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小宴仓促结束,留下长公主一家人面面相觑。纪琰见这二人来去匆匆,十分不解。
便问妻子道:“舜华,依你所见,这姑娘如何?”
元舜华笑说:“匆匆一面,如何能知?倒是你,一个做叔父的,方才怎么也该问问清楚才是。”
纪琰叹道:“我一向笨嘴拙舌,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何况对方是个年少女子。
“那我要说,这认为这姑娘还不错,你怎么想?”元舜华妍丽的眉目之间有些促狭。
“舜华说好,那便是好!”
元舜华摇了摇头,“我的傻夫君呀,我说好就是好么?”
纪琰笑意温和,心想:我这人素来愚笨,自幼不为家人所喜。这辈子唯有娶你为妻一事算是聪明,自然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一直默不作声的纪锦林突然说道:“我也觉得好。”
元舜华有些讶然,林儿一向不爱与人交际,更不会轻易评价旁人。纵然她与谢无虞等人一同长大,不过也只是在年节时分打些交道。
如今怎么会贸然出言替谢无虞的姬妾说好话?
纪锦林似有所感,只笑说:“这位姐姐生得很面善呢,眉宇之间像娘亲,走路的姿态像爹爹。”
纪琰恍然大悟,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不错不错,确是不错!”那女孩儿与林儿年纪相仿,生得也有几分相似呢!
元舜华听罢,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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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纪锦芙都沉默不语,待到回了谢无虞的牙帐,她颓然坐倒在地上,一双美目蓄满泪水,真如芙蓉泣露,惹人怜惜。
谢无虞轻叹,俯下身想将人扶起,纪锦芙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你放心,愿赌服输的道理我还是懂得。”
谢无虞怫然不悦,语调也冰冷下来,“既然如此,你如今的身份也该明白。”
纪锦芙怒目而视:“趁人之危的小人!”
“不错,谢某自是小人,不过郡主心中的君子,换到这般境地又会如何?”
说罢,谢无虞伸手将纪锦芙抗在肩上,不顾她反抗,强势地将人丢在榻上,又替她除去鞋子,欺身而上。
“你又干什么?”纪锦芙见谢无虞面色冷硬,目光更是前所未有的森然,心中不禁有些打鼓。
其实她自幼跟谢无虞打闹长大,但少见他如此神态。他本就男生女相,只是平素惯用轻浮风流之态示人,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触。
如今乍然冷下来,眉宇之中透露出阴鸷狠戾,纪锦芙下意识地便往后躲。
可谢无虞长于武艺,眼疾手快地锢住她的纤腰,“想往哪儿跑?”
纪锦芙心想,在你床上还能往哪跑,她只是觉得这种氛围有些令人不自在,便偏过头去,懒得给谢无虞眼神。
显然这一偏头,反倒更激怒了谢无虞,他轻嗤一声,嗓音喑哑:“这么嫌弃我啊……”
他忍无可忍,伸手掌住纪锦芙的小脸,迫使她直视自己。
“这寄人篱下,可不是那么容易。”谢无虞的目光划过她丰润粉嫩的唇瓣,暖玉一般的脸被他握在手中,不由得便升起满足之感,“不知郡主,肯受此辱否?”
男子手心里的茧子粗粝地摩挲着她的脸,纪锦芙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不肯认输地瞪了回去。
可靠得太近,纪锦芙的目光便有些控制不住地游弋起来,半晌,她平心静气地道:“我发现,你睫毛还挺长的。”
谢无虞本欲发难,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不自在起来,连忙放开纪锦芙,又伸手展开被褥将人裹成个蚕蛹状,背过身去不敢看她。
纪锦芙觉得莫名其妙:“你干嘛啊?”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一会掐自己脸放狠话,一会儿又给自己盖被子。
男人心,真是捉摸不透。
谢无虞整个人缩成了个虾子,嘴上虚张声势道:“本侯身子骨弱,睡不了冷床。”
“所以你得给我暖床,暖不好的话,你给我等着!”
纪锦芙翻了个白眼,“好哇,我等着。”说罢也不管谢无虞,径自翻了个身睡了。
待到申牌时分,侍从吴钩来报,长公主赏赐了东西给纪锦芙。谢无虞抬眸,来人竟是从前纪锦芙身边的贴身丫鬟玉钗。
玉钗行过礼,便说道:“长公主吩咐奴婢送些细软给您房中那位姑娘,虽说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但在这骊山之中,想来刚好用得上。”
这倒正好,谢无虞处本也没有女子的东西,便道:“烦请替我谢过长公主,改日我再去向纪二叔与长公主请安。”
玉钗掩唇笑道:“可巧了,长公主说郡主素来不爱走动。可姑娘跟郡主从今往后便也算是一家人了,还说要常来常往才好啊。”
谢无虞默然,长公主智算过人,若是频相接触,恐怕纪锦芙那丫头早晚说漏嘴。
长公主如果觉得此事荒诞无稽,惹怒了她,那就麻烦了……
正当他踟蹰之时,内间悠悠转醒的纪锦芙听到动静问道:“谢无虞,是谁啊……”
玉钗听那女子声音绵软动听,带着些许午睡刚醒的娇慵,宛若叶底黄鹂,她已到了渐知人事的年龄,便不由得脸上一红。
从前谢无虞还在定国公府上生活的时候,哪个大姑娘小媳妇不多看他几眼?甚至有胆子大的丫头暗送秋波,频频示好,只不过他从来都无动于衷,众人才渐渐歇了心思。
谁知道……谢小侯爷也学会金屋藏娇了。如此宠爱,恐怕这女子将来造化不浅。
玉钗立刻道:“奴婢是长公主派来服侍姑娘的,姑娘现下要起身么?”
