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肥这件事对沈春明打击很大。
他一直以为,粮食就是头一年种到地里,然后什么都不管等着第二年就能吃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施肥这一说。
更没想到的是,肥料竟然还是那些污秽之物!
相较于沈春明,沈淮景就容易接受很多了,他自幼读书学习,早就知道粪肥是庄稼生长的根本。
但问题是,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更没有亲手做过这件事情,所以一时也有些难以接受。
于是当天晚上,沈淮景和沈春明不约而同的放弃了晚饭。
两人都有些反胃。
只有宋夏一个人吃的香喷喷,就着白粥吃着最后剩的一碗红烧肉,还不住的在两人面前晃悠。
“真的很香啊,要不要吃点儿?”
“咕嘟。”是沈春明咽口水的声音。
“不要!”是沈春明倔强的声音。
“那可太可惜了。”看着沈春明捏着鼻子闭着眼睛,努力抵抗着诱人的饭香味,宋夏端着碗就准备回去自己慢慢享受美食。
至于沈春明和沈淮景饿不饿这个问题,宋夏才懒得管呢,饿极了自然就会吃饭了。
宋夏预料的不错,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等宋夏起床做饭,沈春明就蹲在厨房啃昨天剩的干馍馍了。
看到宋夏起来,沈春明极其委屈地喊了一声嫂子。
他可太委屈了,昨天堆肥他几乎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然后昨天又是一晚上没吃饭。
现在饿得心发慌。但是吃吧,自己心里过不去,不吃吧,自己肚子过不去。
沈春明整个人现在就是又饿又难过。
“饿了?”宋夏看了一眼沈春明手里的菜馍,起锅熬粥,“别吃那个了,多硬啊,嫂子给你熬点儿甜粥喝。”
“嫂子......”沈春明委屈巴巴的凑到宋夏身边,“你说,咱们吃的那些东西都是......”
说了一半,沈春明就说不下去了。
宋夏看了沈春明一眼,这小脸铁青铁青的。
“这都是肥料,它们撒到土里,小麦从它们中间汲取养分,然后才能长得更多更好。”宋夏简单地回答了沈春明的问题。
“那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个东西啊!用别的不行吗?”沈春明还是不理解。
宋夏无语,她要怎么跟沈春明解释这个分子关系呢?
“总之,它们经过咱们昨天那么一遭,就会变成别的东西,也不臭也不脏,撒到地里还能让小麦长得更好。至于别的东西,当然也是有的,只是太贵了,那个性价比不行。所以大家都是用这个。”宋夏只能强行解释。
沈春明还是不理解,但他也从宋夏的口中明白了,这全天下都是这么做的。他除非饿死,不然就得吃饭。
小孩子接受能力更快一些,想到不吃就得饿肚子,而且大家都这么吃,很快也就缓过来了。
反倒是沈淮景让宋夏稍微废了些功夫。
内室里,宋夏端着碗粥站在桌边,沈淮景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饭了。
“沈淮景,你真不吃?”宋夏第三次开口询问。
“我没有胃口。”沈淮景第三次开口拒绝。
“你也是个读过书的,怎么能不知道粪肥是肥田的根本呢?”宋夏啪的一下将饭放到桌上,质问沈淮景。
沈淮景因为没有吃饭,刚刚养的长了些肉的脸,又快速的消减了下去,整个人的起色也差了许多,正一脸苍白的坐在桌前看书。
“我当然是懂的,只是这书上记录和现实操作实在是......”沈淮景将书放下,看了一眼粥,终于有些为难的开口解释了一句。
沈淮景这么讲倒也是正常,宋夏这才将心里的不满收起了几分。
“你既然什么都懂,那就该知道,对于农人来说,这是宝贝,是财富。我理解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是你的身子撑不住啊,沈淮景,我可不想我费心费力挣钱买药给你养好的身子,又被你这么糟蹋。”宋夏直接坐到沈淮景对面,看着他认真道。
沈淮景看着对面的宋夏,终于慢慢端起了桌上的粥。
看到沈淮景愿意喝粥后,宋夏才终于高兴了起来,一高兴又补充了一句。
“沈淮景你说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谁不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就连皇帝都是吃这个呢!”
“咳咳!”沈淮景听到宋夏这么比喻,直接一个没忍住便呛住了,然后开始疯狂咳嗽。
“哎呀这是怎么了!”宋夏连忙站起身来拍拍后背帮他顺气。
“你这比喻......”沈淮景哭笑不得。
“没毛病啊!”宋夏振振有词。
经过宋夏这么一开导,沈淮景也很快恢复了正常。
随后的半个月,宋夏先是给甘味阁送了一回红晶糕、去药店买了些沈淮景的药,又托张屠户的关系打算买一只小猪仔——宋夏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没有阉割过的猪骚味儿了,中途给堆好的肥料翻了一次堆,最后去王树家将做好的狼皮褥子等物件拿了回来。
宋夏在忙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不忘隔一天去看一次自家田地的小麦长势,除草松土更是成了基本功课,这也让沈大牛他们对宋夏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看着瘦弱的女娃娃,还真把小麦种活了!
在十一月初大家都开始清闲起来的时候,宋夏反而开始了今年最忙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施冬肥!
