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文柏放下手,眼底的笑意未散,却不再是纯粹的玩味。
“既然这样,小公主以后也喊我一声哥哥吧。”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这个距离控制在安全且令人舒适的范围内,“既然小公主觉得我不老……”他刻意停顿,眼底流光微转,“那以后也别喊叔叔了,不如,也喊我一声文柏哥哥。”
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称呼建议,但那专注看着迟安沅反应的眼神,却泄露了他对这个“新身份”的些许期待。
迟安沅没想到他竟然真这么在意。
犹豫片刻,还是如了他的意,对着不怎么熟的商文柏喊了声,“……文柏哥哥。”
商文柏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彩,还有一种奇异的、被取悦了的舒畅感。他轻轻颔首,应得理所当然:“嗯,这就对了。”
他没有再逗小姑娘,重新靠回沙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迟安沅继续画画。
-
回去的车上,迟安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朝阳偏头看她,“累了?”
“嗯。”迟安沅道,脑海里又想起询问哥哥喜好的那个姐姐。
哥哥会喜欢她吗?
那个姐姐很漂亮。
“回去还有一会儿,在车上睡一会儿,等到了哥哥叫你。”
“那我要靠着哥哥睡。”迟安沅道。
“过来。”秦朝阳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迟安沅往他身边凑了凑,头靠了上去,嗅着哥哥身上的味道很安心。
上下两片长长的睫毛扇合到了一起,在眼下落下阴影。
车子的速度在秦朝阳的示意下放缓下来。
许久之后,秦朝阳都以为她睡着了。
“哥哥。”车里忽然又响起迟安沅低低的声音。
“嗯?”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秦朝阳似乎没有立刻理解这个问题的跳跃性,他垂眸看了眼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只能看到她光洁的额头和长长的睫毛。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流动的城市光影偶尔掠过她的脸颊。
他以为是小女孩睡前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或许是从今晚会所里那些男女的互动中产生的朦胧好奇。
心里再次反思,下回还是不要把小姑娘带到这种场合了。
“喜欢的人?”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却也清晰无误,“现在没有,没有心思。”
他的语气果断没有什么犹豫,创业初期,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轻轻调整了一下手臂,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这个回答,以及他全然未觉的、自然而然的安抚动作,让迟安沅的心跳在黑暗中慢慢安稳下来,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幼稚。
她鼻尖萦绕着哥哥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极淡的、属于成年男性的烟草味,或许是刚才在会所沾染的。
他的肩膀宽厚而可靠,安稳到让她想要就这样一直靠下去。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更轻地贴在他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完全覆盖下来,车厢内重新归于宁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伴随着沉稳的心跳,迟安沅不知不觉真睡着了。
-
又是一周,迟安沅在秦家住了许久,难得回了家。
妈妈没有回来。
但她已经习惯了。
夜半迟家别墅里。
迟岚抚额带着几分醉意回来。
家里的佣人已经睡了。
她也懒得叫人。
偌大的客厅里。
平日里高挑强势的女人显得有些单薄。
客厅里留了盏灯,不算太暗。
迟岚单手翻开手机里,点开了个无聊的八卦新闻。
“康颂集团女总裁迟岚与丰源少东陈景行交往密切,疑似好事将近,强强联姻或将改写商圈格局?”
下面附着几张偷拍的照片。
正是今天下午她与陈景行一同走出酒店会议中心的画面。其中一张,因为人行道上一颗不起眼的石子,她高跟鞋略一趔趄,走在她身侧的陈景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但迟岚很快就起身站稳。
两人没有一丝多余的接触。
照片的角度抓取得很微妙,将这一瞬间的接触拍得仿佛情人间亲昵的搀扶,两人并肩的身影竟真有几分登对的模样。
迟岚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陈景行是当年她父母当年最为属意、极力撮合的联姻对象,家世、能力,无一不符合她父母心中“佳婿”的标准。
但那时候,她执意嫁给李叙白……
这些年,两人都是相继结婚又离婚。
各自单身后。
家里竟又起了撮合二人的心思。
迟岚笑了一声,确实觉得挺可笑的,按灭屏幕。
又想插手她的事。
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任人摆弄的迟岚了。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个来自海外的未标记号码。未曾存下,但迟岚熟悉极了。
她盯着那闪烁的光,指尖有些发凉,醉意似乎醒了大半。
手机被冷落了许久,在铃声即将熄灭前,她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举到了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和漫长的光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沙哑,“阿岚……”
迟岚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声音的平静,甚至刻意染上了一层冰霜般的冷漠:“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男人似乎被她的冷淡刺了一下,呼吸声清晰可闻。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努力维持着平稳,却依旧泄露出了一丝艰涩:“我看到新闻,陈景行他……你们……”
他问得犹豫,似乎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问出这样的话。
这样温柔中带着局促的语调是迟岚听惯了的。
也是她从前最喜欢的。
腼腆的、温柔的李叙白。
她勾起唇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声音听起来格外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嘲弄:“怎么,来打听我的私事?我和谁交往,似乎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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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那头的呼吸明显滞住了。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岚,我,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努力想组织语言,“陈景行……他很好,家世、能力都与你相配,伯父伯母当年也……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我……祝福你们。”
他的语气努力想显得真诚而体贴,却难掩可怜与失落。
这种总会让迟岚心软的语调此刻却激得她脑海里最后那根神经都绷断了。
迟岚“啪”的一声按掉电话,丢了出去。
醉意彻底消失。
手机被用力掼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迟岚胸口起伏,她看着地上漆黑的手机屏幕,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擅自决定离开的背影。
客厅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迟岚冷淡孤独的身影,以及地上那部被摔落的手机。
迟安沅踩着棉质的拖鞋站在客厅的阴影中手里握着空水杯有些踯躅不前,她只是半夜口渴起来倒水,没想到会看见迟岚。
其实她已经习惯了迟岚不在家的场景,反倒是能看到迟岚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酒气和一种紧绷的寂静。
她只能看到妈妈的背影。
迟岚显然没料到有人,听到细微的动静,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转身看过去。
看到是迟安沅后稍稍放松了些,“怎么还没睡?”
迟岚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些,语气是惯常的、几近冷淡的询问。
她目光掠过地上的手机,却没有去捡。
“我有些渴,出来喝点水,妈妈。”迟安沅目光扫过被迟岚丢在一旁地毯上的手机,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去吧。”迟岚没再多问。
母女俩的交流一向很少。
迟安沅犹豫了片刻去厨房又拿出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温水走向迟岚。
迟安沅轻声开口:“妈妈……你还没休息?是不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那双遗传自父亲的、总是显得温和又敏感的眼睛,却清澈地映着迟岚的身影,里面盛着的不是探究,而是一种天生善良体贴的柔软担忧。
在迟岚眼前,迟安沅的身影似乎和当年的李叙白重叠在了一起,如出一辙的温柔缱绻的眸子,“阿岚,是不是太累了?”
几乎压抑不住的怨怒从她心底爆发出来,她几乎分辨不清眼前的人。
“不用你管。”迟岚这声音冷的好像夹着冰渣。
迟安沅被刺的浑身一颤。
又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迟岚是厌恶她的。
“对……对不起,妈妈。”她鼻子酸到眼泪根本控制不住,脚下近乎仓促的端着杯子离开。
杯中温热的水洒湿了她的睡裙也没有察觉。
迟岚眼前的重影蓦然散了。
只留下迟安沅仓皇离开的单薄背影。
她手抬了一下,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很快放下。
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她没有再看一眼,转身走向酒柜,玻璃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