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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糖葫芦

作者:花林霰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晌午,周遭倒塌的建筑旁搭好了临时居所。


    遭受魔气波及的无辜人家,夏为天也提前安排好日衍宗弟子去对接。


    床榻上,夏为天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白,额头上不断渗出细汗。


    玄青宗老祖宗自爆的威力不容小觑,他背部的伤口裹了一层又一层绷带,撒在伤口上的药粉刺激着神经。


    夏为天眉头紧锁,呼吸急促。


    桑榆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她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但大部分都被夏为天挡下。


    辰时,夏为天突然倒地,吓得她脸都白了。


    “二小姐。”侍女把饭菜端到桌子上,也没再多说。


    桑榆慢慢把夏为天的手放回被子里,她走到桌边。


    桌上堆满了医书,从日衍宗药库搬来的,从学院借来的,从桑家找来的。


    得知夏为天受伤昏迷,日衍宗宗主马不停蹄地赶来。


    等候期间,桑榆也没闲着,她翻开一本又一本医书。


    她在找,找能让夏为天快点醒来的办法。


    日衍宗宗主赶到,替夏为天把完脉后面露难色,他只留下一句“照顾好他”便匆匆离去。


    桑榆想问点什么,人已经飞出九霄云外。


    她不是规规矩矩在原地等待的人。


    堆积成山的医书,桑榆翻了一遍又一遍。


    从早到晚,饭菜凉了又换新。


    她放下毛笔,纸上写着自己配的第一幅药方。


    她写了好几份,让信鸽送到几位医修手上。


    厨房内,药锅里的黑色药汁正在沸腾。


    桑榆舀了一勺,她吹了一口气,药汁凉了下来。


    喝了一口下去,苦得她舌头发麻,但她仍面无表情,只是端着碗,走回房里。


    等医修回复后,桑榆才敢扶正夏为天。


    她用勺子搅拌着碗内的药,温度正好,她舀了一小勺。


    勺子抵着夏为天嘴唇,他闭得很紧,药全部从他嘴角边流下。


    桑榆用手帕擦去流下来的药,她用两指捏着夏为天的脸,夏为天嘴唇勉强张开一条缝。


    她把药灌进夏为天嘴里,又用指腹轻轻按他的喉结。


    天色渐晚,床边碗里的药见底。


    桑榆帮他擦去嘴角的药渍,将人放躺。


    她翻开医书,继续看下一页。


    夜深,桑榆合上医书,她捏了捏眉心,起身去打热水。


    她把盆放在脚边,将帕子浸湿,又拧干。


    轻轻擦拭着夏为天,从脸到脖子,再到手,她擦得很仔细。


    桑榆把盆端到一边,她按照医书所说,找夏为天的穴位。


    太阳穴、合谷穴、足三里……


    每按一处,她都按揉着。


    书上说,这样能帮他恢复。


    桑榆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做,总比不做好。


    不知过了多少个夜晚。


    桑榆替夏为天擦完身,按完穴,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眼下一片青黑,好几夜未合眼,眼角的泪水自然滑落。


    窗外,皎洁的月光照进来。


    还未完全恢复的泡泡飘在半空,它轻手轻脚地洒出一把荧光孢子。


    孢子落在两人身上,为他们编织一场好梦。


    梦里什么都有。


    骸骨守在门口,它把自己的骨头拆开拼成一扇门,门很结实,没有它的许可,谁都打不开。


    外人不解,但它清楚,屋内的魔气还未完全驱散。


    骸骨看着屋里的两人,又拆了几块骨头,拼成一把锁,锁上门。


    最后拼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勿扰”二字。


    泡泡飘过来,看着骸骨无聊时拼出来的‘等’字。


    它洒了一把荧光上去,字变得亮亮的。


    骸骨看着它,它也看着骸骨,彼此都不说话。


    它们都清楚,它们也在等。


    半个月,桑榆日渐消瘦。


    父母担心地看着她,劝说道:“阿榆,别熬坏了身子,你这样他会担心的。”


    桑榆从刚开始的茶不思饭不想,到后来的按时用餐。


    大家都以为她明白了,但看到她消瘦的身子,是他们明白了。


    桑榆不仅细心照顾,还输送自身的灵力给夏为天。


    她强扯出一抹笑容,“我没事。”


    父母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拿了些丹药给桑榆,又嘱托几句让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桑榆照常替夏为天擦拭身子。


    嘎吱一声,门开了。


    是骸骨主动放人进来。


    “少夫人。”日衍宗长老将药瓶递给桑榆,“这是宗主让我给你的,一日三次。”


    “多谢。”桑榆接过药瓶,她第一时间倒出丹药,喂给夏为天。


    瓶内只有三颗,现在还剩两颗,刚好是一天的量。


    她还想问点事情,日衍宗长老却已经离去。


    次日,门外多了一个药瓶,里面还是只有三颗丹药。


    今日是夏为天用药的第十天。


    桑榆视线模糊,她扶着门边,眼前一片漆黑。


    她全身无力,晕倒在地。


    骸骨吓得立刻去找人。


    蚀心藤想将桑榆抱起,重伤未愈的身体却使不上一点力。


    桑榆躺在隔壁屋,身上扎满了细针。


    夏为天脸色渐好。


    日夜轮转。


    夏为天终于醒了。


    经历数日的黑暗,见到光时他被照得睁不开眼。


    屋内没有其他人。


    照例喂药的日衍宗长老见到人醒了,也跟着松了口气。


    夏为天强撑着身子坐起身,他嗓子干涩,像是糊了一层血,“她呢?”


