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能找到孩子的踪迹,李江采自是欢喜,可很快她冷静下来,“我女儿尚在襁褓,便被人掳走,你又能有何法子帮我?”
她语重心长,“好孩子,若你是因为今日我帮了你才说的这番话,我本就是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
她身旁的男人说道:“我家主子十多年从未停止过寻找,你一个大家养的女娃娃,身无长处,又能怎么办?”
沈之渺忽视这男人眼底的轻蔑,又问了一遍,“您只需要告诉我,您到底是否想知道孩子的踪迹?”
“这……”
李江采心有犹疑,可见面前女子并无心虚不自然,她犹豫片刻后,慢慢点头,“若是能替我找到阿蛮,那自然是极好的。”
话不多数,沈之渺同李江采道:“我需要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及出生地。”
随后她转头问那男子,“你可有三枚铜币?”
见自家主子应答,张旭不敢不从,他摸了下身子,从腰间掏出几枚,沈之渺从他掌心拿了三个。
“己卯年戊辰月,庚子日壬午时。”说到这,李江采停顿了下,她偷偷瞥了眼沈之渺,“地点是,归林山庄。”
“归林山庄?”沈之渺诧异问,“这地方具体位置在哪?”
李江采呆愣两秒,“武当郡的西北角。”
说完,三枚铜币抛向天空,错落有致滞空,随后一齐落地,发出清脆声响。沈之渺看了一眼,暗中记下,随后重新捡起再度抛起。
循环往复,一共六次。
卦落。
一切尘埃落定。
李江采此刻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沈之渺望着她,声音掷地有声,“镇子东北角四公里。”
从抛出的那一刻,李江采就知道沈之渺会卜筮。
曾几何时,她也一度绝望到,试图用算卦来找到自己的孩子,可找到的卦师不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术,就是安慰她一切随缘。
失去孩子的母亲,有什么资格说随缘?
但如此确定的话,是李江采十几年来听见的最有分量的,她眼眶顿时有了湿意,手也不自觉去摸沈之渺的脑袋,“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沈之渺攥住裙摆的手收紧,依旧面不改色,“这一卦权当作今日救命之恩报答。”
“既如此,在下便不多打扰。”
沈之渺这时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晚,夫人还需早些休息,明日方可寻子。”
说完,她作揖,在李江采的欲言又止的手下,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江予宴依在门外看她,并不着急问询,只等待二人一起回了屋子,他问:“据我了解,你不是个多管闲事之人。”
沈之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江予宴挑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怎么样都觉得失了几分诚意。”
沈之渺上下瞥了他一眼,直接伸手要,“我的衣服呢?”
二人一同落水,彼时他穿得是喻府小厮衣物,现如今已经换了身蓝色暗纹窄袖翻领袍,布料极佳,裁剪得体贴身,一看就不便宜。
姜明远则是一身黑色劲装,扎着马尾,在旁边装酷。
所以细数之下,最惨的还得是她,身上这套衣服都能瞧出泥沙来。
江予宴轻笑,伸出一指将面前手拨开,又拿出个布包放在桌上,“在这里,方姑娘也有。”
“我?”方夏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江予宴点头示意,她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小姐,江公子真好!买衣服也不忘了我们。”
“一件衣服就把你收买了?”沈之渺又用手拨开,发现衣服夹层中间放着发簪、耳坠,甚至不常见的花钿都有,她嗤笑了下,勾起其中一只耳环,“江大公子当真是善解人意,想来身边莺莺燕燕也不少,这才对女子之物能了解的如此详细。”
听出沈之渺话语中揶揄之意,江予宴耐心解释,“莺莺燕燕确实有,但还是妹妹的影响更大点。”
沈之渺这才记起上一世她在江家时,的确碰见过一个同她差不多大的女子,身形显瘦细长,一身白纱长裙,坐在落地窗前望着满园春色绘画。
因视角问题,她只能看清江玲珑的侧颜,唇红齿白,眼眸清亮,一头墨发烫成大波浪,气质清冷柔美。
虽匆匆一眼,但在沈之渺印象中,也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她随即点头,“的确,你妹妹很漂亮。”
空气中忽然出现短暂的沉默。
沈之渺并未察觉这话不对之处,直到方夏一脸天真问:“小姐,我天天与你吃住一起,你见过江公子的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沈之渺顿时被口水呛住,她猛地咳嗽,这时,江予宴送来一杯茶水,她毫不犹豫灌下,这才好了不少。
只是这行为怎么看都觉得心虚。
沈之渺面不改色狡辩:“江公子本就是丰神俊朗之人,他嫡亲妹妹,想来也是人中龙凤,容姿绝色,这有什么可意外的?”
方夏眼珠子转了下,“可是小姐……”
“干嘛?!”
“您不是说江公子是个臭不要脸、恬不知耻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最后再借着有几分姿色各种装可怜的小人吗?怎得现在还变了?”
一瞬间,沈之渺真想把方夏那张嘴拿抹布塞住,她恨铁不成钢投去目光,心想,这种说人小话的事儿是能拿出来说的吗?
随后又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江予宴,发现其并无任何不快,于是解释,“一点误会,你救了我,我怎么可能这样说你。”
江予宴挑眉,“今日没说,不代表以前。”
沈之渺:“……”
姜明远知道沈之渺这丫鬟是个心眼实在的,冷哼问道:“那你小姐有说过我是什么人?”
