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屏风后。
沈淮景给杏儿嫂倒了杯热茶。
“杏儿嫂,你找我什么事儿?”
杏儿嫂有些局促地坐在凳子上,伸出手微微接了一下茶杯。
其实她想问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想问问沈淮景知不知道宋夏现在这番胡闹的行为。
“我信任我的妻子。”沈淮景直视杏儿嫂说道,“她做的事情,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不会随意干涉,还会支持她的想法。”
“可是!她那肥堆的都是错的!那能管什么用?堆肥可不能怕脏怕臭!连粪都没有,那能叫肥?你说你身体不好做不了,她怎么也不知道来问问我?”杏儿嫂急了,她原本是想着让沈淮景说谁宋夏,这一家之主的话宋夏还能不听?哪成想沈淮景竟然说出什么“信任”“支持”她这辈子也没听过几次的话,这让她心里微微发酸。
“谁说没有加粪了?”沈淮景一脸疑惑。
很快,杏儿嫂就从沈淮景这里重新了解了一遍宋夏堆肥的过程,这下子杏儿嫂是彻底坐不住了,更觉得宋夏是在糟蹋东西了。
“这样做出来的肥料竟然能不臭?这肥能管用吗?!”
对于杏儿嫂这个发自内心的疑问,沈淮景依旧是表示,理解,信任,支持。
杏儿嫂带着满腹的疑问回了家。
在院里坐了没一会儿,杏儿嫂看到刚刚睡醒出来的沈大牛,又忍不住跟他吐槽起来。
“我看小宋也不是个没脑子的。”沈大牛则不以为意,蹲在屋门口捧着碗喝着稀饭,“我不是给你说过?那个叫什么曲辕犁的犁?那个是真好使!我还打算晚点儿去县里做个活计,攒些钱找木工也给咱家打一把呢!你想想,小宋连那么复杂的农具都能弄明白,这堆个不臭的肥,不更简单了?说不定她是多放了些啥,把那臭味儿都吸走了。”
“哦,你这么说也是。”杏儿嫂虽然看着泼辣要强,但骨子里依旧是个十分封建传统且没什么文化的女人,听自家当家的这么一说,她才接受了许多。
“大牛,你说那个什么曲什么犁,真那么好用?”杏儿嫂不信。
“我骗你做什么。”沈大牛道:“那犁犁的又深又碎,而且拐弯转头都特别方便,还十分省力。尤其是配上村长家的牛,咱家那些地本来得十来天才能弄好,用小宋这个曲辕犁,我三天就都弄完了,你说厉不厉害!”
“那可真是得配一把……”杏儿嫂点点头,很快她又想到什么。
“哎!那个沈公子说,夏夏放了骨粉,能不能是那个把臭味儿都吸走了?要真是这样,咱家也往里面放点儿啊!这肥臭的!我早就忍不了了。”杏儿嫂双眼一亮冲沈大牛说道。
“咱懂这个?人家小宋家里有钱,就是弄坏了也不怕,咱家把这点儿肥弄坏了,全家喝西北风啊!”沈大牛瞥了一眼杏儿嫂,凉凉的说道。
杏儿嫂听到这话也泄了气,也是,人家小宋家是什么条件,自家又是什么条件。
自家一年都舍不得吃几顿肉,宋夏竟然都舍得给外人分肉吃!上次沈江他们带了两块红烧肉回来,杏儿嫂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肉!几人把碗上挂着的酱汁都用菜馍擦干净才舍得洗碗还回去。
但很快杏儿嫂又有了新主意:“咱看看这小宋家今年这肥好不好用呗!好用的话,让小宋教教咱们不就行了?”
“那也得人家愿意教你才行啊!山杏儿,你可别瞎折腾啊!我是看出来了,小宋本事大着呢!你别到时候让小宋以为咱们想偷学人家配方!”沈大牛警告杏儿嫂。
杏儿嫂则是不以为意道:“别的我不敢说,夏夏我敢说她肯定不是那种人。就算真不愿意教咱,那咱不学不就成了?不过你想想,连那犁人家夏夏都同意你打一把一样的了,她还能在乎这个不臭的肥?”
