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厨房另一边。
眼见着管事去上房回话,另一个三等丫鬟去库房领厨具,灶房里只剩下翠柳和一个小丫鬟。于是瞅准机会,对小丫鬟道:“我去趟茅房,你可看好灶口,千万别让火灭了。”
说完,她快步走出,却并未往茅房方向去,而是脚步一转,熟门熟路地溜进了下人房,闪身进了染雪她们住的屋子。
翠柳不知道玉茗走没走,只得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听了听里面动静,又装作有事情回来一般推开门,见屋内空无一人,才快步走进去关上屋门。
靠在门上,能感受到此刻心跳得快极了,慌慌忙忙的四下张望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帕子包裹的小物件。
那是一只成色普通的银簪子,簪头是一朵简单的梅花,样式老旧,除了是是银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翠柳却知道,这是负责浆洗的王婆子之物,王婆子是大娘子刚来上京城招来专门浆洗的,而她儿子早逝,没等多久女儿和老伴接连离世,家中尚有个孙子需要她来照顾,而这银簪是女儿留给她的念想,也是为数不多的钱财。
前几日不慎丢失,王婆子私下里找得泪水直流,却不敢声张,怕被主子责罚办事不力,丢失仅有的活计。
想到此处,翠柳勾起一抹狠毒的笑容,染雪一个小小的外来户,看你这次还怎么狡辩,茶房这等清静地方,岂是你能待的?
这偷盗下人的财物,虽不至于送官,但轻则一顿狠打,重则再次发卖出去是跑不了的!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染雪的枕褥,正准备将银簪塞进去,动作却猛地一顿。
不行,枕头下太容易被发现,若染雪回来一翻准露馅。
目光在床铺上来回扫,都没发现可以藏银簪的地方,甚至于她想放进对方的樟木箱子里,又又没有钥匙。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翠柳额头上急得冒汗珠,最终好歹落在床榻与墙壁连接的缝隙处,那里在脚旁且光线昏暗,积着薄灰,不易察觉。
她努力抬起脚,膝盖跪在床榻上,挪到缝隙处将银簪用力塞进去,又用手往里推了推,确保从外面绝对看不见。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随后便将床铺恢复原状,不留一丝翻动过的痕迹,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是,她全然没有留意到,在她走向染雪床榻之时,鞋面已经踩在一层薄薄的炉灰,那颜色浅淡,混在砖石底色中,极难发现。
……
临近午时,染雪在大厨房的差事结束,她洗净双手,冻得通红。
李管事难得和颜悦色地对她说了一句:“活儿做得不错,回去吧。”
染雪道了谢,心中却无半分轻松,那股隐隐的不安感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清晰,她知道自己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只能暗暗寄托于翠柳不要搞事情才好。
先回到茶房,帮着秋棠将午间要用的茶具准备妥当,午饭后有一段歇息时间。
染雪趁此机会,跟秋棠说了声有东西忘记拿,马上赶回到房间,只见禾青和兰香正说着小话,不知道年节大娘子是否赐些赏钱,见她进来,笑了笑。
染雪则状似无意的整理床铺,实则暗地里扫过自己床铺周围的地面,顿时心头猛地一紧,那地面上有痕迹很淡的脚印,但是其中一个脚印边缘,似乎还沾着一点黑褐色的粉末。
果然还是来了,心中这样想着,竟然有点安稳的感觉,毕竟总悬在头上可不好受。
并且,来的人鞋底带了东西。
她不动声色,假装累了,和衣躺上床,面朝墙壁,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那粉末是什么?是外面沾染的尘土?还是……她必须尽快搞清楚,这关系到她能否在陷阱引爆前,找到反击的证据。
还有诬陷她必定会有东西放在隐秘的角落,只是,她并未有察觉被褥和樟木箱子,又被动过。
时间过得很快,将要到值下午的差事了,禾青和兰香二人停住了话头,起身就要走时,看了看还在一旁睡觉的染雪。
禾青停下脚步,犹豫再三想要上前喊醒染雪,兰香却一把拉着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染雪一下掀开被子,就差给床榻翻了个底朝天了,还是没找那个东西。
她已经打算放弃,寻找黑褐色粉末的线索,光脚踏在床榻上,开始铺被子,却在整理被子角时一瞧……那是?!
