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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林行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嫌弃?嫌弃!


    柳玉昭僵立在原地,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怨不得朝野上下盛传新帝不拘小节,这哪是不拘小节,分明是毫无礼数!


    柳玉昭生母是扬州牧独女,父亲是京兆府尹,耳濡目染下,自幼养成宠辱不惊的性子。


    没想到一见新帝,直接震惊到维持不住笑容。


    裴钦大马金刀往她对面一坐,眼睛直勾勾盯着柳玉昭,目光直白而不含情.欲细细描摹着她。


    “怎么,柳姑娘嫌弃?”


    柳玉昭瞬间惊醒,清醒意识到面前的男子是一位喜怒无常的帝王。


    她后退一步,恢复端庄有礼的微笑。


    “臣女谢过陛下赏赐。”


    裴钦饮了口茶,眼尾上挑,压低嗓音,倒像是在刻意戏弄她。


    “柳姑娘没回答朕,当真嫌弃——”


    他状似苦恼皱眉,看向张公公:“张德,宫里可还有多余的女子衣裙?”


    柳玉昭正欲解释,听见他的问话顿时住口。


    哪怕是宫女的衣裳,都比他口中的皇后常服来得合适。


    张公公回道:“回陛下,西宫居住的几位太妃倒是有,可若是奴才借回来,怕是宫门已落锁。”


    裴钦以手扶额,慢悠悠道:“柳姑娘,你也听见了,多有不便。”


    柳玉昭袖中拢着的手抓得死紧,她真怕自己按捺不住挑破两人一唱一和的伪善假面。


    “多谢陛下关怀,茶水无色,臣女的衣裙已经看不出打湿的痕迹,回侯府再换就是。”


    裴钦眼神一亮,柳玉昭瞬间意识到她不该说刚刚的话。


    可她反复斟酌,都没找到话语中的漏洞。


    接着,这位世人眼中威严的帝王,忽然起身走进,站在她的面前。


    柳玉昭退一步,他便进一步。


    “啪嗒”一声,她的小腿抵在椅子上,被逼着坐下来。


    四目相对,裴钦漆黑的眼珠水鬼一样缠着她,极为无礼地凑到柳玉昭耳边,声音里似乎藏着钩子。


    “既然看不出打湿的痕迹,不如把朕的衣裳换给你,姑娘觉得如何?是不是甚好?”


    “毕竟乍眼一瞧,朕与姑娘穿得一模一样。”


    张公公早就有眼色地退到门外。


    柳玉昭忍了又忍,袖中的拳头捏得“嘎达”响。


    裴钦像是仍觉得刺激不够似的,苦恼道:“不过柳姑娘身量小,朕的旧衣姑娘不能穿,不然……”


    柳玉昭抓起手边的茶水就往他身上砸。


    登徒子!无耻之徒!


    她气得发抖,红晕一直从脖子蔓延到眼角,眼中含着盈盈水光,裴钦觉得她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但他只是笑着站在原地,甚至顶着一身茶水转了个圈,俊美昳丽的眉眼徐徐展露不自知的温柔。


    “畅快了吗?柳姑娘,是不是很解气?要不要再砸一杯?你瞧,朕的衣服也脏了。”


    柳玉昭双手发抖,心脏似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艰难捂住胸口急促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对你发火?


    永昌帝的语气分外轻佻,身体却始终和她保持一段距离,未曾僭越半分。


    柳玉昭偏头闭眼,轻声道:“陛下为何如此?”


    裴钦坐回椅子上,满身茶叶狼狈不堪,他恍若看不见,落落大方。


    “柳姑娘,这桩婚事你心有不快,是朕之过。”


    他顿了顿道:“至于原因,玉昭心有玲珑,想来不用我多言。”


    柳玉昭喉咙干涩,不敢想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个男人向一个女人示好,尤其那个女人还是个有妇之夫,目的显而易见。


    但——


    他是帝王。


    且他们只有一面之缘。


    柳玉昭张了张口,正要坚定拒绝,却听帝王道:“安北侯夫人来接你了,去罢。”


    她几乎瞬间明白了他的态度。


    他不接受拒绝。


    柳玉昭起身,一步步往外走,她多希望今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张公公躬身站在殿门处,正拦着贺夫人往里看的视线。


    “侯夫人,柳姑娘出来了。”


    他朝面色疑惑的贺夫人解释道:“宫女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身的衣裙,这才让柳姑娘多等了会儿。”


    贺夫人看见柳玉昭活着,偷偷松口气。


    “公公说笑了,是我教子不严,这才耽误了公公。”


    张公公闻言笑脸一僵,他可不想侯夫人回去给柳姑娘使绊子。


    “侯夫人慎言,陛下很看重这门婚事,况且以柳姑娘的仪态,自是无可挑剔。”


    能在陛下手底下忍那么久没气死,可不得是气度不凡。


    贺夫人张口称是,心想莫非上一任扬州牧和陛下有旧,这才对柳氏女多有照拂。


    正思量着,柳玉昭已经到了。


    张公公:“此处距宫门遥远,我让小太监们套马送两位。”


    贺夫人闻言,注意立马被转移,心疼起提前离开的宣儿。


    柳玉昭没说话,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张公公不敢多看,躬身回到正德殿。


    抬头看见陛下满身茶叶,惊得浮尘都掉了,“来——来人!”