    日衍宗长老把丹药递给他,面不改色道:“她……出去了。”


    夏为天仰头把丹药吞进去,“她没受伤吧。”


    日衍宗长老似乎带着些阴阳怪气,“没有,全被你挡下了。”


    夏为天不在乎,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长老急得按住他,“干什么!”


    “去找她。”


    “找什么找,人一会儿就回来了。”长老知道夏为天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别给人家添麻烦。”


    夏为天乖乖坐回去,“她什么时候回来。”


    长老看了眼天色,随便说了个时间,“傍晚前。”


    夏为天又问:“她去哪了。”


    “我哪知道。”长老还有要事在身,再三叮嘱:“好好躺着,别给人添麻烦。”


    日衍宗长老踏离房间。


    夏为天脸色微变,他摸了摸心口,毫不犹豫拉开被子下床。


    刚醒过来的他身子虚弱,连门外设下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结界都破不开。


    夏为天注意到窗外,他喊道:“蚀心藤。”


    蚀心藤攀附在墙角,对于主人的呼喊它当做没听见。


    夏为天喊了好几遍,他脸色阴沉。


    体内的丹田因强行运作灵力而再次颤抖。


    蚀心藤跟箭一样飞了过来。


    夏为天扫了一眼,他停下运作灵力,冷声道:“开门。”


    蚀心藤十分犹豫,门锁就在眼前,它的藤蔓不敢上前一步。


    “她受伤了。”夏为天说,“我要见她。”


    大婚当夜,傀儡代拜堂,签永生契。


    他的心在疼,哪怕同心铃没有发出声响,他也知道,她也在疼。


    蚀心藤犹豫不决之际,骸骨开了锁,结界被桑父桑母破开。


    见到长辈,夏为天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要喊爹娘吗?


    “小天,阿榆在隔壁。”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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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一脸疲惫,“你进去时动静小点。”


    夏为天愣住,他点头,“好。”


    说罢,他扶着墙壁,走向桑榆所在的房间。


    门留了一条缝,足够一个人通过。


    夏为天斜着身子走进去,蚀心藤替他把门合上。


    桑榆躺在床上,手臂上扎满了针。


    她眉头拧得跟麻花一样。


    夏为天注意到了她眼下的乌青,他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心疼从眼底溢出。


    他慢慢地移动食指,在快触碰到桑榆脸颊时停住。


    他不敢碰,怕惊醒了她。


    但她还是醒了。


    桑榆睫毛轻颤,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眼眸里倒映着她的面容。


    两人同时愣住。


    桑榆积攒了一个月的委屈涌上心头,她脸皱得跟纸似的。


    “瘦了。”


    夏为天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上,荡起一圈涟漪。


    桑榆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滴落。


    呜咽声刺痛着夏为天,他伸手,轻轻擦掉桑榆脸上的泪水,“我在。”


    桑榆眼泪越发止不住,身上的痛感在这一刻远不及失而复得的喜悦。


    夏为天眼眶泛红,“一直在。”


    桑榆没说话,保持着姿势边看夏为天边哭。


    哭累了,她才停下。


    一张床很小,挤不下两个人。


    夏为天几乎一天都待在桑榆身边。


    任由别人怎么劝说他都不听。


    桑榆好的比他快。


    两人的身份互换,变成了她盯着他喝药。


    桑榆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药。


    夏为天难得跟小孩一样,“苦。”


    桑榆一怔,她尝了一小口,味道没变,跟前几天的一模一样。


    她想了想,“那你喝完,我给你个奖励。”


    “什么奖励。”夏为天问。


    桑榆把碗递给他,“喝完就告诉你。”


    夏为天接过碗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碗里还剩一半,他仰头一饮而尽,手里捧着空碗,眼巴巴看着桑榆,像等待奖励的孩童。


    “苦吧?”桑榆拿出买好的糖葫芦。


    夏为天看着近在嘴边的糖葫芦,没有张口。


    桑榆拿着糖葫芦往前凑,“特别甜,你尝尝。”


    夏为天伸手握住桑榆的手腕,咬下最顶端的糖葫芦。


    甜味在口腔中散开。


    桑榆得意一笑,“甜吧。”


    夏为天反驳,“不甜。”


    桑榆俯身凑近,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破绽。


    “不然你尝尝?”


    桑榆看着夏为天认真的模样,手上的糖葫芦还没到嘴边,人却扑进了夏为天怀里。


    她单手撑在床上,怕压到夏为天。


    夏为天意有所指,“尝吗?”


    桑榆懂了他口中的意思,她脸瞬间爆红,“夏为天!”


    夏为天望着她,柔情似水的眼神,像是在等待。


    一个病患,还是为了自己而受的伤,桑榆哪忍心拒绝。


    她缓慢凑上去,呼吸扑洒在脸上。


    熟悉的柔软触感,像一片羽毛扫过她的心。


    桑榆想结束,却被按住,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齿关。


    两人呼吸急促,空气燥热,细微的响声刺激着大脑。


    桑榆红着脸退开,她差点喘不上气,口腔里的糖葫芦齁到嗓子。


    她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夏为天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故意问道:“要浪费食物吗?”


    桑榆没答,她一把夺过空碗,把剩下的糖葫芦塞进夏为天手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趴在门缝上的三个可疑身影吓得各自逃窜。


    直到桑榆走远,它们才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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