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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

作者:清潇漱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纪锦芙看着她换下来那件满是泥泞的衣裳,纠结万分,她要是穿了,那澡不是白洗了么!


    谢无虞这个狗东西!


    不过谢无虞到底也没放诞到无礼到那个程度,隔空将衣物丢在屏风之上,道:“凑合穿吧。”


    纪锦芙伸手扯下衣衫一看,“什么臭男人的衣服,我才不穿呢!”


    ‘臭男人’冷笑,“那你就光着吧,着凉了别哭鼻子。”


    谁会哭鼻子啊!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纪锦芙趴在桶壁上,只漏出个脑袋,感受着身下水温渐渐变冷,不由得泫然欲泣。


    从前纪琰收养了许多战乱遗孤养在府上,哪个不是对自己百般讨好、小意温柔。从小到大,就只有谢无虞事事跟她对着干!


    可转念一想,齐隗对她最是殷勤体贴,到头来又怎么……


    果然男人都是贱骨头!


    纪锦芙气得一拳捶在浴桶上,“咚”地一声,痛得她直跳脚。


    谢无虞闻声,目光自书册上移开,他原本打定主意绝不心软,不管那纪锦芙弄出什么动静都统统无视,非要那丫头认输不可!


    可时间有点久了,再不出来恐怕真要着凉……


    谢无虞怕纪锦芙又发起蛮来,只得瓮声瓮气地道:“还不出来?”


    见里头还没动静,他一挑眉,“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你敢!”纪锦芙捂着衣襟从屏风后头跳出来,她在女子之中并不算矮,可身上男子衣物宽大,便愈发趁得纪锦芙身材娇小纤弱,楚楚可怜。


    “不是不肯穿么?”谢无虞问道。


    若非这衣物崭新洁净,显然无人穿过,纪锦芙自然不穿。她扯着及地的长裙,一蹦一跳走到谢无虞面前,看他装模作样拿了本书在手,忍不住道:“你书都拿倒啦,装什么啊,没见你考个状元回来。”


    她自幼不爱读书,齐隗等人都是想尽法子帮她捉刀代笔,偏这人古怪,总爱在爹娘面前显出一副勤奋好学的模样,惹得爹总为功课责骂于她。


    见谢无虞面上略有被戳穿的尴尬之色,纪锦芙自觉扳回一城,朝他做了个鬼脸。


    谢无虞将书册丢在一边,正色道:“郡主既然梳洗完了,我们总该说些正事了。”


    “对啊!”纪锦芙忙道:“你快带我去见我娘!”


    谢无虞看了看面前空荡荡的茶杯,以目光示意替他倒茶。见纪锦芙万般不愿,撅着嘴勉强替他斟了杯茶,还低声喃喃了句“喝不死你”之后。


    他才道:“多谢关心,不过郡主亲手倒的茶,纵然里面下了毒药,我也是死得其所~”


    眼见纪锦芙正要发火,谢无虞话锋一转:“不如我们二人打个赌?”


    纪锦芙杏眼圆瞪,“你少卖关子!”


    “我当然可以带你去见长公主,但……”谢无虞眼波流转,似笑非笑,:“若是长公主也不认得你,你就得在我身边做三年丫鬟,顺从我、服侍我,如何?”


    这女子从前倚仗出身高贵对他百般折辱,如今何不趁势讨回?


    纪锦芙横眉冷对:“做你的春秋大梦,还想让我服侍你?”


    谢无虞倚在榻上,一手支颐,整个人有种说不尽的风流姿态,“或者……我委屈些,娶你为妻如何?”


    嫁给他岂不是要天天见、日日见,死了还得埋在一起,变成鬼还要在一起!


    那还不如做三年丫鬟呢!好歹有个期限不是?


    纪锦芙气地跺脚:“做丫鬟就做丫鬟!”她不想办法整死谢无虞才怪!


    但……总觉得有种把自己绕进去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谢无虞呷了一口茶水,看着纪锦芙鼓起的一半侧脸,心情大好:“你也不吃亏,我再送你两个人头如何?”


    “人头?”纪锦芙奇道。


    谢无虞叹了口气,这笨丫头真是记吃不记打,就这么好骗,“齐隗和他的小情人啊,怎么,郡主这么大人大量,就饶了他们了?”


    怎么对自己不肯大方些?小时候的仇记到现在,都十来年了。


    “对啊!齐隗和戚丽容这两个贱人!”纪锦芙拍案而起,扯着谢无虞便出了帐子:“我一定要让娘替我报仇!”


    -


    纪琰兴致勃勃地带着诸多猎物归来,还未进帐,便急切地唤道:“舜华,舜华!”


    长公主元舜华正与女儿纪锦林谈诗,听得丈夫声音,便与女儿一同掀帐去迎。见纪琰一手拎着兔子耳朵,一手拎着白狐尾巴,不由得笑道:“瞧你爹,快四十来岁的人了,性子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


    纪琰将猎物递给下人,自觉在元舜华面前微微俯身,好教元舜华方便替自己擦去额头汗水。


    纪锦林见父亲嘴上滔滔不绝,言道今日围猎如何如何,在母亲面前邀功,不由得好笑。


    父母情好,她自幼见得多了,不免也向往日后夫妻和睦。


    只是她素来体弱,恐非寿考之人,不免生出许多愁思来。但为防父母忧思,纪锦林从来不肯显露,只安静地走在父母身后。


    纪琰骑□□湛,从前更是长于狩猎。只是如今年岁渐长,亦有意不在人前显露,便只猎了些许白狐、银狐、野兔等,可以给家中女眷做些衣裳,旁的便也不放在心上。


    元舜华翻看着丈夫带回的猎物,其实狐皮、兔皮之流,她跟女儿本就司空见惯,更何况丈夫每次围猎都所获颇丰,留在身边实在无用。


    她转念一想,便问道:“那日在行宫饮宴,似乎见到了戚贵妃的本家侄女儿?”


