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沈家……这还不够。”
周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几近崩溃的陆韩啸,薄唇微微掀起。
吐出几个足以将陆家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字眼。
“如果,再加上舒林云的舒家呢。”
这句话犹如一记真正的千钧重锤,狠狠砸在陆丰的胸口。
沈家……舒家……
这两个庞然大物的名字在陆丰脑海中疯狂回荡,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沈家最近本就在商场上对陆氏旗下产业步步紧逼,如附骨之疽般死咬不放。
而那个行事霸道、手段铁腕的女强人舒林云,更是早就在各大场合毫不掩饰舒家进军江城市场的野心。
一旦这两头猛虎联手,别说是一口吞下米林餐厅,就算是把整个陆氏集团连皮带骨地嚼碎,都不用吐半根骨头!
必死无疑,绝无半点胜算!
“噗通”
一声闷响。
陆丰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泄了气的皮球般。
这个在江城餐饮界作威作福了半辈子的董事长,此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尊严地向前膝行爬动。
“周总!周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
陆丰双手死死扒住周安的裤腿,脑袋把地板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凄厉得犹如丧家之犬。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陆家几百口人还要吃饭啊周总!”
看着父亲趴在地上摇尾乞怜,陆韩啸僵立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血来。
一股难以名状的屈辱感化作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
在陆韩啸那扭曲的价值观里,周安就算披上了有余钓场董事长的虎皮,骨子里也依然是那个在乡下种大棚、养牲畜的土著暴发户。
他陆韩啸可是堂堂米林餐厅的少东家,从小锦衣玉食,怎么能给一个连台面都上不去的泥腿子下跪!
“逆子!你特么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周董跪下磕头!”
陆丰猛地回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儿子,嗓音嘶哑得快要劈裂。
陆韩啸浑身剧烈颤抖,双拳捏得咯咯作响,死咬着后槽牙就是不肯弯下哪怕一寸膝盖。
他那双充血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猛地转向了一旁呆若木鸡的桃浅。
仇恨的怒火瞬间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都怪这个不识抬举的贱女人!
如果不是她给脸不要脸,如果不她拒绝配合仙人跳的戏码,他们陆家怎么会惹上这尊瘟神?
怎么会落到今天这般家破人亡的绝境!
既然陆家要完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陆韩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抓起餐桌上一把锋利的吃肉银叉,整个人如同疯狗一般朝着桃浅合身扑去。
“贱人!老子弄死你!大家一起死!”
锋利的银叉在吊灯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直逼桃浅纤细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桃浅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瞳孔中倒映着陆韩啸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庞,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周伟!干活!”
一声暴喝平地炸响。
周安的动作快若闪电,铁臂一探,猛地攥住桃浅的胳膊往后狠狠一带。
一阵天旋地转之间,桃浅只觉得撞进了一堵宽阔坚硬的胸膛。
淡淡的混合着令人安心的成熟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危险与杀意。
与此同时,包厢半开的大门外闪过一道黑影。
周伟带着几名安保人员如同神兵天降,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他凌空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正中陆韩啸的胸口。
骨裂声清晰可闻。
陆韩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红木餐桌上,汤汁菜叶溅了一身,随后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到墙角,捂着胸口疯狂咳血。
“按住!”
周伟一声令下。
几名如狼似虎的安保人员瞬间扑了上去,将挣扎的陆韩啸死死按在地上,顺带着将瘫软在地的陆丰也一并反剪双手,死死压制。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安微微低头,感受着怀中那具仍在轻微战栗的娇小身躯,眉头微皱,语气却放缓了许多。
“怎么样?伤到没有?”
桃浅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从周安怀里挣脱出来。
感受着脸颊上迅速攀升的高温,她慌乱地低下头,连脖子根都泛起了熟透的樱桃红。
“没……我没事……谢谢。”
确认桃浅安然无恙后,周安嘴角的最后温度彻底消失。
他缓缓转过身,如同看死物一般盯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陆家父子,眼神犹如万载玄冰。
“给过你们留遗言的机会,可惜,你们似乎并不珍惜。”
周安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即将纸团精准地砸在陆丰的脸上。
“雯雯,报警。”
沈雯立刻拿出手机,冷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干脆利落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周安也没有闲着,他从西装内侧掏出手机,当着陆丰的面,直接拨通了沈家家主沈严的私人专线,并毫不避讳地按下了免提键。
“沈董,是我,周安。”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严爽朗浑厚的笑声。
“哈哈哈,周老弟啊!怎么有空给我这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周安连多余的客套都没有,单刀直入。
“江城米林餐厅的陆家惹到我头上了。我看中了他们名下的餐饮线,有没有兴趣联手,把陆家这块蛋糕分了?”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紧接着便是沈严不加掩饰的狂喜与果决。
“好!周老弟痛快!我沈氏集团早就看陆家那些产业眼馋了。你放心,商业上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保证三天之内,让米林餐厅这四个字在江城彻底除名!”
挂断电话,周安毫不迟疑地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这一次,是江省女强人,舒林云。
“舒姐,江城有个叫陆丰的,名下有些资产。我想动一动他,舒家要不要来江城分一杯羹?”
电话那头的舒林云嗓音慵懒中透着一丝雷厉风行的霸道。
“陆家?他也敢惹你?行了,这事儿姨接了。明天一早,舒家的并购团队就会进驻江城,你就等着数钱吧。”
连续两通电话,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就像是在菜市场讨论买白菜一样,轻描淡写地宣判了一个老牌家族企业的死刑。
瘫在地上的陆丰亲耳听着这一切,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剧烈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完了。
彻底完了。
神仙难救,再无半分翻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