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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深情夜

作者:花林霰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演武场正中央的擂台,三千弟子围在底下,乌泱泱一片。


    微风轻拂,云层飘动。


    凌寒仗剑而立,目光如刀刃般凌冽。


    雪狼蹲踞于他身侧,时不时呲牙展示威风。


    凌寒做足了准备。


    三次亚军,这次总该轮到他登上哪个仰慕已久的位置了。


    两人目光交汇,擦出无声的火花。


    听到裁判的下令,雪狼张开血盆大口,抢先发动攻击,冰雾喷射而出,如海啸般凶猛,迅速席卷了半个擂台。


    泡泡紧急释放梦境胶质,筑起一道墙去抵挡迎面而来的冰雾,不料冰雾攻势猛烈,直接将墙整个冻住,就连它的触手也没能幸免,被冻得僵直。


    一旁的骸骨尾针急转,发动时间凝滞,雪狼身处冰雾之中,它的动作只慢了半拍。


    桑榆的视线完全被冰雾阻挡,冷风吹得她脊背发凉。


    一道黑影在雾中来回穿梭,恍惚间,狼爪已至桑榆面门。


    她瞳孔一缩,迅速侧开身,温热的鲜血从手臂上缓缓流下,袖口的衣服被撕成碎片。


    血腥味刺激到骸骨,玉白的骨身骤然暴涨,尾针逆时针旋转的同时分化出七道虚影,强化了先前释放的时间凝滞领域,范围从整个万兽台扩大至半个学院。


    它脊骨的第三节裂开了一道发丝细的裂痕,疼痛的十分之一与桑榆共享,她眼眶骤红,顺势召唤出长剑。


    两道身影在冰雾中穿梭,长剑相互摩擦发出的火光像一小簇烟花绽放在冰天雪地中。


    三只灵兽也打的不可开交。


    泡泡伞盖由蓝转为炽红,它不是战斗型灵兽。


    织梦、安抚、治愈才是它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在此刻,它抛弃了一切所固有的温驯,强行施展梦境叠加。


    一道气流波动震慑全场,泡泡释放的噩梦孢子降落到雪狼身上,与桑榆交手的凌寒也未能幸免。


    雪狼幼时被遗弃的记忆、凌寒初习剑时刺伤恩师的悔恨,以及两者共享的、最恐惧的未来——主死兽亡一瞬间涌了上来。


    二者坚毅的眼神渐渐涣散。


    冰雾减弱。


    桑榆嘴唇被冻得发白,唇角还流着血。


    她维持双兽极限输出的同时还在应对凌寒的攻击,灵力消耗巨大。


    两人看上去都陷入了困境。


    现在比的是,谁更先走出。


    桑榆双手握着剑柄,将凝聚的灵力汇聚在掌心,长剑高抬,一剑斩断冰雾。


    她的力量也即将达到极限。


    战局僵持之际,观众席西侧一根刺针破空而来,直奔演武场。


    它的目标不是桑榆,而是骸骨脊骨处第三节刚裂开的伤口。


    刺针速度极快,又不起眼,连演武场边上的裁判都并未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刺针在距离骸骨还有一段距离时被一道气息拦截弹飞。


    与此同时,一缕淡金毒息跨越整个场地,后发先至,精准击中射出刺针的罪魁祸首。


    西侧看台第八排的一名身着药王谷服饰的男子倒地不起,他甚至来不及发声,一道雷劈下,他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裁判厉声喝道:“何人在此放肆,敢出手伤人!”


    守卫瞬间将西侧看台围住。


    夏为天身着墨金色长袍,襟口处绣上了蚀心藤纹,腰间挂着少宗主令牌,他缓步走来,苍白的面色也挡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


    他背着手,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清晰地传遍整个场地,“我做的。”


    三千弟子噤声,面面相觑。


    药王谷的人从座位上站起身,怒声质问道:“夏少宗主!此乃月淞学院大比,您这般随意出手伤人,似乎有些不妥。”


    夏为天撇了眼瘫软在地的药王谷弟子,掷地有声:“此人方才以噬魂刺偷袭我道侣的灵兽,留他一命,已是看在药王谷的面子上。”


    他目光一移,放在了说话的人身上,“有意见?”


    裁判语塞。


    药王谷席位上无人敢应。


    主位上的院长捋了捋胡子,沉声道:“查!此事若属实,必将严惩不贷。”


    夏为天颔首致意,他鬼使神差地转过头,望向擂台上怔立的桑榆。


    两人隔着千丈距离,三千道目光看了几许。


    他微微颔首,无声的比了个口型:“继续,要赢了。”


    桑榆收回视线,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腕间的骸骨,裂缝还在渗血,魂火摇曳如残烛,仿佛风轻轻一吹都能熄灭。


    泡泡飘到她一侧,用触手轻拭她唇角的血迹,它的灵力也快见底了。


    小插曲间隙,凌寒破开了幻境,已重整阵势,雪狼重新凝聚冰雾,像是准备一招定胜负。


    骸骨从桑榆腕间滑落,悬浮在半空,尾针转动。


    不是顺时针,不是逆时针。


    是拆解。


    骸骨玉白的骨节一节节分离,十二节脊骨化作十二柄骨矛,尾针化作矛尖,颅骨化作护手。


    它硬生生顶着伤口带来的剧痛把自己拆成一件武器。


    恐慌占据了主导,桑榆没想到骸骨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骸骨……不……”