下午的差事很简单,跟着秋棠学习辨认不同茶叶,以及练习奉茶时的规矩。
染雪学得极为认真,但时刻有根弦紧绷着,黑褐色的粉末,她想这宅院里是有两种地方,无非是茶房烧茶的烟灰,灶房的柴木灰。
只是茶房她接触的极多,烧茶多用炭,其次备用有桑木、槐木,呈现灰白色却也非是所见粉末。
直到猛然想起上午帮厨房干活时,所看到的粗使丫鬟,她膝盖处所沾染的正是黑褐色的灰尘。
是了,没错。
厨房烧柴多用,含油脂的木材,比如松木、柏木,杂质多烟尘大,灰烬会呈黑褐色、黄褐色,且有结块。
想到这里,心跳骤然加速,翠柳必定去过,只是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必须等,等她发难的那一刻,她才能后发制人。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早,茶房点起了灯,摇曳的橙黄灯光,显得极为温馨。
但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将要吃饭时,秋棠跟染雪要一起走,小莲则是留下守着,正在此时岑妈妈沉着脸走进茶房,身后跟着身材佝偻、眼睛红肿的王婆子,翠柳也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染雪。”岑妈妈开口,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指着旁边的婆子说道,“这王婆子丢了一支银簪,是她女儿的遗物。她说这几日找过其他地方,没有寻到,不过前几日也曾在茶房后头浆洗,许是将那簪子放在石台上,也未可知。有人说……看见你那日曾在附近逗留,可有此事?”
来了。染雪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惊讶与委屈,但眼神依旧镇定:“回妈妈的话,那日奴婢是听秋棠姐姐,去后院倒茶渣,倒完便立刻回来了,并未在任何地方逗留,更未见过什么银簪,这秋棠姐姐和小莲也可以作证。”
“哦?”张妈妈皱眉,望向一旁静立的二人,都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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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有些意味深长,“那为何有人言之凿凿?”
“奴婢不知。”染雪垂眸,“奴婢入府虽短,却知‘廉耻’二字,断然不敢行鼠窃狗偷之事。”
只是那“廉耻”二字说的极重,仿佛意有所指一般。
翠柳听到这句话,脸不由得垮了下来,心中暗恨,又按捺不住对方迟迟不进入圈套,插话道:“岑妈妈,既然有人看见,为了染雪妹妹的清白,也为了王婆子安心,不如……让大家搜一搜?若没有,也好还妹妹一个公道。”她说着,目的已经很明显,就是要搜床铺。
王婆子也是着急,这有一丝希望也不想放过,噗通一声跪下,哭道:“岑妈妈,我也不愿冤枉人,但那簪子是老奴的命根子啊!求妈妈做主!”
岑妈妈看着这场面,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搜!就从染雪的住处搜起!”
一行人也没有大张旗鼓,秋棠和小莲依然留在茶房侍奉。
而岑妈妈负责搜查的二等丫鬟摇雨和粗使婆子走在前面,而王婆子和翠柳则在后面,染雪微微低头跟在最后,眼睛看着前面的鞋子,微微勾了勾嘴角。
来到下人房中,禾青和兰香正坐在桌旁吃饭,用的是麦面和豆面煮成的杂面汤,配上酱瓜,玉茗也在一旁捧着瓦碗喝糖水。
见岑妈妈带着人进来,三人连忙站起行礼,禾青和兰香吓得脸色发白。
“王婆子最近丢了一根银簪,现在要搜搜床铺,我们李府断不能发生偷盗之事。”岑妈妈示意摇雨和粗使婆子上前搜查。
染雪就站在自己床前,垂手而立,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忽然感受一股温热,抬头一看,是玉茗担忧的走过来,牵着她的手。
看懂了玉茗的眼神有些担忧,向她笑一下,摇摇头。
翠柳站在对面,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了弯,眼中闪过得意的光,现在还能镇定,等会找出来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摇雨是负责大娘子院中关于厨房上菜、茶房上茶、包括杂役清扫院落的杂务方向,梳着垂鬟分肖髻,身材高挑,脸型是圆润的鹅蛋脸,动作干净利落。
她们先从染雪的樟木箱子搜起,打开锁,里面只有几件衣物和近些日子发的月钱,并无银簪,紧接着,她们开始翻检床铺。
枕头、被褥、草席……一一抖开,仔细检查。
翠柳的嘴角越翘越高,仿佛已经看到银簪被翻出,染雪百口莫辩的样子。
然而,摇雨和婆子将整个床铺都翻遍了,甚至连草席都掀了起来,却一无所获。
“没有。”摇雨回禀。
翠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坏了,光忘记藏银簪,忘记别人大概也不知道这个隐秘的角落,该怎么引导岑妈妈搜查边边角角呢?!
岑妈妈也是老江湖,这种明显的栽赃,岂能可不出,但是没有搜出来物品,倒是让她有点疑惑,王婆子则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当众人以为就要尘埃落定时,染雪突然开口道,“妈妈,既然是为了洗刷奴婢的嫌疑,请妈妈搜得再彻底一些。或许……是掉到了什么缝隙里也未可知。”
她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床榻与墙壁的连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