    纪锦林颔首:“是呢,那位戚姐姐对我很是照顾。”


    元舜华便吩咐下人,将丈夫带回的兽皮硝制,然后送去戚贵妃处。


    “初次见面,倒也该送些见面礼。”


    那女孩子眉目之间精明外露,她虽不喜,但该做的功夫,总要做足。


    戚贵妃执掌后宫已久,又育有梁王元慎、陈王元秀二子,虽则太康帝迟迟未曾封后,但梁王乃是长子,自然炙手可热。


    纪琰挠了挠头,“看来舜华和林儿是不喜欢野狐和野兔了,唉,这也好办,等过几日,我想法子猎头老虎来正好。”


    老虎威风,舜华肯定喜欢。


    元舜华和纪锦林相视一笑,均道:“不是不喜欢,是家里实在太多,穿不下啦!”


    “衣服总是不嫌多嘛。”纪琰笑道。


    纪锦林心知父亲如今军功太盛,虽则太康帝恩遇有加,但心中已生退意,便劝道:“父亲身上有旧伤,何必勉强呢?更何况,从前您猎了许多,咱们家里要什么没有呢?”


    纪琰本就是为博妻女欢心,听罢此言,便也一笑了之。转头跟元舜华提起了今日纪锦芙闯入围场之事。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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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舜华奇道:“这却奇了,虞儿那孩子不是向来不让女子近身的么?”


    谢无虞容貌太盛,却是妖冶有余、豪迈不足。平素又不爱女色,军中难免传出些许无羁流言,说他喜好男色云云。


    纪琰原本亦有忧心,如今才是长出了一口气,到底不至于令谢氏就此绝后,也算对得起已故的义兄了。


    元舜华猜到丈夫心思,嗔怪道:“有这样的事儿,你也不早说。”她转头又去吩咐下人备礼,到底谢无虞是她看着长大的,关系比之戚贵妃的侄女要近的多了。


    其实听闻谢无虞收房了一个侍女,不仅纪琰放心,元舜华原本的忧虑也放下不少。她是从未信过谢无虞喜好男色的流言的,只是担心丈夫会否起意将女儿许配给他。


    谢无虞的外在条件实在没什么可挑剔,可元舜华自幼看他长大,知晓这孩子心思深重,不能容人,于夫妻一道上,恐怕不是良配。


    这时,下人突然进来通传,说道淮阴侯来访。话音未落,便听得脚步声响,一个身着男装的女子跑进帐中。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那女子直奔元舜华而来,纪琰下意识将妻子护在身后。


    见此情景,纪锦芙还有什么不明白?她怔在原地,看着父母眼中的警惕与陌生,一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本想了满腹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是她的爹娘啊!如珠如宝一般疼爱了她十九年的爹娘啊!


    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谢无虞扶了一把她的胳膊,将她揽在身后,向长公主夫妇见礼后说:“小鬟无状,冲撞了叔父叔母。”


    纪锦芙浑身无力,半倚着谢无虞,方才堪堪站稳,谢无虞一手背在身后,飞快地握了下她的手。


    纪琰见状,便出来圆场,向妻子道:“这位姑娘,便是我方才同你说的……”


    元舜华是何等聪慧之人,三言两语便揭过了方才的尴尬。恰值正午时分,便又吩咐下人整治酒肴。


    席间,纪锦芙一直神思不属,连寻常爱吃的野味也味同嚼蜡,只是哭丧着一张芙蓉面,盯着纪锦林瞧个不停。


    谢无虞轻咳一声,趁众人不备提醒道:“别总四处乱看,太明显了。”虽然纪琰为人平和,且真心疼爱自己,但长公主爱女如命又权势滔天,若真惹她不快,那就难办了。


    到底长公主如今全无关于纪锦芙的记忆,还是小心为好。


    想到此处,谢无虞便欲告醉离去,身边的纪锦芙却忽然道:“还未知这位姐姐是何人……”


    一副娇声幽幽怨怨,任谁听了都觉着这姑娘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谢无虞无奈,只得轻轻踢了踢纪锦芙的靴子提醒她。纪锦芙难过归难过,倒也没忘了反击,立刻使劲踩了谢无虞一脚。


    纪锦林正忙着替父母布菜,闻言便道:“我乳名锦林,姐姐唤我林儿就是了。”


    “你姓什么?”纪锦芙连忙追问。


    纪锦林莞尔一笑,清丽如初雪,“自然姓纪,敢问姐姐芳名?”


    锦林,纪锦林……


    “啪”的一声,纪锦芙的筷子掉在桌上,她侧身垂眸,抑制住眼中的泪水,轻轻拉了拉谢无虞的袖子,低声道:“我……我身体不舒服……”


    谢无虞心知纪锦芙定然万分难过,于是起身告罪,二人携手并肩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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