说罢,杏儿嫂就要重新出门去找宋夏,她刚刚跟宋夏发了那么大一通脾气,得赶紧去解释解释。
走到沈家后墙的时候,宋夏还在努力拆肥。
“夏夏!”杏儿嫂走上前去帮宋夏一起挑拣整理。
“杏儿嫂?你怎么又回来了?不生气了?”宋夏十分惊讶,她原本想着晚上再去找杏儿嫂好好说道说道,结果没想到杏儿嫂刚刚才气哄哄的离开,这么快就有人笑盈盈的回来了。
“咱俩之间还说什么气不气的?我还真能生气你?再说这肥各家堆的情况也确实都不一样,我刚刚也是没见过你这种堆法,怕你这肥没用,一时晕了头。”杏儿嫂手脚麻利身体健实,就算是学着宋夏的动作,也比宋夏干地快,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肥堆给挖开了。
“我刚刚也问过沈少爷了,你这确实该加的都加了,还是我见识太浅没见过这样儿的。”杏儿嫂说话爽快,也不觉得对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娘子服软有什么问题。
“你这是替我着急,我心里明白着呢!”宋夏也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跟杏儿嫂闹什么不愉快。
有了杏儿嫂的帮忙,还没等沈春明下课来帮忙,宋夏就已经将肥料全部收拾好了。
“夏夏你这把肥都弄出来,这是打算做什么?”直到两人都弄完了,杏儿嫂才看着宋夏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
“追肥啊!”宋夏非常自然的回道。
“追肥?!”杏儿嫂不理解。
在这个时代并没有追肥这么一说。只有种小麦前,会施一次厚肥,然后直到小麦成熟收割,都不会再施肥。
除了肥不够用这个客观因素外,还有就是,过冬前小麦是不能长太高太壮的,不然一入冬就全部冻死了,来年直接绝收。
所以所有有经验的老农,都不会在过冬前给小麦施肥,反而会拿石碾碾那些长的太高太壮的麦苗,以防它们生长过快。
所以听到宋夏说要施肥,杏儿嫂第二次蹦起来制止。
当沈淮景和沈春明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杏儿嫂扒着宋夏不让她往担子上放肥料这一场景。
“嫂子嫂子!”沈春明嚷嚷着就跑过去帮宋夏。
“哎呦!你个小崽子!”沈春明一加入,两人平衡的僵局瞬间被打破,杏儿嫂被沈春明拦着,急得哎呦骂了一句。
“杏儿嫂!我真没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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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夏躲在沈春明身后探出脑袋冲杏儿嫂又说一遍,“我这个肥就是给它们过冬用的!防冻生根的!”
“你看看咱们村谁家这个时候施肥!这个时候施肥那冬天就都冻死了!”杏儿嫂也反驳,又扭头对着沈淮景道:“沈公子,你这也不管管?”
“沈淮景他管不了我,他都不种地,种地我说了算!”宋夏又从沈春明背后冒出脑袋顶了一句。
“夏夏!”
“夏夏说得对。”沈春明有些宠溺地笑了一下,“她种地,那便是她说了算。她不让我管,那我就管不了。”
又是“信任”!
杏儿嫂被这两口子无语到了。
“那行!你要什么时候施肥?我跟你一起去!”杏儿嫂倒要看看,宋夏这冬肥要怎么施!
施肥的好日子很快就到了。
夜里下了一场微微的小雨,早上便放了晴。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追冬肥了。
等喊上一定要跟着去杏儿嫂后,宋夏身后又多了个同样不解的沈大牛。
叫上放了一天假的沈春明,几人晃晃悠悠的推着肥料往地里走。
路上还碰到了好些乡亲们问他们这是做什么。
等宋夏说完,果不其然又是一阵诧异的不赞同声。
不过乡亲们的话可阻挡不了宋夏,她这个冬肥是追定了!
一路上有乡亲们听了宋夏的话后,也学着杏儿嫂他们跟了上去,打算看看这个宋小娘子到底准备怎么折腾。
现在这个时节几乎没什么人下地了,空荡荡的田地里,只有宋夏家这小块地头热热闹闹地站了好些人。
“宋小娘子,你这麦子我看长的可不赖啊,这地也挺肥的,你还施什么肥?”一个面容黝黑眼角满是皱纹的老农不忍麦子被糟蹋,又忍不住开口劝道。
“对啊,夏夏,你看这都挺好的,你就别折腾了。”一旁的杏儿嫂见状也悄悄拽了拽宋夏的衣角,小声说了一句。
“陈大伯!您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宋小娘子这可是城里来的大小姐!人家不是说是读过书的?不比咱们这土里刨食儿的清楚?!”刘强话音刚落,旁边村民哄的一下大笑起来。
沈春明虽然没听明白刘强话里的讥讽,但从周边人不怀好意的笑声中也能明白过来,小牛犊子一般冲了过去,给刘强那瘦小的身板直接顶翻在地。
“哎呦!”刘强一个没注意,摔了个结实。
“哈哈哈哈!刘强,让你嘴贱!人家小叔子不乐意了不是!”旁边的乡亲们也没一个帮刘强的,只是一味地看热闹。
“你个小崽子!”刘强恼羞成怒,翻起身就想揍沈春明,但沈春明极其灵活,一个扭身就躲到沈大牛身后,冲刘强扮鬼脸。
“行了行了,强子,阿明一个小孩儿你跟他计较什么。”沈大牛拉偏架,拦着刘强不让他往前,又装模作样的往身后的沈春明脑袋上拍了拍,“阿明!不像话!”
宋夏则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只是一味地将肥料从车上卸下来。
来吧!用事实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