纪锦芙如梦初醒,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跳下床,叫道:“玉钗!玉钗……”
谢无虞在身后微微摇了摇头,纪锦芙才反应过来,如今玉钗自然也不认得自己了。
玉钗等人自幼在她身边服侍,其实一同长大,自然主仆情谊深重。
如今见面不识,纪锦芙立时闷闷不乐起来。
玉钗不明就里,只见这位姑娘原本还兴高采烈,一见自己立刻撅起嘴,似是不悦。
只得转开话题:“姑娘怎么知晓奴婢的名字呢?这却巧了……”
“啊?”纪锦芙踟蹰道:“我是说……玉钗!我的玉钗丢了!”
多亏她急中生智啊!
谢无虞见她那副模样,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玉钗笑道:“这却巧了,刚好长公主让我送来些钗环,您不如挑挑看?”
纪锦芙一听得“长公主”三个字,眼睛一亮,“是娘……呃……”
“是公主娘娘送来的啊!替我谢谢公主娘娘,哈哈。”
谢无虞见到这般生硬的改口,实在忍耐不住,朗声而笑,俊脸上满是促狭。
看到纪锦芙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当真有趣。
纪锦芙没好气地把正拿在手中的臂钏往谢无虞身上砸去,嗔道:“你又笑我!”
玉钗被她突然发难吓了一跳,那臂钏乃是纯金打造,分量可不轻啊。
谢无虞倒没当回事,抬手稳稳接住,又随意丢回纪锦芙怀里,坏笑道:“这是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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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赏赐,你总该恭敬些吧。”
“你!”当着玉钗,纪锦芙简直有口难言。
玉钗连忙上前解围,分开二人,服侍纪锦芙更衣梳妆去了。
纪锦芙折腾了足足两日,这会儿原本也未睡足,便呵欠连天,倦怠异常。玉钗见她面颊生晕,鬓发与衣襟凌乱,心道这青天白日里,小侯爷倒也挺野的。
又见这女子年纪小,便有心劝慰:“姑娘也该当心着自己的身子不是,到底小侯爷是男子,又勇武非常的……”若为邀宠伤了身子,那就不好了。
这话对纪锦芙说,落到她耳朵里倒成了鸡同鸭讲,她恨恨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论打架,这辈子她恐怕都打不过谢无虞了。
她转念一想,“玉钗,你有什么法子对付他?”
“这……”玉钗俏脸一红,她虽已被许了人家,但到底还是个姑娘家,脸皮也薄。于是只能悄悄附到纪锦芙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纪锦芙听罢,秀眉拧起,“这能管用么?”
玉钗点了点头,“依我看呢,管叫小侯爷对你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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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侍从奉上太康帝所赐下的诸多野味,纪锦芙却神色恹恹,一双眼滴溜溜只盯着谢无虞瞧。
“你瞧什么呢?”谢无虞奇道,这丫头自从玉钗走了就不大对劲。
纪锦芙回过神,抬手替谢无虞布菜,勉强殷勤道:“你尝尝这道烤鹿肉?”
谢无虞挑眉,他还以为倚着纪锦芙的脾气,定要大闹几天才罢休呢。
纪锦芙见谢无虞居然无动于衷,转而捧起一旁的果盘奉上,“那不如用些鲜果?”
谢无虞心知她定然憋着什么坏,不妨将计就计,言道:“我要吃石榴。”
纪锦芙自盘中择了个石榴,笑颜如花,“侯爷请用。”
谢无虞执杯笑问:“你就这样给我,难不成还要本侯亲自剥吗?”
“你没长——”手字还没说出口,纪锦芙又想起了玉钗的叮嘱:要先对他殷勤体贴、小意温柔。于是便强颜欢笑,满口称是。
可怜纪锦芙一个娇娇小姐,何曾自己剥过石榴,她抱着石榴鼓捣了半天,抬头问道:“为什么掰不开?”
谢无虞道:“怎么,你就这样半途而废了?”
纪锦芙连连摇头,掌心向上,将一双柔荑伸到谢无虞眼前,“我手都掰痛了嘛……”
她指甲养得极好,又染了蔻丹,端的是十指纤纤玉笋红。谢无虞无奈,只得将石榴掰开,又放回她掌心。
纪锦芙喜笑颜开,择了几粒石榴放入口中,清甜微酸,味道正好呢。
谢无虞屈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她自己还在这儿呢。纪锦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服侍”谢无虞呢,便匆匆剥了石榴,捧在掌中递了过去。
这丫头,使坏都这么不走心。谢无虞垂眸,只见莹白似玉的手掌心间,托着几粒鲜红欲滴的石榴粒,便扯过她纤细的腕子,就着她的手,含住了石榴。
纪锦芙吓了一跳,下意识便想抽手。怎奈谢无虞的力气较之于她,实在大上许多,只消圈着她的腕骨,就令她动不了分毫。
她只觉得似有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蹭过自己掌心,虽然一触即分,但那异样的感觉,仍然酥酥麻麻地留在她掌中。
这谢狗真的以为自己是狗啊!
纪锦芙勉强笑笑,攀上谢无虞臂膀,自以为悄无声息地将手掌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干笑道:“你吃饱了么?”
“要是吃好了,不如我们先去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