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明虽然当时年纪不大,但后来这四年里,却总是能听到身边人反复的讲述这段故事。
尤其是他叔父家的两个堂哥,更是隔三岔五就要跟他说一遍他爹是个大贪官,害惨了家里,而他现在能有这样富贵的生活,都是因为叔父的不计前嫌,所以他得对他们一家感恩戴德。
也是因为这样,沈春明最开始十分抗拒亲近沈淮景这个亲哥哥。
但他完全没想到宋夏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是自己嫂子吗?
沈春明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面对宋夏的追问,死也不肯再说什么了。
宋夏则是完全没想到,沈淮景他们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贪官之子?!
难怪当初自己说让他当个教书先生,沈淮景表情那么复杂。
不过宋夏并不打算去问沈淮景,这么久以来他都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起过这件事,自己也一直以为沈淮景他们是家里出了意外才家道中落,没想到这个意外竟然是这样。
既然沈淮景不想提,那么自己也尊重对方,只当不知道便好了。
宋夏心想,难怪他这个婶子会这么着急将他们给赶出来,原来是嫌晦气。
宋夏这么一想便入了神,土窑里的火因为开始渐渐变小,宋夏也没察觉。
“嫂子,赶紧添柴啊!”沈春明神色并没什么变化,他从懂事起,便背上了这个贪官之子的名号,早已习惯。
见柴不够,一边往里添柴一边不忘提醒宋夏。
“嗯?哦!”宋夏被沈春明这么一提醒,忙回过神来,脑子里虽然还在想他们哥俩的事情,但已经没刚刚听到那时那么震惊了。
看了一眼沈春明神色如常的样子,宋夏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一下,结果一抬手满手都是刚刚扒皮的血迹。
“没事儿,咱们以后在村子里过的也不会比县城差的。”于是只能口头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当然了!”沈春明则是十分肯定地回道:“县里有红晶糕吗?县里有红烧肉吗?就算是有,那也是嫂子你做出来的,他们当然不如我在这里过的好!”
宋夏失笑,这小屁孩儿有点儿吃的就满足了。
土窑拿大火烧了一个多时辰后,宋夏扒拉出来一小节骨头看了看,见上面的血肉油脂已经全部烧透,便起身将窑门给封好,让碎骨在土窑里慢慢烧酥,只等明天再来拿。
回到家的宋夏也没闲着,拖着两只死狼就去了杏儿嫂家。
杏儿嫂见宋夏用小推车推着两只死狼进来,吓了一大跳,忙喊沈大牛出来,两人帮忙一起将狼卸下后,又问这狼的来历。
“就我昨天晚上跟沈淮景一起出门不小心遇到了,还好他带了弓箭,这狼大概也是饿极了没什么力气,才被我们侥幸射中。”宋夏没说那么详细,但三言两语间杏儿嫂也能听出当时的惊险。
“诶呦这可太危险了!大晚上的可不敢乱跑!前两年还有狼偷偷进村呢!还好被人发现了,不然都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儿呢!”杏儿嫂有些后怕地说道。
“嗯,确实是箭伤。”沈大牛则在旁边查看狼的伤口,又抬头问宋夏:“小宋,这两只狼你是什么打算?”
“沈大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我和沈淮景都不会处理这种东西,您知道咱们村谁平时打猎多一些吗?冬天快到了,我想将这两只狼的皮扒下来做张狼皮褥子。”宋夏笑道。
“咱们村也就刘家现在还上山打猎了,可是他家那人......”沈大牛想到刘家人就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哎!王大姐她男人原来不就是个猎户?”杏儿嫂在旁边插话。
“对!”沈大牛被自己媳妇儿一提醒,也立刻拍手说道:“王树他以前就是猎户!你找他帮忙能行!”
“谁?”宋夏有些没理清楚。
“就王大姐她男人,村西边有间砖房的那家!”
“哦!王大嫂她家啊!”宋夏被杏儿嫂这么一提醒便想起来了,不免有些好奇道:“王大嫂她相公原来是个猎户啊?那怎么家里看起来不太富裕?”
宋夏知道那个王大嫂,她头天来的时候,穿的最朴素的那个。
两人还搭伴一起去过县城,几次相处下来,宋夏觉得王大嫂那个人挺不错的,为人憨厚老实心眼也不错,听到杏儿嫂说她相公是个猎户,宋夏就有些疑惑,王大嫂那穿着打扮完全不像啊。
“她男人当时上山摔断了腿,家里就不行了。”杏儿嫂神秘兮兮地跟宋夏八卦:“你看他家那唯一一间砖房,当时那就是盖了一半出了意外停工留下来的。”
“行了别说这些了。”沈大牛不愿意在背后说别人家这种伤心事,说了杏儿嫂一句。杏儿嫂住了口,冲宋夏挑挑眉毛,意思人家俩人关系还不错,一说就不乐意。
宋夏这下心里有了底,于是请沈大牛领着,带自己去了王大嫂,请王大嫂她相公帮忙收拾这两只狼。
跟杏儿嫂他们一样,刚一见到这两只狼,王树也吓了一大跳,后来听清来意后,王树倒也没说不愿意,但也没立刻答应宋夏。
“大树,咱们这都乡里乡亲的,你看看咋着帮忙给拾掇拾掇!”沈大牛一脸爽朗地笑着说道。
“这,倒也不难......”王树蹲在院子里摆弄了两下死狼,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
宋夏见状制止了沈大牛还想继续说什么的话语,自己上前说道:“王大叔,我听沈大哥说您的手艺最好,所以想来请您帮帮忙,您看我只想打张褥子,这剥下来的狼肉便都归您怎么样?”