    骨矛轻触她的掌心,矛身镌刻了时间加速阵,魂火传递了骸骨最后的话,“你赢,我就在。你输,我才真的碎了。”


    桑榆握紧骨矛,她不能让骸骨的付出付之东流,她调整好情绪,。


    泡泡将所有残余的灵力凝成一颗真实梦境种子,一并融入矛尖。


    桑榆逼迫着自己静下心,她透过冰雾和捕捉到了凌寒。


    骨矛掷出的刹那,时间停滞半息,一道光线贯穿凝固的时空,冰雾被从中劈开,凌寒斩出的剑势被生生截断。


    骨矛深深地扎入他身后擂台的石柱。


    一缕断发飘落在凌寒肩上,若骨矛再偏半分,贯穿的将会是他的喉咙。


    他很震惊,叹了声气,“我输了。”


    听到裁判的声音,桑榆才回神,她虚脱地坐在擂台上,泪水滴到了骸骨身上,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擦干泪起身。


    院长亲自将魁首玉牌递到她手中。


    她怔怔地盯着玉牌看了许久,自联姻起,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待在学院,还能站上擂台,还能荣誉加身。


    三千弟子投向桑榆的目光,羡慕又敬畏,不乏有不怀好意的。


    桑榆偏过头,看向外面的长廊,那里空无一人。


    金粉从上方飘落,三只药蝶在她周身起舞,蝶翼闪耀。


    围观的弟子惊呼,他们的视线完全被吸引住。


    桑榆下意识抬手,一只药蝶落于她的指尖上,蝶翼轻扇。


    一道声音传递到她耳边,“主人说,恭喜。他还说,你方才掷矛的姿态,比他梦里见过的还要美。”


    桑榆望着飞远的药蝶,冰凉的玉牌拿在手里,她竟感觉有些烫。


    回廊尽头。


    夏为天倚柱而立,他手中握着一只白玉杯,杯中里装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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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是用以伤重者镇痛的。


    药酒辛辣刺喉,夏为天举起酒杯,敬了下桑榆,仰头一饮而尽,在心中默念:“恭喜你,我的夫人。”


    他绷了九年的弦,在此刻终于松开了。


    桑榆回到青幽堂已是黄昏,她抬起手检查骸骨的状态


    骸骨已重新盘成环状,骨身却暗淡无光,脊骨上的裂缝,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她满眼心疼,低声问道:“疼不疼?”


    骸骨虚弱地摇头回应。


    “骗人。”桑榆眼眶红润,她回到屋内从储蓄袋里翻出一堆药用品。


    泡泡飘过来,用触手轻抚骸骨脊骨上的裂缝,它吐出一点荧光孢子,奈何灵力不济,基本上没什么治愈效果。


    骸骨用尾针戳戳泡泡,“别浪费灵力了。”


    泡泡回怼,“你还有力气说我。”


    两兽为谁更该省灵力争吵起来。


    桑榆看着它们,忽然笑了一下,眼泪砸在骸骨的裂缝上。


    她甚至忘了自己手臂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敲门声响起。


    桑榆打开门,没有人。


    门口放了食盒和一封信。


    信纸只有几行字:


    “玉盒内有续骨丹,一日一粒,七日可愈。另,今日你掷矛时,我在廊下说了句话,若想听原声,来药房。”


    落款只有一个字,夏。


    桑榆拎着食盒,在门口徘徊了很久。


    再三犹豫还是没有去药房。


    不是不想。


    只是不知道去了之后,该以什么身份听他说那句话。


    药房内,烛火摇曳。


    夏为天坐在丹炉前,手中握着那枚留声玉简。


    玉简里是他方才对着药蝶说的,以及未传完的话。


    “主人说,恭喜。”


    “他还说,‘九年了,我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在所有人面前,为你出手了。’”


    “我的夫人,赢了。”


    “……我的。”


    夏为天将玉简贴在掌心,沉默地干坐着。


    蚀心藤探出身子,“她没来。”


    他“嗯”了一声。


    藤蔓又说:“难过吗?”


    他答非所问:“今日她掷矛那刻,我想起很多年前,她十岁,蹲在街角看一盏破兔灯。我当时想,若她能那样专注地看我一眼,折寿十年也值得。”


    藤蔓沉默。


    夏为天笑了一下,将玉简小心翼翼收入怀中,释然道:“如今她看了,隔着三千人,千丈远,所以,再等十年,也值得。”


    深夜,桑榆终是推开那道门。


    药房内空无一人,丹炉余温尚存,案上放着一枚玉简,旁边压字条。


    “猜到你会来。”


    她收好字条,灵力探入玉简。


    夏为天的声音流淌而出,不是药蝶的转述,是原声。


    沙哑,轻颤,带着压抑百年了的情绪:“九年了,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在所有人面前,为你出手了。”


    “我的夫人,赢了。”


    “……我的。”


    最后二字,尾音极轻,像怕被人听见,又像怕她听不见。


    桑榆站在空荡荡的药房里,窗外月色如霜。


    她缓了好久,心跳声依旧震耳欲聋,每一声都在回应他。


    “是你的,从嫁你那日起,早就是了。”


    不过……


    桑榆嘟起了嘴,他为什么只给骸骨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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