进了十一月份,这天冷的说话都开始喷白气了,这一大早,家家户户都在温暖的被窝里窝着享受这一年里难得的休憩时光,只有杏儿嫂早早就起床,兴致勃勃的去找宋夏唠嗑。
杏儿嫂忙了一年,到了入冬终于地里没什么活儿了,想到自家三个皮猴子都在沈淮景那里读书,忍不住想偷偷看看他们平时上课都是个什么样子。于是借着要找宋夏唠嗑的名头进了院子。
结果没想到,宋夏竟然不在家。
沈淮景告诉杏儿嫂,宋夏在房屋后墙堆肥那边。
这下杏儿嫂忘了自己原本的想法,反而对宋夏的动作产生了好奇。
这天寒地冻的,夏夏拾掇那肥做什么?
抱着这个想法,杏儿嫂扭头就去后墙找宋夏了。
刚拐个弯,就看到宋夏正用钉耙将堆好的肥料打散将装担。
“哎哟!夏夏你这是做什么呢!”
宋夏正仔细的将肥料里没烂透的皮毛杂草之类的挑出来,突然就听自己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一扭头,就看到杏儿嫂正一脸可惜的拍着大腿。
“杏儿嫂你怎么来了?”宋夏有些意外,杏儿嫂这是有事儿找她吗?
“夏夏你这是做什么!”杏儿嫂原本还想制止宋夏不要拆肥堆,但奈何宋夏动作十分麻利,就这说话的功夫,已经将肥堆拆了一半出来。
“拆肥啊。”宋夏有些懵,看着杏儿嫂一副看败家子的表情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都有些不自然了,难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就是说啊,这个时候拆什么肥?”杏儿嫂这个时候已经走上前了,看着被宋夏拆的七零八落的肥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这肥我记得才堆起来不久吧!你这个时候拆了它,那不都白堆了!?你看看这……”
杏儿嫂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了下来。
不对啊,这是肥吗?怎么一点儿也不臭?
杏儿嫂想着便直接问了出来:“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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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肥吗?怎么一点儿也不臭啊?”
宋夏心里了然。
古代老农堆肥是十分粗糙的,他们只是将枯叶、园土、鲜粪全都都扫到一起堆起来,既不压实,也不翻堆。肥堆内部的温度上不来,肥料也不能充分发酵分解,即便是从夏天开始堆两个月,大部分情况下肥料都不能完全腐熟。这样的肥料直接用在地里,一不小心就会使小麦烧根。
所以宋夏堆肥的时候十分仔细,生怕自己堆肥时间不够,所以还特意上山挖了一大担含有天然分解菌的泥土用来辅助发酵。
在经过了一次翻堆后,肥料已经彻底腐熟,变得漆黑发亮,整个肥料不仅没有臭味儿,反而像土一样松软,带了些淡淡的土腥味儿。
“杏儿嫂,这是我专门调配出来的肥。”宋夏解释道。
杏儿嫂则上前,犹豫着抓了一把闻了闻。
确实不臭!而且非常松软。这真的是拿鲜粪沤出来的吗?
杏儿嫂有些不相信。
“夏夏啊,你给嫂子说,你这是不是就从山上挖了点儿土往这儿堆了半个月?”杏儿嫂满脸怀疑,“你要是不会堆肥,我让你沈大哥过来帮你,你这堆的可不行啊!这明年怎么使?正好你都拆了,我这就回去喊你沈大哥过来!”
杏儿嫂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
夏夏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她家那两个一看也不是个会过日子的,指不定就是这三个人完全不懂,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一耳朵堆肥,然后自己瞎堆的!也怪自己,前段时间太忙没注意到夏夏家这事儿,让她走了弯路。不过还好,自己及时发现了,现在堆起来也不迟,不耽误明年种豆子!
杏儿嫂想着,就要回去找沈大牛过来帮忙重新堆肥。
“杏儿嫂!不用的,真不用。”宋夏赶忙拉住杏儿嫂,她知道杏儿嫂是好心,但她确实是用不上那个。
“我这确实是用粪堆的,只是我堆的方法不一样,它最后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这个效果就是我要这样子。”宋夏道。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杏儿嫂有些生气了,她自觉跟宋夏关系好,所以才一直想帮宋夏,平常那些小事儿,杏儿嫂也不插手,总归不会耽误什么。但没想到宋夏堆肥这么大的事情还是不听劝,杏儿嫂一时有些气恼。
“你自己有主意!我也没什么说的了!”
说罢,便气冲冲地走了。
“杏儿嫂!杏儿嫂!”宋夏傻眼,她没想到杏儿嫂会因为这个这么生气。刚想追上去,又看到自己满手黑泥,肥料也被自己拆了满地,实在没法儿就这么扔下不管。
于是赶忙收拾地上的东西,想着等下得好好跟杏儿嫂说说才好。
那边杏儿嫂越想越气,走到宋夏家大门口,原本想一走了之,但走了两步后,一扭头又进了沈家院子。
“沈公子?”杏儿嫂站在屋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
“娘?你怎么来了?”里面正在地上写字的沈江第一个看到他娘,不禁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写你的字!我找沈公子!”杏儿嫂瞪了沈江一眼。
“沈先生刚出去,他去打水了。”沈江才不怕他娘呢,笑嘻嘻的给他娘分享沈淮景的动向。
“行,我知道了,你们好好读书啊!”杏儿嫂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准备去厨房看看沈淮景是不是在那里。
结果刚一转身,就看到沈淮景正提了壶水,站在自己身后。
“杏儿嫂可是有事找沈江他们?”沈淮景礼貌问道。
“我不是找他们。”杏儿嫂看到沈淮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气儿一下子卸了一半,“我是有事儿想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