享,以及工作群的安排部署,未接来电页面干干净净一页黑。


    然后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下一周…下两周…


    他像一只被岩浆缓慢吞没的候鸟,无声无息,逐渐沉底。


    -


    两周后,周惟西完成科技展后最后一家媒体采访,这段时间的紧密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走出采访间,他收到父亲席旭成的消息,让他最近有时间来趟医院。


    周惟西算是父母中年得子。


    母亲周晋操劳半生,为工作事业奔波,中途经历几次重大波折,退休又返聘回到工作岗位,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前段时间在会议中晕倒,送进医院查出癌症中晚期。


    最近刚做完手术,命是暂且保住,但身体状况却不慎乐观。


    周惟西回复说他现在就过来,父亲连忙叮嘱他要说是巧合路过,顺便来看一眼,千万不能向母亲透露是他们父子俩特意为之,否则那老太太又要不悦。


    母亲身份职位敏感,位高权重的同时也危机四伏。


    周惟西印象中,好像从他刚上高中、母亲成功竞选上省级职位后,他就没再和母亲吃过一顿完整的饭,大学毕业后更是立即被母亲送出国。


    他明白,母亲不愿让唯一的儿子和她同入虎穴,能多避嫌就多避嫌。


    周惟西心怀感激,即使这并非他所愿。


    七弯八拐,通过重重安保,周惟西进入重点看护病房。


    周晋孱弱躺在病床上,口鼻罩着呼吸器,微微睁开眼,还没看清楚他面庞,下一刻眉心就登时皱起:“谁叫你来的?快走。”


    “有你这样赶儿子的吗,周老太太?”周惟西把水果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大摇大摆坐下,欺负周晋躺床上起不来,还故意贴近赖皮道,“我不走,我还是专门来看你的,生气吗?”


    周晋躺着不动,眼球转向斜对面站窗边佯装看风景的老头。


    席旭成清清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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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咙,背着手镇定往外走:“你们聊,我出去转转。”


    “你是翅膀硬了,也不把你妈的话放心上。”母亲周晋是个极有能力与认知的女人,当了大半辈子指挥官,现今即使躺在病床上,说话也是缓慢有力,气沉丹田。


    “什么话?”周惟西垂目削苹果,修长指节把在刀柄,“让我当不孝子的话?”


    “诡辩。”周晋懒得跟他多说,简短评价。


    周惟西才想起什么似的,拖腔带掉“啊”一声:“带你孙女来见你也是诡辩?”


    周晋:?


    老病号太太差点就从病床上坐起身,英文小名都脱口而出:“wish你——”


    “骗你的。”


    “……”


    “看来咱们大名鼎鼎周书记也逃不过奶奶病啊。”周惟西戏谑,对接到老太太幽怨目光,“好好好,不说,吃苹果?”他用叉子叉起一个好入口的小块,逗小孩似的,“啊——”


    “滚开。”优雅半生的周书记也忍不住粗鲁一把,撇过头去。


    周惟西倒也不气,笑着将苹果塞进自己口中。


    安静须臾。


    “要真有孙女,我倒是愿意你多来见我几次。”周晋缓缓开口,停顿半秒,扭回视线,“不过你现在连对象都没一个吧?”


    “……”


    周惟西嗯声:“怎么。”


    周晋:“也还是要提上日程。”


    周晋要强一生,以往其实在这方面一直对儿子持放养态度。


    晚辈有自己人生,他们作为父母也没资格干涉,同时也总觉时间还长,立业成家,她还是认为男人应当把立业放置前位。


    但可能人最终还是要回归本质,自她病于床榻,接受自己时日不多的事实,便不自觉开始在意周惟西婚姻大事。


    “知道。”周惟西语气淡然,“你儿子一表人才,找对象那不是轻而易举。”


    “又在吹牛。”周晋说,“单身四年也叫轻而易举?”


    周惟西抬眼,看斜上方的输液管:“是不是该叫护士来换药了?”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周晋怅然,终究还是问出口,“还想着四年前那姑娘呢?”


    周惟西笑意瞬间隐去,沉默。


    良久后他才轻声道:“这么久了,还提她做什么。”


    “不是我提——”


    周晋还想补充,病房门被拉开,席旭成领护士进门:“护士来换药,没打扰你们母子天伦之乐吧?”


    席旭成惯会一本正经地阴阳怪气,周晋被逗笑,随即正色道:“特别打扰,来接力你儿子削水果。”


    周惟西:“不需要,马上削好了你来抢功?”


    “行,不跟你抢。”席旭成走近,恰好周惟西手机嗡嗡震动。


    周惟西手里拿着水果不方便,跟席旭成随意道:“应该是同事问跑程序的事,帮我跟他说我晚点回复。”


    席旭成应声接起,按他吩咐传话:“喂,你是周惟西同事是吧?周惟西说他晚点——哦,那你是?”


    登时停住,他眸色闪烁。


    周惟西奇怪抬眸:“怎么了?”


    席旭成握着手机,挠挠后脑勺:“好像不是你同事的电话。”


    “嗯?”


    “她说——”席旭成顿了顿,“是个姑娘,她说她姓于。”


    “……”


    几乎是立刻,周惟西扔下水果刀,夺过手机,大步出门。


    -


    医院楼道间,回音反复,周惟西倚靠墙角,清清喉咙,接起电话。


    “喂,哪位。”


    对面安静。


    “说话。”周惟西眉心敛起,语气里像闷着浓重怨气,“不说我挂了,本来我也挺忙的,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在这里。”


    又是沉默好半饷。


    对面终于开口,嗓音听不出情绪。


    “喂,周惟西。我是于岭。”


    周惟西知道。


    可是即使知道,为什么他心脏还是狠狠瑟缩,几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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