    裴钦好脾气地挥手让人退下,自己进内室换身衣服再前往乾元殿处理奏折。


    他站在石柱旁,遥望宫门的方向。


    那日在客栈匆忙一瞥,裴钦敏锐发现柳玉昭对婚事有怨,不仅如此,她身上仿佛压着什么,始终戴着摘不下的假面。


    而怨,只有释放出来,才能有化解的可能。


    “恨?”


    裴钦似笑非笑:“她竟然对朕有恨?”


    茶盏砸在身上的那一刻,他鲜明感知到了,她对他隐藏极深的恨意。


    他一见倾心的姑娘居然恨他。


    裴钦更感兴趣了。


    ——


    远离宫门,贺夫人问道:“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柳玉昭当然不会说实话,胡乱搪塞几句,贺夫人并未起疑。


    在她看来,就算陛下真的不满,应当不会对一个一无所知的小姑娘做什么,最多让下人为难她。


    贺夫人正想教训一两句,转而想起张公公的话。


    算了。


    柳玉昭表面平静,实则眼底惊惧万分,她不敢赌陛下有没有发现自己对他的恨意。


    连柳玉昭也是重生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恨着很多人。


    她恨生父无情,恨婆母无德,恨夫君无责,恨世道不公……当然也恨,把她推进火坑的永昌帝!


    如果没有赐婚,柳玉昭还是吃不起饱饭的柳氏女,是有着一个竹马哥哥的阿昭。


    姜恒会按照约定,在高中进士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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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提亲。


    姜家清贫,姜恒孤身一人侍奉老母,柳父虽看不起他,但不否认他的才学,称赞他将来大有可为。


    姜恒事母至孝,待有婚约的柳玉昭真诚,如今正在凤州苦读,预备明年的科考。


    只差一点……柳玉昭心想,只差一点。


    她就不必寄出那封绝情信,送还一半鸳鸯佩。


    不必——病逝群芳苑!


    柳玉昭离幸福那么近,怎能不恨,怎可不恨!


    她恨得彻夜难眠,恨得良心不安,恨不得卷包袱从侯府跑了,逃之夭夭。


    恨得……戴上假面,装作高门贵妇。


    “小姐,该下车了。”


    柳玉昭恍惚回神,这才发现马车停在侯府,贺夫人与贺宣早已进府,只有福安走来掀开车帘唤她。


    半明半暗的阴影中,柳玉昭的眸光带着说不出的冷意,陌生的小姐吓了福安一跳。


    “小姐?”


    柳玉昭看向福安,缓缓扬起熟悉的微笑,弯腰挡住刺目的阳光,扶着福安的手往侯府走。


    情绪骤然大起大落,她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福安,我想先睡会儿。”


    回到群芳苑,丫鬟婆子们鲜少靠近,对柳玉昭仅仅维持着表面的尊敬。


    福安从厨房端来煨好的杏仁粥,香甜的麦香涌入鼻尖,从舌头甜到心里。


    柳玉昭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昨天的那支糖画呢?”


    福安到内室翻找,出来时手里抓着已经有些融化的糖画。


    柳玉昭垂眸,抬起勺子又用了一口杏仁粥。


    “丢了。”


    柳玉昭躺在榻上,群芳苑对她而言像是一座精致的囚笼,他们把她丢得远远的,只有需要用到的时候才会让她过去。


    前世柳玉昭不知吃了多少白眼,才渐渐意识到侯府没人把她当人的道理。


    他们不会欺辱她,因为她是陛下亲封的世子妃。


    只是冷着她、无视她,看着她慢慢枯萎、烂掉。


    爱?


    柳玉昭更愿意相信,帝王在戏弄她。


    就和话本子里男人欺骗女人一样,随口扯出花言巧语,便要女人来信他、爱他。


    再轻飘飘丢弃。


    伴着日光,柳玉昭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仿佛不再是柳玉昭,而是娘亲的娇娇儿,枕在她温暖的膝上,听娘亲哼着属于江南的小调。


    柳玉昭不喜欢繁华的京城,她偏爱母亲话语中的江南。


    可惜祖父一脉突遭横祸,尸骨无存。


    母亲听闻消息,一时没撑住,撒手去了。


    她一直等着死亡同样降临在自己身上那天,与母亲祖父他们团聚。


    可惜天要她多活一世,多活……截然不同的一世。


    沉沉浮浮的梦境中,柳玉昭看见很多个自己,别无二致的是她们都在经历被磋磨、被冷待。


    柳玉昭再难压制心底萌发的疯狂想法。


    她为什么不能借助帝王的权势,为自己,为枉死的祖父一家——讨个公道!


    “轰隆”一声!


    柳玉昭蓦然惊醒,“噼里啪啦”的雨声响个不停,夏日天气多变,她午睡出了一身细汗,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


    正欲叫福安打水来,却发现桌上的花瓶倒映身旁站着一道黑影。


    柳玉昭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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