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安沅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睡裙下摆被水浸湿了一小片,贴着皮肤,现在才感觉很凉。
她闭上眼,平复胸腔里那股难受的感觉,半晌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这个熟悉的、完全属于她的空间里。
在视线触及房内景象的瞬间,那股尖锐的刺痛感便奇异地开始缓和。
这个房间,与其说是她在迟家的房间,不如说是她在秦家那个卧室的完美复刻。
从墙壁柔和的浅杏色墙漆,到窗前那盏造型别致、光线温暖的羽毛落地灯;从铺着蓬松柔软鹅绒被的床榻,到书桌上那套她惯用的桌椅……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考量过的舒适与妥帖,也处处烙着另一个人的痕迹。
是秦朝阳用另一种方式弥补了她父母的缺失。
就连床头那只穿着小西装的泰迪熊,也是秦朝阳上次空闲时陪着她一起买的。
迟安沅还记得自己笑的一脸促狭,说哥哥和这个小熊长得一模一样时秦朝阳挑起的眉角。
她揉了揉眼尾泛起的一点点酸涩,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
——哥哥,你睡了吗?
此刻,深瞳科技的会议室里。
秦朝阳桌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朝阳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眼。
随即眉心蹙了下。
小丫头这么晚还不睡。
投影的光线在他深邃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正在做汇报的人察觉到他的走神,“老秦?”
秦朝阳回神,抬手,“师兄,先休息会儿吧,大家都累了。”
陈一鸣摸了下头上略显空旷的发顶看了一圈,果然大家都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样,“好吧,那休息十分钟再继续。”
陈一鸣是秦朝阳本科的学长,比他大六岁,毕业后出了国,被秦朝阳喊回来的时候,已经在国外某大公司芯片团队干到核心设计师了。
这几年AI训练芯片这块儿被国外垄断的差不多,但秦朝阳很看好终端运行芯片,这块的芯片功耗高、成本低、效率低,很有搞头。
这也是他能把陈一鸣拉进公司的重要原因,两人几乎一拍即合。
陈一鸣哪里都好,就是有天才的通病,干起事来太投入,停不下来,其他同事有点跟不上。
秦朝阳注意力转回手机上,思索了下问道:“做噩梦了?”
下一秒,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却又停住。最终,只回过来一个简短的,“没有。”
这欲言又止的反应,让秦朝阳眉头皱的更深。
立马就察觉出来小丫头的心情不好。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会议室冷白的顶光与他手机屏幕散发出的柔和光线,他也不逼问,而是开了个玩笑,“那就是想我想得睡不着了?”
这次,“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闪,很快回复过来:“……才没有。”后面跟了一个气鼓鼓的兔子表情。
秦朝阳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金属笔身在灯光下划过冷冽的弧光,与他此刻眼底的专注耐心形成微妙对比。
秦朝阳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她最近可能遇到的事情。
“迟姨回家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回复才过来,“……嗯。”
坐在秦朝阳右侧稍远位置的一个年轻女子,忍不住抬头看向秦朝阳。
她穿着质地柔软、剪裁合身的浅杏色针织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妆容清淡,面容秀丽。
苏研是秦朝阳大学时期的学妹,能力也很强,毕业后也加入了秦朝阳的团队。
少有人知苏研大学时期曾经得到过秦朝阳的资助。
苏研垂着眼,看似在整理会议要点,余光却始终留意着秦朝阳的方向。
是什么人,能让学长在会议上分神。
弄清楚情况,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这次没有用任何试探或玩笑,而是直截了当问道:“受委屈了?”
几乎就在信息送达的下一秒,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断断续续,秦朝阳仿佛能看到那头的小丫头正抱着手机,手指抬起又放下,满腔的情绪不知该如何倾倒。
秦朝阳没催促。
终于,信息过来了,不再是单个的字,而是一句带着点可怜巴巴的依赖“哥哥,你什么时候忙完?”
“现在不忙。”
信息刚发过去,他很快加了一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他顿了顿,又回,“我这边收个尾,最多二十分钟,然后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对面发过来一个小兔子乖乖点头的表情。
秦朝阳稍微放了点心,正待要继续开会,会议室的门被敲响,随即推开。
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传了进来:“秦总这么晚还在忙?”