“你说真的?”王树立刻抬起头盯着宋夏。
他年轻时候是个猎户,眼神不免会有些压迫感,但宋夏眼神毫无闪躲,也直视了回去:“当然。”
“好!我现在就给你剥!你放心,这狼皮我保证给你剥的干干净净,一点儿不破!”王树拍着胸脯向宋夏保证。
宋夏挺满意的,旁边的沈大牛则偷偷拉了她一把,低声说道:“小宋你怎么把肉都给他了!少给点儿就行啊!”
“沈大哥,那狼肉难吃的很,我们家都吃不惯,不给他也是扔。”宋夏摊手。
沈大牛无语了,这城里人吃饭真是金贵!
王树的手艺没得说,不到半个时辰,两只狼便被他干净利索的剥好了。狼皮方方正正的,除了那个弓箭眼,没有一点儿缺陷。
“啧,这个狼皮真不错,能卖不少钱!”王树拎着从更加健硕一些的狼身上剥下来的狼皮羡慕的说道。
“那做成狼皮褥子肯定也很不错。”宋夏道。
“你真打算自己做褥子?”王树有些奇怪地看着宋夏。
“对啊,我想做张大褥子,冬天用。”宋夏不明白王树为什么这么问自己。
“你这张皮做褥子不错,这一张。”王树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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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踢脚边另一张看起来有些杂乱干巴的狼皮说道:“这张不如做成狼皮帽、护膝之类的。”
宋夏一怔,她也不是没想过这样,但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实在是忙不过来。
王树看到宋夏的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直接说道:“你要是不嫌弃我做的丑,你就放这里,十天后过来拿,我都给你做好。”
宋夏闻言十分惊喜:“那这工钱?”
“你这狼肉就够了。”王树说罢便一瘸一拐的从旁边的杂物间里拿出一些刀具开始收拾狼皮。
“那行,大树你给好好收拾收拾啊!我们就先走了!”说罢沈大牛扯了扯宋夏,一起出门。
等出了门沈大牛长叹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收拾狼皮的王树,对宋夏说:“自从他腿伤了不能打猎后,我再也没见他给谁硝制过东西。”
宋夏也顺着沈大牛的目光看过去,也觉得十分心酸。
等第二天一大早,宋夏就去土窑里看昨天烧的碎骨好了没。
将碎骨从窑里扒出来,宋夏拿石头轻轻一敲,碎骨便立刻断开,再一砸,就成了粉状。
这便是烧好了。
十头猪的碎骨也就烧了一麻袋左右的骨粉,宋夏算了算,还好是自己地少,不然可是差得多。
骨粉烧好了,宋夏事不宜迟,便开始着手堆肥。
对于堆肥这件事,沈淮景是有些好奇的,他只在书上看过,但具体是个什么操作,他是完全不清楚。
看到宋夏今天打算堆肥,沈淮景也自告奋勇的来帮忙。
宋夏本来是不想让沈淮景伸手的,但奈何沈淮景十分积极,宋夏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好叫他去收拾那相对比较干净的碎草秸秆。
自己则和沈春明将晒好的泥土和菌土混合到一起,又将骨粉放置到一旁备用。最后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挑了一担鲜粪。
等沈淮景看到这一幕,他才明白刚刚宋夏看他时的复杂表情是什么意思。
现代的堆肥方式十分简单,材料都到位后,最重要的就是科学配比。
而科学配比又是宋夏最擅长的东西,四担粪,六担草,两担混合好的菌土,一担磨好的骨粉,正好够自家那几亩地。
宋夏先将碎草秸秆铺在底层,然后按照比例,一层粪,一层土,再加一层薄薄的骨粉,就此不断叠加,其间又往里面放了些剩下的皮毛蹄角之类,最后用土将其全部盖住。
就这样堆起了一垛长大约两米,宽高大约一米的长方形肥堆,只等七天后再翻一次就行。
“好了!”宋夏看着眼前这堆散发着恶臭的肥堆,心里却是十分的高兴。
“yue——嫂子我不行了,yue——”沈春明早就被熏得不行了,中间几次想跑,都被沈淮景给拦了下来,现在听到宋夏说好了,直接干呕着跑了。
宋夏撇撇嘴:真是没见过世面!
旁边的沈淮景其实也早就撑不住了,见宋夏终于堆好了,也捂着口鼻上前询问她走不走。
“走吧!”宋夏也没有什么怪癖,东西都弄好了,那肯定是要赶紧离开的。
听到宋夏说走,沈淮景在心里如释重负。
然后又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这肥咱们一年堆几次?”
“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提前堆呗,堆肥又不难。”宋夏不在意地说道,没注意到沈淮景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