方夏:“有啊,她说一条狗一个栓法,你就是江公子身边最大的那条狗。”
到底是动作晚了一步,沈之渺没有捂住方夏的嘴,空气中针落可闻,姜明远表情依旧冷峻,没有丝毫怒意。
太子近臣,又是东宫伴读,只要江予宴一声令下,姜明远便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如今说成是狗,没问题。
沈之渺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自己脸多少有些发烫,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那二位还有别的事吗?我现在要换衣服,你们可以出去了。”
说完,她起身就要去拉江予宴的胳膊,却在碰到的前一秒,被男人反握住手,在空中翻了个身直接抱进怀中。
与此同时,姜明远手一挥,屋子里蜡烛尽数熄灭,几缕白烟飘荡,门外是一阵嘈杂,他将方夏护在身后,所有人一齐关注着大门外的动静。
深更半夜,外面却一盏灯一盏灯渐渐亮起,伴随而来的,还有大门破开时妇孺们的惊声尖叫。
目无视物,听力自然灵敏,沈之渺听到掌柜的似在求饶,“大爷!我这里只是一家小店啊,哪会有您说的贵人到访,您就在看我们勤勤恳恳过日子的份上绕过我们一家老小吧。”
堂大力:“我呸,我管你是什么,只要今天找不到你大爷我要的人,谁也别想好过,妈了个巴子,我就不信附近这几个县城里还没有我要找的人了!”
“弟兄们,给我一起搜!”
又是一顿木头瓷器摔碎在地的声音,掺杂着盗匪们肆意笑声从楼下传来,屋内四人动作仿佛被定格。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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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渺此刻被捂住嘴靠在江予宴身上也不好受。
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以前哪会有这种体验,更何况两人之间空隙全无,她稍稍偏头,额头就无形中和男人的嘴唇碰了个正着。
短短几秒,漫天红霞迅速染上她的脸颊。
江予宴屏息凝神望着屋外,呼出来的气尽数打在沈之渺颈侧,并未察觉怀中人异样。
姜明远站在门外又听了一会儿,说道:“公子,堂大力那群匪盗快找到隔壁屋了。”
江予宴黑暗中沉闷应声,他道:“镖局于我们有恩,万不可拖累,堂大力只要发现我们并不在这客栈,应该很快就会走。”
打开窗户,借着微弱月光,沈之渺从男人怀中扑腾四肢起身站在一旁,随后用手扇风降温,却在无意中撞入一双讳莫如深的墨瞳之中。
骨相极佳的人,就这凉薄月色,衬托得他五官愈发立体深邃。
从刚刚开始,江予宴动作就未曾有过变化,亦如他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不知为何,沈之渺颇有一种待宰羔羊之感,只匆匆一眼,她立刻别过脑袋,不再去看。
客栈二楼外的廊檐上摆着一排茱萸花花盆,约莫一尺宽,再往右走,有一家支起的馄饨摊帐篷足够作为下落缓冲。
姜明远最先跳过去,用脚剁了几下,确认安全无恙,他回头比了个手势,其余三人紧跟其后。
这时探查的劫匪也打开门,瞧见屋内安静一片,于是打开窗,正巧看见几人骑马逃跑的背影,他大喊,“大哥,你要找的人跑了!”
一瞬间,所有劫匪涌出客栈,堂大力捉住店家衣领大喊,“还有马吗?”
店家早就吓得失魂落魄,只得老实回答,“后院……后院还有几匹。”
夜深人静的羊肠小道上飞奔过几匹骏马,中间不断夹杂着箭矢疾驰而过的声音,瞧见泥泞小路瞬间被扎成刺猬,沈之渺怨气颇重,“这群人怎就不饶人呢?”
“沈之渺。”身后男人嗓音冷淡,“他们是山匪,杀人放火,才是常态。”
“可我们一直躲着也不是事儿啊。”
沈之渺被马颠得话都说不利索,她回头看着乌压压一片人,脑海中思索着方法,下一秒,一道银光乍破黑夜,瞬间刺穿江予宴的衣物扎在地上。
“江予宴,是船上那支!”
不同于堂大力手下所用皆是狩猎用的弓箭,这一支箭尾带着雕羽,由钢铁所制。
早在船上几人仓皇逃离间,沈之渺便发现有人故意暗杀江予宴,落水也是因她去救他意外所致。
若非沈之渺眼力足够好,一般人难以发现,显然,马匹跑过那支箭矢后,江予宴也注意到这其中不同,他拉住手中缰绳环顾四周,最后马调转回来,两波人就这么直直对上。
沈之渺吞了口唾沫,“你别做傻事……”
江予宴不为所动,他居高临下看着堂大力,冷峻中带着威压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堂大力,你所要之人只是我,放她走,我跟你们回去。”
沈之渺猛回头看他,“我不,你走了我怎么办?”
江予宴:“若你同我一起,都会死。”
沈之渺才不管那七七八八,要她一辈子待在这鬼大金朝,那真是比死了还难受,她揽住江予宴的臂膀,“那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一起!不然我不会凫水费劲救你干嘛?我看起来很心善吗?”
沈之渺再度抬头同人对视上,只是此刻多了几分理直气壮,许久之后,江予宴无奈认命叹气,他悄悄握住沈之渺的手,再抬眼时,语气宠溺异常。
“乖,你肚子里怀了我的骨肉,咱们俩之间如果只能活下一人,那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