商文柏一身休闲西装,俊朗的脸上挂着惯有的风流笑意,身后跟着个助理,提着两个大纸袋,里面是给众人带的咖啡和点心。
作为投资人半个合伙人,第一次芯片流片的几百万都是他投的。
可以说是深瞳科技的金主了。
他投钱给秦朝阳也放心,毕竟这么大个秦家跑不掉,他挣钱的法子就是投给靠谱的人,亏得他眼光好,没怎么亏过。
众人对他也熟悉,纷纷向他打招呼,“商总好。”
商文柏微微摆手,“别在意,我就是来慰问一下。”
然后便踱步道秦朝阳身边,手臂随意地搭在他椅背上,瞥了一眼他尚未熄灭的手机屏幕,看到了备注的“沅沅”。
商文柏笑容大了点。
他开口玩笑中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亲昵和熟悉:“我们小画家这是查岗查到你这里了?”
秦朝阳按灭屏幕,挑眉看向商文柏:“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我投的钱和人。”商文柏笑道,然后把话题又转回了迟安沅身上,“小沅沅这么晚还不睡这可不乖,对了,上回她可答应给她文柏哥哥画像,既然还没睡,我来问问她。”话里是他一贯的风流姿态。
秦朝阳不知道何时他和沅沅竟那么熟了,上下打量了下眼他,皱眉,“文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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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阳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住了商文柏指尖打字的动作。
秦朝阳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商文柏脸上,会议室顶灯的光线落在他深邃的眼里,折射出一种少有的锐利和审视,刚才面对迟安沅信息时那点柔和早已荡然无存。
“嗯?”商文柏挑眉,回视他,仿佛不解其意。
秦朝阳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不容错辨,“沅沅年纪小,心思单纯。”。
他顿了顿,视线如同无形的网,锁住商文柏。“你在外面怎么样,是你的事。别把那套带到她面前。”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几乎是明晃晃的警告商文柏最好离迟安沅远一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商文柏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几分,他摊了摊手,身体也向后靠去,拉开一点距离,心里不知为何竟有几分恼火,“朝阳,你这话说的可就伤人了。我是爱玩,但不至于没分寸到那个地步。”
他摇摇头,端起面前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秦朝阳:“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点,沅沅有自己交朋友的权利。”
秦朝阳深黑的眸子看了他片刻,仿佛在衡量他话里有几分正经。
半晌,他才移开视线,语气放松下来仿佛刚刚只是玩笑似的,“她年纪小,不懂怎么交朋友,我当然要看着些。”
两人这场不算愉快的对话后商文柏也没多留,简单的慰问了一圈后带着助理就离开了,背影依旧潇洒,似乎并未被秦朝阳的话影响到。
只是迈开的脚步快了些,暴露出几分不悦的情绪。
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商文柏忍不住摸了摸眉角,问身边的助理,“我看起来很不适合跟小姑娘做朋友?”
助理懵了几秒,老板这是问我?
他看向老板一脸桃花债的脸,回想起过往……
半晌后,说出了违心的话,“没有,您看着很可靠。”
您看着很可靠……
很可靠……
商文柏不知为何在面相可靠的助理沉稳的回话里听出几分诡异的……阴阳怪气。
商文柏扶额。
这话说出来他都不好意思信。
好吧,他确实玩的花了点。
但那也都是你情我愿。
风流是有点。
也不至于下流吧。
有那么不靠谱?
怎么防他跟防贼一样。
懒得再想,他干脆点开手机。
“小画家睡了吗?”信息发了出去。
走到茶水间时,对面还没有回消息,明明刚刚还在跟秦朝阳发消息。
商文柏啧了一声,难道秦朝阳真未雨绸缪,已经把小姑娘警告了一番,不让她和自己一起玩?
秦朝阳这番护过头的模样显然没有打消商文柏的心思。
越是不让他做的事,他越是感兴趣。
况且他商文柏也不尽是那些风流心思。
秦朝阳能当好哥哥。
他难道就不行。
毕竟这么可爱的妹妹,他也想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